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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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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第 99 章

清晨, 奚寧熟練地將雞蛋在平底鍋煎成兩面金黃,然後又用番茄炒熟調味,不一會, 番茄濃湯的香氣就飄散了出來。

奚寧做菜的廚藝很一般,但是日常的水煮面條什麽都不在話下。

面條可以算是很經濟實惠的食物,只需要白水煮沸, 再加上一點素菜和調味品就可以美味地果腹。過去經濟拮據時, 她可以一個月連著吃各種做法的面條,酸辣面,擔擔面, 炸醬面, 都是她的飯桌常客。

擁有這樣的生存技巧, 也不過是因為貧窮硬逼出來的。

知道顧驍白的脾胃是吃不慣她家鄉的重油重辣, 所以他們住在一起後, 第一頓早餐, 奚寧就做了很清淡的番茄雞蛋面。她現在也沒心思在飲食上去捉弄他了。

顧驍白站在旁邊, 看著她有條不紊地做著早餐,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心疼,又辛酸, 就像昨天看見她為他準備的燒烤一樣。

她不過才二十歲, 可是這些生活技巧,她早早就熟練掌握了。

他不禁有點慚愧,自己每每想插手幫忙, 也是蹩手蹩腳, 因為他的確是從小到大沒怎麽進過廚房。

剛才他只是走了過來,什麽還沒說, 便被奚寧果斷拒絕了他未出口的幫助。

面條一根根浮起在水面,奚寧用長筷麻利地撈起來,分別裝到已經放好調料的碗裏,卻被他從身後摟住了腰肢。

顧驍白在她馬尾掃過的白膩脖頸處,輕輕地吻了一下。

即便在夜晚,他們有過那樣不分彼此的肢體糾纏,可以說是淋漓盡致的性..事,但是在白天,她還是不習慣他這樣熟門熟路的親昵。

她關掉火,在他懷裏不安地掙動了一下,“待會兒面條就涼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連同胸膛微微震動著,順勢低頭,在她格外粉潤的臉頰上又珍重地吻了一下,沒頭沒尾地說:“奚寧,我們一直都這麽好下去。”

然後他很快放開了她,將那一大一小兩碗面條端到了外面的餐桌上。

當奚寧不需要“性”來作為一種解壓手段時,她就會拒絕和他有過多親密的接觸。因為做那種事的時候,他身上的那股勁頭是令她有點害怕的。

所幸他剛才沒有過多糾纏。奚寧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有些疑惑。

因為從他們交往以來,顧驍白的欲..念一直很強,奚寧也只把他那些強勢的索求,當做是正常男性的生理需求。

但是他們真正發生關系之後,顧驍白反而表現得克制,雖然昨晚的過程還是一如既往的激烈強勢,但畢竟是她先開的頭,而且也只做了一次。在她表示累了之後,他雖然意猶未盡,卻沒有再繼續。

今天清晨,他同樣也沒有糾纏她。

才開過葷的男人,難免會對這種事很上頭,何況奚寧也知道自己的身體很美,對男性不會不具有吸引力,但顧驍白卻表現得很克制很反常,奚寧難免有些疑慮。

兩人坐在一起吃完番茄面。

顧驍白自覺地收拾著碗筷,開口道:“我這幾天請了假,等你媽媽這邊處理好,我再去律所報到。吃完早飯我們一起去南山療養院。”

奚寧抿了抿唇,神色之間露出一點猶豫不安,“學長,我看……還是不要耽誤你的工作了,我媽媽那邊,我自己去解決,你已經為我操心很多了。”

她當然是故意這樣說的,因為她知道,男人在為伴侶付出的時候,如果得到對方的感激和愧疚,他會忍不住付出更多。

她現在要和沈家劃清界限,就不能再占用沈家的資源,而僅靠她自己,是不可能獲得那些最頂級的醫療資源,所以她需要顧驍白的幫助。

不然讓她回去求榮愷,她會比死了還要難受。

顧驍白攬過她的肩,格外憐惜,“我怎麽會讓你一個人?奚寧,你的媽媽也是我的岳母,她的健康當然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奚寧黑清的眼睛異樣的水潤,在他懷中仰起臉,主動摟住他的脖頸,在那微涼的唇上吻了吻。

她甜潤的聲音裏有一絲沙啞,“謝謝你,顧驍白……謝謝你在我身邊。”

用完早餐後,他們開車一起去了療養院。

顧驍白的舅舅是京市的商界大鱷,人脈很廣,也正好認識這個療養院的院長,昨晚就幫忙安排好了今天幾個部門的會診,因為藍櫻的身體狀況近期急劇惡化,現在不光是急需做換心手術,還有肝臟、胰腺這些地方也有各種程度的損壞。

目前藍櫻所在的這家療養院,雖然設備高端,服務水平一流,但卻是以療養為主。要完成這麽罕見的換心手術,還要不引起其他部位的並發癥惡化,對於主刀醫師的專業要求實在是極高。更別說藍櫻一直就精神狀態不佳,萬一在手術階段求生意志薄弱,是很不利於手術成功的。

為了將手術風險降到最低,在場的幾個專家都一致達成共識,最好將病人送往M國最頂尖的心外中心,請全球首屈一指的心外科醫生約翰來操刀,才能保證手術的成功率。

奚寧聽完了他們的會診結果,不由想到榮愷那句如猶在耳的諷刺和文鳶的提醒。

的確是提前做好了準備,早就等著抓住她的弱點,逼著她就範。

奚寧拿不準這個手術該不該去國外做,也不知道是不是院方故意在推諉,難道除了那個M國醫生約翰,這麽大的國家還能找不出來第二個能做這臺手術的人嗎?

顧驍白跟幾個部門的醫生正在討論接下來去國外治療的細節。

奚寧上前攔住準備提前離開的鐘醫生,他是藍櫻在療養院的主治醫生,雖然主攻精神心理科,卻在整場會診中自始至終都沒發一言。

她承認自己作為女兒的失職,但也對鐘正的不負責任極為惱怒。

她站在鐘醫生的面前,冷湛地質問道:“我媽媽的病情發展到這種地步,鐘醫生,你難道不應該給我一個說法嗎?”

鐘正看了看眼前這個和藍櫻有幾分相似的女孩,眼神中閃過一絲愧疚,道歉的語氣格外凝重誠懇,

“奚寧,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的信任。”

她氣得冷笑:“人命關天的事情,不是一句對不起就算了,你作為主治醫生,竟然自詡深情,看著她作踐自己的身體,都不告訴我!”

鐘正淡然平和地回道,“我知道自己已經不配做一個醫生了,所以昨天已經遞交了辭職申請。”

他緩緩露出一個略帶苦澀的微笑,“我不想親眼看到你媽媽繼續衰敗下去,直到失去在這個世界的生命體征。病人的身體健康是第一位,我卻將個人感情放在第一位,已經失了醫德。你作為她的女兒,可以因為我的失職,追究我的法律責任。”

奚寧竭力壓抑著怒火,咄咄發問,“現在追究責任能讓她好起來嗎?你如果真的關愛她,怎麽能眼睜睜看著她把身體敗壞都不告訴我,這就是你所謂的感情?”

鐘醫生清矍的面容依舊溫和,目光堅定而熱烈,“我只是想盡己所能幫到她,不管她要做什麽,我都會幫她完成。”

奚寧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個溫厚的中年男人。

他的思想已經進入到一種走火入魔的境界。

她已經沒必要再跟他多費口舌下去了,如果他不能照顧好她的媽媽,只會毫無底線地寬縱對方,那他就是個沒用的棄子,連曾經給予他的感激和信任,奚寧現在回想都覺得作嘔。

她目光冷然地看著這個人,“鐘醫生,我本以為你是個善良又有職業操守的醫生,所以我放心地把媽媽的健康交給你,還當你們能順其自然走到一起,好好過完後半生。現在看來是我看走眼了。我會送她去M國,請最頂尖的醫生給她做手術,她一定會康覆起來的,但你永遠都不會再見到她。”

顧驍白結束了和醫生的交流,見奚寧神色格外清冷肅穆,朝他們這邊走來。

鐘醫生對他客氣地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由衷的欣賞。

鐘正對待奚寧的態度,沒有因為她方才的話而改變,而是一如既往的儒雅溫和:“奚寧,在送你媽媽去M國之前,你必須征得她本人的同意,否則術後恢覆會很不理想,只會讓她身體不斷承受痛苦。”

奚寧厭惡他這套假仁假義的說辭,冷笑了一聲,根本不予回應。

顧驍白頷首問道:“謝謝,除了這些,還有其他地方需要註意嗎?”

鐘醫生嘆了口氣,“雖然我們建議在國外手術,但那位專攻心外科的約翰醫生不僅很難接觸,還只接待M國的上層人士,從來沒有為國外的病人做過手術。”

“想要請動他開刀,恐怕很費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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