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月下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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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是什麽人?” 赫連荒問。

“ 她只說自己叫顏織。”

我看一眼赫連荒,激動的心情使疼痛加劇了:“ 快請進來。”

“ 是。”

橙衣少女款款而來,她依然優雅大方,只是往日明亮的雙眸此時黯淡無光,本該蛋白一樣的皮膚略微發黃。我迎上去,停在距離她三步開外的地方:“ 顏織,你這是,,,”

赫連荒停在我身後,他之前聽說過顏織的事情,所以此時並沒有顯得特別好奇。

顏織苦笑一聲:“ 我變醜了是吧?”

我招呼她進來坐,等他們坐好後我才重新躺會搖椅,現在光是站著就覺得疼痛難忍。

“ 你怎麽會在這裏?顏岳呢?”

顏織低下頭,沈聲說:“ 瘟疫剛開始出現的時候,叔父就已經察覺到不尋常,他和我分開去不同的地方醫治,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麽樣了。”

“ 你們,,,” 我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來面對這對叔侄。

顏織安慰的揚起眉毛:“ 你可別誤會了,我們可不是為了皇室,而是為了這些受苦受難的百姓。”

“ 謝謝。”

“ 那你有找到治療方法嗎?”赫連荒直接開門見山。

顏織咬住下唇,搖搖頭。

“ 那你一直呆在山中可有找到病因?” 赫連荒繼續發問。

顏織嘆口氣,沒有言語。

我一下子坐起來:“ 你說顏織一直待在山裏,那她就是我們要找的人?可你是怎麽知道的?”

“ 我問過鎮長關於山中少女的樣貌,和顏織姑娘正好吻合罷了。”

我差點跳過去抓住顏織的肩膀,幸好理智還在,阻止了我這樣做。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那那個男子呢?你救好他了嗎?”

顏織的目光瞬間變得空洞,她陷入自己無邊的回憶中,她的唇不斷翁動,半晌才說:“ 他死了。是我害死他的。”

今天一定要下雨了,不然我怎麽會聽到霹靂聲,怎麽回事?我應該期待自己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呀,可是為什麽我這樣不舍?我暗自下定決心,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我來當你的實驗體,死了我也不怪你。”

顏織退縮幾步,接近哭喊:“ 我不想再治任何人了!我不想再讓人死在我的手上,你明白嗎?他那麽信任我,想要我治好他,可我辜負了他。他明明還想考取功名報效祖國,可是我害了他。我不想再當大夫了!” 說罷,她沖出屋外。

我想要追出去,可體內湧上的疼痛讓我一陣眩暈,一雙寬厚的手掌及時扶住我,才使我不至於摔倒。我回頭看一眼赫連荒,臉上的焦急無法掩飾,他給我一個安慰的眼神,高聲道:“ 來人,跟上剛才的女子,查清她的住處。”

聞聲而來的護衛抱拳答:“ 是。”

赫連荒給我一個放心的眼神:“ 沒事的,顏家醫術超群,我定讓她為你醫治。”

在這樣的眼神中我逐漸放松下來,只是我的眉頭始終無法舒展開來:“ 她變了好多,以前很有青春活力,可是現在,她的眼裏只有頹廢,她不會有事吧?”

赫連荒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扶我往屋內走去:“ 放心吧,我來解決。你已經吹很久的風了,現在聽我的話,回去休息。”

我回到臥房,他就離開了。其實我根本睡不著,五臟六腑都無法用疼痛來描述了,好似有人從我的鎖骨一直到腹部開了一條線,從裏面把我的內臟掏出來放在鍋裏面烹煮,煮熟後又重新塞回肚子裏,這期間感覺系統一直連接在一起。

在原來世界的時候我有蛀牙,疼起來還沒有這個的十分之一,可我每次牙疼的時候都哭的稀裏嘩啦,這次生病我居然還從來沒哭過。突然想起已經好久沒見過爸媽了,不知他們怎麽樣了。我的閨蜜們不知道有沒有想過我,還有蘿蔔,吃好睡好了嗎?

被煮的感覺弱下一點,我在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等被疼痛叫醒時天已經完全變黑,明月替代太陽透過窗柩給屋內的一切蒙上銀光。床頭有黑影在晃動,我的手下意識捏住床頭還來不及撤走的水果盤子。

我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伸手就往黑影的腦門上砸去,黑影的反應明顯比我快,一招就鉗制住我的動作,隨後熟悉的聲音響起:“ 想不到一個病人還可以如此威猛。”

我掙脫開他的桎梏,放下盤子,揉揉手腕:“ 是你呀,你在我這裏幹什麽?我還以為采花賊來了呢。”

月光往室內移過,照在赫連荒絕世的容顏:“ 說起來,我們來了之後還從沒有去看過當地的美景,我帶你去看看。”

“ 現在?都什麽時辰了,你逗我吶?”

他好像聽不到我的話,牽過我的手就往外走,他的手掌很溫暖,只是有點硌人,他的手心觸碰到我時,身上的疼痛似乎削弱不少。他雖然只是牽我的手卻好似分走了我大部分的重量,我的腳步也輕快起來。

夜晚的諾波山比白日多了些猙獰,晃動的樹叢中似乎藏了無數的綠眼睛的野獸,等我們稍不註意就撲上來飽餐一頓。我膽戰心驚的跟在赫連荒身後隨時註意四周的動向,可直到我們走到山頂也沒有任何想象中的事情發生,我忍不住舒一口氣。

赫連荒打趣道:“ 平日裏表現的天不怕地不怕,現在那麽緊張幹嘛?”

我朝他翻個白眼:“ 白天不來,大晚上的來,我真是搞不懂你了。”

“ 你看。” 赫連荒沒有理會我的惡聲惡氣,把我的身體擺正。

碩大的圓月在我面前漸漸升起,經過月亮正前方的白雲變得飄忽起來,或許嫦娥正躲在白雲間飛往月宮呢。月亮下面是深不見底的深淵,黑漆漆的看不清原來的樣貌。風兒吹來,帶著稀有花香充斥在鼻間,煞是好聞。

銀色的光芒灑在赫連荒的身上,好像為他披了一層鎧甲,本來就足夠炫耀奪目的人此時更多了一種陽剛之氣。眼前的一切瞬間都變成裝飾,唯有眼前人還是活生生的樣子。

他發現了我在看他,頰邊綻放一個笑容,這個笑容在我眼前不斷放大,放大,直到我的唇上貼住一個柔軟的東西。

我猛然推開他,臉咻然紅透:“ 我會傳染的,你別靠近我。”

話出口我就後悔了,這句話的意思不就是如果我不傳染的話他就可以隨便親嗎?可他靠近時心裏隱隱的期待是怎麽回事?

幸好赫連荒沒有在意這些細枝末節,他將自己寬大的鬥篷覆在我身上,將我裹在他的懷裏,眼裏有掩飾不住的笑意:“ 還有兩個時辰太陽才會出來,你先睡會吧。”

這樣我怎麽可能睡得著,就算沒有身體上的痛苦,這樣暧昧的姿勢也會讓我難以入眠的。最終還是我想多了,靠在他的懷裏是我這十幾天來睡的最安心的一次,不光體內的疼痛幾乎感覺不到,就連山頂的寒風吹來也很舒服,聽著泉水流動的催眠曲我進入了夢鄉。

半夢半醒間耳邊傳來一聲嘆息:“ 夕兒,哪怕豁出性命我也定要保你平安。”

可我同樣不希望你受傷啊。我在心裏默默答道。

“ 夕兒,起來了,快看。”

我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不光是波瀾壯闊的美景更有害我心跳不止的容顏。我站起來,頗為愧疚的說:“ 昨夜把你壓麻了吧?”

赫連荒也站起來,拂去身上的塵土:“ 無妨,這點程度還可以忍受。”

他突然一個踉蹌,我趕緊扶住他,嚇得我後背出了一身冷汗:“ 你沒事吧?”

他的笑意更深:“ 今日我在你心中可有重要一點?”

我轉頭看向冉冉升起的太陽,清清嗓子:“ 哇,好漂亮啊。”

旭日東升,火紅的光芒將流雲渲染成紅色,太陽從白色的海洋中魚躍而出,朝著最高點不斷攀爬。腳下不遠處既是萬丈深淵,峭壁上稀稀拉拉長出幾株大樹。側面有一個巨大的石頭,中間早已被腐蝕蛀空,形成了天然的蓄水池,石頭靠下的位置有一個小孔,裏面的水正不斷往外流,晚上聽到的流水聲應該就是這樣形成的。

流出的水不是普通的透明色,而是呈現渾濁的灰色,順著水流痕跡水液混入遠處的溪水中一起奔往山下。看到此番情景,我心頭咯噔一下。

我往巨石這裏走來,石頭很高,起碼有三個我的身高。我趴在地上嗅了嗅,比我掉到溪水裏裏聞到的要濃郁數十倍。

赫連荒默默跟在我身後,全程一語不發,等我忙完了手上的事情,他才說:“ 這水可是和瘟疫有什麽關聯?”

我點頭:“ 我是落水後才染上瘟疫的,就算這水不是直接原因,也一定在某種程度上破壞了我的免疫系統。”

赫連荒低身想要觸摸水滴,我連忙攔住他:“ 你不要命啦?這個不能碰。”

赫連荒展開手中的瓷瓶,無奈的說:“ 可總得接些水讓大夫好好瞧瞧。你放心好了,不會有事的。”

我再阻攔也已經來不及了,他接上滿滿一瓷瓶的水收好。之前我落水時小溪裏的這種水液被稀釋了那麽多還會染上瘟疫,他直接觸碰可怎麽得了,我忍不住訓斥他:“ 你難道也想生病嗎?都說了這可能是病因,你還去碰,你到底怎麽回事!”

“ 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樣疾言厲色呢,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就算有那也是我心甘情願。” 赫連荒用沒碰過水的手牽起我,溫柔的笑意撫平了我的情緒。

這個人真是,隨隨便便就能掌握我的情緒,我難道完敗了嗎?

下山比上山的景色怡人的多,可我的心情卻比上山時驚恐的多,萬一他突然倒下了的話,憑我的身體恐怕很難拖他下去。唯一和上山時一樣萬幸的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赫連荒把我送回自己家他就走了,我吃不下東西決定繼續睡一覺。

推開臥房的門,我嚇了一跳,有幾日不曾見過的薛梨月站在窗戶前,透過大敞的窗戶除了可以看到滿院的鮮花綠樹之外,還隱約可以看到院中少男少女的身影。

我不知怎的,突然心虛起來:“ 你怎麽在這裏?”

薛梨月睜大皓月般的眸,好似剛才什麽也沒看見:“ 我不能來嗎?”

“ 當然不是,” 我解釋道:“ 畢竟我這裏有那麽多病毒,萬一到時候傳染給你就不好了。”

薛梨月早已早已習慣我偶爾吐出奇怪的話來,她垂下頭任由烏發順著瘦弱的肩膀滑落到胸前,白色的衣裳飄成梨花花瓣,她露出笑容,傾國傾城:“ 公主說的是,那我出去了。”

不等我回答,她從我身邊走出去,擦肩而過,越走越遠,沒有人說出任何挽留的話。

——————

接下來好多天我都沒再見過赫連荒,除了有太醫按時替我診治,就只有淩蕭日日給我削水果講冷笑話。

八月一過天氣就開始冷冽起來,這天淩蕭替我裹得厚厚的陪我在院子裏聊天,他仿佛不經意一問:“ 最近怎麽樣了?”

我仔細感覺了一下:“ 好像最近不是特別難受了。”

他削蘋果的手一頓:“ 不痛就好,前些天看你那麽難受我也很不舒服。”

“ 赫連荒他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我思考許久,決定直接發問。

“ 柳參將回到皇宮稟報父王,父王可是大發雷霆,說是若不治好你所有人都不用回去了,看,直到這時候他還是那麽偏心。柳參將這次來又多帶了些人手,就算為了他們的性命,你也一定要好起來呀。” 轉移話題還真是明顯。

“ 他果然也生病了嗎?那為什麽我們不能一起治療呢?” 我已經不想再吃這一套了。

淩蕭嘆了一口氣:“ 我不能告訴你,這是赫連殿下強烈要求的。”

“ 你再不告訴我的話,我可就要死了哦?”

淩蕭一瞪眼:“ 不許胡說。”

我拉過他的手:“ 求你了,告訴我吧,很快我就再也看不見聽不見,陷入永遠的沈睡,在這之前,我想再見見他。”

淩蕭沈默良久,等到他手中的蘋果開始發黃,他才嘆口氣:“ 赫連殿下在試藥。”

我靜靜等待他的下文。

“ 顏織同意重新開始治病,但她有嚴重的,,,心理障礙,熟人她完全下不去手,只有陌生人才可以勉強做到。”

我勉強撐起笑:“ 為什麽是他?城中患病的百姓那麽多,為什麽偏偏是他?”

淩蕭扔掉蘋果,疾言厲色:“ 淩夕!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百姓的性命就不是命了嗎!誰不想當吃完藥就變好的人,難道只因為他們無權無勢就要平白無故成為我們的鋪路石嗎?”

我低下頭:“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這樣說的。”

淩蕭喘著粗氣:“ 我同樣不希望赫連殿下以身涉險,若他有什麽差池四哥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若有可能我情願自己來試藥,只要為了這萬千百姓,就算失去我的性命又有何妨。”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淩蕭的豪言壯語,我忽然覺得皇子們想要爭奪皇位或許不單單只是因為那至高無上的權利地位,更為了可以替活在自己國家的人民獻出赤忱熱血。若是淩蕭能成為帝王,定然可以成為千古明君。

不過他說四哥?我詫異道:“ 四哥是?”

淩蕭瞟我一眼:“ 赫連殿下在淩國做質子,那麽同樣淩國也得給出相當的誠意,四哥淩衍便是淩國的誠意。”

我心中五味雜陳,再無話語。庭院裏叫不出名的花兒逐漸雕謝,一瓣一瓣落滿泥地,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 你若還是想見赫連殿下,我要先同他們商量一番。” 淩蕭打破沈默,他終究不忍心我滿懷愧疚。

“ 嗯,謝謝你。”

“ 對了,梨月最近在照顧赫連殿下,所以她可能無法過來給你送吃的了,我安排了其他婢女做這些事情,這樣沒關系吧?”

我剛端起茶杯的手狠狠一顫,墨綠色的茶水灑在手背上,白皙的皮膚瞬間變紅。淩蕭緊張地替我端去茶杯,不住抱怨:“ 你怎麽回事?也不會小心點,看,都燙紅了,來人,拿盆涼水來。”

淩蕭把我燙傷的手浸泡在涼水中,實際上我真的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只是心裏有點沈甸甸的感覺,我輕咬下唇:“ 先別說了。”

淩蕭疑惑地擡頭:“ 什麽?”

“ 不要告訴赫連荒我要見他的事了。”

淩蕭歪歪頭:“ 為什麽?”

“ 因為我突然不想見他了,若他問起我來就說我吃的好,睡的好,不必他掛念,若他沒有問起,那自然最好,你也什麽都不要提,好嗎?”

淩蕭用奇怪的目光打量我許久,點點頭:“ 好。”

淩蕭一走我這裏就冷清的多,他畢竟忙著布施,不能常來看我,我經常一坐就是一整天,呆呆看著花瓣淩落。

不過好在由於這病我對冷暖的感知越來越弱,睡覺時間也越來越長,常常是睡一整天才會有一兩個時辰的清醒,我深知自己回到原來世界的日子已經不遠了。但我知道不能就這樣回去,否則這裏數百人的性命就會因我而喪生。

這一次睡的更久了,聽婢女說我已經睡了兩日了,淩蕭方才來過又離開了。我讓她扶我坐在案幾上,磨墨寫字。剛寫完我又撐不住,趴在桌子直接睡過去了。

我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案幾旁有人捧著我狗爬字正仔細閱讀,我跌跌撞撞沖過去,隱約看清他的樣貌後我舒了口氣。

他走來扶我坐在墊子上:“ 你怎麽下床了?”

我看向他:“ 你看完啦?”

縱然樣貌有些模糊不清,我依然看到他顫了顫:“ 你寫這個做什麽?不會指望父王憑你寫的這些就放過他們吧。”

“ 你知道父王最疼愛我,而且他對我有愧疚,我用原諒他賜婚秦黎的事換回這些人的性命,他應該會答應我吧。” 我篤定的說。

“ 萬一父王不答應呢?那你的遺書還有什麽意義?” 淩蕭的聲音遙遠但充滿憤怒。

“ 不會的。” 我露出自信的笑容:“ 他一定會答應我的。”

“ 你居然還在裏面提出不許再賜婚給秦家人,讓赫連殿下和四哥各自回國,讓靈蕓出宮,還讓,,,”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提到赫連時,目光越過我,投到我身後。

我不懷好意的笑起來:“ 繼續說呀。”

淩蕭把紙張拍在案幾上,對我怒目而視:“ 別人的事情都安排好了,那你呢?”

他的眼淚砸在紙上,墨跡暈染開來,我支起上半身越過案幾,伸手撫在他的臉頰,細膩濕潤的感覺不太明顯,可他心底的痛苦卻透過我的指尖直擊我的心臟。

“ 你不用難過,是人總會有死的時候,即便我的肉體消亡,可只要你沒有忘記我,那我就不算真正的死亡。”

“ 可我再也見不到你,再也聽不到你說話,再也沒有如你一般懂我的人,這不是死亡是什麽?” 淩蕭顫抖起來。

“ 淩蕭,你雖然是我弟弟,可我一直以來都把你當成朋友看待,我能相信的只有你,答應我,說服父王,讓他完成我的遺願。” 我抓住他的肩膀,死死盯住他的臉,想要看清他的表情。

“ 你不會死的。” 身後冷峻的聲音讓我打了個寒戰。

我下意識轉過頭,一個模糊的人影就站在我身後,我用眼神逼問淩蕭:什麽情況?

淩蕭沒有回答我,赫連荒倒是說話了:“ 明日我便要喝下顏織制好的藥,若我能活下來,你便有救了,若我的生命就此到頭,你也不必愧疚,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

淩蕭不知何時悄悄溜了出去,赫連荒把我按在他的懷中,熟悉的氣味充斥我的鼻間:“ 只是,我還想見見你,就不顧他們的阻攔出來了。”

“ 你這又是何必?” 我嘆口氣,心裏堵塞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我哪裏值得你去做這種事。”

“ 因為我喜歡你呀。”

陽光穿過門扉為屋內的一切穿上金色的紗衣,粉紅色的合歡花開出流蘇一般的花束。大雁從空中掠過,在地面投下一片陰影,野兔誤以為鷂鷹捕食來了,驚的跳起來狂躥。

我的神識隨著南飛的大雁不知停在哪裏,胸中的跳躍讓我的大腦短路,這是他第一次明確跟我告白。我張張嘴不知道說什麽好,突然發現自己並不是那麽想回家了。

“ 若這次我們可以平安無事,那你就和我在一起吧。”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呆呆的看著他,很久不知道作何反應,我把耳朵湊近他:“ 你說什麽?我沒有聽見。”

無聲的嘆息落在我的心上,我知道他肯定對我很失望,可我不想再隨意下決定了,哪怕是臨死前的安慰也不可以。我承認我很怕受傷,我害怕他會是第二個秦黎。

“ 沒什麽,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目送他挺拔的背影消失於門口,我跌坐在地,困意一陣陣襲來,說起來今日倒是清醒的時間延長了許多。雙目漸漸闔上,所有身體機能慢慢失去作用,睡著前的最後一刻,我突然想到現在似乎是九月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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