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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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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

穿過來——穿過去——穿過來——穿過去——

警局的大門敞開著,可要進警局的人偏不從門走。哦,不,是魂。

林晴榆穿過大門邊的白墻進了裏頭,然後又從裏頭穿了出來,就這樣來來回回穿了十幾次。

“晴榆......”027被戴在林晴榆脖子上,看不見她的表情,在林晴榆來回穿了兩三次時他本想問‘你在幹嘛呀’,但在十幾次後他感覺自己明白了什麽,“......好玩嗎?”

“哈哈,挺好玩的。”

027猜對了,林晴榆的語氣一聽就知道她開心:“對嘛,這才像幽靈嘛。”

靈魂體是碰不到本源世界的任何東西的,這是規則。

原來晴榆也有幼稚的一面,這件事應該只有他知道吧?想到這027忍不住‘嘿嘿’笑了兩聲:“想穿到地心也可以哦。”

“地心就不去了,太遠了,要花好多時間。”體驗穿墻的感覺就足夠了。

林晴榆穿墻穿開心了,便往警局裏頭飄。

沒錯,飄。

像踩著滑板前進一樣絲滑,可以隨心調整高度,想飛哪裏就能飛到哪裏。

這才像幽靈嘛!林晴榆心想。

真正與世界隔離,是無人會察覺到的存在。所幸靈魂體會被管理局統一管理,無法隨隨便便到本源世界來,否則本源世界裏的人是一點隱私權都沒有了。

不知道她的隊員們現在怎麽樣了?

林晴榆飄啊飄,第一個見到的是小吳。小吳看上去憔悴了不少,黑眼圈,一臉胡茬,油膩膩的頭發,整個人像站在陰霾中一樣陰沈。

他站在局長辦公室門口,不知道是正打算進去,還是剛離開。

“呂法醫,你確定嗎?”辦公室內傳來的局長的聲音。

“我確定。”接話的是一個聲音聽起來十分疲憊的女人,“我雖然到了退休年齡,但我身體狀況良好,完全能勝任現有工作崗位。”

她停頓了一下,又說道:“我的丈夫是英雄,我的女兒也是英雄。”她說著聲音有些哽咽,“我不能給他們丟臉。只要還有力氣,我就會繼續幹下去。”

林晴榆認得這個聲音。

她飄進局長辦公室,看著流下眼淚的母親,她的憔悴程度不亞於小吳,坐在辦公桌前的局長也是一臉愁容。

“我知道了。”局長嘆了口氣,拿起印章,用力蓋下,他將申請書遞給呂法醫,“拿走吧。”

林晴榆湊近了看,這是一張返聘申請書。

她跟著呂法醫出了局長辦公室,看著她跟小吳互相點頭致意,兩人一左一右分開。

林晴榆看了一眼母親的背影,轉身跟上了小吳。

正事重要。等辦完事,她還有時間,局長給了她24小時逗留時間。

004的事情她已經辦好了,從辦好到來到警局,總共花了三個小時左右。她將004的‘屍體’放在了局長安排的地方,在她看來有些漏洞,但也可以了。

現在只需要確認這個案子是否能順利結案,她的隊員們是否需要她想辦法幫忙。

林晴榆一路飄著跟在小吳後頭進了休息室,小吳倒了杯水坐下還沒喝,一雙眼睛又紅又腫的小姜進來了。

“吳隊。”她啞著嗓子說,“許聞芳抓回來了,現在在審訊室。”

“知道了。”小吳放下水杯站起來,“走吧。”

小吳往審訊室走,路上頭發亂得跟雞窩一樣的小李抱著一堆證物過來,土豆拿來一疊文件,小吳一一接過,推開了審訊室的門。

其他隊員進了觀察室,透過單向玻璃,他們安靜地看著小吳坐下,把手上所有東西放到了坐在他對面的許聞芳面前。

“許聞芳。”他手指點了點桌上的資料,明確且簡要地說,“來談談這一個月來你犯下的三起殺人案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許聞芳垂著頭,沒看小吳,也沒看桌上的東西,她似乎鐘愛於碎花裙子,沒穿外套,是在開著暖空調的家裏被老郭帶著人抓回來的。

“是嗎?”聽見這句幾乎每個犯人都會說的話,小吳的語氣平緩,他從容不迫,將四部手機在桌上一一擺開。

他沒立刻開口,只是盯著許聞芳,讓她感受到他的視線落在了她身上。

空氣凝固了五秒,短短五秒時間對被盯著的許聞芳來說十分漫長,剛剛還很冷,現在她感覺自己渾身發燙。

許聞芳的第一層壁壘碎了:“我是被逼的。”她承認了自己參與其中。

“王強,34歲,四處漂泊,一月前來到本市,在工地工作,性格內向,沒有朋友,在偏遠山區有一6歲女兒,妻子難產去世,父親因病去世,所以女兒由他老母親獨自一人照顧。”

小吳沒有立即進攻許聞芳的下一層壁壘,他拿起文件夾翻開:“他經常獨自一人去你丈夫的餐館吃飯,這些信息,你皆是從你丈夫口中得知。

知道他在本市無親無故後,你便決定將他列為你們的第一個目標。”

聽了小吳這一段話的許聞芳沈默著,她垂著頭,沒回應小吳,也不去看桌上的東西。

“傅文榮,74歲,唯一的兒子車禍去世,不久後老伴受打擊去世,因兒子是過錯方,每次出門都被街坊鄰居指著脊梁骨罵,被村子裏的人排擠。”

小吳翻到下一頁:“他靠撿垃圾維生,常來你的丈夫的餐館買白米飯,你丈夫心善,總會給他送點小菜,你得知此事後,將他列為第二個目標。”

而許聞芳第三個目標,也就是那位高三女生的信息也已經被調查得十分清楚,小吳說完將文件合上,這過程中他的語氣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

其實他很想站起來將文件狠狠拍在桌上,大聲地吼‘他的老母親和女兒怎麽辦?’‘老人家犯了什麽錯?’‘那孩子本能擁有光明的未來!’

但過度情緒化對審訊不利,所以他只能冷靜地說:“對於這三位受害者,你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許聞芳無話可說。

那麽審訊就進入下一階段了。

這個案子是圍繞許聞芳展開的。吳和桓、王朋隆、黃滿元,這三個人都與許聞芳有著‘感情’上的聯系。

他們三個一個虐殺受害者,一個負責拋屍,還有另一個負責碎屍,是用粉碎動物骨頭的骨頭粉碎機進行了粉碎,然後將混了人骨的豬骨賣給了骨粉廠家。

如果不是在吳和桓家的地下室裏發現了雕花人皮提取了dna,又在他房裏搜到了虐殺過程的錄像,他肯定沒那麽容易查到另外兩位受害者的身份。

經調查,他們三個皆是用吳和桓身份註冊的手機互相聯系,還有一部是從許聞芳家梳妝臺上的首飾盒裏搜出來的。

一開始,小吳想不明白他們的動機,也以為主導者是吳和桓,但越查越發現真相並非如此。

許聞芳才是主導者。

“你和王朋隆是束縛與調教,支配與臣服的關系,這個叫......BDSM。”小吳在一堆證物裏抽出一捆紅色棉繩,還有一堆道具,這是他在王朋隆家搜出來的。

他對他的妻子使用,是強迫。又帶去酒店讓許聞芳使用,是自願。

“你偷偷錄下了視頻。”小吳又將一張存儲卡放在許聞芳面前,“然後發給了吳和桓,讓他用視頻威脅王朋隆為他辦事。”

“不是我做的。”許聞芳聽了終於擡起頭,不知是不是因為覺得自己找到了能證明自己是被迫的突破口,“這種視頻暴露後女的比男的更慘吧?我不可能做這種事。”

“這些視頻,要說慘,比起穿著皮革衣服的你,脫得精光的王朋隆才是更慘的那個吧?”

小吳把視頻一個個看完後只覺得自己果然見識不夠,他知道BDSM是什麽,但親眼見還是第一次。

“我知道你很清楚。”小吳一字一頓地說,“視頻公開,無法承受的人是誰。”

王朋隆的證詞是,他拋屍都是被吳和桓逼迫的,但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保護許聞芳的家庭不會破碎。

他賭博不假,拋屍,試圖賣屍也不假,發現賭博網站和屍體交易廣告是巧合,真能收到錢他也很意外。

他說反正都是幹扔屍體的活,能賺點錢誰不願意?他知道有第三個人回收屍體,但不知道黃滿元的個人信息,他心想估計也是被迫的,沒在指定地點取到屍體這人估計也不敢說。

他覺得自己不會暴露,畢竟他只是‘送貨’而已,且貨到很快就會被取走。

最後,他求小吳幫忙刪除視頻。他從未想過這些視頻就是他心愛的許聞芳錄下的。

至於炸彈,他說不知道。不管是觀察他的神情,對他施壓,還是用測謊儀,結果都一樣。

他確實不知道。

但小吳能想到是誰。

許聞芳大學被調劑到工學門類的專業。可她為什麽選擇在圖書館做前臺工作?據她丈夫所說,因為她想過簡單平凡的生活。

小吳聽了冷笑著在心裏嘲諷,她現在的生活可不平凡。

“黃滿元。”接下來便說說這位碎屍者。

“他的兒子聚眾賭博。”小吳對再次沈默下來的許聞芳繼續說道,“你知道了,於是用這件事情脅迫他幫忙毀屍滅跡。”

‘你兒子都做了什麽我很清楚。’

這是許聞芳給黃滿元發送的短信。

她的意思是知道他兒子聚眾賭博,至於如何知道,是因為黃滿元經常去圖書館借與戒賭相關的書。

賭多大,在哪賭,她不清楚,發這條信息起初估計只是試探,卻沒想到黃滿元意外的配合。

她當然不知道,黃滿元看到這話以為的意思是什麽。

黃滿元的妻子不是因為意外死的。

當時警方發現端倪,想要繼續調查,黃滿元卻不讓,著急忙慌地將妻子火化了,最終以意外結案。

真相是小吳在抓到他兒子後訊問得知的。

被嬌生慣養長大的孩子頂不住多大壓力,在適當施壓後,小吳說著‘你都做了什麽我們很清楚,讓你自己說,是在給你機會’,緊接又一句‘坦白從寬’,就讓他一股腦把自己做的所有事吐出來了。

黃滿元的妻子在跌下樓的前一夜,他們一家人大吵了一架。

正值叛逆期的兒子染上了賭,學都不上了,每天跟家裏伸手要錢。妻子愁得吃不下飯,睡不好覺,本就體質虛弱的她如幹枯的樹葉一樣,在樹枝上搖搖欲墜,感覺隨時都會雕零。

都已經這樣了,當兒子的卻因為要不到錢打雜家具,那凳子直接就砸到了妻子的腹部,妻子被砸得趴在地上,起都起不來。

妻子不願去醫院,黃滿元也沒逼她,誰料他剛出門沒多久,妻子就從樓梯上摔下,當場身亡。

小吳去黃滿元家看過,黃滿元家是躍式樓,樓梯在內部,鋪著軟墊,樓梯下也有地毯,按理說只會受點傷,不會死。

他能想到的最接近真相的可能,就是黃滿元的妻子在前一晚因被砸中腹部,導致脾臟包膜裂傷,之後不怎麽痛了,就沒有及時治療,在摔下樓梯後包膜破裂,最終因內出血而死。

但屍體已經火化,時間也過去很久,這些推測就只能是推測而已,無法驗證真假。

“我真的沒有殺人。”什麽都被查到了,許聞芳也只能重覆這句話。

“是嗎?”小吳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他聲音輕輕地,“可吳和桓告訴我,是你逼他殺人的,罪責在你。”

怎麽可能?許聞芳咬緊牙低下頭,重覆道:“我真的沒有殺人。”

“他什麽都說了。許聞芳,知道他為什麽說嗎?”小吳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兇狠,他正在努力隱忍,“因為他知道了,你想炸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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