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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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從透明玻璃照進來,遮光簾退到兩邊,窗外茂密的綠影在清晨微風中搖曳。

謝凜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天花板純白如往昔。

溫熱的呼吸掃在胸前,男人低頭看去,白茸的手無意識攥住他的睡衣領,閉著雙眼睡得很熟,微微翹起的睫毛被光照得顫動。

小狐貍乖乖窩在他胸前,連呼吸都很淺。小臉因為縮在被子裏,空氣不流通變得紅撲撲的。

“嗡嗡——”

床頭的手機響起來電鈴聲。少年原本的老舊手機早在同居伊始,就被謝凜以禮物的名義替換掉了。

新手機各方面性能優越,鈴聲也格外響亮。

少年被突如其來的噪音吵得皺起眉頭,頭朝被子裏埋得更深了,兩只狐貍耳朵也跟著不耐地顫動,柔軟的耳朵尖掃過男人的下頜。

謝凜呼吸頓時一滯,不動聲色擡起手臂,撈過床頭櫃的手機。

來電人顯示:族長。

謝凜捏了捏胸前人柔軟的耳朵尖,輕哄:“小懶狐貍,起床了,族長找你呢。”

誰知少年徑自卷起被子,直接翻過身背對制造噪音的人。發現沒辦法隔絕聲音,小狐貍甚至拿手捂住頭頂的耳朵,以實際行動表示了拒絕。

動作間,沒扣好的睡衣朝肩膀滑落,露出了少年白皙脖頸裏的粉色紅痕。

謝凜喉結不自覺滾動,若無其事移開視線。

昨晚鬧得有點晚,等他抱著白茸從浴室出來,懷裏的人已經困倦得睜不開眼睛了。

衣服也不肯穿得規矩,他還沒有給少年扣完紐扣,就被粘人的小狐貍八爪魚一樣摟住,動不了了。

謝凜問:“族長大概有事找你,我先接了?”

子深處傳來一聲迷迷糊糊的“嗯”。

謝凜無奈笑了笑,摁下接聽鍵。

還沒有等他開口,對面就先聲奪人:“怎麽現在才接電話?阿茸,即便今天你有十萬火急的事,也得來找我!”

“哼,就這麽倔,為了區區一個人類,連你的命,你的百年的修行都不想要了?”

謝凜楞了下才道:“族長,我是謝凜。”

那邊罕見地沈默了幾秒。

謝凜壓低了聲音,問道:“我已經知道白茸的身世。不過,您是否能告訴我,什麽是‘命也不要了’?”

……

等白茸從夢裏悠悠轉醒,窗外已經天光大亮。

少年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臉部的觸感硬邦邦的,還帶著熱度。少年下意識戳了戳身下結實的腹肌,好像還在夢裏。

頭頂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男人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眼睛眨也不眨,直直看向做了壞事,腦海還懵懵的小狐貍。

察覺到少年的視線,男人的嘴角揚起弧度:“阿茸醒了,早上好。”

白茸:!

昨晚的記憶跟著這個笑容一同侵入腦海,白茸的眼睛倏地睜大,慌不擇亂鉆進被子裏,捂住爆紅的臉。

昨晚的謝凜,簡直就像換了一個人,他都說不要了,男人還不停下。

還、還一直抓著他的尾巴不放!

羞死狐了。

不過……白茸紅著臉想,他也不討厭就是了。

謝凜心裏發笑,摟住少年纖細的腰肢,把冒煙的小狐貍從被子裏抱出來。

“快起來吧,族長叫我們今天務必去他家。大概有什麽重要的事要說。”

“誒。”小狐貍歪著頭,兩只耳朵尖也跟著歪了歪。

少年忐忑地咬住下唇:“會說什麽事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

少年銀白的發絲蓬亂地貼在額角,微微翹起的發絲搭在眼睛前,眼裏還透著懵懂的茫然。

謝凜沒忍住,又把小狐貍撈到身前,結結實實連親了他的發旋兒好幾下,連敏感的耳朵根都沒放過,被捉住仔仔細細親了個遍。

白茸怕族長等得著急,收拾好就準備下樓。

臨走前,謝凜突然牽住少年,遞給他一條圍巾。

少年不明所以眨眨眼睛,今天天氣這麽好,沒必要系圍巾。

謝凜穿了件高領毛衣,仿佛知道他要說什麽,理了理少年的衣領,低聲道:“阿茸,我是不介意。只是怕族長看見了,生氣。”

小狐貍的餘光瞥見他脖頸間露出半顆的草莓印,想到了什麽,頓時變成了一個熟透的紅番茄,乖乖站在原地,任由謝凜給他脖子上系上那條薄圍巾。

白鈺的家在臨安市的另一邊,即便不堵車,兩個人到達也是兩個小時後。

在雕花大門前,白茸深吸一口氣,手指摁住門鈴往下一按。

不管怎麽,他已經和謝凜說開了,他愛謝凜,謝凜也愛他。無論結果如何,他都不會放手。

少年目光堅定,看向緩緩朝裏推開的大門。

白茸還沒有看清,一個白團子就火箭一樣飛快從門裏竄出來,徑直朝他撲去。

“白茸哥哥,我好想你啊!”

白團子抱住他的腰狠狠蹭了蹭,才肉嘟嘟的小臉對著白茸笑,一雙赤色眼睛又大又圓,身後的狐貍尾巴像小狗一樣興奮地搖晃。

白茸猝不及防被白團子一撞,差點站不穩,踉蹌了幾步,還是謝凜摟住他的後腰才堪堪站定。

小團子也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笑容立刻消失了,頭頂的耳朵耷拉下來,雙手絞在一起,哭著臉道歉。

“對不起,白茸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太想哥哥了。”

“沒關系的,我也好想諾諾,是我不好,一直沒有來見諾諾。”白茸趕緊半蹲下來,摸了摸小孩圓圓的腦袋安慰。

他又從口袋裏掏出巧克力遞過去,笑得眼睛彎起來:“給。哥哥還記得諾諾最喜歡的巧克力。今天哥哥找族長有事,我們一起進去吧?”

“嗯!”白諾諾這才破涕為笑,一只手抱住巧克力,另一只手牽起白茸的手,高高興興朝裏走。

察覺到謝凜好奇的目光,白茸對著身邊人小聲說:“這是族長的孩子。”

這回輪到謝凜腳步打滑了。

孩、孩子?!

他知道白茸的族長有位男性伴侶。

原來在狐族,男狐貍也能生孩子?!

看白茸理所當然的表情,盡管腦海一陣天旋地轉,謝凜還是將疑惑咽回肚裏。

走進客廳,白鈺已經在裏面等著他們了。

冷美人坐在主位,一手托著下巴,面容不善,目光冷冷刺向兩人:“來了啊。”

白諾諾先一步松開少年的手,撲到白鈺膝前撒嬌:“爸爸,你平時總想哥哥來,為什麽哥哥來,你還不開心呀。”

白鈺精心維持的表情頓時碎了一地。

白鈺無奈地俯身掐了掐自家兒子的臉,“你先去寫作業,我和白茸哥哥他們有事情要談,待會兒再陪你。”

白團子委屈地撅著嘴巴,確定沒有留下來的可能,才趿拉著拖鞋依依不舍一步三回頭上樓。

白茸心裏偷偷松口氣,牽著謝凜乖乖上前:“族長好,這是我們叨擾的禮物。”

白鈺抱著胳膊,瞟了眼桌上的東西,嘴上不饒人道:“談了一個人類,就真把那套討厭的禮節帶來了。”

這一個兩個氣息那麽濃,真當他看不出來兩人昨晚幹了什麽?

想到這裏,白鈺就氣不打一處來。他家這麽好的狐貍,怎麽偏偏眼光不好,看上一個傻子人類了?!

“坐,”白鈺揚著下巴冷哼,“知不知道我叫你來幹什麽?”

白茸虛心求教:“族長英明神武,我等小輩,怎麽能明白族長大人的深意?”

白鈺瞪了他一眼,將玻璃桌上的東西朝對面的兩人推了推。

白茸定睛看去,兩本古籍安靜躺在桌上,看封面的古體字,至少是千年前的東西了。

“想要順利渡雷劫,倒也還有一個辦法。假若你能直接飛升成狐仙,就可以不必回青丘。”

他頓了頓,才道:“有多難,我就不必多說了。”

白茸雙手接過古籍,重重點了點頭:“族長放心,我都明白,我會好好努力的!”

白鈺又看了眼謝凜,不情不願道:“至於你,人類。跟著上面的東西好好修行,興許能多活幾年也說不定。”

“區區一介凡人,能被我族看上,是你的榮幸。但想得到狐族的承認,你的路還長著。”

美人目光銳利如芒:“別以為和白茸在一起就萬事大吉,既然白茸選擇了你,你便生生世世都不能放手。倘若你哪天後悔了,我挖地三尺也必然也要讓你魂飛魄散。 ”

謝凜握住白茸的手,沈聲發誓:“我絕不會放手。今生已是我幸,往後又豈敢辜負。”

白鈺冷笑:“但願你做得到。”

白鈺將心決細細講給兩人,又放白諾諾下樓陪著玩了會兒,才讓兩人離開。

看見他們牽手離開的背影,白鈺皺皺眉頭,幾乎自語地喃喃道:“但願你能做到。”

“小輩們的事,你就不要多操心了。依我看,說不定真能成?”

有人不知從什麽地方走到他身後,按住他的肩膀慢慢撫摸,漫不經心問:“還疼嗎?”

白鈺面無表情剜他一眼,“你還有臉說,我還沒原諒你。”

“老婆我錯了。”男人順坡下驢趕緊道歉,赤紅的尾巴勾住身邊人雪白的尾巴尖,嘴角一彎。

“給老公一個彌補的機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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