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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動員大會
表彰大會結束, 各大軍種的宣講也要開始了。
瑾辰去年這段時間在重武星，回來後也忙著聽勘探系的講座，就沒有過多註意。
其實形式和去年勘探系的差不多, 只不過這次是面向所有四年級學生的宣講，規模更大。
瑾辰和傅若雪窩在寢室裏，正在琢磨宣講的時間表。
多麽正式, 還有時間表。
“其實也就是整整五天, 按照順序下來, 兩個軍共享半天，然後是你們技術工的中央科學院等等那些機構。很清晰。”傅若雪總結。
“一般都會講些什麽？”瑾辰比較關心這個。
“聽學長學姐說，就是講講自己的歷史啊、名人啊, 講講福利有多好啊, 主要職責任務啊，常規的內容。哦, 還有, 晉升留任的機制——就是畫大餅，你怎麽怎麽樣就更可能留下來啊這種。”
“這種方式和一般的入伍招生, 有什麽差別呢？”
“差別還挺大的，如果你是轉正留任的話，這一年的軍齡是可以算上去的，而且初始軍銜也可以提高——因為算是特優入伍，有一定範圍的優待措施。還有可以提前熟悉環境啊、熟悉同事們啊這些，還能在領導面前混個臉熟。不過其實，特優不成功, 一般招考也行啊。特優入伍名額是很少的, 五個軍校, 一百個人裏面有一個有這個資格就很不錯了。”
“那確實。那最後改去其他軍的多嗎？”
“這個沒人統計過, 估計不太多，要麽是決定都比較謹慎，要麽就是感覺都沒差，隨便哪裏都行。”
“也總有篩選機制的吧？不可能報的都能去吧？”
“嗯，之前年級主任說過，主要還是依據這幾年的成績和實踐經歷這些，像我們單兵可能會有一些加測。不過其實只要不是去那些太熱鬧的地方，一般也都能進。反正就是個實習學生，學校還要付給他們錢，教育部也會按人頭撥錢，怎麽會不樂意呢。”
“哦，那我都不太想去聽了，感覺沒什麽意思。我還得抓緊練練機甲對戰，明天下午還要去一趟中央科學院呢。”反正聽不聽都一樣，最終就報拓荒軍，瑾辰覺得沒必要浪費這時間了。
“那也行，反正我閑，替你去聽了，有什麽重要的告訴你。中央科學院你不感興趣嗎？我去聽聽？”
“嗯……也行？”
“噗呲，你這勉強的樣子。穆子逸不就是想以中央科學院分部研究員的名義去拓荒軍嗎？他說是這樣子兩邊的好處都能占，我覺得很有道理啊。”
瑾辰眼睛一亮，點點頭。好像是有點道理哦，重點是這樣她還能進中央科學院和翻閱中央科學院的數據庫啊！得問問邵康看。穆子逸不愧是巨商之家後人，利益好處算得很準確啊。
“那我就去中央科學院和拓荒軍的宣講場次吧，問問看，怎麽操作。實習申請只要在這周五晚六點前提交就行了對吧？”
傅若雪點點頭。瑾辰也有數了。
宣講很熱鬧，橫幅掛得到處都是，宣傳光屏也無處不在。
低年級同學們只能站著也想旁聽宣講，也算是個了解聯邦軍隊的機會。
都是軍校人，哪能沒有熱血軍人魂呢。
來宣講的軍官們也都很懂，怎樣聲勢浩大就怎樣搞，太空星艦大戰、異星機甲異獸大戰等等的全真模擬視頻場場都有，有配樂有剪輯，有的甚至還有劇情，堪比那些電影大片了。
一般招考宣傳其實也是這一套，為了吸引軍校在讀學生，他們還會加上一些自己學校出來的學長學姐的寄語和各種英姿颯爽瞬間的宣傳大片。
學校中也有這樣的傳說，能上宣傳大片的可能不是在學校裏成績最好的那波精英學生，但絕對是最受歡迎的那波明星士兵。最受歡迎，要求有顏值有能力，性格好人緣好，這樣的門面人物，才是宣傳的利器。
當然這些都和瑾辰無關啦。
邊副官在漆雕將軍和她面談的當天晚上就和她聯系過了，幫她安排了最後一波末班車的“無滅”駕駛員選拔的測試。要是趕不上這一波，可能項目組就會退而求其次，降低要求，選個勉強合適的駕駛員了。
不過邊副官也說這最後一波，人數特別多，可能會測試到很晚，讓她做好準備。
哦，就是做好回不了學校的準備嘍……可能要去酒店過夜了，心在滴血……滴歸滴，機不可失，必須要去！
所以她要好好努力準備準備，也不知道能準備什麽，就什麽都練練吧，保持機體最好的狀態就行。
這兩天，誰都見不到瑾辰，瑾辰就一個人從早到晚悶在對戰室裏。揮汗如雨，不停地訓練著。
傅若雪幾人還是抱團一起聽宣講，一起討論，也更有點意思，就差邊看大片邊嗑瓜子了。
“大師這幾天在忙什麽？都不來聽宣講。”穆子逸問傅若雪，這可是難得的悠閑時光啊。
“辰辰在對戰室訓練。”
“為什麽？她難道要換單兵兵種嗎？”齊憫以為瑾辰是在為實習選拔做準備。
“那還需要這樣準備嗎？”傅若雪沒好氣地回應。
齊憫想想，也是，那都不用準備，她怎麽會通不過呢。“所以是真的？”
“誰說是真的，辰辰當然要當科學官啊，人家手頭一堆實驗需要去實地進行呢。”傅若雪覺得齊憫是不是傻，好吧，可能真的是傻……
“宇宙射線的實驗嗎？”穆子逸光說這四個字都覺得慌兮兮的。
“怕什麽，跟著辰辰才最安全好嗎？等她真的都研究透了，人類還需要害怕宇宙射線嗎？”傅若雪對瑾辰絕對信任。
眾人想了想，覺得確實也是這麽個道理。
“不過，基因缺陷……”穆子逸還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穆子，這話你以後也別再提了，辰辰看起來豁達不在意，但是心裏到底怎麽想，我們也不知道，就別說了。”傅若雪嘆口氣。
漆雕玹心裏想，是的，她真的會不在意嗎？她會不會有這麽一剎那也懷疑，她的父母就是因為她的“基因缺陷者”的身份，而拋棄了她，讓她在一顆異星自生自滅。
他也很久沒有見她了，可能是刻意的。他又回憶起了上周六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上學之後，漆雕玹一直申請住校生活，即使學校就在家門口，他也不想回家。
他覺得那就不是家。
但是上周末又是每個月不得不回家的兩天，漆雕玹不明白這有什麽意義，也就三個人別扭地吃兩頓晚飯，說不了幾句話。
漆雕玹磨蹭到下午才回到所謂的“家”，瞥見一樓會客廳沙發裏那個威嚴的身影，毫無感情叫了聲“父親”就想往樓上自己房間走。
“你，過來。”同樣毫無感情只有命令的聲音。
漆雕玹並沒有違逆父親，嘆了口氣坐在遠離漆雕恒的側邊沙發上。
漆雕恒看著光腦，頭也不擡。
“昨天我見過瑾辰了。”
漆雕玹心中一驚，他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提到瑾辰？難道……是要告誡他嗎？
“我讓她參加‘無滅’的駕駛員選拔，她竟然問如果選不上能不能當助理研究員。”
漆雕玹看到漆雕恒臉上隱約有一種他非常陌生的表情，好像有一些，溫和？漆雕玹非常震驚。
“你說呢？”漆雕恒施舍了漆雕玹一個眼神。
我說？說什麽？漆雕玹努力讓自己的話語不會顯得太過親昵，只平淡地說：“這確實像她會說的話。”
漆雕恒於是便用那種充滿審視和壓迫的眼神牢牢困住漆雕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又冷酷無比，“我不管你對她有什麽心思，奉勸你，放棄。她和你不一樣，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想要什麽，你呢？呵。”
漆雕恒對他永遠只有這般失望的冷哼，他習慣了。不過，他從來只擔心他的父親不喜歡瑾辰，會嫌棄她的出身，他沒有想過，他的父親會覺得他配不上她，他不如她。
也是，他的父親也不能用常理判斷。有哪一個父親，會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呢？
“您想讓我去哪一軍？”漆雕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並不想把自己的真心剖開給他嚴厲的父親看。
終究不過是利益，是謀篇布局。漆雕家的長房一支深耕第九軍與第七軍，一位堂姐在第八軍，他祖父和父親堅守第一軍，他的叔父夫婦在第六軍，叔父的兩子、他的兩位堂兄分別在第四軍和第五軍。按照家族這樣的規劃，漆雕玹需要待在第一軍，繼承他父親的衣缽。
“你說呢？你有，旁的想法嗎？”漆雕恒又低下頭瀏覽起光腦。
我，也想去拓荒軍……我不想再待在這花團錦簇的首都星了……我想逃離，我想要自由，我也想體驗一把，當人的滋味。我想要陪著她，我想陪她看盡這星河璀璨和大山大河。我也想要找到，我人生的意義，除了當這殺戮機器之外的意義。
漆雕玹想要說很多，但是看著這個鐵血無情的父親，他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他年少無知的時候也問過為什麽，也反抗過。但是代價很沈重，他的所愛所喜全部被剝奪。他只能默默舔舐著自己的傷口，默默接受這般殘酷的事實。
他從此不再反抗了，他變得很聽話，他不會再違抗他父親的命令，他就像一把刀，指哪打哪。
他不是不敢反抗，而是他長大懂事了。他不願卻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父親一直都是對的。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父親，他這個不像家的家可能早也散了，他的母親會被逐出家門，受千夫所指。
他的父親很嚴厲，雖然他從沒有說過，但是漆雕玹知道，他確實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他，保護他這個怪物。如果他不能聽話，不能證明自己是服從命令的，他可能早就從這世上被抹去一切痕跡，同從未存在過一樣。
他想活著，想多活一些時日。活著，是多好……
活著，就能再看見她，努力而肆意活著的她，那樣鮮活的她。
活著，就有希望。
瑾辰這次事先和傅若雪打過預防針了——她晚上可能回不來了。
確保自己的校服筆挺，就開始了征程。
她其實挺興奮的。
精神飽滿，鬥志昂揚。
踏著正午的陽光，進入她無比熟悉的中央科學院的主樓。自然有人指引，所有參與選拔者坐滿了一個會議室。在路上，瑾辰還被幾個有過幾面之緣的研究員攔下，交流了幾個關於她論文的問題，引來了和她一起前行的幾個參與選拔者的側目。
瑾辰這就覺得不夠低調了，交換了通訊號，就趕快進入會議室。
講臺上的講解選拔規則的研究員，瑾辰也很熟悉……可不就是邵豐……
確實如邊副官所言，這是最後一次選拔了，具體測試內容沒有說。參與選拔者總共有一百八十三人，現在正式開始是兩點，瑾辰算了算就按每人需要三分鐘算，也要九個多小時了。為了公平起見，是現場抽簽的，如果她運氣不好抽的號子太後面，就又要十一點了……
瑾辰沒敢提前酒店訂個房間，她在賭，賭趕得上末班飛艇。
輪到瑾辰上臺抽簽，邵豐對瑾辰微微一笑。好，抽了個182號。瑾辰盯了邵豐一眼，這都怪你！
這種原始的抽簽法是為了體現公平。邵豐眨眨眼，這可不能怪我。
行吧，那就等唄。瑾辰坐在角落的位置，打開光腦，回覆完方才的幾個研究員的問題，就繼續琢磨自己的研究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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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辰去年這段時間在重武星，回來後也忙著聽勘探系的講座，就沒有過多註意。
其實形式和去年勘探系的差不多, 只不過這次是面向所有四年級學生的宣講，規模更大。
瑾辰和傅若雪窩在寢室裏，正在琢磨宣講的時間表。
多麽正式, 還有時間表。
“其實也就是整整五天, 按照順序下來, 兩個軍共享半天，然後是你們技術工的中央科學院等等那些機構。很清晰。”傅若雪總結。
“一般都會講些什麽？”瑾辰比較關心這個。
“聽學長學姐說，就是講講自己的歷史啊、名人啊, 講講福利有多好啊, 主要職責任務啊，常規的內容。哦, 還有, 晉升留任的機制——就是畫大餅，你怎麽怎麽樣就更可能留下來啊這種。”
“這種方式和一般的入伍招生, 有什麽差別呢？”
“差別還挺大的，如果你是轉正留任的話，這一年的軍齡是可以算上去的，而且初始軍銜也可以提高——因為算是特優入伍，有一定範圍的優待措施。還有可以提前熟悉環境啊、熟悉同事們啊這些，還能在領導面前混個臉熟。不過其實，特優不成功, 一般招考也行啊。特優入伍名額是很少的, 五個軍校, 一百個人裏面有一個有這個資格就很不錯了。”
“那確實。那最後改去其他軍的多嗎？”
“這個沒人統計過, 估計不太多，要麽是決定都比較謹慎，要麽就是感覺都沒差，隨便哪裏都行。”
“也總有篩選機制的吧？不可能報的都能去吧？”
“嗯，之前年級主任說過，主要還是依據這幾年的成績和實踐經歷這些，像我們單兵可能會有一些加測。不過其實只要不是去那些太熱鬧的地方，一般也都能進。反正就是個實習學生，學校還要付給他們錢，教育部也會按人頭撥錢，怎麽會不樂意呢。”
“哦，那我都不太想去聽了，感覺沒什麽意思。我還得抓緊練練機甲對戰，明天下午還要去一趟中央科學院呢。”反正聽不聽都一樣，最終就報拓荒軍，瑾辰覺得沒必要浪費這時間了。
“那也行，反正我閑，替你去聽了，有什麽重要的告訴你。中央科學院你不感興趣嗎？我去聽聽？”
“嗯……也行？”
“噗呲，你這勉強的樣子。穆子逸不就是想以中央科學院分部研究員的名義去拓荒軍嗎？他說是這樣子兩邊的好處都能占，我覺得很有道理啊。”
瑾辰眼睛一亮，點點頭。好像是有點道理哦，重點是這樣她還能進中央科學院和翻閱中央科學院的數據庫啊！得問問邵康看。穆子逸不愧是巨商之家後人，利益好處算得很準確啊。
“那我就去中央科學院和拓荒軍的宣講場次吧，問問看，怎麽操作。實習申請只要在這周五晚六點前提交就行了對吧？”
傅若雪點點頭。瑾辰也有數了。
宣講很熱鬧，橫幅掛得到處都是，宣傳光屏也無處不在。
低年級同學們只能站著也想旁聽宣講，也算是個了解聯邦軍隊的機會。
都是軍校人，哪能沒有熱血軍人魂呢。
來宣講的軍官們也都很懂，怎樣聲勢浩大就怎樣搞，太空星艦大戰、異星機甲異獸大戰等等的全真模擬視頻場場都有，有配樂有剪輯，有的甚至還有劇情，堪比那些電影大片了。
一般招考宣傳其實也是這一套，為了吸引軍校在讀學生，他們還會加上一些自己學校出來的學長學姐的寄語和各種英姿颯爽瞬間的宣傳大片。
學校中也有這樣的傳說，能上宣傳大片的可能不是在學校裏成績最好的那波精英學生，但絕對是最受歡迎的那波明星士兵。最受歡迎，要求有顏值有能力，性格好人緣好，這樣的門面人物，才是宣傳的利器。
當然這些都和瑾辰無關啦。
邊副官在漆雕將軍和她面談的當天晚上就和她聯系過了，幫她安排了最後一波末班車的“無滅”駕駛員選拔的測試。要是趕不上這一波，可能項目組就會退而求其次，降低要求，選個勉強合適的駕駛員了。
不過邊副官也說這最後一波，人數特別多，可能會測試到很晚，讓她做好準備。
哦，就是做好回不了學校的準備嘍……可能要去酒店過夜了，心在滴血……滴歸滴，機不可失，必須要去！
所以她要好好努力準備準備，也不知道能準備什麽，就什麽都練練吧，保持機體最好的狀態就行。
這兩天，誰都見不到瑾辰，瑾辰就一個人從早到晚悶在對戰室裏。揮汗如雨，不停地訓練著。
傅若雪幾人還是抱團一起聽宣講，一起討論，也更有點意思，就差邊看大片邊嗑瓜子了。
“大師這幾天在忙什麽？都不來聽宣講。”穆子逸問傅若雪，這可是難得的悠閑時光啊。
“辰辰在對戰室訓練。”
“為什麽？她難道要換單兵兵種嗎？”齊憫以為瑾辰是在為實習選拔做準備。
“那還需要這樣準備嗎？”傅若雪沒好氣地回應。
齊憫想想，也是，那都不用準備，她怎麽會通不過呢。“所以是真的？”
“誰說是真的，辰辰當然要當科學官啊，人家手頭一堆實驗需要去實地進行呢。”傅若雪覺得齊憫是不是傻，好吧，可能真的是傻……
“宇宙射線的實驗嗎？”穆子逸光說這四個字都覺得慌兮兮的。
“怕什麽，跟著辰辰才最安全好嗎？等她真的都研究透了，人類還需要害怕宇宙射線嗎？”傅若雪對瑾辰絕對信任。
眾人想了想，覺得確實也是這麽個道理。
“不過，基因缺陷……”穆子逸還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穆子，這話你以後也別再提了，辰辰看起來豁達不在意，但是心裏到底怎麽想，我們也不知道，就別說了。”傅若雪嘆口氣。
漆雕玹心裏想，是的，她真的會不在意嗎？她會不會有這麽一剎那也懷疑，她的父母就是因為她的“基因缺陷者”的身份，而拋棄了她，讓她在一顆異星自生自滅。
他也很久沒有見她了，可能是刻意的。他又回憶起了上周六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上學之後，漆雕玹一直申請住校生活，即使學校就在家門口，他也不想回家。
他覺得那就不是家。
但是上周末又是每個月不得不回家的兩天，漆雕玹不明白這有什麽意義，也就三個人別扭地吃兩頓晚飯，說不了幾句話。
漆雕玹磨蹭到下午才回到所謂的“家”，瞥見一樓會客廳沙發裏那個威嚴的身影，毫無感情叫了聲“父親”就想往樓上自己房間走。
“你，過來。”同樣毫無感情只有命令的聲音。
漆雕玹並沒有違逆父親，嘆了口氣坐在遠離漆雕恒的側邊沙發上。
漆雕恒看著光腦，頭也不擡。
“昨天我見過瑾辰了。”
漆雕玹心中一驚，他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提到瑾辰？難道……是要告誡他嗎？
“我讓她參加‘無滅’的駕駛員選拔，她竟然問如果選不上能不能當助理研究員。”
漆雕玹看到漆雕恒臉上隱約有一種他非常陌生的表情，好像有一些，溫和？漆雕玹非常震驚。
“你說呢？”漆雕恒施舍了漆雕玹一個眼神。
我說？說什麽？漆雕玹努力讓自己的話語不會顯得太過親昵，只平淡地說：“這確實像她會說的話。”
漆雕恒於是便用那種充滿審視和壓迫的眼神牢牢困住漆雕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又冷酷無比，“我不管你對她有什麽心思，奉勸你，放棄。她和你不一樣，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想要什麽，你呢？呵。”
漆雕恒對他永遠只有這般失望的冷哼，他習慣了。不過，他從來只擔心他的父親不喜歡瑾辰，會嫌棄她的出身，他沒有想過，他的父親會覺得他配不上她，他不如她。
也是，他的父親也不能用常理判斷。有哪一個父親，會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呢？
“您想讓我去哪一軍？”漆雕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並不想把自己的真心剖開給他嚴厲的父親看。
終究不過是利益，是謀篇布局。漆雕家的長房一支深耕第九軍與第七軍，一位堂姐在第八軍，他祖父和父親堅守第一軍，他的叔父夫婦在第六軍，叔父的兩子、他的兩位堂兄分別在第四軍和第五軍。按照家族這樣的規劃，漆雕玹需要待在第一軍，繼承他父親的衣缽。
“你說呢？你有，旁的想法嗎？”漆雕恒又低下頭瀏覽起光腦。
我，也想去拓荒軍……我不想再待在這花團錦簇的首都星了……我想逃離，我想要自由，我也想體驗一把，當人的滋味。我想要陪著她，我想陪她看盡這星河璀璨和大山大河。我也想要找到，我人生的意義，除了當這殺戮機器之外的意義。
漆雕玹想要說很多，但是看著這個鐵血無情的父親，他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他年少無知的時候也問過為什麽，也反抗過。但是代價很沈重，他的所愛所喜全部被剝奪。他只能默默舔舐著自己的傷口，默默接受這般殘酷的事實。
他從此不再反抗了，他變得很聽話，他不會再違抗他父親的命令，他就像一把刀，指哪打哪。
他不是不敢反抗，而是他長大懂事了。他不願卻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父親一直都是對的。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父親，他這個不像家的家可能早也散了，他的母親會被逐出家門，受千夫所指。
他的父親很嚴厲，雖然他從沒有說過，但是漆雕玹知道，他確實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他，保護他這個怪物。如果他不能聽話，不能證明自己是服從命令的，他可能早就從這世上被抹去一切痕跡，同從未存在過一樣。
他想活著，想多活一些時日。活著，是多好……
活著，就能再看見她，努力而肆意活著的她，那樣鮮活的她。
活著，就有希望。
瑾辰這次事先和傅若雪打過預防針了——她晚上可能回不來了。
確保自己的校服筆挺，就開始了征程。
她其實挺興奮的。
精神飽滿，鬥志昂揚。
踏著正午的陽光，進入她無比熟悉的中央科學院的主樓。自然有人指引，所有參與選拔者坐滿了一個會議室。在路上，瑾辰還被幾個有過幾面之緣的研究員攔下，交流了幾個關於她論文的問題，引來了和她一起前行的幾個參與選拔者的側目。
瑾辰這就覺得不夠低調了，交換了通訊號，就趕快進入會議室。
講臺上的講解選拔規則的研究員，瑾辰也很熟悉……可不就是邵豐……
確實如邊副官所言，這是最後一次選拔了，具體測試內容沒有說。參與選拔者總共有一百八十三人，現在正式開始是兩點，瑾辰算了算就按每人需要三分鐘算，也要九個多小時了。為了公平起見，是現場抽簽的，如果她運氣不好抽的號子太後面，就又要十一點了……
瑾辰沒敢提前酒店訂個房間，她在賭，賭趕得上末班飛艇。
輪到瑾辰上臺抽簽，邵豐對瑾辰微微一笑。好，抽了個182號。瑾辰盯了邵豐一眼，這都怪你！
這種原始的抽簽法是為了體現公平。邵豐眨眨眼，這可不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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