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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檢修
檢修氣象塔是個繁瑣的過程。
不是說檢修難度有多大, 而是比較耗費時間。
檢修內容主要包括結構和功能兩大部分。結構包括這龐大氣象塔的內外上下，功能主要就是大氣氣象改造系統的氣體交換、氣體生成等功能和能源系統、智能輔助系統等等支持系統。
活挺多，但本也不要求一天完成。瑾辰早就列好了流程單, 快的話三天就能完成一個塔的所有檢修內容。
現在大家就按流程單內容，各自就位，開始工作。
氣象塔內部結構並不覆雜。地下一層是能源區和氣體區, 重要的核聚變供能中樞和所有的氣體交換、加工、生成設備都在此。地上一層主要是生活區和倉庫資源區, 武器庫也在此。地上二層是工作區, 各個工作系統的操縱中樞都在此。
再之上有足足千層，但是所有管道線纜實際上只在外側壁或沿著中心的結構承重柱排布，所以每層結構非常簡單, 一眼能望到頂。結構柱旁有三架快速升降艙梯, 精鋼的樓梯圍繞著結構柱盤旋而上，沿著結構柱有一圈便於檢修用的平臺走道, 從中央向側壁延伸八條橫橋走道, 沿著側壁也有一圈檢修走道。
瑾辰、貝儀北、穆子逸和白殊麟在工作區各自占了一個中控臺，先啟動的是系統的自檢程式, 大部分功能和結構問題都是可以靠智能輔助系統發現的。少部分的那些，就靠漆雕玹、傅若雪、齊憫和李君慕親自走訪了。他們不能坐電梯，必須得一層層親自爬樓，然後內圈外圈仔仔細細看一遍。要看管道線纜是否有明顯的損壞，也要看氣象塔側壁和結構柱是否有肉眼可見的損壞，他們隨身會帶便攜式氣體和機械電路檢測儀，輔助發現問題。不過, 地下一層的那些精密設備則需要瑾辰他們親自去仔細檢查。
如若發現確實存在問題, 工作區的四個人就得相互配合進行進一步的排查和具體的維修工作。這就更加瑣碎了, 從程序到排線, 什麽都有可能出問題。萬一有些零件倉庫裏沒有備用的，可能還得通過機械桌手工制作。
時間緊，任務重。
主要是瑾辰任務排得太緊湊，從早到晚沒得停歇。不過其他小分隊基本只需要檢修兩三個氣象塔，相同的時間瑾辰他們卻需要檢修五個氣象塔，日程排得緊也很正常。
一開始穆子逸他們還會讓瑾辰少幹些活，讓她好好養傷。終於等到傷都養好，瑾辰又全力投入了工作之中。
瑾辰他們運氣其實還可以，前三個氣象塔上上下下、裏裏外外檢查了好幾遍都沒發現很大的問題，只需要完成一般的砂石處理、管道清潔、局部修補、電源維護工作即可。
這是待在這大紅眼星的十二天。
今晨他們剛剛駕駛著風暴車一路狂飆趕到這甲1區的03號氣象塔。因為貝儀北說有一場風暴將至，他們若沒有及時趕到室內會很危險。
瑾辰正在能源系統的中控臺前看自檢程式的實時反饋數據，時不時在手邊的工作板上寫寫畫畫。
“你這個操作順序不對。”白殊麟的聲音忽然在這安靜的工作區響起，毫不收斂，毫不留情。
這又怎麽了？瑾辰給邊上中控臺的貝儀北遞了個安撫的眼神，讓他安心幹自己的活。然後走到白殊麟那邊。
白殊麟還在邊指指點點邊嚴肅地糾正著穆子逸。
“你怎麽能氣體還未排空，就開啟清潔模式？”
“我——”
“哪有這樣的做法！你知不知道萬一清潔劑碰到那些超活躍氣體可能會產生爆炸？”
“又沒——”
“你知不知道這樣可能會引起一系列連鎖反應？可能整個氣象塔的結構都會受到嚴重損壞？”
“這——”
“呵，”白殊麟輕笑了一聲，“你當然知道，你只是想要偷個懶罷了，是吧？”
穆子逸一張娃娃臉都漲紅了，好似委屈極了。他一想說話就被白殊麟截斷，現在白殊麟這樣一本正經盯著他，他又說不出話來了。
瑾辰幫理不幫親，她光聽白殊麟的幾句話覺得可能還真是穆子逸有些小問題。瑾辰仔細查了下穆子逸面前的中控臺，長嘆了一口氣。
瑾辰又一次履行和事佬的職責，“好了。殊麟，你歇口氣，穆子，你也別不服氣。我看過了，你確實在氣體還未排空的時候就開啟了管道自清潔，這點殊麟說得沒錯，這不符合正常流程規範。”
穆子逸就更委屈了，一雙杏眼可憐巴巴地望著瑾辰。
瑾辰大喘氣了一下，接著說：“但是，殊麟，大家也都還算熟悉了。穆子逸看起來好像有些大大咧咧不細心，但是他的業務能力你也知道，他做事是很認真仔細的，怎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呢，對吧？”
她擡手點開了歷史記錄的數據，指給白殊麟看，“你看，穆子逸設置了優先排放超活躍氣體，他也是在確認了超活躍氣體都排放殆盡後近十分鐘，才敢開啟自清潔的。穆子的做法確實不符合正常流程，但是也是一種不算大錯的節約時間的做法。”
白殊麟皺著眉頭看了看數據，卻也懂了，但是他還是沒說話。
“殊麟，”瑾辰喚了聲白殊麟，見他望來才繼續說，“我們是隊友了，或許，你也可以試著，信任一下我們。”
白殊麟還是皺著眉頭的樣子，但是瑾辰知道，他應該是聽進去了。瑾辰也知道白殊麟只是認認真真幹事，同時也嚴格要求別人。不過，實在是少了一些微妙的戰友情，更像是冷冰冰的上下級。他在實驗室裏我行我素可以，但是現在是在她的隊裏，他們就該是一個團隊。
難怪連個標準化培訓方案都沒人幫他參謀，還得來找她。
“就是。”穆子逸超小聲地在瑾辰身後回嘴了一聲。
“你也是，收收你的小聰明，就差那麽十幾分鐘了嗎？好好再背背操作規範，我晚上考你。”瑾辰板著臉也狀似嚴肅地數落了穆子逸一番。
但是就連白殊麟都能感覺到，她的話語中其實是帶著非常濃烈的熟稔和無奈的情感的。她訓穆子逸是帶著些關懷和些微的摯友之間的調侃的，她訓穆子逸也是給白殊麟看的。
白殊麟心中微微有一絲松動。
開始的時候，他其實挺不適應瑾辰他們這幫人相互之間默契無比的關系的。有些事情無需言表，他們彼此一個眼神就能明白。有些笑話，也只有他們才能聽懂，捧腹大笑。
這些時候，他都覺得他像個格格不入的不該存在於此的人。
但是後來，慢慢地，他好像也習慣了這種沒大沒小的輕松氛圍，和他冰冷的只有工作而不會多一句話的實驗室完全不一樣的氛圍。
原來同樣一句話，可能換種語氣，或者換個人，竟然會帶給人截然不同的感受嗎？
瑾辰辦事也認真，甚至教條，但是她的這群小夥伴們從來不會反感嫌棄她的反覆嘮叨和嚴肅面孔。
原來，是他的問題嗎？
“殊麟，”穆子逸再次從瑾辰身後探出了頭，朝著白殊麟，“沒關系，你會適應的。”
然後他沒心沒肺地笑了笑，笑容真切友好甚至發甜，好像之前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白殊麟冰冷單調的世界，好像也有了那麽一絲絲，微光。
“我在。沒事，我有空。你說。”
穆子逸看見瑾辰沒能好好忙一會兒，又被通訊打斷。她明明正在冷卻核心的手忙腳亂重要時刻，卻說自己有空。正好穆子逸手上的活告一階段，他就挪到瑾辰的中控臺前搭把手。
瑾辰對他頗感激地點了一下頭，繼續回答通訊器對面的人：“你這個情況，可以試試那個磁場調節菜單下的渦流抑制指令。”
“是的是的，沒錯，或者檢查一下那個疊片鐵心。”
“對，好。”
“還有什麽別的問題嗎？”
“哦，已經在檢第兩座氣象塔了啊，很不錯。”
穆子逸擡頭瞥了瑾辰一眼，她還真是鼓勵式教育，挺不吝嗇誇獎的。就這樣還被列到黑名單榜首？那些小兵們怎麽想的？她這可比漆雕玹強多了。
“好，你們繼續努力。再見。”
瑾辰可不知道穆子逸在心裏替她喊冤，還以為他這皺著眉頭是還在和白殊麟鬧別捏。
“穆子，沒事，我來吧。”
“大師，你這又在解答科學官們的困惑了？天天隨時隨刻通訊求助的，不會自己動腦子嗎？”
“穆子，也不要這麽說，他們不確定就問問，也挺好啊，總比自己閉門造車好對吧。”
“我猜，這次又是泉鳶吧？是不是又明知故問了一把？明明都知道解決方案，還來問你？”
瑾辰覺得穆子逸好像莫名其妙對泉鳶有些意見，她還是為泉鳶解釋了一下：“她在進步，能想到解決方案那也是好事呀。”
“哎……行吧，反正你的兵。”穆子逸背著手回到自己的中控臺，一派老成的樣子。
然而，通訊又響了。
“700層外側平臺的032號線纜保護層疑似有輕微損壞，請來看一下。”漆雕玹嚴肅平靜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到小分隊每個人耳中。
站在能源系統中控臺前的瑾辰下意識非常迅速地調出了漆雕玹所說的那條線纜，從數據上來看，應該還沒有到影響供電系統的程度。
穆子逸其實也挺八卦的，追著傅若雪問過好幾次，傅若雪看他是真誠關心瑾辰和漆雕玹也就稍微提點了他一下。穆子逸這次任務十幾天也在默默觀察，也看透了瑾辰對漆雕玹的微微抗拒和忽視，要不然怎麽說他也挺聰明呢。
“我忙好了，我去吧！”穆子逸非常體貼地自薦了一下，心中為自己的機智洋洋得意。
瑾辰楞了楞，難得領會了穆子逸的體貼，她自詡也不是那麽別扭的人，笑了笑說：“我這也差不多了，正好有幾個地方要去現場檢查一下，我去一趟就行。”
瑾辰這麽說了，穆子逸也就沒堅持要自己去了。
拎上放在能源系統中控臺下的電路檢修工具箱，瑾辰快步向中心的升降艙梯走去。
站進電梯廂的時候，瑾辰呼了一口氣，按著通訊說了一句——
“我來了。”
作者有話說：
穆子逸（委屈巴巴）：大師，嗚嗚嗚，白殊麟他欺負我。
白殊麟（冷臉）：呵呵。
瑾辰（內心OS）：怎麽和幼兒園小朋友一樣鬧別扭啊啊啊啊啊啊啊！崩潰！
瑾辰（表面幼兒園阿姨貼心溫柔狀）：來來來，沒事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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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殊麟還在邊指指點點邊嚴肅地糾正著穆子逸。
“你怎麽能氣體還未排空，就開啟清潔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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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沒——”
“你知不知道這樣可能會引起一系列連鎖反應？可能整個氣象塔的結構都會受到嚴重損壞？”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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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子逸一張娃娃臉都漲紅了，好似委屈極了。他一想說話就被白殊麟截斷，現在白殊麟這樣一本正經盯著他，他又說不出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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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辰又一次履行和事佬的職責，“好了。殊麟，你歇口氣，穆子，你也別不服氣。我看過了，你確實在氣體還未排空的時候就開啟了管道自清潔，這點殊麟說得沒錯，這不符合正常流程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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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收收你的小聰明，就差那麽十幾分鐘了嗎？好好再背背操作規範，我晚上考你。”瑾辰板著臉也狀似嚴肅地數落了穆子逸一番。
但是就連白殊麟都能感覺到，她的話語中其實是帶著非常濃烈的熟稔和無奈的情感的。她訓穆子逸是帶著些關懷和些微的摯友之間的調侃的，她訓穆子逸也是給白殊麟看的。
白殊麟心中微微有一絲松動。
開始的時候，他其實挺不適應瑾辰他們這幫人相互之間默契無比的關系的。有些事情無需言表，他們彼此一個眼神就能明白。有些笑話，也只有他們才能聽懂，捧腹大笑。
這些時候，他都覺得他像個格格不入的不該存在於此的人。
但是後來，慢慢地，他好像也習慣了這種沒大沒小的輕松氛圍，和他冰冷的只有工作而不會多一句話的實驗室完全不一樣的氛圍。
原來同樣一句話，可能換種語氣，或者換個人，竟然會帶給人截然不同的感受嗎？
瑾辰辦事也認真，甚至教條，但是她的這群小夥伴們從來不會反感嫌棄她的反覆嘮叨和嚴肅面孔。
原來，是他的問題嗎？
“殊麟，”穆子逸再次從瑾辰身後探出了頭，朝著白殊麟，“沒關系，你會適應的。”
然後他沒心沒肺地笑了笑，笑容真切友好甚至發甜，好像之前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白殊麟冰冷單調的世界，好像也有了那麽一絲絲，微光。
“我在。沒事，我有空。你說。”
穆子逸看見瑾辰沒能好好忙一會兒，又被通訊打斷。她明明正在冷卻核心的手忙腳亂重要時刻，卻說自己有空。正好穆子逸手上的活告一階段，他就挪到瑾辰的中控臺前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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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好。”
“還有什麽別的問題嗎？”
“哦，已經在檢第兩座氣象塔了啊，很不錯。”
穆子逸擡頭瞥了瑾辰一眼，她還真是鼓勵式教育，挺不吝嗇誇獎的。就這樣還被列到黑名單榜首？那些小兵們怎麽想的？她這可比漆雕玹強多了。
“好，你們繼續努力。再見。”
瑾辰可不知道穆子逸在心裏替她喊冤，還以為他這皺著眉頭是還在和白殊麟鬧別捏。
“穆子，沒事，我來吧。”
“大師，你這又在解答科學官們的困惑了？天天隨時隨刻通訊求助的，不會自己動腦子嗎？”
“穆子，也不要這麽說，他們不確定就問問，也挺好啊，總比自己閉門造車好對吧。”
“我猜，這次又是泉鳶吧？是不是又明知故問了一把？明明都知道解決方案，還來問你？”
瑾辰覺得穆子逸好像莫名其妙對泉鳶有些意見，她還是為泉鳶解釋了一下：“她在進步，能想到解決方案那也是好事呀。”
“哎……行吧，反正你的兵。”穆子逸背著手回到自己的中控臺，一派老成的樣子。
然而，通訊又響了。
“700層外側平臺的032號線纜保護層疑似有輕微損壞，請來看一下。”漆雕玹嚴肅平靜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到小分隊每個人耳中。
站在能源系統中控臺前的瑾辰下意識非常迅速地調出了漆雕玹所說的那條線纜，從數據上來看，應該還沒有到影響供電系統的程度。
穆子逸其實也挺八卦的，追著傅若雪問過好幾次，傅若雪看他是真誠關心瑾辰和漆雕玹也就稍微提點了他一下。穆子逸這次任務十幾天也在默默觀察，也看透了瑾辰對漆雕玹的微微抗拒和忽視，要不然怎麽說他也挺聰明呢。
“我忙好了，我去吧！”穆子逸非常體貼地自薦了一下，心中為自己的機智洋洋得意。
瑾辰楞了楞，難得領會了穆子逸的體貼，她自詡也不是那麽別扭的人，笑了笑說：“我這也差不多了，正好有幾個地方要去現場檢查一下，我去一趟就行。”
瑾辰這麽說了，穆子逸也就沒堅持要自己去了。
拎上放在能源系統中控臺下的電路檢修工具箱，瑾辰快步向中心的升降艙梯走去。
站進電梯廂的時候，瑾辰呼了一口氣，按著通訊說了一句——
“我來了。”
作者有話說：
穆子逸（委屈巴巴）：大師，嗚嗚嗚，白殊麟他欺負我。
白殊麟（冷臉）：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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