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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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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餞行

宣講結束的當天晚上, 穆子逸組建的實習前小聚餐最終還是定在了瑾辰提議的“花蔣區夜生活一條街”。

對這些小夥伴來說,這就是從來沒去過,一直很想去的地方, 別人問就說是瑾辰選的!

大家都提交了實習選擇,只有漆雕玹選了第一軍,穆子逸和瑾辰都報的是中央科學院, 但是同時也是拓荒軍, 不沖突。結果大概雙休日兩天出, 傅若雪和齊憫的額外的單兵加試也都參加過了,大概率沒問題。

一群人說著不醉不歸,換上了常服, 來到了花蔣夜生活街。

哇哦!

一群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被亂花迷了眼。

今天的花街張燈結彩, 好像是什麽節日,特別的美。

“小爺我都安排好了!我們先去泛舟吃船宴聽小曲兒, 然後去酒吧不醉不歸!小爺都包了, 你們盡管玩!”娃娃臉穆大少爺拍拍胸脯,故作豪邁, 一副揮金如土的敗家子模樣。

傅若雪和瑾辰交換了一個帶著笑意的眼神。

眾人經過瑾辰被拉扯過的那個主道,當然,不可避免再次被拉扯了一番。

“帥哥”“美女”不絕於耳。

穆子逸沒見過這種架勢,人都懵了。但是他貌似很享受被叫“帥哥”,也很享受被簇擁。

齊憫倒是不著痕跡護著傅若雪,可小心了。

瑾辰是有經驗了,躲在最遠的地方, 看有人繞遠路而來, 就毫無道義地推出漆雕玹。

漆雕玹懶得說話, 也不喜歡被觸碰, 就眼神冷冷一掃,眾兵皆潰。

來到寬敞的碼頭邊,瑾辰一眼就看到了一艘雕梁畫棟特別精致的畫舫。穆子逸氣派地一指,果然就是這艘,果然是穆大少爺的手筆。

畫舫內香紗古件,宴艙桌椅欄楹,皆是暗紫透紅的紫檀,鑲嵌著各種螺鈿紋樣,門窗也皆是油亮的黑胡桃木,上有黑漆粉地的傳統軟筆書畫。擺設從瓶花、掛畫、香爐到鏡屏、鮫紗,無處不風雅。連杯箸皆潔白雕花,精致無比。

雖然他們僅五人,妝容精致的侍女小廝卻足有十餘人。

眾人入座,不過須臾,各色宴食便依次上桌,均是色香味俱全的特色菜品。幾位侍女在邊上介紹著,捧著鳧壺給他們添酒。

哦……原來菜品都是如此風雅的名字,什麽春蘭秋菊、煿金煮玉、甘菊冷淘、玉蟬羹、撥霞供、蟹釀橙啊……

有些聽名字都猜不出是什麽,不過沒關系,瑾辰覺得都很好吃,甚合她口味。

這些菜品重在擺盤精致,一人一小碟,菜量都不多。

他們便用膳、敬酒、嘮嗑、說些笑話,舞臺上還有歌者彈琴撥弦、清曲助興。

畫舫在湖中行,微風輕拂窗外懸掛的風鈴,天色漸暗,湖對岸小樓的燈光如星點,船行景移,煙月斜照。

景隨人動,人在景中。

吃了半飽,憑欄吹吹風觀觀月,眾人滿懷好奇與雀躍,繼續轉戰下一站。

瑾辰的這幫小夥伴都是家教森嚴的大家子弟,也從來沒去過那種地方。一個個臉上都是掩蓋都掩蓋不了的興奮。

穆子逸說酒吧沒有包場,當然要好好體驗一下生活。

也對,包場就沒意思了。

穆子逸還說車和飛艇都包好了,多晚都沒關系,放心玩。

瑾辰倒是想起了她和漆雕玹的經歷,她都坐了兩次漆雕家的飛艇了。不過她沒和第三個人說過,這也算是她和漆雕玹心照不宣的小秘密了吧。想到這個的時候,瑾辰竟然覺得有一些些的開心?

大家還說好了,各自玩各自的,不得相互幹涉。

瑾辰和傅若雪在吧臺邊說著悄悄話,看著酒單上的奇奇怪怪的名字猜到底是什麽酒。

傅若雪今天穿著剪裁考究的漸變紅連衣長裙,略帶波浪的長發披散在肩,雖然她真的很低調了,但是聞香而來的搭訕者仍是不少……

有的被昏暗燈光下穿著白襯衫和長褲的瑾辰挺拔的身影嚇走——以為名花有主了,還是個不好惹的主。有的大著膽子上前,像開屏的孔雀一樣示好。

傅若雪的一顰一笑,在暧昧的氣氛中都顯得那般誘人魂魄。

傅若雪脾氣好,還覺得新奇,有些新鮮勁兒。瑾辰便由她開心,只仔細盯著,遇到不長眼的想動手動腳的或是眼神太赤/裸的才冷眼驅趕。

齊憫那邊倒是也遇到了好幾個來搭訕的小姐姐,他太容易害羞了,被小姐姐們直白的表述刺激到了。看著傅若雪面對各種搭訕者微笑著游刃有餘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擠開某位無辜男士,拉著傅若雪的皓腕就走向邊上的卡座。

“你這人怎麽這樣!怎麽能這樣對待美麗的小姐!”那個無辜男士跳腳,還想著在若雪面前表現一下自己。

“不是說好不幹擾嗎?”瑾辰好笑地問著。

傅若雪粉面微紅,回頭對瑾辰一笑。

瑾辰擺擺手,轉而看著對角的穆子逸好奇又享受地接過調酒師推薦的一杯杯雞尾酒,然後和一位位“弟弟”“弟弟”不停的紅唇美人說著俏皮話,逗得姐姐們眉眼彎彎。

穆子逸終於找到了合適的傾聽者,哈哈。果然是萬花叢中過的富家公子,都能應付那種宴會場面了,這種搭訕當然不值一提啦。

漆雕玹卻了無影蹤,瑾辰猜測他大概是被調戲煩了,躲哪兒去了。也是,漆雕玹偵察反偵察學得那麽好,只要他想,藏起來還真不難。

瑾辰氣質本就清冷,不說笑的時候面無表情,自斟自飲的樣子與這環境格格不入,就像是誤入紅塵的仙人,可遠觀不可褻玩。

她當然不是在發呆,而是在思考有關能源壓縮的小改進的問題,上次和邵康也在這花街討論過。

眉頭微皺,正在思考重要結構問題的瑾辰,被身邊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

雖然聲音還挺好聽,但是打斷她思考——

“看來你也是個機械師,好巧。這個並聯傳輸機制挺有意思的。”

瑾辰“吧嗒”一聲迅速關掉光腦,回望過去,是個還挺清秀的小夥子,有點像顧牧兮那一類的,漂亮的令人有保護欲的男孩子。

那小夥見瑾辰淡淡望著他,邊散發著畢生魅力微微一笑,“哦,我好像認得你,你是首都軍校的那位‘科長’。”

怎麽誰都能記得她,這種無法遁形的感覺太差了。瑾辰嘆氣,悶了這杯酒。

“這是酒,不是水。”小夥好笑地勸阻。

瑾辰只對調酒師招招手,“給他來一杯,最烈的那種。”就不信封不了你的嘴。

最烈的酒調得卻挺快,片刻就到了瑾辰手上,瑾辰推給那個小夥,“請。”

小夥覺得很有趣,“來而不往非禮也,那我也得請你一杯。”

他招招手也給瑾辰要了一杯酒,叫霜凍瑪格麗特,白色的碎冰酒。

“你就像這杯霜凍瑪格麗特,遠觀如天山之雪般高貴冷艷,”然後小夥湊近到瑾辰耳邊,尾音微顫,“細品卻濃烈火辣誘人。”

他邊說邊伸手想要觸碰瑾辰的發梢。

哎……雖然是花街酒吧,但是這種話吧,瑾辰聽起來覺得有些不舒服了,她下意識一閃身。

“不好意思,來晚了,請讓讓。”此時漆雕玹默默出現,將瑾辰隔開。瑾辰有些意外漆雕玹的出現,不過她首先想到的是,漆雕玹也真的挺有禮貌的?

小夥被打斷獵艷計劃,聽這冷厲語氣心中不虞,想要回懟,卻還是迫於冷面漆雕玹的氣勢,怏怏離開。

“我是不是打擾你了?”漆雕玹狀似抱歉,實則暗含不屑。

“是啊……好不容易有個搭訕的,這就被你嚇跑了。說好的互不幹涉呢?”瑾辰嘗了口瑪格麗特,輕笑著調侃。

“那我賠你一個。”漆雕玹一本正經這麽說。

瑾辰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意識到他說的就是他自己,心中一跳,掩嘴一笑遮掩過去,“那你可得陪我喝酒。”

漆雕玹極為認真地盯著瑾辰,說了一聲“好。”

瑾辰不敢細想,讓調酒師再來了兩杯最烈的酒,和漆雕玹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確實烈,像把刀子,順著喉管而下,通過主動脈弓剖出她的一顆厚厚壁壘的心。她現在會哭會笑了,亦會調笑了,但是再也不會像還一心一意只記得李君慕的時候那般交付一顆真心了。

她不再是原來的那個瑾辰了,那個天真單純的瑾辰了。她告別了從前的自己,在將“李君慕”三個字和自己的捆綁剝離了之後。她覺得她自己成長了,她知道自己要的到底是什麽了,她有目標,有事業了。她已經很充實了,沒有旁的時間和心力可以揮霍了。

她現在有多麽放松、多麽隨性,內心就有多麽緊繃、多麽閉鎖。所有的心動,都只是鏡花水月而已。她再也不相信了。

不能結果的花,再美,也活不長久。她不再輕易相信自己的感覺了,都是虛無,都是縹緲,都是泡沫。

多情了起來,還是無情了起來?

“我們,還會相見嗎?”

漆雕玹眼神清明,絲毫不醉,但是說的話像是醉的。

瑾辰盯著朦朧燈光中他漂亮的眉眼,覺得自己有些醉了,那說些醉話也無所謂了。

“會的。”

作者有話說:

船宴畫舫擺設部分參考《桐橋倚棹錄》中蘇州船宴內容。

船宴菜品來自於《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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