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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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不肯叫妻主就會……◎

他被帶來時, 仍穿著一身喜服。

和她身上的如出一轍,同樣是鮮紅奪目。

只是臉上蒙的蓋頭等不到她來揭,已經被去掉了, 底下一張臉, 白凈又溫柔, 在吉慶的大紅映襯下,忽地生出了幾分平日沒有的艷麗。

撞進她眼裏, 竟讓她心跳快了一下。

即便是如此場合, 一旁也有人忍不住小聲議論。

“這神官從前將臉遮得嚴實,沒想到,竟長得這樣好看。”

“要不然怎麽能勾得兩位殿下,都同他糾纏不清呢?”

“我道是神廟中人, 都矜持端正, 沒想到,還能出這樣一個人物。你們說,這算不算狐貍精呀?”

“噓,快別說了, 讓大司命聽見了, 可不是鬧著玩的。”

王君駕崩,非同小可, 幾乎是整個神廟都跟著來了。

就連她先前去時,見過的那個被收養的小女孩, 也在列。小孩為了應景, 換了身鮮亮衣裳,丫角上都系著紅綢帶, 亦步亦趨地跟在玄曦身邊。

只是眉眼間仍掩不住乖張本性, 和這身打扮顯得很不相配。

玄曦走上前, 與君後低語了幾句,沈著臉轉身道:“將他帶進去。”

立刻有兩名神官,要上前拉扯那穿著喜服的人。

那人的臉一瞬間就白了,往日連受刑都泰然自若的人,眼中竟忽然現出了幾分慌張失措。落在她眼裏,將她猛地刺了一下。

他這人膽子都快通天了,什麽時候害怕過?

她再也忍不住,起身一步攔在他身前。

“星曉。”玄曦斷喝,“你要做什麽?”

“老師,此舉實在不妥!”

“妥當與否,豈是聽你一人決斷?”

“驗貞一事,於男子本就是奇恥大辱,何況今日本該是他大喜之日。既知宮中所傳,皆是謠言,便自該去罰生事的閑人,他什麽都沒有做錯,為何要無辜受屈?”

她直直擋在他身前,半步也不移。

“老師,他是您的屬下,您卻眼看他受辱,一句也不相護,不怕寒了眾人的心嗎?”

周遭稍靜了一靜。

她看見少數人在悄悄交換眼色。

玄曦眼中的怒火,便像要溢出來,“星曉,你是為了他,在惡意挑唆,中傷師長嗎?”

“學生不敢。”

“你既是我的學生,便該知道我身為大司命,必當不偏不倚,不可徇私。不然何以服眾。”

“原來老師用心良苦,是我錯怪了。”

“你能明白便好。”

“可是,我身為他的妻主,卻不能夠不徇私。”

“你!”

她直視著前方眾人,聲音平靜:“妻主就是男子的天,我今日若為保自己清譽,而將他推出去,我便枉為人妻。

“無論是老師,還是已故的母親,從小對我講的都是忠孝禮義,唯獨沒有教過我,靠著讓一介男子受欺,來換自己的平安。”

四下裏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有人道:“這三殿下平日待人冷冷的,讓人喜歡不起來。不料此刻瞧著,竟還是個人物。”

也有人道:“旁的不說,世間男子若能遇上這樣的妻主,真是讓人好生羨慕。”

竊語聲中,玄曦的臉色便難看到了極點。

而星曉聽見身後有人輕聲叫她:“殿下……”

聲音微微發著抖,仿佛還帶了一絲極細的哽咽,讓人聽得耳根一軟。

她與前方眾人對峙,不好回身減了氣勢,只將手探到身後,摸到他的手,輕輕握住。

這人手心冰涼,令她頓時更不忍。

“別怕,有我在。”她壓低聲音安慰。

盡管她娶他,只是為保他性命,情急之下的選擇。她與他之間,也還沒有來得及產生什麽深情厚誼。

但是,他終究是她的夫郎了。

她不可能把他交出去。

身後的人,掌心裏都滲出一層薄薄的冷汗,被她握著,不住地發顫。攪得她心裏跟著不是滋味。

即便他再如何不同尋常,說到底也還是個男子。如此人前受辱,哪有不害怕的。

於是便越發將他的手握緊,“沒事,沒事了。”

見如此場面,君後便嘆息垂淚。

“大司命來前,相似的話,已經爭過一場了。曉兒是個好孩子,懂得心疼自己的夫郎,原本也是沒錯的,我同為男子,又怎能不知是委屈了他。”

他被星涯攙扶著,神情感傷。

“只是流言不散,往後時時讓人提起,於她總是無益。她年紀還輕,不知道其中利害。”

他一派慈父模樣,令見者不免唏噓。

於是四周的聲音,漸漸轉了向,也有人開始道,星曉終究還是年輕氣盛,太我行我素,不懂長輩們一片苦心。

她正暗自咬了牙,思索下一步該如何應對,卻見玄曦沈默不語,只在身邊跟來的小女孩肩頭,似乎無意地輕拍一下。

小女孩眉毛一揚,突然開口:“恩師,小風有一些不明白。”

童聲朗朗,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她神色似乎很天真,“您總是教導小風,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做人應當坦蕩磊落,作不得假。要是心裏沒有鬼,便大大方方讓人查清,不是於人於己都好嗎?為什麽咱們大家,要在這裏吵嘴呢?”

星曉望著那張稚嫩的臉,眼神陡然轉冷。

身旁眾人卻已有開始附和的。

“是呀,要是問心無愧,何須推三阻四?”

“雖說驗貞對男子而言,是委屈了些,但為了自證清白,便不能忍嗎?”

“三殿下為了他,不惜與君後和大司命相抗,他倒好,一點也不知道體諒妻主。”

議論聲紛紛揚揚,止不住地往耳朵裏灌。

她聽見身後的人呼吸聲極紛亂,像是承受不住一樣。

“你別慌。”她微微皺眉,將他的手用力攥了一下,“交給我。”

卻忽聽他道:“對不起。”

……這是什麽意思?

她一下楞住,扭頭看他。就見這人眼眶竟紅得極厲害,眼看淚水就要落了出來,只是強忍著。

“對不起,殿下。”

“你……”

她一怔神的工夫,他就將手從她掌心抽了出去,上前一步,繞過了她,面向著玄曦與君後,緩緩跪下。

臉色蒼白,仿佛魂魄一下就被抽走了。

“不必驗了。”他顫聲道。

星曉全然無措,“你在幹什麽?”

“求君後與大司命明鑒,此事與殿下無關。”

他磕了個頭,淚珠終於從眼尾滾落,打在地面青磚上。

“我早前,曾失身於人,並非完璧。”

……

星曉忘了,自己是上前拉他了,還是沒有,也不記得自己有沒有急著問他什麽話。

只知道滿院子的議論聲,止也止不住,震耳欲聾。

玄曦與君後商議了一番,面向眾人道:“此人當初入神廟,乃是大王女保薦,其中流言,我亦有所耳聞,不免慚愧。如今大王女涉嫌毒殺先王,且偏挑在今日舉事,難免令人多心。事涉謀逆,不可兒戲。”

她道:“為公允計,還是將三殿下與此男子,暫時分隔,由專人照看。待詢問清楚之後,也好一並消解疑心,還他們清白。諸位以為如何?”

眾人自然連連附和,絕無異議。

畢竟,事出如此之巧,要說其中全無貓膩,恐怕誰也不信。

在一道道難言的目光打量中,星曉的心往下一蕩。

這是軟禁。

話雖說得體面,但其實已經將他們當疑犯看待了。

她望向前方仍舊哭泣不止的君後,和小心攙扶著他的星涯,恍然間明白過來什麽,心中忽地一陣悲涼。

原來,他們執意要驗那人的身,打的是這個主意。

假如能坐實,他與星華有私情,那便會讓人猜想,他對今日謀逆一事,能不能夠一無所知。

那她當初在大殿上,那樣斬釘截鐵要娶他,就不免同樣令人浮想聯翩,橫豎是不能摘得幹凈。

她是一個血統不正的王女,原本並沒有染指王位的資格。只是在眼前情形下,卻生出了一絲微妙的可能。

而他們父子二人,不允許這種可能存在。

那玄曦呢?

她的老師,當真公允嗎?

她還沒來得及從對方眼底,探究這個疑問,幾名宮人已經走上前來。

“三殿下,委屈您了。”她們道,“請隨奴婢們移步吧。”

話說得極客氣,如片刻前的玄曦一樣,然而後面便是一隊侍衛,神色嚴整,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不容她有絲毫拒絕。

她咬了咬牙,想說,讓她與那人再說幾句話。

然而一回頭,那一襲大紅喜服,已經被人圍攏著,頃刻間推遠了。他將頭埋得低低的,一眼都不往她的方向看,就好像……

再不打算與她有牽連了一樣。

她今日強撐至此,方才還振振有詞,與玄曦爭得不相上下,卻忽然之間,渾身的力氣都松下來,只覺得疲憊不堪。

不知該如何自處。

她看著君後走出來,又向各司的人匆忙交待了一些話,吩咐他們去辦,隨後將目光落在玄曦身邊,那個童言無忌,立下奇功的女孩身上。

“這孩子倒是機靈,從前不曾見過。”

“是一個孤女,我瞧著可憐,於修行上倒有些造化,便收留在了身邊。”

“如此,是該好好養著,將來必是可用之才。”君後慈愛地摸了摸她的臉,“方才聽說,你叫小風,可有正經大名沒有?”

小女孩昂著頭,很是神氣,“有,是恩師取的,我叫沐晚風。”

星曉冷冷掃了他們一眼,跟著宮人轉身而去,再不回顧。

……

一日之間,她成了整個王宮裏,最大的笑話。

只是這種笑話裏,對她除了嘲諷,倒還有一絲微妙的同情。

畢竟,她費盡力氣,不惜與君後和大司命對抗,也要牢牢護著的新婚夫郎,卻轉眼親口承認,自己曾與他人有私。

這於天底下任何一個女子,無疑都是奇恥大辱。

她被軟禁在一處偏僻宮室裏,玄曦在她身上落了禁制,不許她用靈力,以便那些侍衛能夠看守她。身邊熟悉的下人,都不許跟著,周圍伺候的,盡是些陌生面孔。

平時待她,倒是很周到恭敬的,只是一旦她稍有行動,哪怕只是在院子裏隨意走走,他們的目光便會緊盯在她身上,一步也不肯放松。

她自覺無趣,也不樂意出去,這些人漸漸地也就放松些警惕。

於是兩日後,當她閑來走到廊下時,正撞見有幾個宮女,湊在院子裏說小話。

“你們說這三殿下,被關了幾日,也不見人來查問她,倒還挺耐得住性子,不吵不鬧的。我瞧她該吃該睡,還和常人一樣,心性倒有些堅強。”

“你知道什麽?她那是沈穩嗎,怕是受的打擊太大,人都癡傻了。”

“咳,瞧瞧這事鬧得。她那日在大司命面前,那樣據理力爭,簡直什麽都不顧了,沒想到,反倒被自己深信的夫郎,回手捅了一刀。要換了我,非得氣瘋過去。”

“誰說不是呢。同為女子,我自認做不到那樣,倒還有些佩服她。可惜那男人不是個東西,太不惜福。”

“他自己也落不著好,聽說昨日剛被慎刑司審問了呢。”

“謔,他能挺得過去?”

“聽說也挺慘的,慎刑司的手段,咱們又不是不知道。這做狐貍精呀,就該是這個下場。”

星曉聽著,心不由往下一蕩。

他與她一樣,如今應當是被打下禁制,封住靈力的,動用不了修為,便與常人無異。

慎刑司那些功夫,用在一個男子身上……

她的呼吸聲驀地轉沈。

那些宮女一扭頭發現了她,臉上頓時現出警惕神色,試探道:“殿下,怎麽有空出來,聽奴婢們閑話?”

“在屋裏悶久了,出來透口氣,不是有心。”

她晃晃脖子,舒絡了一下筋骨,“不過,聽見這等不要臉的人有苦頭吃,心裏倒有些痛快。多謝,你們繼續聊。”

宮女們眼看她轉身回房,互相對視一眼,搖搖頭,越發感嘆得嘖嘖有聲。

但這一夜,過了亥時,星曉卻看準侍衛懈怠,有些犯瞌睡,從後窗輕手輕腳,就翻上了瓦頂,沿著屋脊和院墻,輕快地幾個騰挪,就消失在了夜色深處。

雖然靈力不能用了,身手卻還在。

當初,她在迎仙臺,能抱著人在成群的侍衛趕來前逃脫,今夜就一樣能避開她們耳目,去她想去的地方。

她摸進另一處院子,閃身進屋時,有些“不要臉的人”,似乎正預備就寢。

背對著她,外衣解了一半。

在燈火底下,露了個只穿中衣的肩頭,格外單薄。

聽見響動,他立刻驚覺,“誰……”

剛說一個字,嘴便驟然被捂住。

身子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裏。他本能地掙紮了兩下,看清面前的人,頓時睜大了眼睛,不動彈了。只睫毛拼命地發著抖,似乎難以置信。

星曉將他箍在懷裏,確定他安靜下來了,才朝那雙眸子看一眼,冷冷一挑眉,“連你妻主都不認識,是嗎?”

這人怔了怔,眼裏忽地泛起潮氣。

她看著他這副模樣,心緒亦是覆雜難言。

論氣,她自然氣得不輕,接連輾轉反側幾夜,也沒想明白這人,究竟為什麽會如此。

反正如今,二人皆被軟禁,只等候著發落。以君後與星涯的算計,絕不肯留下後患,應當是兇多吉少。她擔心自己的生死還來不及,還有什麽必要管他。

她初時氣得厲害,的確是這樣想的。

翻來覆去,將他瞞她的那些事,在腦海裏過了一遍又一遍。

從迎仙臺初見,就打著算盤,寧可傷了自己,也纏著她不肯放手。後來闖進水牢,去見鮫人大祭司,更是藏著天大的秘密。她已經選擇不與他追問。

如今卻又當眾承認,自己並非完璧。

他到底要幹什麽?

他把她當成什麽?

然而想得多了,越往後,卻越多地回想起他好的時候。

他找遍了拙劣借口,小心換得被她擁抱片刻的時候。他遠望著天邊,鄭重地說她不該為王宮所困的時候。他面對鯤鵬,毫不猶豫擋在她身前的時候。

他連命都肯交給她了,待她又怎會有壞心?

至於他與星華私通,她更是半點不信。

那就罷了。

別的都不要緊了。

“我聽他們說,慎刑司審你了。”她沈著聲音,去拉他的手,“傷哪兒了,讓我看看。”

然而剛一碰,這人便一聲痛呼,止不住地往後躲去。

她將他攬回懷裏,小心捧起他手一看,臉色立刻變了。

十根手指,不但紅腫,淤血斑斑,且指尖一片血肉模糊。所謂十指連心,可以想見是何等的痛苦。

已經認不出,是平日如玉竹般修長好看的手。

見她神色驚駭,他還慌著要往後藏,“你別看。”

她想去捉,又不敢,只能避開他傷處,圈著他的肩頭把他拉回來,聲音低低的,仿佛警告:“你再喊?把侍衛喊來了,我今夜就讓你害死。”

這人果然不敢出聲了。

身子一僵,眼眶立刻泛紅。

她看著,卻又不忍心。也不知是今日落難,不同於往日,還是顧念著他有傷,總之是擡手摸了摸他頭發,放軟了語氣。

“好了,我亂說的,不許難過。”

哄人也哄得不大熟練。

他眼中的淚光卻更盛了,“殿下……”

“嗯,我在。”

“殿下,會恨我嗎?”

“……”

溫溫軟軟的一個身子,衣裳也沒穿嚴整,撲在她的懷裏。沒了平日的膽大包天,好像尋常人家的小男兒一樣,竟也問出這種話來。

令星曉忽地很有些不習慣。

她本想咬牙切齒說,快恨死了,但看他這副模樣,倒怕他當了真。

走到這一步,見一面少一面了,何必去嚇唬他。

於是最終只嘆了口氣,用額頭與他抵了抵,“還記得成親那日,我在大司命面前,說過什麽嗎?”

“什麽?”

“妻主永遠是該徇私的。”

“……”

他用力將唇咬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吸了一下鼻子,“堂還沒拜呢。”

她看著他那副刁鉆樣子,就輕哧一聲:“這會兒就不認賬了?會不會太薄情了一點?”

他耳尖動了動,頰邊微微浮起薄紅。

她不由心道,這人可氣歸可氣,有時候還是有些可愛。剛想再逗他,眼前卻一暗,燭火的光亮,盡被他鬢發擋住。

他傾身過來,幾乎是孤註一擲般,貼上她的唇。

唇瓣柔軟,帶著微微的鹹澀。

兩行晶瑩淚痕,映著眼尾的紅,在咫尺之處,直直地撞進她眼底,躲無可躲。

“你……”星曉被那一片溫軟清香纏住,也不由錯愕,含糊道。

他卻好像害怕她逃開一樣,一面吻她更緊,一面就要擡手擁住她,卻忘了自己手上全是傷,剛一挨到她,就疼得渾身一顫,睫毛止不住地抖,又軟又癢,全掃在她的臉上。

星曉驀地低罵了一句:“我看你是在找死。”

罵得狠,手上動作卻溫柔,只握住了他手腕,懸在半空,不許他到處亂碰。唇卻並未離開,反而回吻住他。

不知何時,便將他雙手扣過了肩頭,只看著這無處借力的人,軟軟地倒進她懷裏。

又不知何時,將他整個人正面抱起,大步向床走去。

他忽地身子騰空,忍不住輕呼了一聲,想擡腿環她,又羞,只趴在她肩頭匆促道:“你,你先放我下來。殿下……”

星曉確實聽進去了。

不過是將人放在床帳間,俯身下去,在他耳邊輕笑了一下,“對了,你怕不怕疼?”

“殿下……”

“叫聲好聽的,我輕一些。”

“……星曉。”

“不行,不喜歡這個。”

眼前的人漲紅了臉,胸口一起一伏,眼尾彌漫的濕氣,已經分不清是剛才的淚光,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只是喘息聲都燙了,也喊不出那兩個字。

她瞇了瞇眼,似乎警告,輕輕一口咬在他唇上。

他低低悶哼一聲,眼裏全是波光,“你……當真不在意嗎?”

她挑起眉,“要是有人先招惹了我,又不負責,那是會有些在意。”

“……”

眼看他身子都抖了,臉上卻仍有惶惑,不能被玩笑話輕易騙過去。她只能嘆一口氣,慢慢吻落在他耳邊。

“往前的事,是你私事,我不過問。你如今是我夫郎,就夠了。當然……”

她微微一笑,“你若堅稱沒拜過堂,那也可以認為此刻是偷……”

唇猛一下被人堵住了。

這人惱得頰邊一片緋紅,賭氣似的,用力吻住她,不許她把後面的字說出口。

她手指隔著他衣衫,輕輕畫著圈。

“上次蒼狗咬疼的,是不是這兒?”

“你別……”

“我來哄哄,好不好?”

“……嗯。”

緊緊相擁間,她還要貼在他耳邊嚇唬:“不許叫,忍著。要不然外面的人就聽見了,知道你現在是什麽樣子了,神官大人。”

他手上傷著,不敢攀她的背,只能任由她環抱著,驀地仰起身子來,啟了唇,卻一絲聲音都不敢出,眼裏盡是破碎波光。

作者有話說:

作者拍了拍星曉,功德+1。不用這麽大度,往前也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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