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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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將車子停在一個門禁口，喻灼一下車就聞到空氣中彌漫的一股秋天豐收的稻谷味，環繞一圈周邊一眼望不到頭的行道樹，他才真實的感覺到這個地方到底有多麽荒涼。
出租車一溜煙兒駛去，喻灼擡頭看著這個門禁架子，突然有點不知所措。
“應該就是這個地方。”牧洵又拿起手機確認了一下，“肖滿星給的位置就在這，肖楚安應該就住在這裏，走吧。”
牧洵說的肖楚安就是當初給喻灼開藥的那位醫生，據肖滿星所知，這位醫生的年紀不過四五十歲，哪知道這樣的年紀就已經隱居世外。但依牧洵的看法，如果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像他這樣的年紀為什麽不出去坐診，必然是有問題。
荒郊野嶺，秋風颯颯，門崗處站崗的保安大叔看到兩個少年走過來頓時來了精神，出了保安亭攔住了他們。
“去哪呢？”保安大叔用著剛睡醒的眼睛上下掃視著這兩個面容姣好的少年。
“我們找肖楚安肖醫生。”牧洵個子高，但舉止之間已經有了些成年人的成熟之氣在，讓保安瞬間放了幾分心。
“哦，肖醫生啊。”保安大叔在此地工作久了，也知道來這裏的大部分都是什麽人，見這說話的少年眉宇間滿是沈穩的氣質，看起來倒是十足的健康，於是便在喻灼身上多看了兩眼，“肖醫生今天正好有空，你們可算是來對時候了。”
說著，保安竟然讓開了路放行，順利得讓兩人楞了楞。
他們本以為找了許久的肖楚安應該很難見到，起碼也得是“三顧茅廬”的級別，看到他們也得是躲著走，沒想到這門禁還沒隨便一個小區的門禁嚴格。
牧洵也是如此的感受，和喻灼對視了一眼深吸了口氣擡腳走了進去。
山野景觀果然是安靜，其實幾周前喻灼和牧洵剛去過山間游學，只不過那裏已經被開發成了商業景點，總是有種被破環的不和諧感。
但是此處就不一樣了，車量極少，甚至於周圍還有大片大片的麥田，河流緩緩而過，靜謐而宜人。
肖楚安所住的地方更是極容易地就找到了，拐過一條石板路，入目就是此處園林唯一的一棟房子，還是少見的木屋。
牧洵擡手想敲一下門，沒想到剛擡起手，臉前的木門自己就開了。
門開的聲音還是有點大的，以至於牧洵直接和門口趴在桌子上午睡的一位女生對上了視線。
女生見突然有人進來，揉了揉眼睛瞬間端正了坐姿。
“肖楚安肖醫生在嗎？”牧洵禮貌的問。
“在的。”女生被牧洵立體的濃顏看的臉紅，沒想到一轉頭，又一個如同畫裏走出來的東方風格的少年也湊了過來。
“——老肖，有……有客人來了！”女生小心的看了看兩位少年，總覺得叫“病人”似乎不太禮貌。
“——沒大沒小的，讓他們進來吧。”
女生話音剛落，裏側的一間屋子就傳出來一道低沈平和的男性聲音，對比一下年紀，這個女生應該是肖楚安的女兒或者後輩，以至於他說的話都帶著些容忍的笑意。
只不過喻灼並沒有在意這些，反倒是被“他們”兩個字吸引，於是立刻擡頭張望，才發現門口有個攝像頭。
喻灼偏了偏眼睛，發現牧洵也默契地看到了。
“走吧。”牧洵悄悄的貼了一下喻灼的手心，擡腳朝發出聲音的房間走過去。
“來了……”
門被牧洵一把推開，喻灼站在側邊正好和坐在桌子前貌似在看什麽資料的男人對上了視線，只一眼他便確定，這人的確是當年給他看病的醫生。
雖然過去六年之久，但是男人看起來好似一點都沒有變化，身上的儒雅之氣依舊是令人印象深刻。
肖楚安已經閑了好多日，雖然每次來找他的病人不多，但他們支付的醫藥費也足以讓他衣食無憂，久而久之，他便很少接診了。
直到今天，門衛打電話突然告訴他有兩位少年過來。
可是少年……一般知道他的人不會是這個年紀，除非……是他以前診治過的病人。
正在他反覆在腦海裏猜測到底是哪位病人時，沒想到門就被人打開了。他的目光沒有落到那位西方長相的少年身上，反倒是一眼被那位亞洲長相的少年吸引了，只一眼，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文件，難以置信的站了起來。
牧洵和喻灼將這位肖醫生的失態看在眼裏，喻灼關上了門，直言道：“肖醫生，好久不見……看樣子你認識我。”
肖楚安目光依舊直直在喻灼的眉眼處逡巡，好似沒有聽到喻灼說的話一般。
牧洵似乎有點不高興，眉頭一緊，長腿一邁將肖楚安的視線擋住了。
“……”肖楚安突然被人打斷了思緒，這才將目光投向這位被遺忘了面容紮眼的少年，多年行醫以及他身為alpha的直覺，他一眼就看出來牧洵是一位alpha。
也就是這個動作，肖楚安就已經大致猜到他們倆的一些關系以及為什麽會來這了。
想到這，肖楚安將上衣一擺，十分斯文地又坐回座椅。
“好久不見……喻灼。”肖楚安將記憶深處這個名字拉出來，唇角微勾，“坐。”
喻灼聽了這話，當然不客氣，直接坐了下來。
“你們來找我什麽事？”肖楚安即便擦的八九不離十，但也得問清楚他們到底是幹什麽的，因為……喻灼對於他來說，太覆雜了。
牧洵將一包幹掉的藥渣放到肖楚安桌子上，“解釋一下這個。”
肖楚安只看了那藥渣一眼，目光也僅僅是閃爍了一下，便擡頭看向牧洵：“我先禮貌地問一下，你們是什麽關系？”
這句話徐京晗也曾在兩個月前問過他們，但是當時牧洵初來乍到，兩人的關系直白來說不是很好，但是現在，喻灼倒不知道該如何去界定了。
“情侶。”
肖楚安和喻灼同時擡頭看向牧洵，肖楚安是一種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表情，而喻灼則是有點震驚，但面對肖楚安，震驚之餘又是一臉不好解釋的尷尬之色，索性一句話都不說不管了。
管他怎麽想。
“哦。”肖楚安將後背貼在椅子上，不自覺地開始打量起牧洵，總覺得他在哪裏見過這個人。
“我們來這是想問一下，喻灼當年那場病到底是怎麽回事，以及，他為什麽會突然之間，一個alpha的身體釋放出omega信息素。”牧洵出聲打斷了男人遲疑的動作。
肖楚安神情一頓，沒想到這個問題會來的這麽快。
“你是戚許的兒子，本來我答應過戚許，這件事不告訴任何人，但其實我知道，這件事情瞞不了多久，沒想到才過了六年不到你就找上門來了。”肖楚安看著喻灼的神色有點恍惚，似乎是看到了舊人的模樣。
……
六年前，他剛從東南亞考察歸來，在路途中收獲頗豐，倒是彌補了心理上的某些遺憾。
“老師，妮塔那麽喜歡您，您為什麽不讓他跟著你回來。”助手小陳是個剛大學畢業的學生，一個beta，非得跟著他學信息素疾病診斷，因為太過執著，又有點天賦在，便讓他破例地留在身邊學習。
而妮塔，正事他深入雨林之時遇到的一位omega醫生，身材看似較小，實則並不柔弱，在尋找藥材的途中甚至還幫了他不少。一個女人為一個男人能做到這種份上，甚至於沒有心思分享他的科研成果，光從她日常看他的眼神，是個人都知道妮塔是什麽意思。
他也一樣。
肖楚安承認，妮塔是一位很有魅力很有才華的女人，可正是因為如此，他更不能帶她回來。
“妮塔是一位很優秀的醫生，她的家鄉需要她，而我的國家需要我，就是這麽簡單的理由。”
小陳輕哼了一聲，他才不相信。因為他前兩日剛從老師的錢夾中看到一張少女的照片，那照片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那個少女身穿學習制服，馬尾高束，明明是一張靜態的圖片，可是她一笑，總感覺整張照片都被她那雙眼睛給變活了。
但小陳不敢問女孩是誰，他怕老師不高興。
而肖楚安卻並不知道助理的想法，風風火火地回到自己的研究室，熬了好幾個大夜才把藥材中的成分給提取出來。那夜，是他近年來最開心的時光，開心到醉酒之間聽到了那個夢中常出現的聲音。
只不過，她的心情可能不太好。
“楚安，我聽說你回來了，幫幫我好嗎？”
一個電話，讓肖楚安瞬間驚醒，被醉酒麻痹的細胞瞬間被拋之腦後，他拿起大衣，丟下助理，匆匆忙忙開車入了夜色。
“這是我兒子，我給你發過他的照片，他叫喻灼，桃花灼灼的‘灼’。”肖楚安楞在原地，低頭看著多年不見的女孩聲音中含著焦灼對他說道。
他偏頭看過去，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那雙好看的眉眼竟然被思慮和愁苦浸滿，瞬間，肖楚安感覺自己胸膛被人打了一拳，喉間苦澀，大喜大悲的情緒落差讓他瞬間喘不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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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就是這個地方。”牧洵又拿起手機確認了一下，“肖滿星給的位置就在這，肖楚安應該就住在這裏，走吧。”
牧洵說的肖楚安就是當初給喻灼開藥的那位醫生，據肖滿星所知，這位醫生的年紀不過四五十歲，哪知道這樣的年紀就已經隱居世外。但依牧洵的看法，如果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像他這樣的年紀為什麽不出去坐診，必然是有問題。
荒郊野嶺，秋風颯颯，門崗處站崗的保安大叔看到兩個少年走過來頓時來了精神，出了保安亭攔住了他們。
“去哪呢？”保安大叔用著剛睡醒的眼睛上下掃視著這兩個面容姣好的少年。
“我們找肖楚安肖醫生。”牧洵個子高，但舉止之間已經有了些成年人的成熟之氣在，讓保安瞬間放了幾分心。
“哦，肖醫生啊。”保安大叔在此地工作久了，也知道來這裏的大部分都是什麽人，見這說話的少年眉宇間滿是沈穩的氣質，看起來倒是十足的健康，於是便在喻灼身上多看了兩眼，“肖醫生今天正好有空，你們可算是來對時候了。”
說著，保安竟然讓開了路放行，順利得讓兩人楞了楞。
他們本以為找了許久的肖楚安應該很難見到，起碼也得是“三顧茅廬”的級別，看到他們也得是躲著走，沒想到這門禁還沒隨便一個小區的門禁嚴格。
牧洵也是如此的感受，和喻灼對視了一眼深吸了口氣擡腳走了進去。
山野景觀果然是安靜，其實幾周前喻灼和牧洵剛去過山間游學，只不過那裏已經被開發成了商業景點，總是有種被破環的不和諧感。
但是此處就不一樣了，車量極少，甚至於周圍還有大片大片的麥田，河流緩緩而過，靜謐而宜人。
肖楚安所住的地方更是極容易地就找到了，拐過一條石板路，入目就是此處園林唯一的一棟房子，還是少見的木屋。
牧洵擡手想敲一下門，沒想到剛擡起手，臉前的木門自己就開了。
門開的聲音還是有點大的，以至於牧洵直接和門口趴在桌子上午睡的一位女生對上了視線。
女生見突然有人進來，揉了揉眼睛瞬間端正了坐姿。
“肖楚安肖醫生在嗎？”牧洵禮貌的問。
“在的。”女生被牧洵立體的濃顏看的臉紅，沒想到一轉頭，又一個如同畫裏走出來的東方風格的少年也湊了過來。
“——老肖，有……有客人來了！”女生小心的看了看兩位少年，總覺得叫“病人”似乎不太禮貌。
“——沒大沒小的，讓他們進來吧。”
女生話音剛落，裏側的一間屋子就傳出來一道低沈平和的男性聲音，對比一下年紀，這個女生應該是肖楚安的女兒或者後輩，以至於他說的話都帶著些容忍的笑意。
只不過喻灼並沒有在意這些，反倒是被“他們”兩個字吸引，於是立刻擡頭張望，才發現門口有個攝像頭。
喻灼偏了偏眼睛，發現牧洵也默契地看到了。
“走吧。”牧洵悄悄的貼了一下喻灼的手心，擡腳朝發出聲音的房間走過去。
“來了……”
門被牧洵一把推開，喻灼站在側邊正好和坐在桌子前貌似在看什麽資料的男人對上了視線，只一眼他便確定，這人的確是當年給他看病的醫生。
雖然過去六年之久，但是男人看起來好似一點都沒有變化，身上的儒雅之氣依舊是令人印象深刻。
肖楚安已經閑了好多日，雖然每次來找他的病人不多，但他們支付的醫藥費也足以讓他衣食無憂，久而久之，他便很少接診了。
直到今天，門衛打電話突然告訴他有兩位少年過來。
可是少年……一般知道他的人不會是這個年紀，除非……是他以前診治過的病人。
正在他反覆在腦海裏猜測到底是哪位病人時，沒想到門就被人打開了。他的目光沒有落到那位西方長相的少年身上，反倒是一眼被那位亞洲長相的少年吸引了，只一眼，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文件，難以置信的站了起來。
牧洵和喻灼將這位肖醫生的失態看在眼裏，喻灼關上了門，直言道：“肖醫生，好久不見……看樣子你認識我。”
肖楚安目光依舊直直在喻灼的眉眼處逡巡，好似沒有聽到喻灼說的話一般。
牧洵似乎有點不高興，眉頭一緊，長腿一邁將肖楚安的視線擋住了。
“……”肖楚安突然被人打斷了思緒，這才將目光投向這位被遺忘了面容紮眼的少年，多年行醫以及他身為alpha的直覺，他一眼就看出來牧洵是一位alpha。
也就是這個動作，肖楚安就已經大致猜到他們倆的一些關系以及為什麽會來這了。
想到這，肖楚安將上衣一擺，十分斯文地又坐回座椅。
“好久不見……喻灼。”肖楚安將記憶深處這個名字拉出來，唇角微勾，“坐。”
喻灼聽了這話，當然不客氣，直接坐了下來。
“你們來找我什麽事？”肖楚安即便擦的八九不離十，但也得問清楚他們到底是幹什麽的，因為……喻灼對於他來說，太覆雜了。
牧洵將一包幹掉的藥渣放到肖楚安桌子上，“解釋一下這個。”
肖楚安只看了那藥渣一眼，目光也僅僅是閃爍了一下，便擡頭看向牧洵：“我先禮貌地問一下，你們是什麽關系？”
這句話徐京晗也曾在兩個月前問過他們，但是當時牧洵初來乍到，兩人的關系直白來說不是很好，但是現在，喻灼倒不知道該如何去界定了。
“情侶。”
肖楚安和喻灼同時擡頭看向牧洵，肖楚安是一種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表情，而喻灼則是有點震驚，但面對肖楚安，震驚之餘又是一臉不好解釋的尷尬之色，索性一句話都不說不管了。
管他怎麽想。
“哦。”肖楚安將後背貼在椅子上，不自覺地開始打量起牧洵，總覺得他在哪裏見過這個人。
“我們來這是想問一下，喻灼當年那場病到底是怎麽回事，以及，他為什麽會突然之間，一個alpha的身體釋放出omega信息素。”牧洵出聲打斷了男人遲疑的動作。
肖楚安神情一頓，沒想到這個問題會來的這麽快。
“你是戚許的兒子，本來我答應過戚許，這件事不告訴任何人，但其實我知道，這件事情瞞不了多久，沒想到才過了六年不到你就找上門來了。”肖楚安看著喻灼的神色有點恍惚，似乎是看到了舊人的模樣。
……
六年前，他剛從東南亞考察歸來，在路途中收獲頗豐，倒是彌補了心理上的某些遺憾。
“老師，妮塔那麽喜歡您，您為什麽不讓他跟著你回來。”助手小陳是個剛大學畢業的學生，一個beta，非得跟著他學信息素疾病診斷，因為太過執著，又有點天賦在，便讓他破例地留在身邊學習。
而妮塔，正事他深入雨林之時遇到的一位omega醫生，身材看似較小，實則並不柔弱，在尋找藥材的途中甚至還幫了他不少。一個女人為一個男人能做到這種份上，甚至於沒有心思分享他的科研成果，光從她日常看他的眼神，是個人都知道妮塔是什麽意思。
他也一樣。
肖楚安承認，妮塔是一位很有魅力很有才華的女人，可正是因為如此，他更不能帶她回來。
“妮塔是一位很優秀的醫生，她的家鄉需要她，而我的國家需要我，就是這麽簡單的理由。”
小陳輕哼了一聲，他才不相信。因為他前兩日剛從老師的錢夾中看到一張少女的照片，那照片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那個少女身穿學習制服，馬尾高束，明明是一張靜態的圖片，可是她一笑，總感覺整張照片都被她那雙眼睛給變活了。
但小陳不敢問女孩是誰，他怕老師不高興。
而肖楚安卻並不知道助理的想法，風風火火地回到自己的研究室，熬了好幾個大夜才把藥材中的成分給提取出來。那夜，是他近年來最開心的時光，開心到醉酒之間聽到了那個夢中常出現的聲音。
只不過，她的心情可能不太好。
“楚安，我聽說你回來了，幫幫我好嗎？”
一個電話，讓肖楚安瞬間驚醒，被醉酒麻痹的細胞瞬間被拋之腦後，他拿起大衣，丟下助理，匆匆忙忙開車入了夜色。
“這是我兒子，我給你發過他的照片，他叫喻灼，桃花灼灼的‘灼’。”肖楚安楞在原地，低頭看著多年不見的女孩聲音中含著焦灼對他說道。
他偏頭看過去，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那雙好看的眉眼竟然被思慮和愁苦浸滿，瞬間，肖楚安感覺自己胸膛被人打了一拳，喉間苦澀，大喜大悲的情緒落差讓他瞬間喘不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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