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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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後座的飛機吃瓜到一半覺得不對,他問玲姐:“你怎麽還能這麽悠哉,就不怕你的好大兒被人拐走了?”

玲姐老神在在地在桌子下面用叉子挑西瓜子:“不可能。”

林樂寶一直就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盯著呢。別看林樂寶整天沒心沒肺的對誰都很好,藺柏跟林樂寶處成那樣用了幾年,藺煬才認識林樂寶幾個月。

玲姐哼了一聲,眼睛微微瞇起。放心,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藺煬嘴上一邊回答著提問,一邊用餘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身旁埋著腦袋的林樂寶。

快了。他心想。

藺柏今天鬧這一出,一切的進程都變快了。

從藺柏後悔想要挽回的第一天,在醫院裏,藺煬就提醒過林樂寶了:有能力解決問題的人是誰,願意和你一起解決問題又是誰。

心理錨點是從最初一開始就種下的。直到前一天他還在忍不住提醒林樂寶這件事。

能做的他都做了。他站在墻下面張開雙手,把懷抱對著墻頭上的貓咪敞開。

他們才剛認識多久 建立起像他和藺柏那樣一段幾年的信任關系需要多久,等林樂寶從創傷裏走出來準備好接受一段新的感情又需要多久。

藺煬等不了了。

相信這節課過後,林樂寶應該就會找他談談了吧。

回答完畢,講臺上的男老師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很好。請坐。”

林樂寶從剛才起就一直垂著腦袋假裝看書看得很投入,但是一見到旁邊的藺煬哥回來,腦袋也不繼續低著了,身體就不自覺地往那邊靠近。

他能感覺到左邊的藺柏還在看著他。

那雙熟悉的,黢黑色的眼眸正對著林樂寶,盯得久了,眼前像有一片濃稠得化不開的漆黑要將人吞沒。林樂寶剛一轉頭就和這樣一雙眼睛對上,他心裏一緊。

剛才藺柏的那些話,林樂寶可以閉起耳朵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但是現在藺煬哥已經坐回來了,藺柏說的那些話林樂寶一個字不想讓藺煬哥聽見。

“樂寶……”藺柏開口。

剛說出兩個字就被林樂寶忽然出聲打斷了。

“藺柏。”

林樂寶不會像現在這樣打斷別人的話。但他就是這麽做了。

“不管你要說什麽,都不要說了。”對上他的目光,林樂寶那雙圓亮的,沒有攻擊性的小狗眼也毫無怯懦,定定地迎著藺柏的目光,與他對視。

藺柏忽然感覺到了什麽,或許是這句話在某一瞬間讓他感到很熟悉,不管是話本身,還是這種如墮深淵的感覺。他腦袋嗡嗡作響。

在沒人看到的地方,林樂寶極緊張的手指胡亂地扣了一下手掌,沒輕沒重的一下,手心瞬間就破皮了,林樂寶臉上的表情卻變都沒有變。

他不是勇敢小狗了,他現在是戰鬥小狗。

方圓一張桌子以內所有在場的人,他身邊的藺煬哥,以及後座的玲姐飛機哥全部都聽見了林樂寶堅定的,毅然的一句:“你不要再說了,藺煬哥現在正在跟我交往,我是不會聽你說的。”

林樂寶一旦硬氣起來,腰板挺到最直,音量不大但擲地有聲。他一個人擋在藺煬哥的前面,誰也不能從他林樂寶這裏過去。

藺柏腦子裏嗡一聲,隨後他才慢一拍地,表情用力而刻意地笑了:“林樂寶,你以為我會信……”

就看見他面前的林樂寶果決地扭頭過去,仰起臉直接對著藺煬的側臉親了一下。

林樂寶用手擋了一擋,在外面那些人看來可能只是用手遮著快速地說了句悄悄話。但是在他周圍的一圈人,除了前排的看不到,飛機和玲姐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猛烈沖擊到,心裏直接掀起千仞高的驚濤駭浪。

看著這一幕發生的藺柏瞳仁驟縮。

偏偏他現在離得林樂寶這麽近,一切都無比清楚地映入眼中。林樂寶的臉轉過去,於是他只能看見藺煬低垂的眼簾,和他臉上不明的神色。

以及所有都放了慢動作的那一時刻,唯獨藺煬唇角忽然翹起來的一個笑容。

藺煬擡眼看向自己這個弟弟。

隨著他眼皮的掀起,周圍的時間流速這才一瞬間回歸了正常。

飛機當場被嚇出了吶喊名畫裏的臉:“他倆到底什麽時候好上的?!”

玲姐控制不住地眼角一直抽搐,從剛才到現在還都是一臉被偷塔後的難以置信。

林樂寶憑著胸腔裏一股不知哪來的沖動意氣做完這些。他的唇離開藺煬哥的側臉,上頭的熱血這會消退得也飛快,一顆心落回實處,還沒安靜一會又心跳加速了起來,小鹿瘋撞。

他都在藺煬哥面前說了什麽!……

在此之前林樂寶經過多少時間的心理鋪墊,他曾經對此有過多方設想和計劃,可是那一刻他甚至沒有詢問他意見的時間了。

也不知道藺煬哥會不會被嚇到、當時是什麽樣的表情。

林樂寶只是眼睛一閉,不顧一切就親了。耳邊轟隆隆的聲音像是模糊遠雷,除此之外他再也聽不見外界的任何聲響,腦袋裏空白一片,什麽也沒有,有的只是林樂寶在心裏很小聲地祈禱一句——

“上天保佑,藺煬哥做我男朋友”

睜開眼睛後,他的人回到了教室裏,周遭的聲音潮水般湧入耳朵。

然後上天回應了他。林樂寶的手下意識動了動,慌張中碰到了另一只溫暖的手掌。因為觸感實在是很熟悉,林樂寶的手沒有躲。而另一只手的五指順勢穿插進林樂寶的指縫裏,兩只手相握在一起。

“你現在知道了?”林樂寶聽見頭頂藺煬哥的聲音在問藺柏。

很真實。可是他為什麽那麽像是在做夢。

藺煬聲音一出,林樂寶找到了最大的靠山,剛才一鼓作氣的那股勁一下子就松了個口。他終於有空隙喘了口氣。

他把手裏藺煬哥那只的手握得特別緊。

體感似乎經歷了很長時間,但實際上他們說話音量不大,整件事情只發生在幾句話間。

藺柏聽到了藺煬的那句話,沒有反應。

因為在他一直以來的認知裏,那個位置沒有人,林樂寶的男朋友不會有人。林樂寶只有他。

不對啊。那個位置原本是他。

可是藺柏的人又是分裂的,他看見另一個林樂寶的臉在自己面前,似乎想張口說什麽,但開口的卻是另一個自己,藺柏在對林樂寶說

“不要說,林樂寶。”

“想說的話都不要說。”

他的腦袋忽然有種割裂似的劇痛。他失去反應地站在原地,世界沈入水底,聽不見聲音,畫面模糊。

藺煬的聲音還在說:“怎麽了,還想再看嗎?”

良久藺柏才終於遲鈍地感覺到了那陣痛楚似的,快速撇過頭,“呵”了一聲。

在他用力偏頭的那一刻,只有離得他最近的林樂寶看見了,不知從哪裏無聲地掉落下來一滴眼淚,砸碎在藺柏的膝蓋上,消失無蹤。

後來藺柏連那節課也沒上完就離開了。

而那個男老師找遍了教務系統也沒找到藺柏的名字。

……

下課後,林樂寶在廁所洗了把臉。

一直拿涼水潑了好幾遍臉,確認降溫了之後他才抹著下巴擡起頭,看看鏡子裏的自己表情有沒有不自然。

好像沒用。林樂寶伸手關上水龍頭的功夫,還濕潤著的兩邊臉頰就又開始隱隱有發熱的跡象了。

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直到這一刻林樂寶的心潮還在澎湃個不停。

同樣失控的還有玲姐。就在下課那會,玲姐的人在被飛機哥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拖出教室門之前,一根憤怒的食指還在不肯善罷甘休地指著林樂寶的方向,喊著讓他交代清楚。

此時的林樂寶從胸腔裏長長地呼出來一口氣。

就是這樣,吸氣,再慢慢呼氣,很好——心裏的緊張並沒有緩解分毫。

林樂寶徹底洩氣了。他胡亂擦著臉上的水,一個人走出廁所。因為藺煬哥現在正在另一個沒人的空教室裏等他。

林樂寶現在正走在要去給他一個交代的路上。

幾步路的事,很快就到了。這個教室早上沒有排課,所以現在裏面空曠安靜,沒有別的人在。

林樂寶走到門口,看見藺煬哥的身影就獨自安靜地坐在後排。

陽光安靜地從一側窗口潑灑進來,整個空間明亮又寧靜。藺煬哥靜坐的側影融入了畫面,此情此景可以沒有違和感地被框進一幅畫裏。

如果忽略掉他是正在等待自己的這一前提的話。

林樂寶在門口站了片刻,最後還是咬咬牙,一頭紮進了這種安靜寧和的氛圍裏去。

“藺煬哥。”他小聲喊人。

藺煬轉頭,看著他走近過來。在兩人距離還有一步時,他伸出手拉住林樂寶。

感受著手上傳來的熱度,林樂寶心定了定,他知道現在是時候了,自己應該給藺煬哥一個合理的解釋的。林樂寶還不想破壞自己在藺煬哥心裏的形象,他在努力尋找措辭,沒註意到自己的人已經被順勢拉到了藺煬哥的跟前。

不過幸好,藺煬哥的反應似乎沒有林樂寶想象中大。好像連驚訝都不怎麽驚訝,就那麽容忍度很高地接受了。不得不說這多少給林樂寶減輕了點心理壓力。

林樂寶正在用盡全部腦力解釋:“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麽了,順口就那麽說出來了……”

藺煬的椅子往後移,拉著林樂寶讓他的人站在自己和桌子的中間。

林樂寶的人順從地被帶著走,還沒有發現自己已經被困住了,他聲音弱弱地還在說話:“我還吃了你豆腐。但是我不是故意的。”

“嗯,”藺煬哥聲音溫柔又可靠:“沒關系的。”

林樂寶怎麽覺得自己越解釋越說不清了。

要是按原先的流程來一切也不會這麽亂來,他都預想好了:怎麽跟藺煬哥解釋清楚,提出自己不成熟的小要求,然後可以讓人家有考慮的時間,事情盡可能地降低尷尬程度……

林樂寶的另一只手也被藺煬哥拉了過去,雙手一起臥在藺煬哥的手掌心裏,被輕輕慢慢地揉捏著。

“你會生氣嗎?”林樂寶問。

藺煬哥說:“樂寶做什麽我都不會生氣。”

林樂寶知道他會這麽說,可是當真的聽見藺煬哥說出口的時候,他還是抿著唇笑了起來。

他已經看不見藺煬哥的臉了。因為藺煬哥的頭從剛才開始就越來越低,他動作緩慢,像是一個自然而然的,情不自禁的過程。林樂寶也就沒有在意,他接著問下去:“我剛才嚇到你了嗎?”

“嗯,有一點。”

藺煬哥說這話時,他的人已經向前靠在了林樂寶身上。高大的身體彎折下去,俯身將臉埋在林樂寶身上。

第二次做這樣的動作時,藺煬冷靜地發現他自己是真心想要這樣幹的,那是出於一種想把身心都交付給林樂寶的這一意圖。

林樂寶這會才有些驚訝,但驚訝過後,並沒有抗拒。

藺煬又拉過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肌膚相貼,互相渡過去來自對方的溫度。

樂寶。

我也不知道這張笑臉之下是什麽。

你來告訴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林樂寶:好耶,假交往。

藺煬哥:是的,我們有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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