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6、蘭生星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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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蘭生星滅
老老實實熬過雙休日, 只和穆子逸沒日沒夜宅在實驗室裏面搗鼓小機器人。
不過謹慎起見，為了避免可能的監控，瑾辰要求穆子逸和她一樣把光腦鐲子留在外間, 並在內間開啟完全隔絕模式——雖說不一定能敵得過第九軍的手段，但是聊勝於無吧。
新構件都換上了，但是小機器人還是不能開啟。
兩人想了又想。
穆子逸盯著那張原型圖紙, 看了許久, 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大師, 我現在在想，可能是系統芯片不適配的問題，這款機器人原是為計劃推出新一代智能芯片而投產的, 但是新一代芯片全被勒令銷毀了, 這才是這批機器人被回收銷毀的真正原因。”穆子逸說出這個驚天大秘密，這絕對是他們家廠子的絕密了。
瑾辰慶幸他們把光腦放在外間。
瑾辰還小的時候不懂, 確實讓別人更換過系統芯片。
“你家還有新的芯片嗎？”瑾辰幾乎是用氣聲說的。
穆子逸不敢說話甚至不敢點頭, 僅眨了眨眼，瑾辰就懂了。
這可真的是夠一起被流放的了。
兩人的共同秘密又多了一個。
回到科學院的這個周一。
邵康剛一見到瑾辰, 就非常隱晦地向她招招手。
瑾辰一下子就明白了，跟著邵康進入數據中心房間，看邵康在墻上的操作板劈劈啪啪點了一通，然後她感覺房間裏好像發生了什麽變化。
邵康特意站到門外嘲諷地說了句：“就你這速度，能看一篇論文都夠嗆了！”
瑾辰有樣學樣，站到門外平靜地說：“老師，您教教我？”
邵康真情實感翻了個白眼, “別煩我, 我要查資料。”
瑾辰悶悶說了句：“哦……”
兩人回到門內, 輕輕關上了門。
邵康開頭想習慣性嘲諷, 最終卻頓了頓：“你也還不算太笨。”
瑾辰微微笑了笑。
“你放心，老爺子布下的這個防監控的環境，第九軍也破不了。”邵康一臉驕傲。
看來邵家也還是有很多私藏的嘛……
“第九軍看來一直在監控北辰，可不是我舉報你，不是這種人！”邵康還解釋了一下。
瑾辰表示我懂。
“異獸行為部很危險嗎？”瑾辰發問。
“倒不是，可能還是生物基因部更危險，死過可多人了。”看來邵康也有些懷疑，但是他不想細談。
“這個事情我們以後都不要再研究下去了，反正我們也不懂，北辰知道了就行了。”邵康嘴上說著“我們不懂”，其實是一臉“你啥也不懂”的表情。
瑾辰小小使了個壞，伸出了左手食指比了個一，一臉挑釁。
邵康看了會兒，就明白了瑾辰的意思，但是假裝沒懂，就是不回應。
瑾辰淡淡說：“沒事沒事，不用不承認，繼續再打一周的賭唄。”
邵康默默沒說話，盯了一會兒瑾辰，似做了什麽決定，這才開口：“走，沒見識的樣子，讓你知道什麽是震撼。”
瑾辰心中暗喜，難道終於要帶我做實驗了嗎？
後來事實證明，她只猜對了一半。
兩人進入電梯，邵康沒有按按鍵，而是用自己的門禁卡在按鍵下方的一個位置刷了一下。
然後那個位置就顯示了一個“-8”的字樣，兩人就往負八樓去了。
看著瑾辰驚訝的樣子，邵康免不了嘲諷一句：“果然沒見識，接下來好好捧著你的下巴吧！別掉地上了。”
隨著電梯門打開，引入眼簾的是一臺足有幾層高、占地估計起碼五分之一中央科學院地下面積的巨大的環形裝置，閃著金屬的睿智光芒。
“這是，粒子對撞機吧？”瑾辰很震驚，其實粒子對撞機本身沒有什麽特別罕見之處，稀奇的是這臺裝置的規模明顯異於尋常，且附屬結構似乎有點多。
“是也不是，這是宇宙射線研究部——哦，不，這是整個中央科學院最寶貴的財富。這是一臺可以模擬宇宙射線的粒子對撞機。”邵康看著瑾辰再也端不住的震驚表情，表示非常享受。
難道有什麽我錯過了的論文嗎？瑾辰非常懷疑。
“實驗室權限和新論文的權限給你打開了，你自己玩吧，反正玩不壞，哦，最多就是玩出個宇宙大爆炸嘛。我只是一個沒有用的理論物理學家，不陪你了。”邵康說完就走，拉都拉不住。
瑾辰看著這幾層樓高的環形裝置，眾多的空中平臺和樓梯。
當年，這裏一定很熱鬧吧。
但現在，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嗎？
瑾辰打開距離她最近的坐席的光屏，桌椅上一點灰塵都沒有，看來這個實驗室無塵化要求更高，不過，估計邵康也時時來擦拭的。
她後來才知道，邵康曾經被譽為是理論物理學的未來，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但是他跳級博士畢業之後竟然自己要求來到了沒有一個人的宇宙射線研究部。
如果不是他，這個部門可能真的會被撤銷掉了……
然後就是一年如一日的一個人守著一堆數據枯坐。偶爾來的幾個學生甚至研究員，也都是沖著某些目的來的，接受不了清苦的理論研究生活和邵康的冷言冷語，待不滿一周也都走了。
瑾辰通過光屏連接數據中心，發現多出了許多第一作者或者通訊作者署名”邵之平”的論文與各種實驗操作記錄。
這就不得不提一下邵之平邵老了，邵老是前一任的中央科學院院長，著作榮譽等身，絕對的學界泰鬥。他主要研究的也是理論物理學領域，直接確認了暗物質的存在，證明了暗物質是宇宙膨脹的原因且富含大量能量，暗物質不是灰燼而是柴火，並建立了含有暗物質常數的目前最先進的光-暗宇宙模型。
除此之外，不廣為人知的是，邵老也是宇宙射線研究的集大成者，他提出了宇宙射線中導致基因突變的應該是μ粒子，而那個不明組成是暗物質。也是他提出的”中間傳播者”學說，認為宇宙射線另有源頭。更是他改進了宇宙射線的探測設備，雖然沒能最終付諸實踐。
宇宙射線的組成和性質到邵老這一代似乎也就研究到底了，但是關於它的作用機制等等牽涉到了其他研究室的研究內容，邵老有作為顧問參與，可是不能做主推動，最終的實驗結果並不多。
既然有操作記錄，那瑾辰也就當和今年暑假自己在學校做實驗一樣一步步照著做就是。
邵康敢這樣直接把她丟這兒，要麽是相信她可以，要麽就是想讓她自己認輸。
瑾辰當然不會放棄。
瑾辰全身心投入粒子對撞機的實驗操作中。
光是熟悉領會各個部分和功能就花了一個月，騎著平衡車開來開去試驗性啟動各個磁鐵系統、真空系統、校正系統等等就又花了兩個月時間，期間還差點過載導致中央科學院全面停電。
然後又發現結構問題，調整這個調整那個，拉上穆子逸幫忙，偶爾問問漆雕玹編程問題，等正式開始粒子對撞實驗也已經是五個月後了。
期間邵康來看過幾眼，啥也沒說，一臉看好戲的嘲諷表情。
瑾辰除了上課、看文獻、調試設備，偶爾去聽聽講座，就不幹別的事情了，小機器人先擱置了，不過生物基因部“意外死亡”研究員的事情，她有一點點在意。
於是某天硬被穆子逸拉去一起吃飯，瑾辰也不參與聊天，就邊各種公式和結構撒滿天，邊認真挖飯。
漆雕玹真的是厲害啊，不得不驚嘆，他再一次從這亂七八糟的筆記裏看到了那個標了一個大大的問號的“樣本被毀”、所謂“過勞死”的生物基因部的白秦研究員的名字。
“你是不是在調查什麽？”被漆雕玹這樣認真地看著，那滿眼星芒過於絢爛，瑾辰鬼使神差就和漆雕玹說了自己的懷疑，然後漆雕玹也上了賊船說要和她一起調查。
於是他們也有了共同的秘密。
這天瑾辰飯後消食在歷史長廊假裝瞻仰各科巨擘，實則收集生物基因部出各種意外的研究員的信息。
瑾辰游走著，某一塊肅穆的黑曜石上的一張黑色長發黑色虹膜的清雅女子的全息照片吸引了瑾辰的註意，女子笑容燦爛明媚，令觀者也覺得開朗。
瑾辰不知道為什麽，有那麽一點點的觸動。
仔細一看，竟然也是生物基因部的研究員，上書“邵蘭生，異獸生物武器開創者，246年10月15日-278年4月”。
繼續看下面的履歷介紹，當真稱得上驚才絕艷了。
聯邦科學院大學博士畢業後，25歲的邵蘭生進入中央科學院，之後兩年以一己之力解碼了幾乎所有當時已知異獸的基因譜系，這是前人百年都沒能完成的任務。
甚至借此直接研發了幾種針對特定異獸的酶抑制劑——其實就是生物武器大殺器。還上過前線，立過特等功、一等功無數，對當時的幾次異獸進犯做出了巨大貢獻。
然而276年起她忽然轉向了對第22對染色體基因缺陷的研究——這個時間瑾辰很眼熟，就是邵康提到過的那位白秦研究員“過勞死”的年份，看來之後就是邵蘭生繼承了他的衣缽。
276年之前洋洋灑灑寫了幾乎滿滿一塊石頭的成就，276年只有“展開針對第22對染色體基因缺陷的相關研究”一行，之後兩年全部空白，最後只有278年4月的“278·4·14首都星地幔鐵爆炸恐怖事件中被挾持，失蹤，判定死亡。”
278年12月28日瑾辰才出生，所以她根本沒有機會領會這個驚才絕艷的女子的風采。至於瑾辰作為一個孤兒，怎麽會知道她的確切生日呢？當然只能是歐歐小機器人告訴她的。
看著照片上瑩瑩微笑的清雅女子，瑾辰只覺得這幾個字的死因過於冰涼。
一個研究員將自己的短短的一生就這樣奉獻給了她熱愛的這片星域。
她有沒有家人，有沒有朋友，他們會是多麽的悲痛，這塊石碑上只字未提。
就在瑾辰滿懷哀思瞻仰逝者的時候，背後響起的一個甜美的聲音將她拉回了現實。
“你好啊，又見面了。”
瑾辰一轉身，哎，這不是那個玉家的大小姐玉漣嘛。她竟然能從這一般的白大褂中靠背影就認出瑾辰，也是不易了。
瑾辰友好地打了個招呼。
“邵研究員啊……父親有時會提起她，是個非常出色的研究員，為聯邦奮鬥了終身。”玉漣看了眼黑曜石碑，閉目握著手站在瑾辰身邊默哀了一會兒。瑾辰感受了她身上的這種肅穆和悲哀，甚至有種要保護她安慰她的沖動。時間不長不短正好一分鐘，這計算力把控力可以啊。
“第二次見面，我叫玉漣，是聯邦科學院大學的生物系二年級學生，我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嗎？”玉漣甜甜地說，態度也很真誠。
瑾辰當然不會拒絕，“我叫瑾辰，首都軍校的勘探系三年級學生，現在在科學院學習，很高興認識你。”
兩人簡單說了幾句，玉漣就被幾個貌似是生物基因部的研究員領走了。
玉漣態度溫和，平易近人，但是舉手投足的那種優雅氣勢，就讓瑾辰自愧不如。
那廂，單兵系實操徒手對戰課上。
漆雕玹半跪在某個學生身上，正用左手單手鎖喉著這個學生。
力道用得不大，所以這個學生還能叫囂。
忽然漆雕玹的特殊關註光腦提示音響起，漆雕玹也不管還在壓制著某人，伸出背在身後的右手，語音喚出光腦通訊界面。
仔仔細細看完通訊，又輕聲用語音輸入回覆。
被壓制的那個咋咋呼呼學生聽漆雕玹輕聲叨叨了半天，才意識到他居然是在回覆光腦通訊？？？
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被壓制的學生大聲喊著：“漆雕玹，你也太看不起人了吧！這還在對戰呢！你回起消息來了？”
“聒噪。”漆雕玹冷冷地回話，沒有什麽感情，但是讓這個學生感覺如臨冰天雪地。
“你看，就算讓你一只手，再怎麽放水，你還是掙不脫。”漆雕玹要打些代碼了，語音輸入也實在不方便，當下就輕輕巧巧將身下的學生丟出了圈外，撣撣衣袖捧著光腦坐到一邊開始劈劈啪啪打著字，面上帶著生人勿近，其實心裏有些滿意的微笑。
“漆、漆雕大佬，還有下一個等著呢。”一個學生大著膽子提醒。
漆雕玹頭也不擡，“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處理。等會。”
大家看他這嚴肅的架勢，想岔了。哦！可能是漆雕將軍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那確實，不該打擾他。
這三個月來，瑾辰開啟過十六次碰撞實驗了。真的太為難她了，那麽多個操縱臺，只有她一個人架著平衡車跑來跑去……
累暈了，真的……這實驗室也太大了吧……
前十六次的數據不是非常理想，擬合度連90%都達不到。
瑾辰盯著光屏在等待第十七次碰撞實驗的結果。看看時間，估計今天趕不上班車了，遺憾。
哦，要冷卻了！瑾辰架著平衡車得在兩分鐘內趕到冷卻系統的操縱臺處。
哦，要校正了！瑾辰嘿咻嘿咻在兩分鐘內趕到校正系統的操縱臺處。
……
最終，足足十個小時後，瑾辰站在主控制臺前，等待最後的結果。
一串射線譜系的數據，瑾辰一個個確認過去。
系統自動計算擬合度。
56%、57%……98%、99%、100%，進度條緩緩前進。
最終結果：擬合度100%。
太棒了！
瑾辰來不及歡呼，趕緊上傳實驗數據，收集實驗樣本，然後開始逐步冷卻關閉粒子對撞加速器。可不能又一不小心導致過載了。
忙完了一切。瑾辰坐在椅子上，仔仔細細對比第三次接觸的射線譜系數據和這次實驗的射線譜系數據。
100%擬合，確實是這樣。
但是……為什麽她總覺得哪裏有一點不一樣呢。
哦！
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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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實實熬過雙休日, 只和穆子逸沒日沒夜宅在實驗室裏面搗鼓小機器人。
不過謹慎起見，為了避免可能的監控，瑾辰要求穆子逸和她一樣把光腦鐲子留在外間, 並在內間開啟完全隔絕模式——雖說不一定能敵得過第九軍的手段，但是聊勝於無吧。
新構件都換上了，但是小機器人還是不能開啟。
兩人想了又想。
穆子逸盯著那張原型圖紙, 看了許久, 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大師, 我現在在想，可能是系統芯片不適配的問題，這款機器人原是為計劃推出新一代智能芯片而投產的, 但是新一代芯片全被勒令銷毀了, 這才是這批機器人被回收銷毀的真正原因。”穆子逸說出這個驚天大秘密，這絕對是他們家廠子的絕密了。
瑾辰慶幸他們把光腦放在外間。
瑾辰還小的時候不懂, 確實讓別人更換過系統芯片。
“你家還有新的芯片嗎？”瑾辰幾乎是用氣聲說的。
穆子逸不敢說話甚至不敢點頭, 僅眨了眨眼，瑾辰就懂了。
這可真的是夠一起被流放的了。
兩人的共同秘密又多了一個。
回到科學院的這個周一。
邵康剛一見到瑾辰, 就非常隱晦地向她招招手。
瑾辰一下子就明白了，跟著邵康進入數據中心房間，看邵康在墻上的操作板劈劈啪啪點了一通，然後她感覺房間裏好像發生了什麽變化。
邵康特意站到門外嘲諷地說了句：“就你這速度，能看一篇論文都夠嗆了！”
瑾辰有樣學樣，站到門外平靜地說：“老師，您教教我？”
邵康真情實感翻了個白眼, “別煩我, 我要查資料。”
瑾辰悶悶說了句：“哦……”
兩人回到門內, 輕輕關上了門。
邵康開頭想習慣性嘲諷, 最終卻頓了頓：“你也還不算太笨。”
瑾辰微微笑了笑。
“你放心，老爺子布下的這個防監控的環境，第九軍也破不了。”邵康一臉驕傲。
看來邵家也還是有很多私藏的嘛……
“第九軍看來一直在監控北辰，可不是我舉報你，不是這種人！”邵康還解釋了一下。
瑾辰表示我懂。
“異獸行為部很危險嗎？”瑾辰發問。
“倒不是，可能還是生物基因部更危險，死過可多人了。”看來邵康也有些懷疑，但是他不想細談。
“這個事情我們以後都不要再研究下去了，反正我們也不懂，北辰知道了就行了。”邵康嘴上說著“我們不懂”，其實是一臉“你啥也不懂”的表情。
瑾辰小小使了個壞，伸出了左手食指比了個一，一臉挑釁。
邵康看了會兒，就明白了瑾辰的意思，但是假裝沒懂，就是不回應。
瑾辰淡淡說：“沒事沒事，不用不承認，繼續再打一周的賭唄。”
邵康默默沒說話，盯了一會兒瑾辰，似做了什麽決定，這才開口：“走，沒見識的樣子，讓你知道什麽是震撼。”
瑾辰心中暗喜，難道終於要帶我做實驗了嗎？
後來事實證明，她只猜對了一半。
兩人進入電梯，邵康沒有按按鍵，而是用自己的門禁卡在按鍵下方的一個位置刷了一下。
然後那個位置就顯示了一個“-8”的字樣，兩人就往負八樓去了。
看著瑾辰驚訝的樣子，邵康免不了嘲諷一句：“果然沒見識，接下來好好捧著你的下巴吧！別掉地上了。”
隨著電梯門打開，引入眼簾的是一臺足有幾層高、占地估計起碼五分之一中央科學院地下面積的巨大的環形裝置，閃著金屬的睿智光芒。
“這是，粒子對撞機吧？”瑾辰很震驚，其實粒子對撞機本身沒有什麽特別罕見之處，稀奇的是這臺裝置的規模明顯異於尋常，且附屬結構似乎有點多。
“是也不是，這是宇宙射線研究部——哦，不，這是整個中央科學院最寶貴的財富。這是一臺可以模擬宇宙射線的粒子對撞機。”邵康看著瑾辰再也端不住的震驚表情，表示非常享受。
難道有什麽我錯過了的論文嗎？瑾辰非常懷疑。
“實驗室權限和新論文的權限給你打開了，你自己玩吧，反正玩不壞，哦，最多就是玩出個宇宙大爆炸嘛。我只是一個沒有用的理論物理學家，不陪你了。”邵康說完就走，拉都拉不住。
瑾辰看著這幾層樓高的環形裝置，眾多的空中平臺和樓梯。
當年，這裏一定很熱鬧吧。
但現在，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嗎？
瑾辰打開距離她最近的坐席的光屏，桌椅上一點灰塵都沒有，看來這個實驗室無塵化要求更高，不過，估計邵康也時時來擦拭的。
她後來才知道，邵康曾經被譽為是理論物理學的未來，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但是他跳級博士畢業之後竟然自己要求來到了沒有一個人的宇宙射線研究部。
如果不是他，這個部門可能真的會被撤銷掉了……
然後就是一年如一日的一個人守著一堆數據枯坐。偶爾來的幾個學生甚至研究員，也都是沖著某些目的來的，接受不了清苦的理論研究生活和邵康的冷言冷語，待不滿一周也都走了。
瑾辰通過光屏連接數據中心，發現多出了許多第一作者或者通訊作者署名”邵之平”的論文與各種實驗操作記錄。
這就不得不提一下邵之平邵老了，邵老是前一任的中央科學院院長，著作榮譽等身，絕對的學界泰鬥。他主要研究的也是理論物理學領域，直接確認了暗物質的存在，證明了暗物質是宇宙膨脹的原因且富含大量能量，暗物質不是灰燼而是柴火，並建立了含有暗物質常數的目前最先進的光-暗宇宙模型。
除此之外，不廣為人知的是，邵老也是宇宙射線研究的集大成者，他提出了宇宙射線中導致基因突變的應該是μ粒子，而那個不明組成是暗物質。也是他提出的”中間傳播者”學說，認為宇宙射線另有源頭。更是他改進了宇宙射線的探測設備，雖然沒能最終付諸實踐。
宇宙射線的組成和性質到邵老這一代似乎也就研究到底了，但是關於它的作用機制等等牽涉到了其他研究室的研究內容，邵老有作為顧問參與，可是不能做主推動，最終的實驗結果並不多。
既然有操作記錄，那瑾辰也就當和今年暑假自己在學校做實驗一樣一步步照著做就是。
邵康敢這樣直接把她丟這兒，要麽是相信她可以，要麽就是想讓她自己認輸。
瑾辰當然不會放棄。
瑾辰全身心投入粒子對撞機的實驗操作中。
光是熟悉領會各個部分和功能就花了一個月，騎著平衡車開來開去試驗性啟動各個磁鐵系統、真空系統、校正系統等等就又花了兩個月時間，期間還差點過載導致中央科學院全面停電。
然後又發現結構問題，調整這個調整那個，拉上穆子逸幫忙，偶爾問問漆雕玹編程問題，等正式開始粒子對撞實驗也已經是五個月後了。
期間邵康來看過幾眼，啥也沒說，一臉看好戲的嘲諷表情。
瑾辰除了上課、看文獻、調試設備，偶爾去聽聽講座，就不幹別的事情了，小機器人先擱置了，不過生物基因部“意外死亡”研究員的事情，她有一點點在意。
於是某天硬被穆子逸拉去一起吃飯，瑾辰也不參與聊天，就邊各種公式和結構撒滿天，邊認真挖飯。
漆雕玹真的是厲害啊，不得不驚嘆，他再一次從這亂七八糟的筆記裏看到了那個標了一個大大的問號的“樣本被毀”、所謂“過勞死”的生物基因部的白秦研究員的名字。
“你是不是在調查什麽？”被漆雕玹這樣認真地看著，那滿眼星芒過於絢爛，瑾辰鬼使神差就和漆雕玹說了自己的懷疑，然後漆雕玹也上了賊船說要和她一起調查。
於是他們也有了共同的秘密。
這天瑾辰飯後消食在歷史長廊假裝瞻仰各科巨擘，實則收集生物基因部出各種意外的研究員的信息。
瑾辰游走著，某一塊肅穆的黑曜石上的一張黑色長發黑色虹膜的清雅女子的全息照片吸引了瑾辰的註意，女子笑容燦爛明媚，令觀者也覺得開朗。
瑾辰不知道為什麽，有那麽一點點的觸動。
仔細一看，竟然也是生物基因部的研究員，上書“邵蘭生，異獸生物武器開創者，246年10月15日-278年4月”。
繼續看下面的履歷介紹，當真稱得上驚才絕艷了。
聯邦科學院大學博士畢業後，25歲的邵蘭生進入中央科學院，之後兩年以一己之力解碼了幾乎所有當時已知異獸的基因譜系，這是前人百年都沒能完成的任務。
甚至借此直接研發了幾種針對特定異獸的酶抑制劑——其實就是生物武器大殺器。還上過前線，立過特等功、一等功無數，對當時的幾次異獸進犯做出了巨大貢獻。
然而276年起她忽然轉向了對第22對染色體基因缺陷的研究——這個時間瑾辰很眼熟，就是邵康提到過的那位白秦研究員“過勞死”的年份，看來之後就是邵蘭生繼承了他的衣缽。
276年之前洋洋灑灑寫了幾乎滿滿一塊石頭的成就，276年只有“展開針對第22對染色體基因缺陷的相關研究”一行，之後兩年全部空白，最後只有278年4月的“278·4·14首都星地幔鐵爆炸恐怖事件中被挾持，失蹤，判定死亡。”
278年12月28日瑾辰才出生，所以她根本沒有機會領會這個驚才絕艷的女子的風采。至於瑾辰作為一個孤兒，怎麽會知道她的確切生日呢？當然只能是歐歐小機器人告訴她的。
看著照片上瑩瑩微笑的清雅女子，瑾辰只覺得這幾個字的死因過於冰涼。
一個研究員將自己的短短的一生就這樣奉獻給了她熱愛的這片星域。
她有沒有家人，有沒有朋友，他們會是多麽的悲痛，這塊石碑上只字未提。
就在瑾辰滿懷哀思瞻仰逝者的時候，背後響起的一個甜美的聲音將她拉回了現實。
“你好啊，又見面了。”
瑾辰一轉身，哎，這不是那個玉家的大小姐玉漣嘛。她竟然能從這一般的白大褂中靠背影就認出瑾辰，也是不易了。
瑾辰友好地打了個招呼。
“邵研究員啊……父親有時會提起她，是個非常出色的研究員，為聯邦奮鬥了終身。”玉漣看了眼黑曜石碑，閉目握著手站在瑾辰身邊默哀了一會兒。瑾辰感受了她身上的這種肅穆和悲哀，甚至有種要保護她安慰她的沖動。時間不長不短正好一分鐘，這計算力把控力可以啊。
“第二次見面，我叫玉漣，是聯邦科學院大學的生物系二年級學生，我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嗎？”玉漣甜甜地說，態度也很真誠。
瑾辰當然不會拒絕，“我叫瑾辰，首都軍校的勘探系三年級學生，現在在科學院學習，很高興認識你。”
兩人簡單說了幾句，玉漣就被幾個貌似是生物基因部的研究員領走了。
玉漣態度溫和，平易近人，但是舉手投足的那種優雅氣勢，就讓瑾辰自愧不如。
那廂，單兵系實操徒手對戰課上。
漆雕玹半跪在某個學生身上，正用左手單手鎖喉著這個學生。
力道用得不大，所以這個學生還能叫囂。
忽然漆雕玹的特殊關註光腦提示音響起，漆雕玹也不管還在壓制著某人，伸出背在身後的右手，語音喚出光腦通訊界面。
仔仔細細看完通訊，又輕聲用語音輸入回覆。
被壓制的那個咋咋呼呼學生聽漆雕玹輕聲叨叨了半天，才意識到他居然是在回覆光腦通訊？？？
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被壓制的學生大聲喊著：“漆雕玹，你也太看不起人了吧！這還在對戰呢！你回起消息來了？”
“聒噪。”漆雕玹冷冷地回話，沒有什麽感情，但是讓這個學生感覺如臨冰天雪地。
“你看，就算讓你一只手，再怎麽放水，你還是掙不脫。”漆雕玹要打些代碼了，語音輸入也實在不方便，當下就輕輕巧巧將身下的學生丟出了圈外，撣撣衣袖捧著光腦坐到一邊開始劈劈啪啪打著字，面上帶著生人勿近，其實心裏有些滿意的微笑。
“漆、漆雕大佬，還有下一個等著呢。”一個學生大著膽子提醒。
漆雕玹頭也不擡，“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處理。等會。”
大家看他這嚴肅的架勢，想岔了。哦！可能是漆雕將軍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那確實，不該打擾他。
這三個月來，瑾辰開啟過十六次碰撞實驗了。真的太為難她了，那麽多個操縱臺，只有她一個人架著平衡車跑來跑去……
累暈了，真的……這實驗室也太大了吧……
前十六次的數據不是非常理想，擬合度連90%都達不到。
瑾辰盯著光屏在等待第十七次碰撞實驗的結果。看看時間，估計今天趕不上班車了，遺憾。
哦，要冷卻了！瑾辰架著平衡車得在兩分鐘內趕到冷卻系統的操縱臺處。
哦，要校正了！瑾辰嘿咻嘿咻在兩分鐘內趕到校正系統的操縱臺處。
……
最終，足足十個小時後，瑾辰站在主控制臺前，等待最後的結果。
一串射線譜系的數據，瑾辰一個個確認過去。
系統自動計算擬合度。
56%、57%……98%、99%、100%，進度條緩緩前進。
最終結果：擬合度100%。
太棒了！
瑾辰來不及歡呼，趕緊上傳實驗數據，收集實驗樣本，然後開始逐步冷卻關閉粒子對撞加速器。可不能又一不小心導致過載了。
忙完了一切。瑾辰坐在椅子上，仔仔細細對比第三次接觸的射線譜系數據和這次實驗的射線譜系數據。
100%擬合，確實是這樣。
但是……為什麽她總覺得哪裏有一點不一樣呢。
哦！
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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