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專業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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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專業方向
“各位同學們，你們可能曾經也疑惑過，學的是勘探系，為什麽還有機甲操作、機械設計、語言學等等課程？因為我們實質上是一個對知識結構要求非常廣泛的專業。一年級你們學的是通識課打基礎，二年級專業課程增多，三年級你們會根據專業分野而深入學習地質礦藏、環境改造、多態生物等方向，四年級會到拓荒軍、科學院、機械所、地質院等實習。”
“你們是未來的拓荒軍的主力，拓荒軍不同於其他軍種，目標不在於對內對外的征戰，而在於探索未知的世界。我們的主要工作是對一顆未知的星球做出評價，是否值得開發，在我們拓荒軍眼中星球的分類只有資源星、宜居星、異星和荒星。”
“我們會首先用星艦上的大型探測儀器對星球進行初步判斷，若異獸過多、等級過高直接列為異星，交各星域邊防軍監視。若毫無珍稀礦產能源且生態環境較為惡劣便列為荒星，可以售賣七十年使用權。若檢測到能源礦藏或氣候生態適宜，便需要派幾支拓荒軍小隊隨機登陸，進行進一步的實地勘探，各小隊的回報數據將直接影響對該星的評級，S、A、B評級星會交由聯邦政府進行有序開發，評級C、D級的星亦可售賣使用權。”
“所以，對你們的要求是很高的。”
穿著黑色拓荒軍軍裝的軍人說完一敬禮然後回到座位上。年級主任赫爾曼站到了講臺前，他今天倒還打理了一下雞窩頭，沒那麽邋遢了。
“謝謝拓荒軍卡特少尉對拓荒軍的介紹，希望大家對拓荒軍有一些概念了。今天我們還請到了中央科學院的淳於瑤研究員和聯邦地質院的威廉·布拉德研究員，請兩位項目負責人為大家介紹一下他們的研究方向。淳於研究員，您先請。”
穿著清爽白色常服的淳於瑤站到講臺前，面容柔和看不出年紀，黑色長發束起，還戴著眼鏡，這年頭還喜歡戴眼鏡的只有崇古的研究員了。漆雕玹對這個名字好像有那麽一點點點點的印象。
“同學們大家好，我是淳於瑤，中央科學院能源動力研究部的，我主要研究方向是星艦武器能源驅動。這次來呢，主要是想給大家介紹一下我們能源動力研究部。”
這個部門好像還真的沒有來過研究員介紹過。瑾辰就這幾天，已經聽過中央科學院的元素分析研究室、異獸行為學研究室、異獸生態部、環境優化部、地質核心研究室等等大大小小部門的研究員的介紹，真的是部門眾多啊，中央科學院研究的各種細分領域實在是太細太深了，不過都沒有什麽讓瑾辰特別動心的點。
“我們能源動力研究部是中央科學院創造伊始就設立的歷史最悠久的幾個核心部門之一。能源是一切生命活動與非生命活動的驅動，我們研究的就是如何更高效率利用能源，如何純化能源，還有發現新的可利用能源。我們部門人數眾多，成果斐然，這些大家也都是看得到的，從首任部長淳於晏改進星艦的能源結構以配合曲率引擎驅動開始，我們的研究成果運用在大家生活的各個方面和軍事領域的各個方面。”
“我們現在大致有武器能源、星艦能源、民用能源、能源優化等一些細分方向。不過你們是勘探系的學生，如果想改換方向也可以，我們歡迎知識面廣泛的能力出眾的優秀學生加入我們的科研事業。如果加入拓荒軍，那主要涉及的還是能源勘探方面了，能源存在的形式很多，能源礦產的熱能、放射性物質的核能、水勢差的動能、風能、恒星聚變核能甚至生物能等等，這些都是需要你們評估的。萬物皆有能，但是你們需要考慮的是效率和效益，通俗點說就是——劃不劃算，值不值得。”
“當然拓荒軍作為開拓未知新領域的先驅者，還有發現新能源的目標，只不過這很難就是了。拓荒軍設立至今，除了開始幾年爆發式的成果，後來幾百年就再也沒有發現有價值的新的東西了。不過這也是有各種內外因因素影響，在這就不多說了。”
“基礎的能源勘探知識我相信你們都學習過了，如果想要更進一步研究可以選擇來我們能源動力部看看。謝謝。”
大家鼓掌。
瑾辰陷入了沈思。
她記得她小時候，更小的那個小時候，見過的那個三日淩空的場景，整個天空耀眼到睜不開眼，氣溫驟升，但是天空竟然還出現了些許的藍紫色的光弧，像紗布像飄帶，輕柔溫柔，卻能勝過三日的光耀，好像從天際伸出了一角，將小小的她溫和妥帖地包裹，像母親的懷抱，保護了這個弱小的無助的生靈。
後來她上學的時候學到有些星球上因為地磁線的作用和自轉夾角的存在，兩極可能會出現一種叫做極光的現象。就是綠色的紗幕，在夜空中舞蹈。
但是她知道，她看到的那個不一樣。又是在白日，顏色也不同，她的感覺也不同。
她再看了很多很多書，學了很多很多知識，才在一本名不見經傳的作者的隨筆裏看到一段介紹。這是個大遷徙時代的作者，他描寫過在星艦上的一幕場景，說有一天在舷窗外看到了如夢如幻的景象，他們以為這是神跡般的美景。沒想到後來幾天，艦員們出現了猝死、神志錯亂、難以抑制的血流不止甚至畸變等等，這些表現後來被命名為基因缺陷綜合癥。這就是這種宇宙射線的第一次出現。
瑾辰只能通過作者的文字描述進行想象，他描寫得其實很粗糙，但是瑾辰就是覺得她當年見到的那就是所謂宇宙射線現象，讓異獸們誕生的宇宙射線，人人避之不及的可怕的宇宙射線，造成一切苦難的源頭的那個宇宙射線。
她做出了一個決定，這個決定將會影響後來的一切，甚至能從根本改變推翻一切認知。
“好了，各位同學們，這三周來我們請了各個機構各個領域的各位專家為大家進行了講座介紹，希望大家能認真思考，確定自己未來想要繼續進行的細分方向。我們將於明天後天兩天開放專業選擇系統，請大家務必在這兩天作出決定，超時未進行選擇的同學將會被調劑分配。”赫爾曼最後陳詞。
“還有一點需要註意，各個方向人數也是有一定限制的，我們還是會采取從優錄取志願的形式。方向這麽多大家總能找到自己喜歡也適合的，沒有必要為了什麽所謂的潮流去湧向同一個熱點領域。每個領域都可以做出成就，關鍵在人。”
“那麽散會，有一切不明事宜或者想咨詢的大家可以來辦公室找我們幾個老師討論。”
好的嘛，瑾辰收好記著密密麻麻筆記的閱讀板，在人群最後等著慢慢撤退，這不是，她還是坐在第一排……
“那個，瑾辰同學！”
瑾辰聞聲回頭，微微鞠了個躬，“赫爾曼老師您好！”
赫爾曼下了講臺又開始下意識撓頭，“你前兩周的都沒聽，都是熱門專業啊，什麽礦產勘查啊、勘探設備與應用啊、宜居化改造啊……”
“沒關系的。”反正我也都不感興趣，瑾辰心裏想。
赫爾曼話還沒說完被截斷，頓了頓繼續說：“我想說，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回看的錄像。以你的成績，去這些專業都是很好的啊。”
您剛才還在臺上說不要一股腦只知道去熱門專業，怎麽現在就變了……這才是心裏話吧。
“真的沒事，老師，我對那些方向興趣不是很大。”瑾辰一臉認真。
“哦哦哦，那……那沒事。不過，你想研究什麽方向？”赫爾曼忽然有點好奇，瑾辰轉來勘探系已經夠驚奇了，竟然還不想去熱門專業，那以後怎麽混啊。
“我，我能說嗎？我還沒看過系統，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方向。”瑾辰有點猶豫，赫爾曼她還是信任的，是個對她好的好老師，但是她確實不知道能不能選這個方向。
赫爾曼以為她對自己有顧慮，當下保證，“咱倆誰跟誰啊，沒事，你悄悄和我說，我聽完就忘的，相信我。不過也不勉強，雖然明天我也能知道了……不過滿足一下老年人的好奇心？”
是啊，年級主任最終總會知道的，瑾辰就試探性地說了：“如果有這個方向的話哦，我想試著研究一下宇宙射線。”
赫爾曼這下真的覺得自己心臟病都要犯了。這領域，誰敢研究啊，搞不好就是個死啊！不過……她真的想倒是可能也不錯？
赫爾曼本著鼓勵的心態，或者看戲的心態，“這可是個難啃的骨頭，不過我覺得你都可以的。加油。”
瑾辰點了點頭，和赫爾曼告別趕去了圖書館。
她不知道，自己可是惹上了多大的麻煩哦。
圖書館書吧。
今天書吧被勘探系大三學生們霸占。
瑾辰本來想去躲在個什麽蛋殼文獻艙裏悄咪咪選專業的，沒想到在圖書館門口被包子肅連拖帶哄拉到了書吧裏。
好吧。參與集體活動。
學生們熱火朝天在討論著各個方向，從學術淵源、泰鬥人物、目前進展，到哪個研究員脾氣不好哪個研究員不管學生，如數家珍。瑾辰讚嘆，這情報水平不去當指揮可是虧了啊。
學生們相互外放光腦，空中密密麻麻亂七八糟視頻、表格、官網亂飄。瑾辰有點腦仁疼。
“你們看，這是我統計的最近十年的勘探系學生專業方向的匯總表，宜居化生態改造向來是選的招的人數最多的，其次是礦產勘探……”
“這很正常嘛，現在和平年代，人口爆炸，宜居星當然是最重要的，況且，轉行也容易。”
“礦產也是，油水太足了啊。”
“噓噓噓，別亂說。這種灰色事情好隨口說的嗎？”
“又沒錯……”
“大型的星艦勘探儀器也是的，又安全，不用下地，動動手就是一單大生意啊，油水也多。”
“可不是，聽說就有這種小家族賄賂，讓惡意把星球評級搞低，然後就可以低價買了。”
“拓荒軍那時候窮啊，哎，才幹得出這種事情，現在不一樣了吧。”
“嘁，誰知道哦，俗話說，那啥改不了吃那啥。”
“哈哈哈哈。”
“反正我才不去拓荒軍，誰知道過幾天會不會又把待遇調回去了，聯邦政府朝令夕改又不是一天兩天。”
“選個好方向，也便於改行。這是真的。”
“哎，要不是當年沒考好，我怎麽會來這個專業……又累又雜又難……還吃力不討好……”
瑾辰也做不到雙耳不聞窗外事，相反她聽覺還有一點點好，就默默翻著選擇方向的系統。
這系統好像也是按專業熱度排序的？大概是方便大家翻閱吧。
開頭的那幾個專業還有專業介紹的這種全息視頻彈出，不要太精致哦，瑾辰默默一個個手動關掉。真煩。
翻啊翻，翻啊翻，眼睛都要花了……為什麽不能來個檢索功能，分級也分得太粗糙了吧……
學校是存心的嗎？
“瑾辰同學啊，你想選什麽專業啊？”包子肅坐到她邊上，依舊露出一口白牙。
嘖，太耀眼了吧，估計最近又漂過牙了，讓我看呢。
瑾辰還在不停下滑著，估摸翻了起碼兩百來個方向了吧。
瑾辰的光腦……還是沒有防窺屏的那個……包子肅一眼就看到瑾辰在不停下翻下翻。
“哇，你這是在翻什麽專業啊。”包子肅感嘆。
瑾辰無奈地嘆氣。
“我選好了！礦產勘探！”包子肅把他的光腦湊過來。
嗯，熱門專業，當然確實也不錯，包子肅成績也很好，應該沒問題。
“我幫你一起找？你這樣滑容易看漏。”包子肅討好地說。
瑾辰想想也是，眼睛真的也看花了都。
於是瑾辰將這個頁面再放大了一圈，兩人一起盯著找。
滑啊滑。
滑啊滑。
總還是引起了一些同學的註意。
畢竟這可是瑾辰啊。上了兩周課就把學了兩年的他們都比下去了的“勵志王”瑾辰啊。
不過他們不敢細瞧，也瞧不了那麽清晰，瑾辰把光屏大小控制得恰好。
只看著瑾辰一根纖長的手指不停地，滑啊滑。
哎，滑不下去了。瑾辰手指一頓。
滑到底了。
兩人相視一苦笑。
然後睜大眼睛仔細瞧這最後一頁界面。
一行又一行。
一行又一行。
看到最後一項。
兩人再相視一苦笑。
終於找到了，竟然是最後一個嗎？
“往好裏想，至少還有，對吧。”包子肅樂觀地開解。
瑾辰想確實如此，找到就好嘛。
伸出左手食指點選“宇宙射線研究”，再按下三遍“確認”鍵。
“你已成功遞交申請。請安心等待結果。”
瑾辰長籲一口氣。
“好啦，下面就等結果啦。這也是雙向選擇的嘛，各個方向帶教的老師也要進行確認的。不過聽說也挺快的，好像這兩天都會出來結果啦。”包子肅例行為瑾辰解釋一些規程上的事情。
“叮！”包子肅的光腦提示音響了，他打開一瞧，咧嘴一笑，將光腦湊過來給瑾辰看。
“你看，就是這麽快就能出結果。”
瑾辰看到一行大字：“恭喜你，成功錄取礦產勘探方向，請於十月一日晨八點至聯邦地質院報道。帶教老師：威廉·布拉德。通訊號：……”
這可真是，快啊……
瑾辰伸出右手，包子肅一楞也伸手，雙方友好地握了握手。
“包子同學，謹代表瑾辰個人，對你表示強烈的祝賀。”瑾辰一臉嚴肅。
包子肅捧著肚子笑翻了。
瑾辰覺得可真是難捱啊。
等結果的日子也沒別的事情，就開始泡在對戰室。
齊憫和傅若雪可開心了，但是瑾辰不開心，他們也不能表現出開心。瑾辰不開心，打得他們也挺狠的，不過越狠他們還越開心。
年級通訊群裏有人問，赫爾曼老師也說了錄取結果最遲系統關閉的後一天也就會出了。
那瑾辰覺得再問也沒意思了，就等唄。
她不知道，勘探系的老師們都瘋了，為她開了幾次會議了都。
“這個專業方向怎麽還不撤掉啊？”
“怎麽能隨便撤？老爺子沒發話誰敢撤？”
“那，那也沒人研究了啊！”
“你這是對老爺子不敬！”
“她，她怎麽就選了這個方向，啊，赫爾曼，赫爾曼你怎麽不去找她談談，改方向啊！”
赫爾曼在上首抱著胸，瑾辰和他說的時候他就料到了會出現這種局面，但是他純粹就是想看個好戲。任少將叫他不要咋咋唬唬嘛，他還是改了的，變沈穩的。
赫爾曼抓抓頭，一拍桌子，“吵什麽吵，學生有選擇的自由啊！那邊同意不就行了！”
“那邊，那，老爺子知道了嗎？有人去問了嗎？”
赫爾曼皺眉無語：“系統通的啊，昨天老早就知道了。”
“老爺子沒反應，那不就是拒絕了！搞啥啊都，早點讓她改專業啊！”
赫爾曼嗤笑：“嘁，你不就想讓她去你專業，笑死，老爺子說想想，那誰敢催啊。”
“赫爾曼，你不可理喻！我要去和任少將說！你，你等著！”
錄取最後一天的晚餐時間。
第三食堂，一堆還算要好的小夥伴圍著瑾辰。
大概是傅若雪叫來的？瑾辰想。
“辰辰，再耐心等等，你們老師說到今天結束嘛，今天還沒結束不是。”傅若雪一臉溫柔攬著瑾辰。
“是啊，若雪說的對，瑾辰你別慌，好好吃飯，我，我請你！”齊憫傻傻笑道。
瑾辰一瞧，呦，這是誰，漆雕玹怎麽也來了。
齊憫看瑾辰瞥了一眼漆雕玹，怕她有意見，趕快解釋道：“他剛剛找我有事，恰巧恰巧。”
瑾辰無語，你們就這麽覺得我這麽不待見漆雕玹嗎？天吶，漆雕玹這可不得更怨我了，誤會更深了哦……
漆雕玹無語，我還想貼心安慰一下她，順勢拉近點距離，齊憫你瞎解釋啥，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不是的，我就是想關心一下你。別擔心，不會有問題的。”漆雕玹覺得還是得解釋一下，然而，瑾辰下意識就覺得漆雕玹這是客套話。
“是啊，大師，別慌。”穆子逸說。
“大師？什麽大師？”齊憫一楞。
“這是我們的秘密。”穆子逸對著瑾辰擠眉弄眼。
“不行不行，那師父，瑾辰是我的師父！師父，莫慌！”齊憫搶著說。
男孩子們這該死的攀比心……瑾辰無奈。
眾人鬧作一團。瑾辰也知道，他們是想幫她舒緩一下心情。
“叮！”瑾辰的光腦提示音響起。
眾人皆用目光給瑾辰以力量。
瑾辰深呼吸，點開光腦。
大家都看見了這樣一行字：“恭喜你，成功錄取宇宙射線研究方向，請於十月一日晨八點至中央科學院報道。帶教老師：暫未定。”
“哇！成功了！成功了啊！”
大家都發出歡呼。
瑾辰耳朵都要炸聾了，但是心裏，暖洋洋的。
她看著這群笑得很開心的夥伴們，也笑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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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同學們，你們可能曾經也疑惑過，學的是勘探系，為什麽還有機甲操作、機械設計、語言學等等課程？因為我們實質上是一個對知識結構要求非常廣泛的專業。一年級你們學的是通識課打基礎，二年級專業課程增多，三年級你們會根據專業分野而深入學習地質礦藏、環境改造、多態生物等方向，四年級會到拓荒軍、科學院、機械所、地質院等實習。”
“你們是未來的拓荒軍的主力，拓荒軍不同於其他軍種，目標不在於對內對外的征戰，而在於探索未知的世界。我們的主要工作是對一顆未知的星球做出評價，是否值得開發，在我們拓荒軍眼中星球的分類只有資源星、宜居星、異星和荒星。”
“我們會首先用星艦上的大型探測儀器對星球進行初步判斷，若異獸過多、等級過高直接列為異星，交各星域邊防軍監視。若毫無珍稀礦產能源且生態環境較為惡劣便列為荒星，可以售賣七十年使用權。若檢測到能源礦藏或氣候生態適宜，便需要派幾支拓荒軍小隊隨機登陸，進行進一步的實地勘探，各小隊的回報數據將直接影響對該星的評級，S、A、B評級星會交由聯邦政府進行有序開發，評級C、D級的星亦可售賣使用權。”
“所以，對你們的要求是很高的。”
穿著黑色拓荒軍軍裝的軍人說完一敬禮然後回到座位上。年級主任赫爾曼站到了講臺前，他今天倒還打理了一下雞窩頭，沒那麽邋遢了。
“謝謝拓荒軍卡特少尉對拓荒軍的介紹，希望大家對拓荒軍有一些概念了。今天我們還請到了中央科學院的淳於瑤研究員和聯邦地質院的威廉·布拉德研究員，請兩位項目負責人為大家介紹一下他們的研究方向。淳於研究員，您先請。”
穿著清爽白色常服的淳於瑤站到講臺前，面容柔和看不出年紀，黑色長發束起，還戴著眼鏡，這年頭還喜歡戴眼鏡的只有崇古的研究員了。漆雕玹對這個名字好像有那麽一點點點點的印象。
“同學們大家好，我是淳於瑤，中央科學院能源動力研究部的，我主要研究方向是星艦武器能源驅動。這次來呢，主要是想給大家介紹一下我們能源動力研究部。”
這個部門好像還真的沒有來過研究員介紹過。瑾辰就這幾天，已經聽過中央科學院的元素分析研究室、異獸行為學研究室、異獸生態部、環境優化部、地質核心研究室等等大大小小部門的研究員的介紹，真的是部門眾多啊，中央科學院研究的各種細分領域實在是太細太深了，不過都沒有什麽讓瑾辰特別動心的點。
“我們能源動力研究部是中央科學院創造伊始就設立的歷史最悠久的幾個核心部門之一。能源是一切生命活動與非生命活動的驅動，我們研究的就是如何更高效率利用能源，如何純化能源，還有發現新的可利用能源。我們部門人數眾多，成果斐然，這些大家也都是看得到的，從首任部長淳於晏改進星艦的能源結構以配合曲率引擎驅動開始，我們的研究成果運用在大家生活的各個方面和軍事領域的各個方面。”
“我們現在大致有武器能源、星艦能源、民用能源、能源優化等一些細分方向。不過你們是勘探系的學生，如果想改換方向也可以，我們歡迎知識面廣泛的能力出眾的優秀學生加入我們的科研事業。如果加入拓荒軍，那主要涉及的還是能源勘探方面了，能源存在的形式很多，能源礦產的熱能、放射性物質的核能、水勢差的動能、風能、恒星聚變核能甚至生物能等等，這些都是需要你們評估的。萬物皆有能，但是你們需要考慮的是效率和效益，通俗點說就是——劃不劃算，值不值得。”
“當然拓荒軍作為開拓未知新領域的先驅者，還有發現新能源的目標，只不過這很難就是了。拓荒軍設立至今，除了開始幾年爆發式的成果，後來幾百年就再也沒有發現有價值的新的東西了。不過這也是有各種內外因因素影響，在這就不多說了。”
“基礎的能源勘探知識我相信你們都學習過了，如果想要更進一步研究可以選擇來我們能源動力部看看。謝謝。”
大家鼓掌。
瑾辰陷入了沈思。
她記得她小時候，更小的那個小時候，見過的那個三日淩空的場景，整個天空耀眼到睜不開眼，氣溫驟升，但是天空竟然還出現了些許的藍紫色的光弧，像紗布像飄帶，輕柔溫柔，卻能勝過三日的光耀，好像從天際伸出了一角，將小小的她溫和妥帖地包裹，像母親的懷抱，保護了這個弱小的無助的生靈。
後來她上學的時候學到有些星球上因為地磁線的作用和自轉夾角的存在，兩極可能會出現一種叫做極光的現象。就是綠色的紗幕，在夜空中舞蹈。
但是她知道，她看到的那個不一樣。又是在白日，顏色也不同，她的感覺也不同。
她再看了很多很多書，學了很多很多知識，才在一本名不見經傳的作者的隨筆裏看到一段介紹。這是個大遷徙時代的作者，他描寫過在星艦上的一幕場景，說有一天在舷窗外看到了如夢如幻的景象，他們以為這是神跡般的美景。沒想到後來幾天，艦員們出現了猝死、神志錯亂、難以抑制的血流不止甚至畸變等等，這些表現後來被命名為基因缺陷綜合癥。這就是這種宇宙射線的第一次出現。
瑾辰只能通過作者的文字描述進行想象，他描寫得其實很粗糙，但是瑾辰就是覺得她當年見到的那就是所謂宇宙射線現象，讓異獸們誕生的宇宙射線，人人避之不及的可怕的宇宙射線，造成一切苦難的源頭的那個宇宙射線。
她做出了一個決定，這個決定將會影響後來的一切，甚至能從根本改變推翻一切認知。
“好了，各位同學們，這三周來我們請了各個機構各個領域的各位專家為大家進行了講座介紹，希望大家能認真思考，確定自己未來想要繼續進行的細分方向。我們將於明天後天兩天開放專業選擇系統，請大家務必在這兩天作出決定，超時未進行選擇的同學將會被調劑分配。”赫爾曼最後陳詞。
“還有一點需要註意，各個方向人數也是有一定限制的，我們還是會采取從優錄取志願的形式。方向這麽多大家總能找到自己喜歡也適合的，沒有必要為了什麽所謂的潮流去湧向同一個熱點領域。每個領域都可以做出成就，關鍵在人。”
“那麽散會，有一切不明事宜或者想咨詢的大家可以來辦公室找我們幾個老師討論。”
好的嘛，瑾辰收好記著密密麻麻筆記的閱讀板，在人群最後等著慢慢撤退，這不是，她還是坐在第一排……
“那個，瑾辰同學！”
瑾辰聞聲回頭，微微鞠了個躬，“赫爾曼老師您好！”
赫爾曼下了講臺又開始下意識撓頭，“你前兩周的都沒聽，都是熱門專業啊，什麽礦產勘查啊、勘探設備與應用啊、宜居化改造啊……”
“沒關系的。”反正我也都不感興趣，瑾辰心裏想。
赫爾曼話還沒說完被截斷，頓了頓繼續說：“我想說，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回看的錄像。以你的成績，去這些專業都是很好的啊。”
您剛才還在臺上說不要一股腦只知道去熱門專業，怎麽現在就變了……這才是心裏話吧。
“真的沒事，老師，我對那些方向興趣不是很大。”瑾辰一臉認真。
“哦哦哦，那……那沒事。不過，你想研究什麽方向？”赫爾曼忽然有點好奇，瑾辰轉來勘探系已經夠驚奇了，竟然還不想去熱門專業，那以後怎麽混啊。
“我，我能說嗎？我還沒看過系統，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方向。”瑾辰有點猶豫，赫爾曼她還是信任的，是個對她好的好老師，但是她確實不知道能不能選這個方向。
赫爾曼以為她對自己有顧慮，當下保證，“咱倆誰跟誰啊，沒事，你悄悄和我說，我聽完就忘的，相信我。不過也不勉強，雖然明天我也能知道了……不過滿足一下老年人的好奇心？”
是啊，年級主任最終總會知道的，瑾辰就試探性地說了：“如果有這個方向的話哦，我想試著研究一下宇宙射線。”
赫爾曼這下真的覺得自己心臟病都要犯了。這領域，誰敢研究啊，搞不好就是個死啊！不過……她真的想倒是可能也不錯？
赫爾曼本著鼓勵的心態，或者看戲的心態，“這可是個難啃的骨頭，不過我覺得你都可以的。加油。”
瑾辰點了點頭，和赫爾曼告別趕去了圖書館。
她不知道，自己可是惹上了多大的麻煩哦。
圖書館書吧。
今天書吧被勘探系大三學生們霸占。
瑾辰本來想去躲在個什麽蛋殼文獻艙裏悄咪咪選專業的，沒想到在圖書館門口被包子肅連拖帶哄拉到了書吧裏。
好吧。參與集體活動。
學生們熱火朝天在討論著各個方向，從學術淵源、泰鬥人物、目前進展，到哪個研究員脾氣不好哪個研究員不管學生，如數家珍。瑾辰讚嘆，這情報水平不去當指揮可是虧了啊。
學生們相互外放光腦，空中密密麻麻亂七八糟視頻、表格、官網亂飄。瑾辰有點腦仁疼。
“你們看，這是我統計的最近十年的勘探系學生專業方向的匯總表，宜居化生態改造向來是選的招的人數最多的，其次是礦產勘探……”
“這很正常嘛，現在和平年代，人口爆炸，宜居星當然是最重要的，況且，轉行也容易。”
“礦產也是，油水太足了啊。”
“噓噓噓，別亂說。這種灰色事情好隨口說的嗎？”
“又沒錯……”
“大型的星艦勘探儀器也是的，又安全，不用下地，動動手就是一單大生意啊，油水也多。”
“可不是，聽說就有這種小家族賄賂，讓惡意把星球評級搞低，然後就可以低價買了。”
“拓荒軍那時候窮啊，哎，才幹得出這種事情，現在不一樣了吧。”
“嘁，誰知道哦，俗話說，那啥改不了吃那啥。”
“哈哈哈哈。”
“反正我才不去拓荒軍，誰知道過幾天會不會又把待遇調回去了，聯邦政府朝令夕改又不是一天兩天。”
“選個好方向，也便於改行。這是真的。”
“哎，要不是當年沒考好，我怎麽會來這個專業……又累又雜又難……還吃力不討好……”
瑾辰也做不到雙耳不聞窗外事，相反她聽覺還有一點點好，就默默翻著選擇方向的系統。
這系統好像也是按專業熱度排序的？大概是方便大家翻閱吧。
開頭的那幾個專業還有專業介紹的這種全息視頻彈出，不要太精致哦，瑾辰默默一個個手動關掉。真煩。
翻啊翻，翻啊翻，眼睛都要花了……為什麽不能來個檢索功能，分級也分得太粗糙了吧……
學校是存心的嗎？
“瑾辰同學啊，你想選什麽專業啊？”包子肅坐到她邊上，依舊露出一口白牙。
嘖，太耀眼了吧，估計最近又漂過牙了，讓我看呢。
瑾辰還在不停下滑著，估摸翻了起碼兩百來個方向了吧。
瑾辰的光腦……還是沒有防窺屏的那個……包子肅一眼就看到瑾辰在不停下翻下翻。
“哇，你這是在翻什麽專業啊。”包子肅感嘆。
瑾辰無奈地嘆氣。
“我選好了！礦產勘探！”包子肅把他的光腦湊過來。
嗯，熱門專業，當然確實也不錯，包子肅成績也很好，應該沒問題。
“我幫你一起找？你這樣滑容易看漏。”包子肅討好地說。
瑾辰想想也是，眼睛真的也看花了都。
於是瑾辰將這個頁面再放大了一圈，兩人一起盯著找。
滑啊滑。
滑啊滑。
總還是引起了一些同學的註意。
畢竟這可是瑾辰啊。上了兩周課就把學了兩年的他們都比下去了的“勵志王”瑾辰啊。
不過他們不敢細瞧，也瞧不了那麽清晰，瑾辰把光屏大小控制得恰好。
只看著瑾辰一根纖長的手指不停地，滑啊滑。
哎，滑不下去了。瑾辰手指一頓。
滑到底了。
兩人相視一苦笑。
然後睜大眼睛仔細瞧這最後一頁界面。
一行又一行。
一行又一行。
看到最後一項。
兩人再相視一苦笑。
終於找到了，竟然是最後一個嗎？
“往好裏想，至少還有，對吧。”包子肅樂觀地開解。
瑾辰想確實如此，找到就好嘛。
伸出左手食指點選“宇宙射線研究”，再按下三遍“確認”鍵。
“你已成功遞交申請。請安心等待結果。”
瑾辰長籲一口氣。
“好啦，下面就等結果啦。這也是雙向選擇的嘛，各個方向帶教的老師也要進行確認的。不過聽說也挺快的，好像這兩天都會出來結果啦。”包子肅例行為瑾辰解釋一些規程上的事情。
“叮！”包子肅的光腦提示音響了，他打開一瞧，咧嘴一笑，將光腦湊過來給瑾辰看。
“你看，就是這麽快就能出結果。”
瑾辰看到一行大字：“恭喜你，成功錄取礦產勘探方向，請於十月一日晨八點至聯邦地質院報道。帶教老師：威廉·布拉德。通訊號：……”
這可真是，快啊……
瑾辰伸出右手，包子肅一楞也伸手，雙方友好地握了握手。
“包子同學，謹代表瑾辰個人，對你表示強烈的祝賀。”瑾辰一臉嚴肅。
包子肅捧著肚子笑翻了。
瑾辰覺得可真是難捱啊。
等結果的日子也沒別的事情，就開始泡在對戰室。
齊憫和傅若雪可開心了，但是瑾辰不開心，他們也不能表現出開心。瑾辰不開心，打得他們也挺狠的，不過越狠他們還越開心。
年級通訊群裏有人問，赫爾曼老師也說了錄取結果最遲系統關閉的後一天也就會出了。
那瑾辰覺得再問也沒意思了，就等唄。
她不知道，勘探系的老師們都瘋了，為她開了幾次會議了都。
“這個專業方向怎麽還不撤掉啊？”
“怎麽能隨便撤？老爺子沒發話誰敢撤？”
“那，那也沒人研究了啊！”
“你這是對老爺子不敬！”
“她，她怎麽就選了這個方向，啊，赫爾曼，赫爾曼你怎麽不去找她談談，改方向啊！”
赫爾曼在上首抱著胸，瑾辰和他說的時候他就料到了會出現這種局面，但是他純粹就是想看個好戲。任少將叫他不要咋咋唬唬嘛，他還是改了的，變沈穩的。
赫爾曼抓抓頭，一拍桌子，“吵什麽吵，學生有選擇的自由啊！那邊同意不就行了！”
“那邊，那，老爺子知道了嗎？有人去問了嗎？”
赫爾曼皺眉無語：“系統通的啊，昨天老早就知道了。”
“老爺子沒反應，那不就是拒絕了！搞啥啊都，早點讓她改專業啊！”
赫爾曼嗤笑：“嘁，你不就想讓她去你專業，笑死，老爺子說想想，那誰敢催啊。”
“赫爾曼，你不可理喻！我要去和任少將說！你，你等著！”
錄取最後一天的晚餐時間。
第三食堂，一堆還算要好的小夥伴圍著瑾辰。
大概是傅若雪叫來的？瑾辰想。
“辰辰，再耐心等等，你們老師說到今天結束嘛，今天還沒結束不是。”傅若雪一臉溫柔攬著瑾辰。
“是啊，若雪說的對，瑾辰你別慌，好好吃飯，我，我請你！”齊憫傻傻笑道。
瑾辰一瞧，呦，這是誰，漆雕玹怎麽也來了。
齊憫看瑾辰瞥了一眼漆雕玹，怕她有意見，趕快解釋道：“他剛剛找我有事，恰巧恰巧。”
瑾辰無語，你們就這麽覺得我這麽不待見漆雕玹嗎？天吶，漆雕玹這可不得更怨我了，誤會更深了哦……
漆雕玹無語，我還想貼心安慰一下她，順勢拉近點距離，齊憫你瞎解釋啥，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不是的，我就是想關心一下你。別擔心，不會有問題的。”漆雕玹覺得還是得解釋一下，然而，瑾辰下意識就覺得漆雕玹這是客套話。
“是啊，大師，別慌。”穆子逸說。
“大師？什麽大師？”齊憫一楞。
“這是我們的秘密。”穆子逸對著瑾辰擠眉弄眼。
“不行不行，那師父，瑾辰是我的師父！師父，莫慌！”齊憫搶著說。
男孩子們這該死的攀比心……瑾辰無奈。
眾人鬧作一團。瑾辰也知道，他們是想幫她舒緩一下心情。
“叮！”瑾辰的光腦提示音響起。
眾人皆用目光給瑾辰以力量。
瑾辰深呼吸，點開光腦。
大家都看見了這樣一行字：“恭喜你，成功錄取宇宙射線研究方向，請於十月一日晨八點至中央科學院報道。帶教老師：暫未定。”
“哇！成功了！成功了啊！”
大家都發出歡呼。
瑾辰耳朵都要炸聾了，但是心裏，暖洋洋的。
她看著這群笑得很開心的夥伴們，也笑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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