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135、為什麽是我?

關燈
135、為什麽是我?

“怎麽了?”

瑾辰聞聲瞥了一眼身側的漆雕玹, 馬上轉過頭去。她剛想說沒事,看到小夥伴們的關切眼神,頓了頓, 回了一句:“我請求面見漆雕將軍,他讓我五點過去。”

瑾辰說得雲淡風輕,聞者卻不是這般。好家夥, 瑾辰敢直接求見漆雕將軍已經是大多數人不敢幹的事情了。漆雕將軍同意了, 還直接留出下班時間給她, 這就是驚世駭俗了。

這種事,連漆雕玹都不敢想。

但是當事者瑾辰如此淡定,大家就沒有多說什麽, 只默默將洶湧藏在心裏。

下午。

瑾辰公示了總分前五的新兵名字, 不出所料,都是應屆新兵。她也公示了每項測試的前三名, 這便大多是有一技之長的技術人員了。

瑾辰還通知了他們, 每周一小測,滿月一大測, 讓他們做好準備。

所以分組環節時,組長們除了挑選自己本校或本區的熟悉的同學,也會搶一搶技術人員。技術人員們年紀稍微大一些,見多識廣,臉皮比這些學生們厚多了,甚至自我推銷了起來。

泉鳶竟也敢主動和總分第一的伊萬·托爾斯基自薦,說了挺久的話。高壯的秦連三早就被伊萬收入組內, 在一旁皺著眉頭看著泉鳶, 一臉不認同。

出乎瑾辰意料的是伊萬竟然真的同意了泉鳶的請求, 把小組最後一個名額給了她。

見大家都分好組了, 瑾辰為了督促他們,和他們說了一句,這次摸底測試,瑾辰手下這二十個兵的成績不僅沒能超過赫爾曼手下的老兵,並且也略遜於希南手下的新兵。

看大家都有些驚訝,瑾辰平淡地補了補了一句:“沒關系,只要你們認真訓練,之後的測試甚至能和老兵們一較上下。”

這話說得有些狂了,大家似有些不可置信,但是看瑾辰如此平靜,心中竟生出一些信心來。

“好了,開始今天下午的訓練,體能訓練。計時兩分鐘,運動場跑道集合,準備變速跑。”

什麽?新兵們交頭接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瑾辰卻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點開自己光腦計時器,悠悠喊了一聲——

“開始!”

伊萬·托爾斯基沒有猶豫,邁步就跑。

之後零零散散跟上了幾個人。

瑾辰目光一掃,大部分新兵才終於跑動了起來,但還扭扭捏捏,似乎覺得在這路上忽然開始奔跑有些丟人。

瑾辰開始慢悠悠走動了,剩下的幾個新兵才慢慢跑了起來。然後他們眼睜睜看著瑾辰飛快起步,一眨眼便跑得沒有蹤影了。

下午的訓練就這跑步一項。

饒是曾經接受過肖穎的魔鬼訓練的伊萬·托爾斯基,也難免氣喘籲籲。

新兵們站都站不直了,但是看著瑾辰這樣子,敢怒不敢言。

瑾辰面不改色,看不出一點情緒,只丟下一句“明天繼續”,就準備赴漆雕將軍的約去了。

逆著下班的軍官們的隊伍,瑾辰目不斜視走著這條已經有些熟稔的路再次來到漆雕將軍的辦公室。

“漆雕將軍,我想問為什麽?”

瑾辰站在這裏,迎上漆雕將軍的目光,主動發話,問出這困擾了她許久的疑惑。

為什麽是我?

因為我聽話?因為我性別為女?因為我成績還可以?因為我來自荒星?因為我是個孤兒?因為我長得不磕磣?

還是因為漆雕玹?

漆雕將軍不發一言,只向後一靠,依在座椅靠背上。這是要長談的架勢。

然後沈默著繼續望了會兒瑾辰,看她目光堅定,未曾回縮分毫。

最後他對瑾辰伸出右手,示意她坐下,這才緩緩發話。

“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先給你講個故事。”

“轟隆隆……”

不遠處的廢墟樓板又坍塌了一些,躲藏處的破洞越來越大,已經隱隱可以看見漏出的那片慘黃的天空。

然後又是幾聲沈悶的重擊,像是什麽重物不停撞擊頭頂的樓板。震動中灰土簌簌落下。

廢墟中的幾位聯邦軍人,作戰服紅紅黑黑,滿是汙漬看不出原樣,不知是誰的血。但此時幾人皆噤聲不語,屏住呼吸。

破洞處掠過什麽黑色的物什,似乎泛著些金屬光澤。

幾人大氣不敢出,盡量縮減存在感。

震動停止,還沒來得及緩一口氣。

黑影再次降臨,將天光遮蔽得嚴嚴實實。

幾人心中一跳。

下一秒,一只巨大的血紅的鳥目出現在破洞處,眼睛快速地跳動掃視,最後聚焦在了那幾人躲藏的地方。

該死!

鳥目瞳孔瞬時放大,透明的眼瞼一眨,長嘯了一聲。

那叫聲太過尖細,震得人耳膜欲破,尾音上翹,還帶著一絲血淋淋的歡喜雀躍。

“散開!”冷面堅毅的軍人低聲提醒,拉了背後之人一把,幾人快速轉移。

一大灘不明粘稠液體噴在幾人方才躲藏處,“滋啦”的腐蝕聲不絕於耳,殘垣斷壁冒著白色泡沫,竟然一點點被蠶食。

幾人看著那從破洞伸入一小角的肆意播散著腐蝕性液體的巨喙,膽戰心驚。

廢墟上一連串的沈悶重擊,怕是落下了更多的巨鳥。

幾人在廢墟裏攀爬,勉強找到一個坍塌的承重柱構成的三角空間可躲藏。

“完了完了完了……”一個壯漢癱在墻邊,失了魂一般喃喃自語。

“吳錫你在說什麽!”一個一臉英氣的青年錘了一把壯漢,轉頭卻對對面被牢牢護在冷面軍人背後的忙忙碌碌的那人柔聲說道,“蘭生,你先走,我們掩護你。”

他的聲音有多溫柔,他的目光就有多決絕。那是滿臉血漬都無法遮蓋的毅然決然。

那穿著一身無法分辨出顏色的白大褂的研究員卻置若罔聞,一張明麗的臉龐被光屏的光芒照亮,這是這三角區域內唯一的光源。

“蘭生,實驗不是失敗了嗎?你還在猶豫什麽,趕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英氣青年忍不住再次催促了一聲。

聽到“實驗失敗”幾個字,邵蘭生才施舍給了對面的人一個眼神,“誰說失敗了!他們沒做出成果,不代表我做不出。”

“腐屍鳥都來了,荊戍,你打算怎麽走出去?”冷面軍人終於開口。

“怎麽不可能?我一個人殺出一條血路,絕對可以!”荊戍信誓旦旦,“你不是只認任務的嗎?必安,你告訴他,我們這次行動的目標是什麽。”

靜靜守在一旁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的傅必安嘆了口氣,“營救被困在研究所的各位研究員。”

“對嘛,都死了,就剩蘭生一個了,那我們豁出自己的命,也要把她救出去啊。”荊戍大義凜然的聲音在洞室裏回響。

眾人沈默了。

“沒到這一步,還有辦法的。”冷面軍人皺了皺眉。

“漆雕恒,還能有什麽辦法?聽你的窩窩囊囊躲了幾天了都,異獸越聚越多。能殺幾個殺幾個,大不了自爆再多帶走幾個!”

荊戍像是憋了很久,終於爆發了。

“但是,但是——但是不能讓蘭生和我們一起死在這裏啊!”

他話說到最後,聲音軟了下來,滿是哀求。

漆雕恒嘴角繃緊又放松,看著面前倔強的青年,竟說不出話來。

“我,我不想死……”吳錫捂住了自己的嘴,恐懼便都從眼中流出。

“說什麽喪氣話呢!”明麗的聲音打破了死一般的沈寂。

邵蘭生打開自己的藥劑箱,開始組裝起什麽東西。這是她不論面臨什麽險境,都沒有丟棄的最寶貴的箱子。

“恒哥,借你的爆炸彈一用。”邵蘭生泰然自若,對著身側的漆雕恒微微一笑。

那笑容太過燦爛,將這洞室照亮,仿佛不存在進退維谷的死境。

漆雕恒楞了楞,取下背後的爆炸彈炮筒,雙手托著遞到邵蘭生面前。

邵蘭生接過槍筒手一墜,荊戍眼疾手快擡了一把。

“你受傷了?”荊戍急急問了句。

“沒有沒有,這炮筒還挺重,”邵蘭生打了個哈哈,“吳錫,你那套工具還在嗎?”

“啊,什麽?哦,在在在。”提到自己的專業領域,吳錫回過了神。

“轟隆隆!”外面又傳來了不停坍塌的聲音,眾人對視了一下,目光凝重。

邵蘭生斂了笑意,鄭重地說:“我需要十分鐘,請你們一定要再撐十分鐘。”

腐屍鳥的腐蝕液能損傷機甲,這廢墟結構狹小又不穩定,漆雕恒他們也不敢在此放出機甲。

所以,只能肉搏。

漆雕恒三人無需溝通,彼此都明白該如何作戰,從洞室探出,分散潛伏,出聲作餌,將巨鳥引來。且三人配合,引著巨鳥不停往覆,這啄一口,那踩一腳。

但是巨鳥的耐心是有限的。

巨鳥們融穿了無數的破洞,本破敗不堪的廢墟現在又變得千瘡百孔。他們這些躲在洞裏的“老鼠們”,終於藏不下去了。

三人背靠背聚攏在一起,看著四處探進頭來的醜陋巨喙黑鳥,握緊了手上的槍。

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並不想開槍,這樣會愈加激怒這些巨鳥,也會引來其他異獸。

不過現在,能拖一時,便是一時了。

千鈞一發之際。

漆雕恒正要扣緊扳機,卻聞一聲爆炸聲,目鏡中的巨鳥頭一歪離去。

他一觀察巨鳥們飛去的方向,便明白了,喊了一聲“不好,蘭生!”,拔足狂奔。

荊戍、傅必安一臉不安緊緊跟上。

三人趕回之前的洞室,吳錫顫抖著手給他們指了個方向。

卻見徹底塌陷,暴露在漫天慘黃死灰的天際下的廢墟之上,站著一個單薄的身影。

她沾滿汙漬的白大褂在狂風中翻滾,帶著凜然無匹的氣勢。

邵蘭生略顯吃力地放下扛在肩頭的炮筒,回頭望來。

綻放了一個燦爛如同陽光的驕傲笑容。

而在她背後,下了一場雨,帶著無數僵直墜落的巨鳥的雨。

濃重黃雲之間似乎被劈開了一條縫,恒星太陽霸道又聖潔的光芒洶湧著射下,將邵蘭生的身影照亮。

她像是一把利刃,劈開了這漫天的毒霧濁雲。

“瑾辰,我們選你是因為,你也是這樣的一把利刃。”

可以劈開這虛華迷霧。

作者有話說:

(超小聲)我甚至覺得上一輩的故事都能新寫一本書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