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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強魚所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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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強魚所難麽?

212/花燈

雖然被老大罵了, 但絲毫不影響他們看熱鬧的樂子人心態,星盜們維持著禮貌的表情關門走遠。

走出王所在的那間休息室十幾米後, 三人對視一眼,噴笑出來。

“哈哈哈哈我從來沒見老大那麽憋屈的樣子。”

“笑死了,王還捏了他一把,讓他自己誇自己。”

“然後呢?我們就把首領留在那裏麽?要是他一直不出來,我們不還是得過去告訴王,首領見不了他?王看上去很想見見首領的樣子,我們要讓王失望麽?”

旁邊狂笑的兩人在一句句靈魂質問中漸漸收了笑容。

紅發海盜一臉嚴肅, “你們能想象到王那張溫柔親切的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麽?”他捂住胸口, 眉頭皺起, 俊美的臉龐露出讓億萬粉絲心碎的表情, “啊,只要想象一下那個可能性,我的心就好痛。”

他們的王看上去絕不柔弱嬌小,只是身形清瘦而已,但那人單薄的身軀內所蘊藏的力量磅礴的靈魂, 卻是讓人忍不住臣服於他身邊。

是要多溫柔多勇敢,才敢公然把帝國鬧得人仰馬翻, 並且還沒有收手的跡象, 就為了將人魚們惡劣的生存環境攤開放在人類眼前。

他們自己就是被組織救出來的人魚, 這麽多年下來,就算救助同類也只敢偷偷來做, 混入各行各業去賺錢打工,資助後方的救援部隊。

所以他們打心底感激海茵斯徹這個救助協會的首領。

但這也是他們能做到的極限了。

從來沒人敢光明正大跑進人魚科研所去搶人魚回來。

但維諾做到了。絕大部分的人魚都沒有見過王, 但那有什麽關系,他們曾經都短暫地和王的意志產生過鏈接, 感受過那一瞬間博大的包容與愛。

那是不包含任何條件與個人偏愛的、公平如一的愛意,如同母親無條件地愛自己的孩子,然後那股因為看到自己的臣民受難而產生的憤怒,又是如同海底火山爆發一樣令人戰栗。

嗚嗚嗚他們的王啊,他們怎麽舍得讓這樣的王感到失望?王的任何期望,都應該滿足才對!

另外兩個星盜也沈默下來,摸著下巴思索。

其中一人眼睛一亮,“不然,找涼哥穿一下首領的衣服,來扮演一下吧?”

涼哥是黑旋風星盜團的副指揮,以前每次首領不在,他們都是聽涼哥的安排和指揮的。涼哥可以說是海茵斯徹·星盜組的二把手了。

另一人微微一笑,用一種“你是不是找死”的眼神看著他,“這是你用腳指頭想出來的主意麽?你想被首領揍死還是被涼哥揍死?”

“……”被罵的星盜揉了揉臉,悻悻閉口。

驀地,他停住手,眼神冷然地射向走廊拐角處,警惕地看了過去。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副漂亮無害的樣子,冰藍雙眸中流露出的淩厲絕不會讓人認為他是什麽手中沒碰過血的良善之輩。

走廊拐角邊,一顆顆五顏六色的腦袋從上往下排成一列,像是一朵朵彩色蘑菇從墻邊冒出來,眼巴巴地瞅著這邊。

另兩個星盜早就發現蹲墻角處鬼鬼祟祟朝這邊張望的一群人了,沒有太大反應。

見被發現後,漂亮的蘑菇蛋們咧嘴討好一笑,小聲三連道:“哥,看見王了麽?什麽樣子啊?我們能去給王打聲招呼麽?”

星盜放松下來,又恢覆那副笑嘻嘻無害的樣子,“看見了,好看,不能。”

這就是不讓過去給人端茶送水、順便看看王的意思了。

墻角一排人頭:“……哥真討厭。”

失落的彩色蘑菇頭一個個撤走。

走廊裏又恢覆了安靜。

“算了,”紅發星盜轉了轉脖頸,被保養得當的殷紅發絲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滑動,如同絲綢般順滑。他嘆了口氣,“我們等十五分鐘,十五分鐘後老大不出來,我就去向王請罪,說我們首領臨時有急事過不來。”

反正還有不到半個星時就到萊茵星了。

唔,找個什麽理由呢?就說首領吃壞了肚子出不來廁所好了。

紅發慢悠悠想到。

不然實在想不到正常人魚有什麽理由不出來會見一下他們的王了。

“什麽急事啊?”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角落傳出來,像是砂紙在磚頭上摩擦,聽得人難受。

三個星盜看過去。哦?原來走廊裏的工具間裏又長出一顆新的蘑菇頭。

蘑菇頭面相還很嫩,淺棕色的發絲略微有點長,毛毛躁躁地遮住他的小半張臉,他水汪汪的杏眼裏流露出一種清澈的疑惑。這幾個大哥說的啥話,首領不是和王在一起麽?說什麽有急事過不來啊?

紅發星盜眼神柔和下來,“你蹲在這兒幹嘛?”

他記得這個小孩,被拉回海茵斯徹基地的時候,這孩子的嗓子連帶腸胃快被高度烈酒燒爛了,後面養了很久才能說話,只是永遠只能發出這種沙啞的聲音了。

小孩不太願意跟人交流,出去找工作賺錢也很難,又不想當吃白飯的被哥哥們養著,後來就一直跟在涼哥身邊當小跟班。

蘑菇頭把自己半個腦袋縮回門口,手指扒著門框,有點靦腆,“我,我想等王走出來,他們出去的時候,肯定會路過這裏。我在這裏,守著,就能從門縫裏,看到王一眼了。”

因為嗓子難受,他說不了長句子。

他聲音難聽,不想嚇到王。

三個星盜沈默下來。

紅發星盜笑了笑,走過去把他從工具間的門口拉出來,揉了揉他的腦袋,“去給王送一壺茶水吧,他那個屋裏沒有水。”

小蘑菇頭瞬間慌張起來,左右看了看,不確定地仰臉問,“我,我去麽?”他擺擺手,“別,哥,我不行的。”

因為太過慌亂,原本沙啞的聲音甚至出現了變調破聲,活像個滑稽的漏氣風箱。

小孩明顯也聽到自己的聲音了,他眼中微微一黯,又馬上擠出笑臉,“我去叫別人,來上水。”

“要給王,上什麽茶水啊?”

“王喜歡長得臉嫩的,你是這裏長相最嫩的,就你去了。去了不說話就行。”

站在原地的兩個星盜裏,其中一個突然開口道。

小孩有些不可置信地擡起眼,摸了摸自己的臉,眼光發亮,“是麽?”

沒有經過太多社會毒打的小孩心思幹凈,壓根沒有想到大哥能隨口編排王的喜好。

紅發瞥了一眼身後的同伴,面對小心翼翼的小孩,又放軟了聲音,“是,去吧,給王上最好的茶就行。”

小孩用力點點頭,毛躁的頭發搖晃出快樂的弧度,扭身跑了。

*

休息間。

三個星盜關上門走後,譚遇就陷入了一種莫名的心慌中。

非要形容的話,就類似於知道自己要等死,但不知道頭頂的刀什麽時候落下。

休息室裏放著一張布藝沙發、一個小巧的矮幾,墻角立著一個書架,上面零散放著幾本看起來嶄新的書,有的書甚至還帶著透明封皮,沒有拆開。

維諾慢慢踱步過書架,視線劃過書脊,大部分是一些星球的地理民俗的書。他隨意問了一聲,“我記得你之前說見過他們的首領?”

像是有一道電流從腦袋頂竄下來,靠坐在沙發上的男人頓時挺直了腰背。

嗯?他說過麽?他在維諾面前都說過有關海茵斯徹首領的什麽話來著?

從他帶著維諾接觸海茵斯徹的人開始,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他在維諾面前說了不少,但有關這個組織的首領的信息,都是真真假假混著說的,現在突然讓譚遇回憶,他根本記不起來自己到底有沒有說過他見過組織的首領。

救命。譚遇在內心無聲吶喊。

男人沈默了兩三秒沒吭聲,維諾扭頭看了譚遇一眼,剛好對上譚遇看向他的目光。這一對視,維諾就看出點不對勁來。

譚遇坐得筆直得,像是什麽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乖學生,他點了點頭回答道:“嗯,我見過,但沒見過他本人的真面目。他一直都是帶著面具見人的。”男人站起身走過來,從維諾身後抱住他摟了摟,銀發掃在他耳際,“別擔心,他不是什麽不好相處的人。”

維諾被一股熟悉的溫暖氣息包裹,頓時感到一種心理上的放松。

他微微朝後仰,身體放松靠在譚遇懷裏,被額前發絲半擋住的眼睛卻是微微瞇起,嘴角彎起一點微妙的弧度。

這人在他面前,只有一種情況會這樣表現得乖乖地討好他。

那就是小學雞斯塔利又背著他幹了點好事,想要轉移他的註意力,讓自己先高興點,待會兒不怪他。

維諾也不著急質問,反正事情的真相總會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呈現在他眼前的。

他這樣篤定地在心裏想,甚至有點想笑。

譚遇腦子裏好像有一個警鈴在鐺鐺鐺地響,這一刻懷裏摟著的是溫順的老婆,但他的心情已經穿越了當下的時間,好像來到了自己被迫掉馬的現場。

維諾討厭被信任的人欺騙,他明明是知道這一點的。

他把頭埋進懷裏青年溫暖的頸窩,決定主動坦白,先給維諾一個心理準備。

“老公,我有件事沒有告訴你。我不是故意的,不要怪我好不好。”

柔軟的唇瓣蹭在維諾的脖頸間,伴著細微的鼻息,讓他有一瞬間想打哆嗦。

維諾舔了舔唇瓣,心裏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但他叫他老公哎。

心裏像是一顆被充滿氣的氣球,感覺輕飄飄的,就很爽。

維諾放平彎起的唇角,也不問是什麽事,只故意冷淡道:“做壞事了?也不是不能原諒你,變成人魚給我操一頓。”

譚遇一聽可以原諒,立馬點頭回話,“好,”然後被老婆突如其來的車碾到了臉上,“……嗯???”

維諾差點笑出聲來,他扭頭看向男人的眼,面無表情,“不願意?”

男人面容糾結,想拒絕又不敢,眉頭凝重地擰在一起,看見青年冷淡的面容又趕緊收了表情,金色的雙眸無害地眨動,末了小聲又委屈道:“我沒有那個地方……”他試探性地看著維諾的表情,欲言又止。

這不是強魚所難麽?

笑死,這人是真的在考慮自己反攻他的可能性麽?看來這次瞞自己的事確實不小。

在維諾憋不住一個爆笑出來之前,幾個小心翼翼的音節響起,“咚、咚咚”。

門被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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