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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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孕中的師尊。◎

“師尊, 這幾天都沒有怎麽吃東西了,剛燉的蓮藕排骨湯,我把油都撇了, 要不要喝一點?”

“當然是我餵你啦, 哪能讓我夫郎親自動手?來, 師尊最乖了,再喝一口。”

“好, 好, 難受就不喝了。一會兒要是想吃什麽,我再去做。”

雲別塵看著這小心翼翼,滿腹心思都系在他身上的少女,只輕輕笑了一笑。

“沒有這樣嬌慣。堂堂少城主, 成天為我做這些事, 要讓人說閑話。”

“讓她們說去,我自己願意的。”

“不用忙了,我的確是吃不下什麽。”

“師尊……”月魄抱著他越發清瘦的手,眼圈都有點紅, “早知這樣, 當初我說什麽都不同意,誰來勸都不同意。”

這一胎對他的身子來說, 實在是太吃力了。

自從懷上,精神就弱了大半, 每日裏吃不了多少東西, 稍一走動便疲憊氣短,看得她膽戰心驚, 只能從早到晚地守著他, 盡力討他開心。

他看著她誠惶誠恐的模樣, 就微微一笑。

“不要緊的。只是因為你有神血,而我是肉體凡胎,反應才會格外大些。這是常事,不必擔心。”

“都難受成這樣了,怎麽能不擔心呢。”

她眼尾濕漉漉地垂著,“我們不懷了好不好?”

“又在胡說了,這是說不要就能不要的嗎?”

“能的,它沒有師尊重要。”

“你是碎月城的少城主,即便是長老們不催,你也終究是要繁衍後嗣的。”

他口氣輕軟,從睫毛後面看她,“還是說,你寧願與旁的男子生?”

“哎呀,師尊!”

她面對這陡然刁鉆的人,簡直是毫無辦法。

就見他唇邊漾開笑意,仿佛得勝一般,轉眼卻又輕蹙了眉,直盯著她。

“腿又有些疼了。”

他這一胎懷得累,月份還不大,腿腳便常浮腫。她將他雙腿抱到膝上,慢慢地替他揉,就像這些日子做慣了的那樣。

他耳根微紅著,抿著唇角,“怎麽好讓你做這樣的事。”

月魄聽著,都快憋不住笑出聲了。

又要她哄,又要假模假式地推辭。她從前倒沒發現,她師尊還有這樣的性子。

她只道:“伺候我夫郎,是我分內事。”

他卻還要來招惹她,“天下沒有妻主動手伺候的道理,讓旁人看見了,要落你臉面。”

“哦,是嗎?”

“怎麽?”

“那如果讓她們看見這個呢?”

她就在他註視下,俯身吻上他白皙小腿,還要擡眼打量他。眼中熾烈光芒,燙得他身上都熱起來。

“別,別亂來。”

“是師尊先勾我的。”她不依不饒,“也沒做別的,讓我抱一會兒。”

雲別塵有孕後,身子格外軟些,抱在懷裏暖暖的,透著他獨有的清香,招人喜歡極了,只不想松開手。

然而孕中的人卻受不了,立時輕喘了幾聲,臉上浮起紅意。

“阿雪,不能如此。”

“才剛抱了一下。”

“……你不明白。”

男子懷胎時,身上比平日敏感數十倍,只稍碰一下,便升起熱意來,陣陣心悸,將人消磨得不行。

他是盼著她日夜陪在身邊,眼裏只有他才好,但也著實,有些經不住。

他推了推這蹭在他胸前的少女,腰都軟了,克制著喘息。

月魄見他模樣,也不敢造次,只將手輕輕放在他小腹上,謹慎溫柔,“好啦,我不碰,師尊小心身子。”

其實他如今還不顯懷,不過是小腹較之從前的平坦,稍稍隆起一些,遮在衣衫底下,根本也瞧不出來。

但他卻忽地垂下眼,在她手上拍了一下,“別看了。”

“做什麽?”

“如今又不好看了。”

她望著他,心裏又酸又軟。

他被這一胎鬧得,人都憔悴下去,除了小腹,其餘地方反倒比從前還清瘦,下巴都快削尖了,他自己心裏,卻還這樣想。

原來她的師尊,這樣清風朗月般的男子,在她面前,也免不了有這些小心思。

片刻前那幾分綺念,全都被拋到腦後了,她只小心擁住他,珍重又疼惜。

“不許這樣想,我師尊永遠最好看。”

“又來哄我。”

“你連妻主的話都不聽啦?”

“……”

他面對她這副裝出來的架勢,終於露了兩分笑,伸手往她額前輕輕一點。

“小小年紀,就是鬼話多。你看你師尊信嗎?”

然而指尖還沒落到她額上,忽地被她仰頭一口含住。

“啊……你做什麽?”

“師尊不是不信我嗎?”

她眼裏盛滿了笑,將他指尖覆在唇齒之間,滿臉都是依戀。

“那我只好讓師尊親眼看看,我說的究竟是不是真話。”

他讓她弄得受不住,只能小聲告饒:“你別鬧了,真的不能了,啊……”

他驟然輕呼一聲,微微彎腰掩住了小腹。

慌得她連忙抱他,“師尊,怎麽了?是難受了嗎?”

他略微平息了片刻,才搖搖頭,臉上微紅著,推她一下,“不能再亂來了,她……要不高興了。”

月魄楞了楞,才回過神來,氣哼哼地豎起一根手指。

“不許欺負我夫郎,不然不喜歡你了。”

“有你這樣嚇唬孩子的嗎?”

“我不管。”她撅著嘴耍賴,“我原本也只喜歡她爹爹。”

“哪有你這樣當娘親的。”

“本來就是嘛。”

他婉轉瞥她一眼,“你若不喜歡她,我辛辛苦苦懷她,是為了什麽?”

她這才乖巧下來,拉著他的手,“好吧好吧,那我不和她計較了。但我有條件,她長大後,得和我一起寵著她爹爹,不然我可不同意。”

雲別塵的聲音卻忽然降低了些,透著些無端的落寞。

“只是個孩子,哪裏就待她這樣嚴。”

“女孩家這是應該的。”

“不必了,你答應我,往後待她好一些。”

“……”

月魄聽在耳中,忽地一刺,只覺得這話讓人心慌。

“師尊說的這是什麽話,難道你還想不管她了呀?”

他才勉強牽出一個笑,“只是瞧你對她兇巴巴的,信不過你,替她討一個保證罷了。”

“這還沒出生呢,你就這樣偏心她?”

“她是你女兒。”

“我可不高興了。”

“你是在和小孩吃醋嗎?”

“怎麽啦?”她蹭在他肩上,“只許她爹爹愛吃醋,就不許我學?”

他哭笑不得推了推她,目光柔軟,然而轉眼卻又輕輕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她將來會叫誰爹爹。”

月魄聽著近在咫尺的呼吸聲,只覺得他今日說話,格外招人難受,讓她的心都止不住酸澀起來。

“聽別人說,男子懷胎時容易敏感多思一些,還真是的。”她摸了摸他的臉,“師尊為什麽這樣想?”

“無事,白說一句罷了。”

“不對吧,師尊明明就是心裏不高興。”她攬住他肩頭,“到底怎麽了?”

他只垂著眼簾,半真半假。

“萬一來日,你就不喜歡我了呢。”

“不許胡思亂想,說過好多次了,我心裏只有師尊。”

“凡間女子,也都愛三夫四侍。”

“那又與我有什麽關系?”

“你是仙人。”他眨眨眼,“從凡間再選十個八個男子來,也是易如反掌。”

月魄實在忍不住,湊過去輕輕在他耳垂上咬一下,聽他一聲驚呼。

“師尊怎麽這樣編排我?”

“我有嗎。”

“有師尊一個,就已經夠會折騰我的了,就知道說這些話,惹我心疼。要是多幾個,我可真是一頭跳進天河裏算了,師尊就饒一饒我吧。”

她看著他微微嗔怒的模樣,和波光流轉的雙眸,才笑著將他擁進懷裏。

“好啦,不要去想不會發生的事,我永遠最喜歡師尊,也永遠只有這一位夫郎。”

他安靜伏在她懷裏,似乎是得到了片刻安慰,只是呼吸聲仍舊紛亂著,睫毛掃在她頸間,鬧人得很。

過了好久,才啞聲道:“阿雪。”

“嗯,我在。”

“我只是個凡人。”

“怎麽了?”

“凡人壽命不過百年,即便沒有意外,我也會很早就離開你。”

“……”

她只覺得心猛地一揪,好像這一生,還沒有這樣疼過。

她怎麽會不知道呢。

從一開始她就明白,她的師尊,她的心上人,只能在她的生命裏,存在很短的一段歲月。然後她會用很長的時間,去體會沒有他在的滋味。

她只是一直不敢去想,就假裝不會發生。

“師尊。”她一時都忘了他有孕這件事,只將他抱得很緊很緊。

自己忍了好一會兒,將惶恐和眼裏的濕意都忍下去,才能哄他:“不會有這樣的事。”

“阿雪……”

“你忘了嗎,我是碎月城的少城主,天底下無論什麽樣的寶物,我都能找來,所有延年益壽的,我都能給你。”

她努力笑得滿臉輕松,“只怕到時候,能將你餵得,壽命比我還長,還要勞煩你,做這城中的老祖宗。”

“阿雪!”

面對他漸漸紅起來的眼眶,她乖乖止了話頭,只甜甜地與他玩笑:“師尊還想丟下我跑了呀?門都沒有。”

她將這人摟進懷裏,輕輕吻著他頭發,感受著他肩頭的顫抖。

“別怕,有我在,我什麽都能做到。我會和師尊白頭偕老。”

她是真的認為,她還有很多時間。

她在仙人中,還是個很稚嫩的年紀,他也還年輕,她會有很多機會,去履行自己的諾言,去找能延長他生命的辦法。

她以為他會等她。

……

這一胎對他的損耗,實在是太大了。

後來有一夜裏,他難受得厲害,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她便哄他,說去膳房替他煮一碗甜湯來。

這種事,她一向不願假手於人,自己穿好了衣服出去。

即將下樓時,卻聽見有兩人在說小話。

“還記得上回闖進來的那只青鳥嗎?好生可憐。”

“怎麽說?”

“我今天聽見幾位長老說,要將它處死了,作為擾亂城中的處罰。”

“啊,一定要如此嗎?不過是只鳥,趕出去也就罷了,何必這樣較真呢。”

“是呀,咱們私底下都這麽說。只可惜,誰敢質疑長老們的決定呢?”

月魄聽在耳朵裏,也覺得不忍。

她還記得那一日,雲別塵不顧她手中有劍,上來拉住她,求她手下留情。只可惜,後來長老們趕到,不分青紅皂白出手,將那只青鳥拘了下去,一直關在牢獄裏。

平日事多,她倒也顧不上,但既然此刻聽見了,總不願意眼看它送命。

於是腳步便改了個方向,直奔大牢。

大牢在內城的最下層,一個偏僻角落。以她的能耐,自然是能避開看守,絲毫不將人驚動的。

她在最裏側的囚室裏,找到了青鳥。

大鳥神色頹唐,懨懨地伏在地上。見了她,稍擡一擡頭,眨了眨眼,像是還能認出她。

她顧及著外面有守衛,恐怕夜長夢多,對方又是個啞的。盡管心裏有事想問,也不能多費工夫了。

只道:“你現在體力如何,能飛得動嗎?”

對方不知何意,只緩慢點了點頭。

“那好,我馬上放你走。你離開後立刻往下界去,不要回頭。”

她說完,召出溯汐劍,一劍劈開鎖鏈。

青鳥猛然驚起,抖抖羽毛,用遲疑的目光望著她。

她壓低聲音催促:“還等什麽?快走呀。雖然不知道你當初闖上碎月城,究竟是什麽緣故,但往後都不要再來了,以自己的性命為重。”

對方深深看她一眼,一振翅,在牢獄的墻上破開一個洞口,呼嘯而去。

這動靜太大,守衛立刻驚覺,從外面急忙趕進來。

月魄自然不害怕她們,只是不願被撞見,晚些還要同長老們解釋認錯,麻煩得很,於是便施了一個隱身法,躲藏在牢房角落裏,只想避過這一個照面。

守衛們看不見她,只匆忙喊叫。

“這青鳥怎麽逃跑了?”

“是誰膽子這樣大,敢偷放了它,快去稟報長老!”

正要往外跑,卻聽腳步聲至,幾名長老恰好也趕到。一見這情形,立刻皺起眉來。

“原本想在今夜處死它,必是有人走漏了風聲。”

“應當還沒有逃遠,快集結人手去追!”

守衛們應聲去了,只餘眾長老神色沈沈,圍站在一處。

有人低聲道:“昭明長老,你說,會不會惹出亂子來?”

“不過一只鳥罷了,任憑它什麽神獸,也不是我們的對手。”

“擔心的不是這個,是少城主。”

對面眉目間頗為憂慮,“少城主心性純凈,自幼被我們保護得太好了,太過仁慈。瞧著上回面對這青鳥作亂,竟不忍心下手。要是讓她知道,我們在四海之間……”

昭明長老立時將她的話截斷,聲音冷冷。

“莫非我們是做錯了嗎?”

“那自然是不會的。”

“那便是了。我們一族,數千年來唯一的心願,便是能尋回月亮,獲得神明寬恕,重回天界。歷代先祖,無不以此為己任。

“那些所謂的四海神獸,不辨是非,不願與我們一同尋找月亮的碎片,那也只好行非常之法,難道是我們情願如此嗎?

“我們碎月城,不得不世代與凡人繁衍後嗣,一代代傳承到如今,神血日漸稀薄,希望一日不如一日,何等令人憂心。我們哪裏還有更多的時間可以浪費?”

她一席話,說得各位長老都搖頭嘆息。

就有人低聲感嘆:“好在,那青鳥是已經藥啞了的,開不了口說話。即便是真讓少城主再次遇見了,也無法將這些事搬弄給她聽。”

月魄站在牢房的角落裏,只覺極不可思議,透心的涼。

青鳥是被她們藥啞的?身上的傷痕也是這樣來的?

她們碎月城,靠著奴役四海神獸,逼迫它們去尋找月亮?

這是她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是她尊敬、信任的長老們嗎?

她貼著墻角,一動也不敢動,卻聽昭明長老仍舊在說。

“一直以來,我們總是拿她當孩子看,只要她安心修行,無憂無慮,從不讓她瞧見這些汙穢事情,都是我們背地裏靜悄悄地做了。

“但她不會永遠是孩子,她會成為城主,會擔起大任,這些事,她早晚都是要知道,要親自去做的。只希望她到時候,能明白我們的一片苦心。”

一旁眾人便紛紛附和寬慰。

“少城主最是懂事,自然是有分寸的。”

“我們待她,如親生母親一般,她又怎麽會不知道,我們做這些都是為了她,為了整個碎月城好。”

卻忽然有人輕輕嘆了一聲:“她本是世上最好的孩子,讓人再省心也沒有了。只是近來,讓那凡人攪得,不但全副心思都安在了他身上,仿佛還生出了些凡人心性來。讓我瞧著呀,真不是滋味。”

此話一出,眾人皆唏噓。

就有人接話:“是啊,讓人心驚膽戰的,可萬萬不能再出先城主那樣的事了。”

“你們說,這孩子分明不是先城主親生,怎麽性子倒有七八分像?”

月魄一瞬間如遭雷擊。

她不是先城主的親生女兒?那她是誰?

如果她的血脈有問題,長老們為何多年來絕口不提,反而一力培養她繼承城主之位?她天生高強,無人能敵的靈力,又是從哪裏來的?

她極力屏息,還想再聽,說話者卻被昭明長老喝止了。

“不可輕言!此事知情者,不過寥寥數人,要是傳了開去,該要如何收場?”

“是,我們也只是瞧此處空闊,沒有旁人,才敢閑說幾句。”

“那也須防著隔墻有耳。事關重大,必得謹慎。”

眾人低頭訥訥,不敢再議論,昭明長老自己卻又長嘆一聲。

“當年先城主便是如此,讓一個凡人迷了心竅,不惜費盡心思,先是替他蒙混,將他帶入城中,後是救他性命,最終將自己也賠了進去。其後種種禍事,豈不都因此而起。”

她語氣沈重:“我們親眼看著少城主長大,必不能讓她步此後塵。”

月魄只聽得滿心茫然,頭腦混亂得厲害。

她從小聽聞,她的母親是在凡間大潮水中,為了庇佑凡人,與發狂的蒼龍交戰,才殞身的。她也一直以母親為榜樣。

卻不料短短片刻之間,那已經不是她的母親,且如此聽來,死因也另有隱情?

話說回來,如果青鳥是無辜被奴役的,那當年那條蒼龍又是……

不及細想,眾人已經七嘴八舌地,在安慰昭明長老。

“事情不會那樣壞。不提別的,單說如今那凡人的靈根便是罕有,修為又的確精純,比之先城主當年鐘情的那個,不知要強上多少。他為少城主誕下的後嗣,資質想必是優秀的,也足以寬慰了。”

“是啊,少城主畢竟年輕,如今待他上心一些,也不算什麽。橫豎最後都是一樣的。”

“唉,話說回來,我還有些心疼小月魄呢。到那一天,她可不要傷心壞了?”

“不過一個凡人罷了,她終究是要擔起城主大任的,如何能為一個男子便跨不過去了?”

“再者說了,凡人孕育神明後裔,難免油盡燈枯,最終的結局必然是一死,這也不是我們能說了算的。到時候,無非是著意安慰少城主一番,她也只能自己看開些。”

……

油盡燈枯。

難免一死。

月魄猛地靠在了墻上,如墜冰窟。今夜聽聞的所有事情,也不如這一句可怖。

原來,她的師尊根本無力承受神明之血,他會被這個孩子活生生地耗盡,孩子降生之日,就是他身死之時。

原來,早年間被帶上天的凡人男子,不在少數,她卻從未在城中見過任何一個,是這樣的原因。

她以為,長老們提議,要他們誕下後嗣,只是太過心急,想看她後繼有人。卻沒想到,她們其實只想讓他,為她生下一個靈力高強的後代,隨後便可靜悄悄地死去,正好將她的心思拉回來,好一心撲在率領城民回天的重任上。

那一日,昭明長老慈眉善目地說,會讓他留在城中,直到壽終。

竟然是這個意思。

她眼中落出滾滾熱淚,一下沒忍住,抽泣了一聲。

所有人立刻止了交談,一道道銳利目光,全都朝墻角匯聚過來。

“是誰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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