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關燈
第 27 章

看著陳秀才氣呼呼的背影, 文秀才笑著搖搖頭:“你呀,太促狹了。”

“是,我的錯, 尊老愛幼,我當禮讓他幾分。”韓時遇笑道。

文秀才無語的點他,好一會兒也忍不住失笑,胸中郁氣全消。

文秀才最後感嘆:“你現如今很好。”

以前雖然也是謙謙君子,到底多了幾分清高自傲和陰郁, 哪有如今這份疏朗豁達?

便不管他此前如何,以他如今的性子也沒人能欺負得了他。

韓時遇笑道:“學生也覺得自己現在很好。”

文秀才道:“待為師入府學, 你我便是同窗了, 日後便莫要再師生相稱,便以翁婿相稱吧。”

韓時遇莫名的想起文秀清,那個溫柔秀麗的女子,好一會兒才點頭:“我聽老師的。”

“嗯?”

韓時遇拱手:“小婿遵命。”

路遇陳秀才只是一件小事,翁婿二人很快就將之拋諸腦後,一道下山去了門房去, 請了雜役幫忙將文秀才的行李搬到韓時遇的宿舍去。

韓時遇如今是地字學舍的學生,所居住的宿舍要比黃字和玄字的宿舍要寬敞許多,尤其是他所居住的那個房間,采光通風極佳不說, 從窗戶望出去正好可以俯瞰西寧府, 視野極佳。

就是將近兩月沒住人,屋子裏不免布滿了塵灰, 如此便先得將房間收拾一番才能住人了。

韓時遇沒有二話, 直接挽起袖子拎起木桶:“岳父請到外面的涼亭稍坐片刻,小婿很快便收拾好。”

文秀才遲疑了一瞬, “要不,叫雜役來幫忙吧?”

不是他懶惰,而是他不會做家務活。

便是當年文夫人生小兒子難產的時候,長女秀清已經七歲是個小大人,家裏不重的家務活都可以承擔起來,像收拾屋子這樣輕松活計,都是那個時候的文秀清領著小妹妹做的,唯有挑水做飯等重活才是他幹的,也是在那個時候,他稍稍培養出了一些自力更生的本事,後來文夫人病情好轉,他的私塾也開了起來有了收益,便請了個婆子幫忙,他這才從那些雜事中脫身出來,此後便再也沒有做過,最多也就是前往省城赴考的時候自己洗衣服照顧自己。

韓時遇了解這種情況,說句實在話,若不是他穿越過來,便是連原身也是這種沒有生活技能的人。

韓時遇笑道:“只是擦拭打掃一下房間,並不辛苦,小婿一會兒就能幹完了,無需叫喚雜役,岳父只管外面稍坐,等小婿收拾好就請您回來。”

《論語》有道:有事,弟子服其勞。

文秀才既是他的老師也是他的岳父,這房間也是他的房間,自沒有非要文秀才與他一道打掃衛生的道理。

文秀才只是習慣性的將這種雜務交給妻女去做罷了,卻並非泥古不化之人,要不然他也不會明知道可能會遭受嘲笑還與韓時遇一道前來府學就讀。

眼下韓時遇這般說了,他自也很快就能想明白:府學並非家中,各種俗務皆有妻女幫忙打理,此後三年,他們須得自己學會照顧自己,像打掃衛生這等小事,更該早早學會。

雖則給點銀錢,可請雜役幫忙,可他來府學讀書已經幾乎將集中銀錢都帶走了,家中妻兒過著苦日子,他作為一家之主沒道理來此享福不是?

念及此,文秀才也卷起袖子:“為父也來幫忙,只為父從不曾做過這些,怕是會做不好?”

韓時遇聞言笑道:“只是打掃衛生,小事罷了,何難之有?岳父且稍待,小婿去提水來。”

文秀才觀院子角落有掃把簸箕,便去拿來:“既如此,我先打掃地上。”

韓時遇如今體力好,很快就提了大半桶水回來,才進院子便聽得房間那邊傳來一陣咳嗽聲,沒多一會兒就見文秀才渾身塵灰,狼狽不已的從屋子裏出來。

韓時遇吃了一驚,忙快步走過去:“岳父這是怎的了?”

文秀才揮揮手,苦笑:“灰塵實在是太大了。”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韓時遇往屋子裏瞧了一眼,地上掃帚痕跡宛然,空中塵灰飛揚。

韓時遇:……這是掃地,不是掃仇人!

文秀才站在他身後眉頭皺得緊緊的:“這灰塵也太多了,可怎麽打掃?”

“沒事,用水壓一壓就可以了。”韓時遇道,回身將水桶拎進來,灑了一些水在地上,沒一會兒就將灰塵壓住了。

文秀才驚訝:“竟然可以用水來壓灰塵?”

韓時遇抽抽嘴角,這得多生活白癡才不知曉。

不過韓時遇也能理解,讀書人本來就地位高受人敬重,特別是像他們這樣的普通家庭,出個有天賦的讀書人那簡直就是一家的希望,是可以當祖宗供著的,地不用下,家務活不用幹,他們只有一件正事,那便是讀書,如此培養的讀書人自然大多數生活技能為0。

文秀才現如今能主動學習做這些事已經很好了。

韓時遇領著文秀才很快就將房間收拾好。

文秀才看著打掃幹凈的房間,再看身上也並沒有沾染太多塵灰甚至連汗都沒怎麽出的韓時遇,不由得感嘆道:“沒想到這灑掃擦拭的活瞧著輕省,做起來卻也這般累人。”

韓時遇笑道:“是以這世上何曾有輕松的事情?不過是熟手爾。”

文秀才點頭:“有道理。”

韓時遇看文秀才身上臟兮兮的:“先沐浴更衣吧。”

韓時遇帶著文秀才去沐浴更衣,整個人才算是真正清爽起來。

至於換下來的衣服,韓時遇當時就順手清洗了,文秀才本來打算交給雜役清洗的,見韓時遇連衣服都是自己洗,便也打消了念頭,也親自動手清洗。

“岳父,我來。”韓時遇見了忙道。

文秀才擺擺手;“不用,老夫自己來便可。”

韓時遇道:“這如何能行?《論語》有道,有事,弟子服其勞。岳父既是小婿的老師,也是小婿的長輩,小婿理所應當服侍老師。”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文秀才笑道;“你能有這份孝心很好。只如今老夫也報名入學府學,若是通過考試,便是同窗,那還能再論師徒?”

韓時遇道:“那又如何?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在學生心裏,老師便永遠都是老師,是學生最為敬重的長輩。”

文秀才不由得拍拍韓時遇的肩膀:“好孩子,為師不曾看錯你。好了,你也莫要與老夫爭了,老夫既然打算入學,此後三年便得自己學著自己照顧自己,總不能將甚事都交與你吧?畢竟老夫還打算三年後與你一道摘取桂榜呢,可不能因私心而耽誤了你。”

文秀才這般說了,韓時遇也只能作罷,但心裏對他也越發的敬重了。

既然文秀才願意學,韓時遇便教他如何快速又省力的清洗衣物,而後又帶著他將衣服晾曬在院子裏,完後見已到晚膳時辰,便略作收拾,領著文秀才一道前往膳堂。

“入學後,膳堂的飯食皆是免費供應,學子可憑證領取,只飯菜的味道普通尋常,也需在規定的時辰裏前去取食,如若錯過了時辰,便只能挨餓。”

“每日三餐取食的時辰分別為,早為卯正至辰初,午為午正至未初,晚則為酉正至戌初。”

文秀才忙記下,未幾翁婿二人便到了膳堂。

整個膳堂長約十丈,寬四五丈,高丈餘,俱以原木建造,並未雕梁畫棟,全見簡潔大方。

其內寬敞,擺了三排長案桌,三五學子零星散座用膳。

韓時遇領著文秀才進去,有與原身熟識之人與之招呼,韓時遇含笑還禮,倒是叫那人怔楞了一瞬。

韓時遇沒在意,領著文秀才繼續往前,倒是此前打招呼之人回過神來,與身邊人言道:“此前聞說韓兄因底號未第,俱都猜測他此番遲遲未歸,乃是未曾從打擊中回轉。早前聽聞他今日回歸,還以為他定然形容消瘦,神色黯然,可萬沒想到他非但不曾消瘦,瞧著倒像是比往日更胖了些,這言行舉止更是與往日不同,倒是叫人奇怪得很。”

“確實如此。”旁人點頭附和:“不過他未因鄉試落第而沈湎傷懷,倒是件好事。鄉試本就不易,多少人考到老死都未能成功,如若因一次挫折便不起,則太過可惜。”

“卻是如此。”

兩人漸行漸遠。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因著文秀才還不是府學的學生,是以並沒有取食的憑證,只能用韓時遇的,韓時遇請打飯的師傅多打了些。

“這般多飯菜,韓秀才可用得完?若是浪費了糧食,教學正知曉,是要被責罰的。”打飯師傅道。

韓時遇笑道:“若是平日定是用不完的。不過今日韓某的長輩在,定是能用完的。”

打飯師傅看向文秀才:“可是那位秀才公?”

“正是。”韓時遇笑道。

“那我給你多打點。”打飯師傅爽快的打了好大一勺飯菜給韓時遇。

“多謝師傅。”韓時遇含笑道謝。

韓時遇端著飯菜來到飯桌前,文秀才撐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著他手裏的飯菜:“這,便是府學的飯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