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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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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祝父親 (外祖父)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韓張氏帶著韓時遇三人上前給張老爺子磕頭拜壽。

而後又將準備好的壽禮敬上,是一整套錦緞新衣。

此外還有韓時遇這些時日寫的百壽圖。

身著綾羅錦緞,頭戴金釵,手戴金鐲,一身金燦燦的李張氏瞧了一眼,目光又在韓張氏幾人身上溜了一圈,意味深長的笑道:“姐姐可真是下了好大的血本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外甥中了舉,家裏發財了呢。”

李張氏話音一落,廳中眾人神色各異。

韓時遇沒中舉誰不知?

李張氏這話明顯是嘲諷韓張氏打腫臉充胖子,同時也是故意戳韓時遇的肺管子,嘲笑他上次鄉試落第。

韓張氏臉色果然不好看起來,文秀清更是下意識的看向韓時遇,水眸裏盡是擔憂。

雖然夫君這些日子看似並無異常,但到底是在自家人面前,如今被人這樣當眾揭短,也不知他可能承受?

韓時遇卻根本就不在意,這點冷嘲熱諷算什麽?

當初在省城,明知道自己不會中舉,還留下來去茶館和人一起等待消息,看著一個個中舉,那種落差可比這讓人難受多了。

那時候他都不在意,現如今就更不會在意了。

更何況,這是張老爺子的壽宴,他在壽宴上跟長輩吵起來,那算怎麽一回事?

韓時遇幹脆直接的無視了李張氏,朝張老爺子笑道:“當初在省城的時候,外孫一見這花樣便不由得想起了外祖父和外祖母的慈愛,心中感念至極,無以為報,恰逢外祖父壽辰,外孫便想著以此略表孝心,只心中仍舊忐忑,怕時日過急,未能完成,好在娘和秀清她們夜以繼日的趕工,終於趕制了出來,外祖父不若瞧瞧,可還喜歡?”

張老爺子也不想搭理二女兒,見外孫這樣通情達理,心裏很是高興,忙招手讓韓張氏將衣服送上去,一看花樣,乃是松鶴延年,意頭極好,再看布料,乃是上好的錦緞,便是在漁陽縣也不好買到,確實是用心了。

張老爺子滿意的點頭,嘴裏卻道:“叫你們來不過是想一大家子坐下來好好的吃頓團圓飯,怎弄得這般破費?這太不應該了。”

韓張氏緩過了神,聞言便道:“爹您可不能這般說,您和娘打小便疼他,他孝順您們是應該的。不過這孩子也確實是太過大手大腳了一些,在省城的時候沒日沒夜的抄書,就賺了那麽一點銀錢,給您和娘買身衣服也就罷了,偏還要浪費在我們身上,還說甚這些年辛苦我們了,他未能中舉心裏愧疚,以此略作補償。您瞧瞧,這說的都是些什麽話?

讀書科舉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多少人考到頭發都花白了依舊未能中舉,他不過是初次應試,便是失手也是情有可原,只要盡心盡力便無遺憾,三年後再考便是了。他倒是好,我們辛辛苦苦賺錢,他一把就全都撒出去了。我是說不了他了,爹您替我好生訓他。”

將賺錢的渠道推到抄書上,是韓張氏和韓時遇早就商量好的事情。

寫話本子到底不是甚好事,自家幾人心裏有數便成,對外宣揚便毫無必要了。

且瞧瞧李張氏,這還是一家子骨肉呢,韓張氏等人不過是穿得略好一些,便冷嘲熱諷,若是讓她知曉韓時遇寫話本子,還不知道傳出什麽話來呢。

提起考舉的艱難,也是點大家,韓時遇這一次雖然沒有中舉,但這世界上,考到頭發花白都沒中舉的多的是,更何況韓時遇年紀輕輕便中了秀才,焉知他下一次就不能中舉?

才落第一次就急赤白臉的跑出來冷嘲熱諷,目光也太短淺。

韓張氏話落,張老爺子還未開口呢,李張氏便又開口,對韓時遇道:“這便是你的不對了。知道的,知道你是心疼家裏人,不知道,還以為你是個騙子,拿著跟人借來的錢敗壞!這要是傳揚出去,人家如何看待你們?名聲還要不要了?日後你便不讀書不科考了?到得那時,大家夥都不再相信你,不再把辛苦錢借給你們,看你們要怎麽辦!”

眾人皆無語。

之前李張氏挑釁,韓張氏和韓時遇都沒搭她的茬,便是不想理會她,破壞張老爺子的壽宴,如今韓張氏是真想讓張老爺子教訓韓時遇?

拜托,人家炫耀兒子孝順,炫耀兒子有本事,靠抄書也能賺錢養家好嗎?

再說了,人家再怎麽樣也沒借錢借到你家門口,你急著跳腳做甚?

張老爺子黑臉,直接訓斥李張氏:“胡說什麽?男兒孝順父母,照料妻小姐妹,乃是天經地義。”

李張氏被訓斥得有些蒙,自從夫家生意做得越發大了之後,她在娘家越發的受捧,親爹親娘都對她和顏悅色,是以她姑奶奶的架子越發的大,便是嫂子都要受她的氣,更別說韓張氏了,新仇舊恨,處處針對是正常操作。

萬沒想到張老爺子竟然偏幫韓張氏這樣對她,一時也惱了:“便是孝順父母,照顧妻小姐妹,那也要依力而行吧?哪有人拿著別人的銀子來孝順父母的?”

張老爺子本就脾氣暴躁,見李張氏竟然不依不饒,一時暴脾氣上來,拍案罵道:“你那只眼睛看到時遇用別人的銀錢來孝順父母了?方才你姐說時遇這省城沒日沒夜的抄書賺錢的話你是耳朵聾了沒聽到,還是就這麽見不著你外甥好?你要是只會這般挑事生非,你就立馬給老子滾!”

李張氏被罵得臉上陣青陣白的,氣性上來:“罷了,我也知道我不討人喜歡,我走便是。”

“二姐。”張富貴忙拉住李張氏:“有話好好說嘛。”

李張氏的兒子李江南也勸李張氏:“娘,今兒可是外祖父的好日子呢,您消停點吧。”

李張氏見兒子都不幫自己,氣了個倒仰:“我怎麽就不消停了?我不過是好意多說一句,就這般當著眾人的面責罵我,讓我以後如何見人?既不待見我,我也不礙他的眼!”

張老爺子瞪起眼睛罵:“讓她滾!他娘的,老子過個壽還來給老子挑事。既這般不情不願,那就滾回去,以後也莫要來了,老子就當沒你這個不孝女!”

張老爺子這般說了,李張氏越發的要走,張富貴夫婦忙拉著人勸。

“今天可是你爹的好日子,你這是要做甚?”張老太太罵了李張氏一句,又回頭勸張老爺子。

韓張氏和韓時遇也跟著勸。

畢竟是好好的日子,何必為這點小事鬧氣?

張老爺子這才消了氣,李張氏也不敢再鬧妖了。

雖事情壓下了,但壽宴到底被破壞了,接下來的祝壽大家便都沒有了太大的興致,草草的收了場,這叫張老爺子很不高興,賀壽禮一畢,他便叫韓時遇陪他到書房下棋說話,眾人見此也無奈,張舅媽只好讓兒子張逸晨招呼表兄弟姐妹們到花園裏去頑。

“嫂子,你不與我們一道去麽?”韓時萱不想走,拉著文秀清的手不放。

文秀清低聲道:“我留在這裏伺候娘,你和趙家表妹他們跟著張家表弟一道去頑吧。”

又拜托小姨母家的趙家表妹趙一念:“萱兒年紀小不懂事,還請念表妹幫忙多照顧。”

趙一念今年十五歲,是個溫柔大方的姑娘,聞言便拉著韓時萱的手笑道:“表嫂放心,我定會好生照顧萱表妹的。”

李江南不知何時站在一旁,聞言笑道:“表嫂放心,有我看著,定不會讓萱表妹有事。”

李眉聽聞這話,不由得狠狠的瞪了李江南一眼。

方才娘親被韓家人欺負成那樣,大哥竟然還這般獻殷勤,真是叫人氣死。

李眉沒眼看這分不清裏外的哥哥,轉身摔帕子走了。

殊不知韓時萱也想起李張氏做的事情,對李江南也是遷怒,聞言便冷笑道:“可不敢勞您大駕!念表姐,我們走。”

韓時萱拉著趙一念率先走了。

李張氏是李張氏,李江南是李江南,文秀清倒是不至於因為李張氏遷怒李江南,但也沒甚感情,只不能失禮人,便道:“萱兒脾氣耿直,還請表弟莫怪。”

李江南風度翩翩:“表嫂過慮了,今日本是我娘失禮,萱表妹氣惱我也是應該,我又怎會生氣?”

說完便跟文秀清告辭,手裏拿著折扇招呼張家兄弟和趙家兄弟一道往後花園去了。

文秀清看著李江南的背影,覺得這人跟李張氏倒是不盡相同。

如此想著,文秀清便轉身欲回花廳伺候韓張氏,未料在門口撞上黑臉的李張氏。

“二姨母。”文秀清心裏是不喜對方的,但作為晚輩卻又不能沒有禮貌,便行禮招呼。

李張氏今日可謂是顏面盡失,是以也不想再在花廳待下去,假借不舒服回客院休息,未料竟撞上文秀清,當下新仇舊恨都湧上來了。

“這不是外甥媳婦嗎?”李張氏眼睛往文秀清肚子上瞄了一眼:“說起來你跟時遇成親也快兩年了吧?肚子可有消息了?”

文秀清臉色頓時微微發白。

李張氏這才覺得快意,鄙夷的說道:“外甥媳婦可要抓緊了。時遇可是韓家獨子,又是秀才公,可不會要一個不下蛋的母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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