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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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自己吃自己的醋。◎

眼前人的神色微變了變, “為什麽……不想要了?”

聲音低低的,竟有一絲忐忑。

她咧著嘴笑,“當然是因為我有惡蛟靈珠了呀。師尊留了這麽大一個寶貝給我, 我昨天和唐止比試, 修為可是精進了不少呢。既然我都這麽厲害了, 這種共修之法,不用也罷, 何苦再白白耽誤一個人呢。”

“哦, 是這樣。”

“何況我總覺得,這次回來,小道侶變得有些奇怪。”

她眼看著,雲別塵剛剛松下去的那口氣, 立刻又提起來。

他不敢看她, 假裝拿手逗弄蒼狗,“哪裏奇怪了?”

“他太想要我了。”

“咳咳……”

雲別塵陡然咳出聲來,她想上前扶他,他擺擺手, 示意她不必管, “你說你的吧。”

“哦,我就是覺得, 他纏我有些厲害,好像真拿我當妻主看待了一樣。長此以往, 對他對我, 都並不好。還有,他的身子似乎也有些差了。”她揚起臉, 笑了一笑, “都快跟師尊有得一比了。”

面前的人沈默了片刻, 微微彎了一下嘴角,“真的?能如我一樣不濟的人,可不多了。”

黎江雪在心裏猛翻白眼。

裝?再裝?他自己倒也知道?

“我想著,哪怕再康健的人,在暗室裏關了那麽久,也是要出毛病的。我昨日已經與他說好,他也並未反對,不如讓唐止把他叫來,當著師尊的面磕個頭,然後就送下山去吧。”

“不可!”

“怎麽了?”她托著下巴,仿佛無辜,“師尊反應這麽大做什麽?”

這人像是恍然意識到自己著急了,將身子向被子裏縮了縮,換上一副懨懨神色,“不要。”

“為什麽?”

“你師尊還病著,你就要我見外人?”

她咬咬嘴唇,差點沒笑出聲。

都快燒迷糊了,拿捏她的這股勁兒倒還半點沒少。敢情她就是他手掌心裏的柿子啊?

“也對,都怪弟子糊塗了。自然是以師尊養病為重,這些事都不急於一時。其實,假如不送他下山,也是可以的。”

“哦?”

“那就給他一個名分,留在我身邊。假如我真是他妻主,就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了。”她晃晃腦袋,“反正我也挺喜歡他的。”

雲別塵卻忽地蹙了一下眉。

他像是頭暈得厲害,閉了閉眼,原本靠在床頭的身子向下滑了幾寸,擡手捂了一下心口,聲音裏辨不清喜怒:“你喜歡他?”

“怎麽了?他是師尊安排給我的道侶,我喜歡他,師尊不高興嗎?”

“你喜歡他什麽?”

“我……”

“算了,你不要說了。”他竟急著把她的話堵了回去,像是真怕她會說出什麽來一樣,眼神微暗,“那你可有想過,要給他什麽名分嗎?夫,還是侍?”

她湊在床邊,雙眼亮晶晶,“師尊以為呢?”

“我以為,咳咳……”他又咳,咳得聲音都啞了,仿佛嘆息,“罷了,你喜歡就是了,我以為什麽,也不頂用。”

黎江雪在心裏給了自己一嘴巴。

想好的只稍微逗他幾句,解解氣,結果還是把人給逗過了。也真是的,心眼就那麽一點點大,自己和自己還能吃起醋來。

她連忙拉著他的手說好話:“頂用,怎麽不頂用?我最聽師尊的話了,師尊說的全是對的。”

這人這才從眼角看她一眼,將信將疑的樣子。

“師尊,哎呀師尊。”

“做什麽來這一套?”

“我怕師尊生氣了。”

“我要與你生氣,早就讓你氣死了。”他無奈道。

手卻立刻被她拉起來搖晃,她眼睛睜得圓圓的,眼尾下垂,可憐巴巴地盯著他。

他被盯得沒辦法,“你輕些,人都要被你晃散了。”

她才想起他高燒之中,身上應當是酸痛的,趕緊住手。

就見他虛弱笑了一下,“我實在乏得厲害,你不許再鬧我了,乖一點。讓我躺一躺,你也去休息吧。蒼狗留下陪我就好了。”

黎江雪不敢造次,小心扶著他躺下,又替他床頭添了杯茶。將他攏進被子時,她瞥見他中衣下露出的手腕上,有兩圈淺淺的紅痕。

應當是昨夜在暗室裏,他掙紮著要來撩撥她,她箍住他扯到懷裏時弄的。

這人皮膚白,又薄,一碰就紅,起了淡淡的血痧,乍看像讓人欺負得多狠一樣。她忍不住輕輕摩挲了一下,心下不由得懊悔。

早知道,下手該輕點的。

雲別塵卻像是怕她看出什麽似的,悄悄將手腕往衣服底下一藏,自己忙著鉆進被窩裏,捂得嚴實,不許她看了。且立刻合眼,不理她了。

她抿了抿嘴,用口型對盤在他身邊的黒貓道:“你也乖一點。”

才輕手輕腳出去。

一直走到無人的院子裏,才敢仰頭望著天光,長長嘆息一聲。

……

在雲別塵養病的日子裏,黎江雪一個人想過很多。

她想起他們這個門派,是叫做“同星門”,當初她閑著沒事,還和唐止胡說,說人家都叫個峨眉派、華山派,多大氣恢弘,唯獨他們顯得不夠大方,倒好像個永結同心的諧音。

又想起在蓮隅城,遇大潮水那一日,雲別塵斬殺惡蛟後力竭,從半空墜下,她沖上去接住他,第一次瞥見他的命劍,劍柄上刻著“不疑”二字。如今想來,倒是和山門上那三個大字,筆跡十分相似,同樣的飄逸風骨。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取的是這個意思嗎?

她還想起那一日紛亂裏,鮫人佑離像是恍然有所悟,對她道“我見過你”。當時她一來擔憂雲別塵的傷勢,二來心想他即便見過,那也是這副身體的原主,而與她無關,所以只當耳旁風劃過,並不曾上心。

現在想想,要是早知道如此,應當追問一句的,也好讓她知道,雲別塵真正的徒弟,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物。

才能值得他做到那般地步。

這一日,她走進他屋子的時候,見他仿佛在找東西。急急忙忙的,也不顧身子沒好透,一邊咳一邊找。

“師尊找什麽呢?我幫你啊。”她順口道。

卻不料他神色一僵,竟有遮掩的意思,“沒,沒什麽。”

她才看清,床頭的被褥都被掀開了,露出底下幹幹凈凈的床板來。他在找的,是那日被蒼狗刨出來,被她順手藏走的發帶。

她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就放下手上的藥,淡淡道:“唐止前兩天不是換洗過嗎,要是原本放了什麽,沒準是被他收起來了,師尊去問問他就是了。”

於是就見雲別塵點了點頭,神色卻仍透著不安。

她假裝沒看見,拿手試了試碗壁不燙了,想將藥端給他喝,卻聽他忽然道:“阿雪,過幾日我要去一個地方,你陪不陪我?”

驚得她藥碗差點脫手。

“你這個身子,還想去哪兒啊?”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你看看你自己信嗎?”

她瞪圓了眼睛攔在他面前,還虛張聲勢地豎起了一根手指,“我警告你啊,門都沒有。”

對面笑笑,神色從容得氣人,“那我自己去辦完事,即刻就回來,你留在山上等我,不必擔心。”

他!他明知道,她不可能舍得讓他一個人去,還偏要在這裏拿話挑她。

一天天的,八百個心眼子。

黎江雪忍著腦仁疼,話音還是不自覺地放軟了,“你記不記得,那天我胡亂練功時,你對我說過,你只有我一個徒弟?”

“怎麽了?”

“我也只有你一個師尊,你別老拿自己不當回事。你要是再把我師尊弄傷了,我也是要和你算賬的。”

“……”

她嘆了口氣,隔著衣袖握上他的手,“師尊,你到底想幹嘛呀?”

眼前的人目光垂落下來,像是因她的話而微微發怔。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我想回我的師門。”

這一下輪到黎江雪楞了,“師門?”

他擡眼看看她,唇角揚起一個笑,“怎麽,為師就不可以有師門了?”

她訥訥半晌,無話可對。

的確,既是修仙,總有師承,雲別塵有自己的師門,實在不足為怪。只是她從來不曾聽他提起過,也就從未往這一節上想。

她總覺得,他好像是這世間最孤單而幹凈的一個人,衣不染塵,孑然一身,就好像他的名字一樣。唯一和他有聯系的,就是她這個徒弟,頂多再加上一個唐止。

可能正是因為這樣,她總認為自己應當守著他,哪怕他是師尊,修為強過她千百倍,她仍然常常放心不下他。

她從來沒有想過,他也有自己的師尊,可能還有同門兄弟姐妹,甚至晚輩師侄,熱熱鬧鬧的一大群。

她望著眼前那張溫柔又安靜的臉,忽然覺得難以想象極了。

他會有功課不佳,讓師尊懲罰的時候嗎?會不會也紅著眼尾,睫毛後面藏著水珠子?還是說,他天資極高,修行勤勉,一直如她所見到的那般光華熠熠,從沒有讓人操心過?

他在門派裏,課業之餘,會和師兄弟玩鬧嗎?他這樣和和氣氣,幾乎從不與人著急的性子,是會讓人欺負了呢,還是所有人都寵著他?

他長得這樣好看,會不會也曾經有師姐師妹,邀他游園賞花,後山相會?他,他答應人家了沒有啊?

他進師門的時候,年紀應該還挺小的吧,不知道他少年時是長成個什麽樣子,可能不如眼前這般灼灼風華吧,但肯定也是俊秀可愛,招人喜歡的,不知道會不會臉上還有些肉,像個糯米團子似的,讓人伸手就能捏起來。

不像如今這樣,瘦得都讓人看不下去了。

黎江雪想著想著,眼底忽然就泛起熱來。

那是她沒有見過的歲月,就好像他和這副身體的原主相伴的歲月一樣,都不屬於她。

“你怎麽這樣看著我?”面前的人輕聲問。

她連忙眨了眨眼,把眼底那抹紅,和那股莫名其妙湧上來的遺憾與嫉妒,全都藏起來,“沒有,我就是太驚訝了,我想象不了師尊喊別人師尊的樣子。”

他似是無奈,笑著搖頭,“說的什麽傻話。”

“是不是嘛,師尊已經這麽厲害了,師尊的師尊,得是什麽樣的人物啊?”

這一句他卻沒有接話,只是臉上的笑落下去,睫毛又黑又密地蓋下來,將眼底的神色都掩住了。

“師尊?”

“嗯?”

“你……”黎江雪小心覷著他神色,“你忽然想回師門,是要幹什麽啊?”

他擡頭,彎了一下眼角,“是為了取一件東西。”

“東西?”

“嗯,是當年師門替我留著的,如今到時候了,我也該去取回來。”

她仔細看看,見他神色仿佛無異,便略微寬心,覺得方才那一瞬間的落寞,應當是她看錯了。

畢竟闊別多年,師門還能替他留了東西,不像是個待他不好的樣子。他這樣的人,有誰能忍心待他不好呢。

而眼前的人似乎怕她不答應,還在致力於說服她。

“我的師門在北方浮生山,路途並不算很遙遠。”他道,“我們只去取了東西,就回來,不會有事的。”

黎江雪氣呼呼的,作勢瞪著他,“不管閑事了?”

“不管。”

“也不賺沒命花的錢了?”

“阿雪……”

“那得先約法三章,只要你身子吃不消,不,只要我覺得你吃不消,你就得停下來原地休養,不許逞強。能不能做到?”

他像是認輸般看她一眼,唇邊漾開一個笑,“好,都聽你的。”

黎江雪只能郁郁吐出一口氣。

雖然多半是在騙她,怎麽說呢,至少態度還算端正吧。

……

待他又休養了幾日,兩人再度收拾行裝下山。

這一回,黎江雪再踏上山門外那根窄窄的藤橋,只覺得腳下也穩了,心也不慌了,雖然比起唐止如同一張紙般輕若無物的功夫,還是稍差一截,但比起上次走時,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她想起初回下山的那一天,她跌跌撞撞,吱哇亂叫,對腳下的幽幽山谷一眼都不敢看,還一個踉蹌撲在雲別塵腰間,吃盡了人家的豆腐,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

現在想來,恍如隔世。

唐止在身後揮著手對她大喊:“少主,功夫果然見長啊!照顧好師尊!我等你們回來!馬上就到冬天,該腌酸蘿蔔了,我腌的可好吃了,等你回來嘗啊!”

她回頭揚揚下巴,“哎哎,這種話不興說的,知道嗎?”

“為什麽啊?”

“不吉利。”

“蘿蔔怎麽不吉利了?”

“……沒事,走了啊,你照顧好自己。”

下山的必經之路,是陽歇鎮。他們白日啟程,到得山腳下這個小鎮子時,總是傍晚時分,就與上回一樣。

黃昏不是同一個黃昏,茶攤倒還是那個茶攤。

黎江雪沖著熱氣氤氳的竈臺後面喊:“大姨,勞駕要一壺熱茶。”

隨後攙著他小心坐下,溫聲道:“慢些。你餓不餓?想吃什麽,我去買。”

攤主每日裏迎來送往,不知多少歇腳客,早已認不出他二人相貌,更不記得前番相遇時,是如何將黎江雪數落了一頓,斥她不懂得心疼自己的男人,連辯白的機會都沒給她。

這會兒她提著茶壺過來,只笑瞇瞇恭維:“妻主這樣體貼,郎君真是好福氣呀。”

雲別塵只朝她微微一笑,全盤收下,沒有絲毫要解釋的意思。

黎江雪在一邊默默替他倒茶。

必然不是什麽好茶葉,葉片粗大得很,湯色暗淡,只是權作解渴,趕了大半天的路,在這漸涼的秋風裏,喝上一杯熱騰騰的倒也舒服。

旁邊的桌子上有人在閑話。

“上月蓮隅城的大潮水,可真是嚇壞人了,聽逃回來的人說,那浪頭足足比城墻還高兩三倍呢,城裏哭的哭,喊的喊,也不知道淹死多少人。要不是她跑得快,也險些被水底下的妖獸一口吞掉!”

“可不是嗎,你說這都太平了多少年了,怎麽突然又遭這等禍事。可惜那些去游玩的、做生意的,這下全都成了冤死鬼。”

“哼,突遭禍事?還不是有人作惡行兇?”

“啊?這是怎麽一個說法?”

“還是劉大姐見多識廣,快給我們說說。”

一群人立刻圍攏過去,拍馬吹捧,哄著那看似知道內幕的人。黎江雪也不由扭頭多看了一眼。

就見那女子,在眾人殷切目光中,老神在在喝了一口茶。

“你們還只當是天要降災,妖獸作亂呢。你們這些人吶,就是眼皮子淺,哪天讓人給賣了也不知道。還是我告訴你們吧這事,是魔教鬧的。”

聽者立刻嘩然。

“魔教?在哪兒呢?”

“還真有這號人物?我以為是市井裏瞎編的。”

女子翹著二郎腿,搖頭晃腦,“當是時,魔教之徒窮兇極惡,驅趕著惡蛟,順潮而入,在城裏是興風作浪,見人就吞吶。眼看百姓都要遭殃,幸好官府的仙長挺身而出,一劍將那蛟龍的頭都剁了下來,這才使更多的人免於一死。”

“竟有這樣一段故事!如此說來,又要多謝仙長們的大恩大德了。”

“我說你們,消息怎麽這樣不靈通,連這些都不知道?”

“是,是,我們這些沒見識的,能懂得什麽呀。劉大姐,你還聽說了些什麽,再給我們講講唄。”

黎江雪聽著那女子神神叨叨,受人恭維,就忍不住和雲別塵對視一眼,兩相都有些好笑。

這世人的傳說走起樣來,可真是荒腔走板,令人啼笑皆非。

像他們與喻千燈這樣的散修,奮力保護百姓,卻被傳為人人喊打的魔教。而官府的修士面對百姓呼救,置之不理,事後倒也能占盡了好名聲。

世事荒誕,竟至於此。

明明那個以一己之力斬殺惡蛟,吐了一身的血的人,此刻就坐在她的面前。

這時,卻聽一旁有路過的人,陡然冒出一句:“嗐,你們就成天捧著她,讓她忽悠吧。還真當是她消息靈通呀?瞧給她能耐的。”

聽者就楞了,“這話怎麽說?”

“哎呀,今天從城裏來了仙長啦,張貼了告示,說是追捕魔教,上頭寫得明明白白的,都不用打聽。就在鎮東頭,你們自己過去瞧啊。”

圍攏的人群恍然大悟,哄然一聲,都散了。

徒留那女子氣得跺腳,還要遠遠指著那路人罵:“天殺的死丫頭,老娘一沒偷,二沒搶,說幾句閑話怎麽了?吃你家白米飯了?你有能耐,你支攤子說書去,和老娘較什麽勁兒啊?”

雲別塵都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笑完了,遞個眼色給黎江雪,“去看看?”

兩人付了茶錢,往鎮東頭走去。

告示欄前,人頭擠擠挨挨,黑壓壓的一片。太陽落山的時候,該回家的不回家,該做飯的不做飯,全都圍著念官府的告示,議論紛紛。

這個道:“魔教這種東西最可恨,白白有一身修為,不想著造福百姓,卻凈來害人!”

那個道:“害死了這麽多人,究竟圖什麽呢?活脫脫一群瘋子,就該他們下十八層地獄,不得超生才好!”

有感嘆的:“還是咱們這小鎮子好哇,雖然不如大城富庶,好歹水淹不著,丟不了性命嘍。”

也有嘴欠一些的:“這魔教中人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乍看也是一表人才呢,沒準能騙了多少良家男兒郎。要是我,就找一家舒舒服服入贅去,何必做賊呢?哈哈哈。”

正好人群中漏出一個空來,黎江雪擠進去,一看就笑了。

果然是喻千燈。

雖然海捕文書上的畫像,甚是潦草,距她本人的風采差之遠矣,但也當得起一句儀表堂堂了,難怪要讓人這樣說。

再看旁邊標明的賞金,竟然是兩千金。

她忍不住指指點點,回頭悄聲道:“師尊,你快看,她好值錢哦。”

這時,卻聽邊上又有人在說:“嘖嘖,你們瞧瞧,這真是喪心病狂了,打著上門替人除妖的旗號,結果卻殺了人家滿門,只留下三個還沒長成的男孩,也不知道將來要怎樣生活。世上怎麽竟有如此歹毒之人!”

她一下聽楞住了,回過神來,急忙擠過去,就見告示板的另一邊還端正貼著兩張畫像。

雖然筆力有限,並不很像,但也能看出是她與雲別塵沒錯。

她與喻千燈的價碼一樣,都是兩千金,而雲別塵竟然是……五千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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