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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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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幾人相互見禮,司馬仲達對季汐充滿了好奇。

先不說傳言中俊美無儔的相貌,就說現在他能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就得益於季汐繪制的圖紙。

說季汐是魯班再世也不為過。

直到現在,陳長文在司馬仲達面前只字未提季汐曾向丞相獻策的事情。

司馬仲達尚不知季汐的過人之處。

陳長文和司馬仲達一左一右坐在中間的位置上,二人之間隔了個茶幾。

荀俁坐在陳長文下首第一個位置。

季汐坐在荀俁旁邊,中間隔了個茶幾,上面有兩個杯子,杯子裏都裝滿了熱茶,是仆人剛剛倒上的。

季汐想喝茶,但是太燙。

陳長文看著荀俁和季汐,開口問道:“你二人今日怎麽有空過來?”

荀俁說道:“我們來看看姐夫。”

陳長文見荀俁的表情明顯是有話要說,直接問道:“到底是有什麽事,直接說吧。”

不會是來找他借錢的吧?

荀俁是有備而來,問道:“敢問姐夫如何評價相府二公子曹子桓?”

世人都希望得到名人的品評。

陳長文會錯了意,謙虛地道:“我不是什麽名士,不好妄加評論。”

荀俁:“……”

他是來上眼藥的,揭露曹子桓的陰險狡詐、表裏不一、睚眥必報……

才不是來替曹子桓求評的。

荀俁說道:“姐夫有所不知,曹子桓表面上對家父畢恭畢敬禮數周全,然而背地裏卻詆毀家父,當面笑嘻嘻,轉身就變臉。”

陳長文突然加大音量,說道:“有這種事?”

荀俁被這突然提高的音量嚇了一跳,曹子桓有沒有背後詆毀他不知道,只是他這麽猜測的,但他還是點頭說道:“確有此事。”

只是這話說的十分心虛。

陳長文不信曹子桓會讓人抓到把柄,問道:“你是從何得知?”

“這……”荀俁一時答不上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曹子桓表裏不一,曲意逢迎荀令君,心裏指不定怎麽咒罵呢,還用說?

這事明擺著啊。

陳長文等了片刻不見荀俁回答,正色道:“這些難道只是你的臆測?”

荀俁不知該不該點頭。

陳長文有了些怒意,說道:“曹子桓是丞相的嫡長子,豈容你置喙?”

季汐安靜吃瓜。

“文帝曲禮事彧”這是載入史冊的,可見荀文若和曹子桓的關系是真的不好,而且是擺在明面上的。

荀俁也不全是造謠。

前日宴會上,曹子建話裏話外的讓荀俁去探陳長文的口風。

這事引人深思。

曹孟德現在還只是個丞相,連魏公都不是,丞相府上的公子們就開始競爭太子之位了?

曹子建這不是挺有政治頭腦的嘛。

荀俁對曹子建的事情十分上心,今日就來了,還拉著他來。

他來之前悄悄問過荀文若的意見。

荀文若和他說道:“去年曹公第一次發布招賢令,強調唯才是舉。曹植才華在曹丕之上,深得曹公喜愛,且有仁德之心。”

這話表明了是向著曹子建的。

他放心了,和曹子建走得近應當不會遭到荀家人的阻攔。

曹子建醉酒誤事是在爭儲失敗後。

曹子建爭儲失敗的主要原因是曹子桓人緣好,重臣們都替曹子桓說好話,而不是曹子建強闖司馬門。

他讀過史書,對這件事很清楚。

曹子建醉酒時乘坐魏王車駕走天子才能走的司馬門馳道,惹曹孟德不高興,是在爭儲失敗之後,而非是爭儲之時。

這一點至關重要。

他認為曹子建這麽做有很大的可能是故意自我摸黑以圖保命,畢竟爭儲失敗者大多難逃一死。

可見曹子建不是扶不起的阿鬥。

季汐隨荀俁來到了陳長文的府上主要是想表明自己的立場,荀俁和陳長文的爭鋒全當看戲。

司馬仲達也在看戲,且對季汐多了一絲關註。

荀俁不服氣,頂嘴道:“曹子桓與家父不和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他的心思也不難猜。”

陳長文氣的狠了猛拍了下茶幾。

荀俁若不是他的妻弟,他早就將人趕出去了,甚至還要在丞相面前告荀俁一狀。

季汐喝了口茶壓壓驚。

陳長文苦口婆心地說道:“我老丈人不喜曹子桓,曹子桓依然對他禮遇有加,足見其品性溫良。你今日之言,日後不要再提。”

司馬仲達是他好友,不會宣揚出去。

荀俁沒有察覺陳長文放了他一馬,絲毫沒有眼色地說道:“他那是城府極深,不如曹子建真性情。”

“你……”陳長文氣得想要砸東西。

司馬仲達輕輕按了下陳長文的手臂,打圓場道:“荀俁還小,長文何必和一個還未弱冠的孩子較真?”

總歸是陳長文的親戚,也不能真把荀俁怎麽樣。

他把目光轉向季汐,只見季汐正低頭喝茶,表現的波瀾不驚,沒有要勸阻荀俁的意思。

難道是他看走眼了?

陳長文也註意到了季汐,問道:“季汐為何不出言?”

荀俁安靜了,他還有個助手。

季汐放下茶盞,說道:“我看姐夫和二哥聊的正歡,不好插嘴。”

荀俁鼓勵道:“想說什麽就說。”

陳長文有種不好的預感,說道:“你的觀點如果和荀俁一樣,就不必說了。人生在世,當謹言慎行。”

今天這事他們能兜著,不洩露出去,以後呢?

季汐聽出了陳長文話中的關心,善意地笑了笑,說道:“我與曹子桓僅有一面之緣,不發表言論。”

陳長文松了口氣,只是這口氣松的太早了。

只聽季汐接著說道:“曹子建是我同窗,我看他才華橫溢,卓爾不群,寬厚仁慈……”

好一通誇讚。

這還不夠,末了還以抒情結尾:“……對他的景仰之情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而不可收拾。”

荀俁聽傻了。

陳長文和司馬仲達聽的一楞一楞的,沒想到季汐這麽會誇彩虹屁?

曹子建真有季汐說的那麽出色?

季汐最後留下點睛之筆:“曹子建讓我給二位帶一句話,他很希望能與二位結交,且隨時都歡迎你們。”

荀俁:曹子建有說過這話???

“時候不早了,我們下午還要去學堂,先告辭了。”季汐說完這話,拉著荀俁走了。

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

立嫡立長,這一點曹子桓占了很大優勢,但不是主要的。

誰對自己有利,便支持誰。

曹子桓很能裝,懂得人性,善於籠絡人心,玩弄權術。

所以別人都向著他。

陳長文眼中有濃郁的憂愁,季汐太過於看好曹子建了。

這事怕是會對曹子桓不利。

司馬仲達關心地問道:“長文還在為兩個孩子的事情憂心?”

他三十多歲,陳長文四十多歲。

都是三四十歲的人了,何必和十幾歲的孩子置氣?

多掉價?

陳長文提醒道:“仲達切不可小看了季汐,他非一般人。”

司馬仲達:“哦?”

是因為季汐馬屁拍的震天響,登峰造極?所以非比尋常?

嗯,這麽說確實。

陳長文看司馬仲達的表情就知道對方沒有把他的忠告聽進去,無奈地道:“季汐曾向丞相獻策……”

司馬仲達驚訝地道:“是他?”

出奇計攪的吳越孫權的勢力內部亂成一鍋粥的幕後之人?

陳長文點頭。

“這樣的人輔佐曹子建……”司馬仲達沈吟道,“他不是說和曹子桓只有一面之緣嗎?可以讓他們多見幾面。”

“就照你說的。”陳長文大為讚同。

司馬仲達的辦事效率很快,季汐第二天中午就收到了來自曹子桓的邀請函。

邀他三日後來丞相府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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