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關燈
第 76 章

梁聲目光在韓時遇, 岑長白和張青元身上劃過,不動聲色的笑了:“既如此,就請有興趣的舉子們一縱詩興吧。”

下面新科舉子們面面相覷, 自覺頗有詩才的已經躍躍欲試了。

畢竟是難得的機會在布政使和主考官面前露臉。

韓時遇目光微微一凝,不過他也沒有多說什麽,畢竟這樣的場合,作詩賦詞多正常。

其實這古代文人,就喜歡呼朋喚友, 喜歡吟詩作對附庸風雅。

這次的試帖詩之所以難倒一批人,是因為嶺南省並非江南省那種科舉大省, 文人墨客多不勝數, 嶺南省的考生資源少,更多的還是埋頭苦研四書五經,以圖早日上岸。

所以真正喜歡吟詩作對,也真正有這方面才華的人少。

再一個就是,平時吟詩作對講究的是直抒胸臆,隨心而發, 大魏朝的試帖詩就不行。

大魏朝的試貼詩整得就跟八股文一樣,你不經常練習,你就算是會作詩,也不一定能寫好試帖詩。

管雲長目光在韓時遇, 岑長白和張青元三人臉上轉了轉, 最後落在韓時遇身上,撫須笑道:“今年嶺南省出了好幾位青年才俊, 此等盛事, 爾等可不能不參與,特別是韓解元, 不僅寫得一手錦繡文章,試帖詩也是華章溢彩,今番可要好好發揮,莫要讓老夫失望哪。”

韓時遇被主考官親自點名,誇讚錦繡文章,瞬間就惹來無數羨慕嫉妒的目光,就是岑長白和張青元心知得到管雲長的欣賞並非好事,此時也忍不住心聲嫉妒。

不論管雲長是什麽派系,他也是進士出身,在學問上,他們無人能小瞧他。

他的認可也很有分量。

韓時遇忙起身拱手:“大人謬讚,學生惶恐。大人有命,學生自當盡力,只是學生在吟詩作賦上並無太大的天賦,只怕屆時要令大人失望。”

管雲長前腳才誇他華章溢彩,後腳韓時遇就說自己沒有天賦,這不是拆臺打臉嗎?

管雲長對不識趣的韓時遇心裏生出了幾分惱意,似笑非笑的開口道:“盡管放心寫,本官相信你。”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韓時遇還能說什麽?

拱拱手開始構思詩作,他雖然沒有想要攀附管雲長的意思,這種場合卻也不能太過露怯。

不說要掙個頭名,但決不能墊底。

岑長白見狀目光不由得一閃,之前敗了一城,這次無論如何也要扳回一城。

這點上岑長白還是很有自信的。

張青元見韓時遇和岑長白都認真起來,自然也收斂神色認真起來。

就跟岑長白所想一般,好歹他也是官宦人家出身,之前敗了一城,現在總能還要敗一次吧?那豈能甘心?

青年人的意氣,不過如此。

大約過了一炷香,韓時遇終於在腦子裏完成了一首詩,他走到已經準備好筆墨案桌前,提筆便寫,沒一會兒潔白的宣紙上便出現一手端正的館閣體。

管雲長和梁聲站在一旁看到,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館閣體的確是科舉必須要練習的字體,但館閣體太過方正沒有特色,也最被人瞧不起,但凡有些條件的,都會另外練習一種字體。

今日這種場合,大家都是能不用館閣體就不用館閣體,沒想到韓時遇居然還是寫的館閣體,讓人一看就看出他的底蘊不足。

管雲長心裏暗暗嫌棄,另一方面卻又覺得,這底蘊不足才好啊,底蘊不足,他稍微拉攏,對方就會上鉤。

再去看韓時遇的事,典雅雍容倒是不錯,只到底還是缺乏了一種靈氣,跟他的試帖詩相比遠遠不如,自然也更比不上岑長白和張青元,不過與其他人相比,也算是可以了。

管雲長還是比較滿意的,好歹韓時遇沒讓他太過丟臉,笑著對韓時遇道:“本官觀韓解元的文章精辟入裏,倒是有幾分火候了,明年春若是進京趕考,可到本官府中一坐。”

這是向韓時遇釋放拉攏的信息呢。

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韓時遇,文玉濤目光裏帶著擔憂。

韓時遇倒是從容得很,仿佛沒有聽出來管雲長話裏之意一般:“謝大人誇獎。”

對於去管家拜訪之事卻是只字不提。

管雲長瞬間壞了興致,沒多久就走了。

管雲長走後梁聲也勉勵了大家幾句,便也走了,鹿鳴宴也很快就散了。

臨走前,岑長白特意從韓時遇身前經過,冷哼一聲:“算你還有點骨氣。”

說完揚長而去。

張青元看著岑長白的背影搖搖頭:“這人真是太傲了。”

又看向韓時遇:“韓兄拒絕了管大人的好意,心裏不後悔?”

韓時遇擡眸:“張兄遺憾?”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張青元輕笑一聲,“不過,你今日拒絕了管大人的招攬,仔細日後你上京趕考,他報覆你。”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文玉濤聞言不由得皺起眉頭,多了憂慮。

韓時遇倒是不懼:“無妨。”

“行吧。”張青元問:“對了,你明年春的會試你會參加嗎?”

聽管雲長話裏的意思,韓時遇的文章火候夠了,是可以參加會試試試水的。

韓時遇搖頭:“還沒有確定。”

“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張青元問。

韓時遇道:“應該會先去府學讀書吧。”

張青元想了想:“府學的教授都是進士出身,他們最是了解我們的火候是否可以參加會試,確實應該先進府學學習學習。”

如今才是九月份,就算嶺南省離京城遠,日夜趕路也要一個多月的時間,但過了年再出發也是夠的。

張青元告訴了韓時遇自己所住的客棧,而後便分開了。

韓時遇和文玉濤回到客棧中,文玉濤才嘆息的跟韓時遇說:“你今天還是太莽撞了,不該當著眾人的面給管雲長難堪的。”

韓時遇卻不以為然:“若不然呢?果真答應他,拜他為師,然後借著他的勢得中狀元入朝為官?是不是還要休妻娶他嫁庶女?”

“胡說八道!”文玉濤聽得臉色一變:“你若敢辜負秀清,老夫定不饒你!”

韓時遇笑道:“岳父忘記了,秀清可是學生的愛妻,為了她,學生苦研作詩,才有今日中舉。”

文玉濤原本氣洶洶的,被他這麽一說,氣全消了。

點點他:“不要以為油嘴滑舌的老夫就會放過你。老夫兩只眼睛都會盯著你的。”

“請岳父監督。”

翁婿二人用過餐,略作修整,下午便去府學報名。

因他們還要回鄉祭祖,也要跟家人稍微團聚,所以報名後也不需要立即入學,只需要在十月初按時回來上課就可以了。

回到客棧的時候,韓時遇看到致遠書店的店小二提著禮盒站在房門口,見到他們便揚起笑:“韓舉人,文舉人。”

“你們怎麽來了?”韓時遇打開門讓店小二進來:“是你們掌櫃讓你過來的嗎?”

店小二笑道:“掌櫃聽聞韓公子和文老爺中了舉人,心中很是高興,本來早就想送賀禮過來了,只是很遺憾放榜當天您沒在,直到今兒才曉得您們回來參加鹿鳴宴了,是以就名小的給您們送賀禮來了。”

店小二將手裏的禮盒放到桌子上:“沒別的事,小的就先退下了。”

韓時遇頷首:“替我向掌櫃道聲謝。”

送走了店小二,韓時遇回來看到文玉濤皺著眉頭看著禮盒:“我們收下這份禮合適嗎?”

“致遠書店給我們的幫助還少嗎?”韓時遇笑道。

從他當初給致遠書店寫書起,他們之間就有了聯系,而這後面兩年,即使韓時遇不再給致遠書店寫書,西寧府的梁掌櫃也很註意維護他們之間的關系,韓時遇那時候便知道對方乃是有意結交他。

這些年,不獨是致遠書店在觀察考量他,他也在觀察考量致遠書店,毫無疑問,致遠書店背後是有個大靠山的,只不知道這靠山是誰,但不管是誰,從致遠書店的行事來看,背後這人都了不得。

在沒有摸清楚對方之前,韓時遇自然是不會輕易站隊的,但他也不會輕易拒絕對方的好意。

總而言之,慢慢來,總有一天,定會解開謎底的。

文玉濤欲語又止,最終還是打開了禮盒。

裏面除了一套上等的筆墨紙硯之外,還有一份題卷。

文玉濤打開一看,裏面是三份他們以前沒有看過的會試題卷。

文玉濤不由得眼睛一亮。

這份賀禮比什麽金銀珠寶,店鋪莊子更得他的心意。

“快打開看看你的是什麽。”文玉濤催促韓時遇。

不知道致遠書店給韓時遇的,會不會也是會試題卷?

如果兩份題卷完全不一樣,那他們合起來就有六份會試題卷了。

這對他們的幫助定然會很大。

韓時遇依言打開禮盒,裏面也是跟文玉濤一樣,是一套上等的文房四寶,還有三份完全不一樣的會試題卷,除此以外,還有兩本本朝名儒盧照清所註的《四書》以及《書》經。

“盧大儒所註的《四書》和《書》經!”文玉濤幾乎控制不住失聲驚呼,顫抖著手將一本書拿起來翻開。

這當然不是盧照清親筆寫的那本,但就算不是,也足夠珍貴!

因為這不是什麽人都能買得到的,就算是在致遠書店的二樓,韓時遇也沒有讀到過這本書。

而如今送到他手裏的這套書,便很有可能是致遠書店特意為他準備的。

是專門用來拉攏他的。

這會兒,韓時遇再也不如之前那般輕松了。

書珍貴,他也正當用,致遠書店料定了他不會拒絕。

但他也不能糊裏糊塗的收下。

韓時遇決定跟致遠書店的掌櫃見一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