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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基因缺陷者的困境
雖然轉了一圈行動了一番, 還立了個二等功。
但是瑾辰他們還是把撿垃圾任務完成了之後，才慢悠悠回到了基地。
方承風已經懶得說他們了，叫來訓了幾句話, 就趕他們走了。
奧斯卡副師長也找過他們一次——那可不是嘛，自己手下的學生兵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莫名其妙地參與了一次軍事行動。不過奧斯卡副師長也就稍微問了幾句，連行動具體內容都沒有涉及。反倒是他們從副師長那兒獲得了一個重要的消息, 拓荒軍的那支艦群大概一個月後就能回來了。
大概是回來過年的？拓荒軍的艦群一般每次出行動就要在星際中飄個起碼半年。真的也挺不容易的。
北辰和玉瀲也都發過通訊, 表示自己安全回到首都星, 大家就安心了。
瑾辰幾人又恢覆了日常訓練的狀態。
就挺平淡的了。
二等功的事情並沒有全軍通報，所以旁人也只當他們又去撿了一次垃圾罷了。
這天晚上，難得五人日常訓練結束得都比較早, 正聚在一起在宿舍樓前的公園散步消食。
基地的環境真好, 深呼吸一口，都覺得空氣無比清新。
“大師, 空氣質量改造是不是也要挺多錢的？”穆子逸忽然問了句。
“嗯, 宜居化改造的每個方面，都不便宜, 而且還要花很久的時間。”瑾辰認真回覆。
“哎，差別真的是好大哦。我們這小半年也已經去了那麽多顆荒星了，黃沙星、鬥牛星，感覺荒星上的人連生存都是問題，還談何發展。”穆子逸難得地挑起了那麽嚴肅的話題。
不過，大家確實都有共鳴。
“是啊，我之前真的從沒去過荒星, 不知道是這樣的。”齊憫感嘆。
“荒星一旦信息閉鎖就會落後, 人們也容易被利用。但是荒星人民擁抱了發達的現代社會之後, 又會瘋狂壓榨這顆星球和這顆星球上的同胞。”傅若雪嘆氣。
“這是為什麽？而且, 為什麽他們反而更歧視基因缺陷者？我感覺在首都星，根本沒人提基因缺陷的事情啊。”穆子逸發問。
沈默了很久的沈雲橫，終於開口了，“你相信人性本惡還是人性本善？”
穆子逸懵了一下，“本善吧。”
“你看，我卻覺得是本惡。其實善和惡是一種道德標準，是更高一層的需求了。對於荒星的人們來說，先要滿足的是生存需求。如果他們沒有道德觀念來約束，又怎麽會知道對錯呢？”
“就算不說道德教育的問題，人類這個物種，本身就有抱團和排異的本能。他們可能都不知道基因缺陷者是什麽，只知道和普通人不一樣，就促發了排異的本能。不是基因缺陷，還可以是別的，譬如女性、譬如地域、譬如種族等等。”
沈雲橫很難得這樣正經地大段大段說話。
“你覺得這是人類的本能？我還是覺得，這是教壞學壞了，是可以糾正的。小雲，你想想我們的灰土星。雖然大家也比較貧窮，但是有一些底線是絕對不會觸碰的。人之所以不同於其他動物，不僅僅是會使用工具來進行創造，而是有內在的道德意識。”
“每個人，就算在荒星，也是團體生活的。有團體，就會有規則，而道德標準也是一種這樣形成的規則。這是在團體中潛移默化形成的，也就相當於一種與人並存的‘本能’了。”
瑾辰也大段大段說了一堆。
“我同意，不是說荒星的人就不一樣，就不能拯救一樣。”傅若雪附議瑾辰，“地區不平衡確確實實存在，貧富差距確確實實也存在。聯邦太大了，但是也在努力了呀。”
“太難了，五區分治，中央星域管不到的地方太多了。”沈雲橫嘆氣。
“班長，也不能這麽說。”齊憫思考了許久才發話，“就說黃沙星吧，特警軍已經入駐了，徹底掃除村民隔離分裂現象，至少那些小孩子們都又能好好上學了，聽大師說，醫生們也去了。我們也一直在努力改善他們的生活環境，上次挖的水渠和防風林都好好的呢。一切都在改善了啊。就算是鬥牛星，我父親上次和我說了一句，第九軍最近也盯上了那邊的□□勢力，通過資金鏈挖出了一串蛀蟲。”
沈雲橫搖搖頭，“太少了，這都只是個例，多的是沒發現的，多的是爛透了的。”
“班長，您太悲觀了吧。”瑾辰嗆了一句。
“就是。”傅若雪附議。
“我怎麽感覺你們要吵起來了都。”穆子逸弱弱說。
“才沒有。”瑾辰回懟。
“就是。”沈雲橫回懟。
“小瑾，那個漆雕玹，你們很熟？”沈雲橫忽然又換了個話題。
穆子逸在一邊擠眉弄眼，“班長，你忘了，黃沙星的時候，那個假瑾辰就提到過漆雕玹呢。”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小瑾你喜歡他？”沈雲橫一臉八卦。
瑾辰難得的一臉窘迫，“說什麽呢。”但是也沒說出“沒有”來。
看破不說破。
“玉瀲確實漂亮，不愧是地球古蓮啊！”沈雲橫主動扯開話題。
“漂亮是漂亮，不過人家都訂婚了。”穆子逸補刀。
“啊！哎，這英年早婚啊！小姑娘才多大。”沈雲橫一臉惋惜。
傅若雪掩嘴一笑，“班長，人家對象挺好的，人家開心就行嘛。”
“就是，冷暖自知。”齊憫附和。
“好好好，說不過你們，嫌棄我了，我走，我走。”沈雲橫擺起譜來了。
邵豐連著給瑾辰打了幾天的通訊，說他們進度實在太慢了。
又三天兩頭找不到她這個副組長，她已經脫出了好幾次組會了，他實在忍不住了。
瑾辰說她的突觸電信號吻合度很穩定了，已經根本不會跌落100%了。有效的特殊腦電響應的詞組他們也已經找了五十個了，瑾辰個個都能達到100%，所以兩位研究員就犯難了，他們沒法進一步篩選。
“這些我知道，我報告都看的。”
“所以，我需要另一個新的駕駛員。這樣才能進行下一步的研究哎。”
“其實呢，你個人達到標準水平也不錯了，我們這裏機甲調試進度也還行，我是給你郵過來，還是你回來一趟？”
“放寒假我就回來了，也就還有個不到二十天嘛。邵組長，能不能先給我再找幾個駕駛員看看？”
“這樣，我直接把之前參與選拔的人員名單和測試結果發給你吧，你自己來挑，行嗎？”
“行！非常行！哦，如果可以，能不能附加一下下，基因測序的結果？應該，有吧？”
“你在說什麽，瑾辰！”邵豐壓低聲音，“這是能這麽說的嗎？你先挑。”
瑾辰在西區這邊的實驗室，只能模擬測試操縱機甲，所以她不知道在真的機甲上的時候，突觸電信號吻合度還能不能維持在這麽高的水平。只能放假回首都星再實機測試了。
她最近沒什麽特別的腦洞，就乖巧配合鄒文文和霍默兩位研究員的測試工作。
“副組長，還是完美的100%。”鄒文文捧著光屏上來。
瑾辰從醫療椅上下來，接過光屏看了看。完美，又快又好，從頭到尾沒有一絲波動的100%。
“我想找別的駕駛員來試試，看看怎樣提升別人的突觸電信號吻合度。”
“嗯嗯，應該的。”鄒文文點點頭。
“霍老師，你考慮是什麽原因呢？為什麽只有我的吻合度那麽高？”
霍默靜靜坐在桌前看著瑾辰傳給他的之前參與選拔人員的信息和測試數據。
“我這幾天都在研究這個數據，”霍默頓了頓繼續說，“你們來看，之前測試的一千多人，吻合度最好的也只有67%，大部分都在20-30%區域徘徊。”
“我分析了這些數據，我個人感覺是，這還是與某種思維方式或者能力相關。文文你說過，結構語言學裏面認為‘結構決定功能，差別產生意義，關系決定價值’。意思就是純粹的語言結構與經驗世界無關，符號語言之間的差異和關聯一樣重要。”
“也就是說，你找出的五十個詞肯定沒有問題，驗證過了，想象過程中確實可以激發不同腦區的活動。突觸電信號吻合度就是通過各腦區電信號相對差異的顯著程度來計算的，包括強度、持續時間和特殊腦區的特異性，這應該不存在個體差異。只是對於這些駕駛員們，他們不能理解區分不同詞組其中的差別。你們明白嗎？”
“我懂，霍默的意思就是，這些特殊詞匯的特異性腦電應該是穩定地存在差異的。副組長你想象的時候，是同樣的場景還是不同的？”
“會有不同。”
“那麽就是了，需要你找到你每次想象場景中最核心的那個不變的部分，那可能就是最精煉的那枚鑰匙了。”
“對，文文說的對，就是這個意思。”
懂了。
“我明白了，我好好想想。然後嘗試指導一下新來的駕駛員。”
“你可以考慮這個人，吻合度也還不錯，而且是西區拓荒軍的，方便。”霍默從一千多個人的名單裏挑了一條給瑾辰看。
瑾辰一看，好家夥，這不是“方承風”嗎？
吻合度62%，也算是鶴立雞群了，那確實可以試試。
“你倆自己沒試過嗎？”瑾辰忽然想到。
“當然試過啊……”鄒文文嘆氣，“但是我們都只有30-40%……我想可能對體質什麽的也有一定的門檻要求吧。”
連這兩位研究員的吻合度都不那麽高……確實得好好想想了……
瑾辰接下來的兩周都在苦思冥想這個問題，廢寢忘食的。
穆子逸貼心地幫瑾辰帶飯，觀察瑾辰的工作。
“這個是什麽呀？”穆子逸圍觀了半天，終於發問。
瑾辰指著面前的光屏上的一個個三維的不同顏色的人腦模擬圖，“這是腦覆雜網絡地形圖的三維狀態，二維就是一個個剖面。顏色從冷到暖代表腦區越來越活躍，腦區是按邵氏280腦區劃分法劃分的。我結構性網絡、功能性網絡和因效性網絡三種都構建了，也用了多種非線性的算法，你看這是腦覆雜網絡的拓撲三維結構圖。”
穆子逸耐著性子聽瑾辰繼續說。
“我就是通過比較各個腦區活躍度的變化，結合我想象過程的不同順序和細節，來推測可能的最核心不變的是哪個部分。”
哦，穆子逸好像明白了一點，指著另一面光屏，“這個就是你的想象過程文字版嘍？好多字啊，我看看。嗯……‘漆雕玹盛氣淩人的眼睛’？”
穆子逸開始念瑾辰筆記備忘的文字的時候，瑾辰“刷”地就關閉了窗口。
“呦，有小秘密了啊，不能看了啊。”穆子逸一臉八卦樣地調侃。
“好了好了，別杵在我這兒，你那麽閑嗎？”瑾辰開始趕人。
“我還真有事和你說，”穆子逸謹慎地觀察了一下四周，兩個研究員吃飯去了都不在，“歐歐的供電系統，我改好了！”
這還真是大事！
“那可太好了！你怎麽做到的？”
他們其實從來拓荒軍的路上起就在改裝小機器人歐歐了，一直不成功，就算加進了能源壓縮結構也沒法正常運行。
“我們都想得太覆雜了，其實不是能源供給不足，而是傳輸路線不合理。之前是換過一次全套的線路，但是還是照原路線走的，因為我們沒想過是這個原因。”
倒也是，確實沒改過。
“那可以正常運行了？”
“應該是這樣的，不過我還想再調試一下看。放寒假的時候，應該可以最終改好給你吧。”
“那可太棒了，穆子你真棒！”瑾辰誇人向來毫不吝惜。
“那你加油，下周就要放假了呢，你也記得準備準備回家的東西呀。我是要帶點特產回去的。西區這邊啥都貴族調調，包裝真是夠奢華精致的了，拿回去也有面子。”
“好好好！”瑾辰話是這麽說，可是，她的家在哪裏呢？李君慕？算了吧，人家都有未婚妻了，也有養父。偶爾通訊幾句話，總還是，有些生分了……
“對了，班長好像在找你，有啥事兒似的，你晚上來食堂吃飯吧！”
“行。”
“那我走了，大師你繼續研究，加油！”
“嗯，加油！”
沈雲橫怎麽忽然又記起她了？瑾辰有些不解。
作者有話說：
結構語言學內容參考理論語言學豆瓣小組貼子，“結構決定功能，差別產生意義，關系決定價值”主要來自結構主義語言學創始人瑞士語言學家索緒爾《普通語言學教程》內容。他也開創了現代語言學。
腦覆雜網絡是腦科學與信息學等等交叉學科研究形成的一種分析方法，將圖論、幾何拓撲學等等的理論、技術和方法應用到腦科學研究上，極大的推動腦科學的發展。簡單來說，就是一種研究人腦各個腦區激活抑制情況的前沿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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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卡副師長也找過他們一次——那可不是嘛，自己手下的學生兵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莫名其妙地參與了一次軍事行動。不過奧斯卡副師長也就稍微問了幾句，連行動具體內容都沒有涉及。反倒是他們從副師長那兒獲得了一個重要的消息, 拓荒軍的那支艦群大概一個月後就能回來了。
大概是回來過年的？拓荒軍的艦群一般每次出行動就要在星際中飄個起碼半年。真的也挺不容易的。
北辰和玉瀲也都發過通訊, 表示自己安全回到首都星, 大家就安心了。
瑾辰幾人又恢覆了日常訓練的狀態。
就挺平淡的了。
二等功的事情並沒有全軍通報，所以旁人也只當他們又去撿了一次垃圾罷了。
這天晚上，難得五人日常訓練結束得都比較早, 正聚在一起在宿舍樓前的公園散步消食。
基地的環境真好, 深呼吸一口，都覺得空氣無比清新。
“大師, 空氣質量改造是不是也要挺多錢的？”穆子逸忽然問了句。
“嗯, 宜居化改造的每個方面，都不便宜, 而且還要花很久的時間。”瑾辰認真回覆。
“哎，差別真的是好大哦。我們這小半年也已經去了那麽多顆荒星了，黃沙星、鬥牛星，感覺荒星上的人連生存都是問題，還談何發展。”穆子逸難得地挑起了那麽嚴肅的話題。
不過，大家確實都有共鳴。
“是啊，我之前真的從沒去過荒星, 不知道是這樣的。”齊憫感嘆。
“荒星一旦信息閉鎖就會落後, 人們也容易被利用。但是荒星人民擁抱了發達的現代社會之後, 又會瘋狂壓榨這顆星球和這顆星球上的同胞。”傅若雪嘆氣。
“這是為什麽？而且, 為什麽他們反而更歧視基因缺陷者？我感覺在首都星，根本沒人提基因缺陷的事情啊。”穆子逸發問。
沈默了很久的沈雲橫，終於開口了，“你相信人性本惡還是人性本善？”
穆子逸懵了一下，“本善吧。”
“你看，我卻覺得是本惡。其實善和惡是一種道德標準，是更高一層的需求了。對於荒星的人們來說，先要滿足的是生存需求。如果他們沒有道德觀念來約束，又怎麽會知道對錯呢？”
“就算不說道德教育的問題，人類這個物種，本身就有抱團和排異的本能。他們可能都不知道基因缺陷者是什麽，只知道和普通人不一樣，就促發了排異的本能。不是基因缺陷，還可以是別的，譬如女性、譬如地域、譬如種族等等。”
沈雲橫很難得這樣正經地大段大段說話。
“你覺得這是人類的本能？我還是覺得，這是教壞學壞了，是可以糾正的。小雲，你想想我們的灰土星。雖然大家也比較貧窮，但是有一些底線是絕對不會觸碰的。人之所以不同於其他動物，不僅僅是會使用工具來進行創造，而是有內在的道德意識。”
“每個人，就算在荒星，也是團體生活的。有團體，就會有規則，而道德標準也是一種這樣形成的規則。這是在團體中潛移默化形成的，也就相當於一種與人並存的‘本能’了。”
瑾辰也大段大段說了一堆。
“我同意，不是說荒星的人就不一樣，就不能拯救一樣。”傅若雪附議瑾辰，“地區不平衡確確實實存在，貧富差距確確實實也存在。聯邦太大了，但是也在努力了呀。”
“太難了，五區分治，中央星域管不到的地方太多了。”沈雲橫嘆氣。
“班長，也不能這麽說。”齊憫思考了許久才發話，“就說黃沙星吧，特警軍已經入駐了，徹底掃除村民隔離分裂現象，至少那些小孩子們都又能好好上學了，聽大師說，醫生們也去了。我們也一直在努力改善他們的生活環境，上次挖的水渠和防風林都好好的呢。一切都在改善了啊。就算是鬥牛星，我父親上次和我說了一句，第九軍最近也盯上了那邊的□□勢力，通過資金鏈挖出了一串蛀蟲。”
沈雲橫搖搖頭，“太少了，這都只是個例，多的是沒發現的，多的是爛透了的。”
“班長，您太悲觀了吧。”瑾辰嗆了一句。
“就是。”傅若雪附議。
“我怎麽感覺你們要吵起來了都。”穆子逸弱弱說。
“才沒有。”瑾辰回懟。
“就是。”沈雲橫回懟。
“小瑾，那個漆雕玹，你們很熟？”沈雲橫忽然又換了個話題。
穆子逸在一邊擠眉弄眼，“班長，你忘了，黃沙星的時候，那個假瑾辰就提到過漆雕玹呢。”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小瑾你喜歡他？”沈雲橫一臉八卦。
瑾辰難得的一臉窘迫，“說什麽呢。”但是也沒說出“沒有”來。
看破不說破。
“玉瀲確實漂亮，不愧是地球古蓮啊！”沈雲橫主動扯開話題。
“漂亮是漂亮，不過人家都訂婚了。”穆子逸補刀。
“啊！哎，這英年早婚啊！小姑娘才多大。”沈雲橫一臉惋惜。
傅若雪掩嘴一笑，“班長，人家對象挺好的，人家開心就行嘛。”
“就是，冷暖自知。”齊憫附和。
“好好好，說不過你們，嫌棄我了，我走，我走。”沈雲橫擺起譜來了。
邵豐連著給瑾辰打了幾天的通訊，說他們進度實在太慢了。
又三天兩頭找不到她這個副組長，她已經脫出了好幾次組會了，他實在忍不住了。
瑾辰說她的突觸電信號吻合度很穩定了，已經根本不會跌落100%了。有效的特殊腦電響應的詞組他們也已經找了五十個了，瑾辰個個都能達到100%，所以兩位研究員就犯難了，他們沒法進一步篩選。
“這些我知道，我報告都看的。”
“所以，我需要另一個新的駕駛員。這樣才能進行下一步的研究哎。”
“其實呢，你個人達到標準水平也不錯了，我們這裏機甲調試進度也還行，我是給你郵過來，還是你回來一趟？”
“放寒假我就回來了，也就還有個不到二十天嘛。邵組長，能不能先給我再找幾個駕駛員看看？”
“這樣，我直接把之前參與選拔的人員名單和測試結果發給你吧，你自己來挑，行嗎？”
“行！非常行！哦，如果可以，能不能附加一下下，基因測序的結果？應該，有吧？”
“你在說什麽，瑾辰！”邵豐壓低聲音，“這是能這麽說的嗎？你先挑。”
瑾辰在西區這邊的實驗室，只能模擬測試操縱機甲，所以她不知道在真的機甲上的時候，突觸電信號吻合度還能不能維持在這麽高的水平。只能放假回首都星再實機測試了。
她最近沒什麽特別的腦洞，就乖巧配合鄒文文和霍默兩位研究員的測試工作。
“副組長，還是完美的100%。”鄒文文捧著光屏上來。
瑾辰從醫療椅上下來，接過光屏看了看。完美，又快又好，從頭到尾沒有一絲波動的100%。
“我想找別的駕駛員來試試，看看怎樣提升別人的突觸電信號吻合度。”
“嗯嗯，應該的。”鄒文文點點頭。
“霍老師，你考慮是什麽原因呢？為什麽只有我的吻合度那麽高？”
霍默靜靜坐在桌前看著瑾辰傳給他的之前參與選拔人員的信息和測試數據。
“我這幾天都在研究這個數據，”霍默頓了頓繼續說，“你們來看，之前測試的一千多人，吻合度最好的也只有67%，大部分都在20-30%區域徘徊。”
“我分析了這些數據，我個人感覺是，這還是與某種思維方式或者能力相關。文文你說過，結構語言學裏面認為‘結構決定功能，差別產生意義，關系決定價值’。意思就是純粹的語言結構與經驗世界無關，符號語言之間的差異和關聯一樣重要。”
“也就是說，你找出的五十個詞肯定沒有問題，驗證過了，想象過程中確實可以激發不同腦區的活動。突觸電信號吻合度就是通過各腦區電信號相對差異的顯著程度來計算的，包括強度、持續時間和特殊腦區的特異性，這應該不存在個體差異。只是對於這些駕駛員們，他們不能理解區分不同詞組其中的差別。你們明白嗎？”
“我懂，霍默的意思就是，這些特殊詞匯的特異性腦電應該是穩定地存在差異的。副組長你想象的時候，是同樣的場景還是不同的？”
“會有不同。”
“那麽就是了，需要你找到你每次想象場景中最核心的那個不變的部分，那可能就是最精煉的那枚鑰匙了。”
“對，文文說的對，就是這個意思。”
懂了。
“我明白了，我好好想想。然後嘗試指導一下新來的駕駛員。”
“你可以考慮這個人，吻合度也還不錯，而且是西區拓荒軍的，方便。”霍默從一千多個人的名單裏挑了一條給瑾辰看。
瑾辰一看，好家夥，這不是“方承風”嗎？
吻合度62%，也算是鶴立雞群了，那確實可以試試。
“你倆自己沒試過嗎？”瑾辰忽然想到。
“當然試過啊……”鄒文文嘆氣，“但是我們都只有30-40%……我想可能對體質什麽的也有一定的門檻要求吧。”
連這兩位研究員的吻合度都不那麽高……確實得好好想想了……
瑾辰接下來的兩周都在苦思冥想這個問題，廢寢忘食的。
穆子逸貼心地幫瑾辰帶飯，觀察瑾辰的工作。
“這個是什麽呀？”穆子逸圍觀了半天，終於發問。
瑾辰指著面前的光屏上的一個個三維的不同顏色的人腦模擬圖，“這是腦覆雜網絡地形圖的三維狀態，二維就是一個個剖面。顏色從冷到暖代表腦區越來越活躍，腦區是按邵氏280腦區劃分法劃分的。我結構性網絡、功能性網絡和因效性網絡三種都構建了，也用了多種非線性的算法，你看這是腦覆雜網絡的拓撲三維結構圖。”
穆子逸耐著性子聽瑾辰繼續說。
“我就是通過比較各個腦區活躍度的變化，結合我想象過程的不同順序和細節，來推測可能的最核心不變的是哪個部分。”
哦，穆子逸好像明白了一點，指著另一面光屏，“這個就是你的想象過程文字版嘍？好多字啊，我看看。嗯……‘漆雕玹盛氣淩人的眼睛’？”
穆子逸開始念瑾辰筆記備忘的文字的時候，瑾辰“刷”地就關閉了窗口。
“呦，有小秘密了啊，不能看了啊。”穆子逸一臉八卦樣地調侃。
“好了好了，別杵在我這兒，你那麽閑嗎？”瑾辰開始趕人。
“我還真有事和你說，”穆子逸謹慎地觀察了一下四周，兩個研究員吃飯去了都不在，“歐歐的供電系統，我改好了！”
這還真是大事！
“那可太好了！你怎麽做到的？”
他們其實從來拓荒軍的路上起就在改裝小機器人歐歐了，一直不成功，就算加進了能源壓縮結構也沒法正常運行。
“我們都想得太覆雜了，其實不是能源供給不足，而是傳輸路線不合理。之前是換過一次全套的線路，但是還是照原路線走的，因為我們沒想過是這個原因。”
倒也是，確實沒改過。
“那可以正常運行了？”
“應該是這樣的，不過我還想再調試一下看。放寒假的時候，應該可以最終改好給你吧。”
“那可太棒了，穆子你真棒！”瑾辰誇人向來毫不吝惜。
“那你加油，下周就要放假了呢，你也記得準備準備回家的東西呀。我是要帶點特產回去的。西區這邊啥都貴族調調，包裝真是夠奢華精致的了，拿回去也有面子。”
“好好好！”瑾辰話是這麽說，可是，她的家在哪裏呢？李君慕？算了吧，人家都有未婚妻了，也有養父。偶爾通訊幾句話，總還是，有些生分了……
“對了，班長好像在找你，有啥事兒似的，你晚上來食堂吃飯吧！”
“行。”
“那我走了，大師你繼續研究，加油！”
“嗯，加油！”
沈雲橫怎麽忽然又記起她了？瑾辰有些不解。
作者有話說：
結構語言學內容參考理論語言學豆瓣小組貼子，“結構決定功能，差別產生意義，關系決定價值”主要來自結構主義語言學創始人瑞士語言學家索緒爾《普通語言學教程》內容。他也開創了現代語言學。
腦覆雜網絡是腦科學與信息學等等交叉學科研究形成的一種分析方法，將圖論、幾何拓撲學等等的理論、技術和方法應用到腦科學研究上，極大的推動腦科學的發展。簡單來說，就是一種研究人腦各個腦區激活抑制情況的前沿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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