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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願航班的起飛時間在上午九點整，還有五分鐘的時候，宋知樾將眸子擡起來，凝望落地玻璃窗外瓦藍無雲的天空。
北京的冬有一種蕭瑟的美，天仿佛變得很高很遠，雲層飄渺，朝陽公園百草雕敝，園心湖水蜿蜒其間，凝結成深藍色的冰，像一小塊華麗閃耀的藍寶石。
藍寶石，和辛願雪白的肌膚很般配。昨晚接吻前看見她空蕩蕩的頸間時，他便暗自決定了，下回見面時，要挑一條配得上她樣貌氣質的藍寶石吊墜。
至於理由，就當作是初吻禮物好了。
“……宋總，這個方案您怎麽看？”
站在會議室另一頭幕布前的運營部錢經理輕聲問。
宋知樾將思緒拉回來，平靜無波地說：“PPT第九頁第三個流程和第四個流程對調一下，另外讓外宣部門介入合作，發布我們要打造華天電影城的計劃。”
錢經理低頭在平板電腦上翻了翻，思考宋知樾給出的調整意見，恍然大悟：“好的宋總，這個方式真是高明多了！”
宋知樾面無表情，示意他回位置坐下，進行下一項議程。
會議室的門卻在這時被推開，徐行面色凝重地闖了進來，附在宋知樾耳邊輕聲說：“藍小群在頂樓，看情況想跳下去，他開了直播，樓下有聚眾粉絲。”
宋知樾眉心一皺，徐行立刻會意，“已經報警了，只是警察過來還需要十幾分鐘，這幾天國家級論壇，東三環交通管制。”
“好，我知道了。”宋知樾眸光沈下來，語氣淡定地宣布，“今天會議先到這裏，麻煩錢經理回去修改方案，其他重要議程郵件發我。”
他站起身，一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帶著徐行從私人電梯直奔頂樓。
“我記得，宋樘說他會負責到底，不讓藍小群鬧出動靜來。”宋知樾冷笑一聲，“宋樘他人呢？”
徐行看了眼手機，“今天還沒來公司，關機聯系不上，他秘書說昨晚和紀雪珍在一起。”
宋知樾面色冷漠，沒有說話。
“宋總，我覺得還有件事得先告訴您。”電梯門開時，徐行小聲提醒，“藍小群現在情緒很激動，根據他這段時間發表的言論，似乎將主要矛頭對準了華天和……夫人。”
“辛願？”
徐行說：“藍小群不知道從哪聽說《明燭天南》試鏡名單沒有他名字，而名單是……辛制片交給導演的，因此他一廂情願地認為，是辛制片不願用他。”
刺眼的冬日陽光照在臉上，宋知樾瞇起眸子，眼神犀利。
上回鼓動藍小群去找宋樘的是紀雪珍，這次在其中添油加醋的應當也是此人無疑。
雖然實情是Yulia刪了名字，不過藍小群的判斷也不無道理，辛願這個人最重視作品質量，肯定不會用風險藝人。
但是他沒辦法把這件事說出口，Yulia重病在身，並且已經離開寶麗，如果告訴藍小群真相，不僅對堂姐不義，也像是在推諉責任。
宋知樾吩咐徐行：“你先去公關，想辦法把直播掐了，這邊交給我。”
華天交到他手裏六七年，大小危機無數，他敢隨時站出來出面兜底，是因為他早就對集團所有情況心中有數。
天臺很大，堆著一些雜物和還沒化完的雪泥，宋知樾獨自繞過一片燈牌，在空檔的圍欄邊發現藍小群。
他沒往前走，停在十米之外。
年輕的男藝人裹了件花花綠綠的棉襖，戴著新款墨鏡和潮牌毛線帽，蹲在呼嘯寒風中，舉著手機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華天就是這麽對我的！二十出頭就簽了進來，說好給安排男主，結果三年又三年，就給我一部六番男配，《明燭天南》這種好項目，根本不給我試鏡的機會！”
“我也不知道得罪了誰，高中那些事都是有人在搞我，是他們怕我爆了，防著我出頭呢！娛樂圈太黑了，制片人權力比天大，可憐我沒有背景又不願意賣屁股，只能用這種方式讓大家知道我的遭遇！”
“我藍小群今天就是要用自己的生命來揭露華天的醜惡！請大家幫忙轉發，讓我上熱搜，我給大家磕一個！”
徐行的電話打過來，“已經和各平臺打過招呼了，他的直播間暫封，不過可能會有錄屏流出……”
宋知樾：“好，知道了。”
徐行很擔心，“宋總，他真跳下去怎麽辦？”
“樓下做好措施，盯緊紀雪珍。”宋知樾一眨不眨盯著沈浸在自我表演中的藍小群，“不過他不會跳。”
尋死之人不會有閑心打扮自己。
藍小群只是想吸引註意力，獲得更大的利益。
徐行不明所以，但還是選擇相信老板，“好，我去找保安。”
宋知樾“嗯”了聲，“不能掉以輕心，他肯定有小號，在媒體發表猜測前先出官方聲明，奪回主動權，規避公關危機。”
徐行利索地說：“我去網信辦報備，讓公關部擬聲明。”
宋知樾掛了電話，擡步向藍小群所在方向走過去。
藍小群沒見過宋知樾，一下楞了神，站起來用手機對準他，“你是誰？”
宋知樾張口，在寒冷的空氣裏呵出一團白氣，“我姓宋，是華天傳媒集團總裁。”
藍小群興奮起來，對著手機攝像頭說，“看看啊家人們，華天宋總都被我驚動……唉我的直播間怎麽沒了？”
看他低頭搗鼓小號，宋知樾嘆了口氣，“我建議你放下手機，未經同意攝像，已經侵犯了我的肖像權，是可以起訴你的。”
藍小群被他的氣勢鎮住，瞇起眼：“少嚇唬人……你別過來！”
他往後退了一步，背靠著矮墻，後面就是碧藍蒼天和萬丈深淵。
宋知樾漫不經心地走到圍欄邊。
趁著藍小群沒反應過來，雙手一撐，在矮墻上坐下。
宋知樾將手搭在墻頭上拍了拍，“一起坐會嗎？我還是第一次從這個角度看北京。”
昨天剛下過雪，今天空氣格外好，天幾乎是透明的，腳下不遠處就是被街道包圍的朝陽公園，西南方的紅墻金瓦是故宮，遠眺地平線，還能望見游龍一樣矗立天邊的山脈。
藍小群看著宋知樾在空中晃悠的雙腳，咽了口唾沫，“你……你不怕的嗎？”
宋知樾好整以暇地笑笑，“有什麽好怕的，要跳樓的是你，我只是幫你測試一下高度罷了……來啊。”
藍小群沒見過這種陣仗，縮著膀子站在原地。
“宋總，其實我……我也不是一定要……”
宋知樾卻恍若未聞，還愜意地朝下看了看。
徐行已經指揮保安搭建好充氣墊，被藍小群叫來的粉絲眼看坐在天臺上的是位看不清面目的陌生男人，並非他們哥哥，紛紛停下了吶喊。
“這裏風景很好。”宋知樾將視線收回來，“其實你真的可以坐上來欣賞。”
藍小群擺擺手，“我還是不看了吧……”
“是麽，那真是太遺憾了。”宋知樾戀戀不舍地將腿收回來，從矮墻上縱身躍下，站回天臺，“我還以為你今天抱了必死的決心，用生命揭發華天內部黑暗呢。”
藍小群雙目通紅，往地上一蹲，“是你們故意欺負人！我就是想讓網友來評評理！”
“好，評理。”
宋知樾點點頭，“如今華天簽約的四個藝人，除你之外，苗亞第一部戲六番女配，熊飛宇八番男配，田新月倒是給了部網大女主，不過她三校藝考第一，還有話劇功底，以你的資歷，第一部給六番，不過分吧？”
藍小群嚷嚷：“那又怎麽樣，然後就什麽都沒了！”
“因為那出道戲剛完播你就爆出醜聞，導致下架。”宋知樾拿出手機，在屏幕上劃了幾下，對準他，“這封拘留通知書上難道不是你的名字嗎？”
藍小群快速瞥了眼，偏過臉不說話。
宋知樾冷著臉繼續問：“進組前沒有說清，公司聲譽和項目受損失，是你違約在先，華天沒有立刻封殺你，而是選擇冷處理再找機會，你摸摸良心，對得起你經紀人嗎？”
藍小群梗著脖子，“可是公司都不幫我爭取《明燭天南》項目的試鏡！最可惡的是那個辛制片，小宋總都打過招呼了，她還把我名字刪掉，也不知道我哪裏得罪了她……”
“你哪都沒得罪過她。”宋知樾漠然道，“宋樘根本就沒去聯系。”
“可是他答應我了！”藍小群慌亂地翻手機，“我這有錄音！我可以告他不守信用！”
“那是你和宋樘之間的恩怨，同華天集團和《明燭天南》項目沒有關系。”
風獵獵將衣擺吹起，宋知樾雙手插進衣兜，“事實上，你想怎麽和他本人打官司都行，不過我想提醒你，私下錄音不能單獨作為證據，還需要相應的人證物證，藍小群，你有嗎？”
“我……”藍小群痛苦地揉了揉腦袋，精心打理的造型看起來像個雞窩，“宋總……你人這麽好，一定有辦法，你幫幫我……”
宋知樾走到他身邊，極有教養地，伸手將他拉起來。
“原本華天可以看在你很早簽約的情面上拉你一把。”他的聲音像金石一樣好聽，語氣也如金石一樣寒涼，“但是經過今天這一鬧，華天不打算繼續合作，我們將會與你解除合約，並賠付違約金。”
藍小群怔楞地瞪著他，消化過後，臉上一閃而過好幾個表情，顯然為最後一句心動。
“這筆錢足夠你留在北京重新簽一家公司，或者回老家好好過日子。”宋知樾輕笑，轉身往電梯方向走，“不過我建議你選擇後者，就今天的表現來看，你在演藝上沒什麽天賦。”
藍小群在原地站了幾秒，迅速跟上來，“違約金……是多少？”
宋知樾繞過廣告牌，額發被風吹起，目視前方，“你自己和經紀人談。”
藍小群咬咬牙，“好吧，那宋樘呢？你們肯定保護自己人，我咽不下這口氣！”
宋知樾回頭看他一眼，“錄音交給我，華天內部會看情況對其進行懲處，結果一定通知你，並給你一筆成功舉報的獎金。”
藍小群想了想，“你怎麽保證？”
宋知樾踏進電梯，低頭看了眼手機，“警察在來的路上，華天已經發出聲明，並對你的直播進行了公開辟謠，藍小群，不管你信不信我，你現在的選擇都不多了。”
“等下！”在金屬門關閉前，藍小群伸手攔住門，“宋總，我……我把錄音給你。”
“可以。”宋知樾平靜擡眸，“原始文件發我，你刪除所有備份……我們就可以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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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樾將手搭在墻頭上拍了拍，“一起坐會嗎？我還是第一次從這個角度看北京。”
昨天剛下過雪，今天空氣格外好，天幾乎是透明的，腳下不遠處就是被街道包圍的朝陽公園，西南方的紅墻金瓦是故宮，遠眺地平線，還能望見游龍一樣矗立天邊的山脈。
藍小群看著宋知樾在空中晃悠的雙腳，咽了口唾沫，“你……你不怕的嗎？”
宋知樾好整以暇地笑笑，“有什麽好怕的，要跳樓的是你，我只是幫你測試一下高度罷了……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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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風景很好。”宋知樾將視線收回來，“其實你真的可以坐上來欣賞。”
藍小群擺擺手，“我還是不看了吧……”
“是麽，那真是太遺憾了。”宋知樾戀戀不舍地將腿收回來，從矮墻上縱身躍下，站回天臺，“我還以為你今天抱了必死的決心，用生命揭發華天內部黑暗呢。”
藍小群雙目通紅，往地上一蹲，“是你們故意欺負人！我就是想讓網友來評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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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樾點點頭，“如今華天簽約的四個藝人，除你之外，苗亞第一部戲六番女配，熊飛宇八番男配，田新月倒是給了部網大女主，不過她三校藝考第一，還有話劇功底，以你的資歷，第一部給六番，不過分吧？”
藍小群嚷嚷：“那又怎麽樣，然後就什麽都沒了！”
“因為那出道戲剛完播你就爆出醜聞，導致下架。”宋知樾拿出手機，在屏幕上劃了幾下，對準他，“這封拘留通知書上難道不是你的名字嗎？”
藍小群快速瞥了眼，偏過臉不說話。
宋知樾冷著臉繼續問：“進組前沒有說清，公司聲譽和項目受損失，是你違約在先，華天沒有立刻封殺你，而是選擇冷處理再找機會，你摸摸良心，對得起你經紀人嗎？”
藍小群梗著脖子，“可是公司都不幫我爭取《明燭天南》項目的試鏡！最可惡的是那個辛制片，小宋總都打過招呼了，她還把我名字刪掉，也不知道我哪裏得罪了她……”
“你哪都沒得罪過她。”宋知樾漠然道，“宋樘根本就沒去聯系。”
“可是他答應我了！”藍小群慌亂地翻手機，“我這有錄音！我可以告他不守信用！”
“那是你和宋樘之間的恩怨，同華天集團和《明燭天南》項目沒有關系。”
風獵獵將衣擺吹起，宋知樾雙手插進衣兜，“事實上，你想怎麽和他本人打官司都行，不過我想提醒你，私下錄音不能單獨作為證據，還需要相應的人證物證，藍小群，你有嗎？”
“我……”藍小群痛苦地揉了揉腦袋，精心打理的造型看起來像個雞窩，“宋總……你人這麽好，一定有辦法，你幫幫我……”
宋知樾走到他身邊，極有教養地，伸手將他拉起來。
“原本華天可以看在你很早簽約的情面上拉你一把。”他的聲音像金石一樣好聽，語氣也如金石一樣寒涼，“但是經過今天這一鬧，華天不打算繼續合作，我們將會與你解除合約，並賠付違約金。”
藍小群怔楞地瞪著他，消化過後，臉上一閃而過好幾個表情，顯然為最後一句心動。
“這筆錢足夠你留在北京重新簽一家公司，或者回老家好好過日子。”宋知樾輕笑，轉身往電梯方向走，“不過我建議你選擇後者，就今天的表現來看，你在演藝上沒什麽天賦。”
藍小群在原地站了幾秒，迅速跟上來，“違約金……是多少？”
宋知樾繞過廣告牌，額發被風吹起，目視前方，“你自己和經紀人談。”
藍小群咬咬牙，“好吧，那宋樘呢？你們肯定保護自己人，我咽不下這口氣！”
宋知樾回頭看他一眼，“錄音交給我，華天內部會看情況對其進行懲處，結果一定通知你，並給你一筆成功舉報的獎金。”
藍小群想了想，“你怎麽保證？”
宋知樾踏進電梯，低頭看了眼手機，“警察在來的路上，華天已經發出聲明，並對你的直播進行了公開辟謠，藍小群，不管你信不信我，你現在的選擇都不多了。”
“等下！”在金屬門關閉前，藍小群伸手攔住門，“宋總，我……我把錄音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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