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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們,先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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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們,先溜了

169/花燈

所有的聲音都好像蒙在氣泡外一樣, 朦朦朧朧得模糊不清,維諾掩著口鼻喘息, 耳邊是自己砰砰鼓動的心跳,和虛弱嘶啞的喘氣聲。

嬉笑與辱罵,掙紮與哀泣,高大有力的侵犯者無視弱者的意志,將自己的歡樂加諸於無力的弱者身上,生死魚肉。

在無人能看到的墨鏡後,黑發青年的金色瞳孔倏忽放大又縮小, 變得如同獸類一般。

維諾只看了一眼, 就迅速低下頭來, 沒有繼續拍攝眼前的畫面。

但他怔楞的一瞬, 足以讓直播間的眾人都看清畫面裏發生了什麽。

直播間的彈幕有一瞬間的沈寂,沒有人能發出話來。

縱情歡笑的是人類,痛苦掙紮的是人魚。

即使他們都默認,人魚承擔了社會中孕育者的角色。但眼前這種毫無情感可言,純粹是強煎現場的樣子, 還是讓不少屏幕後的人皺起了眉頭,升起了生理性的不適。

當那些被人類引以為傲的美好品質被徹底撕下, 放肆墮入自身的欲望、從另一方的痛苦中汲取快樂——他們真的還配被稱作“人類”麽?

那一刻, 所有旁觀了同類所作所為的直播間網友們, 都無法為那些興奮到面目扭曲的人,說上一句挽尊的話。

太醜陋了。

【?!!老子嘴要氣歪了, 來個人給我把那幫畜生拽下來!】

【據剛才那個高個的說過,這裏甚至都不是人魚撫育機構, 只是向陽花機構的配套設施……所以向陽花機構是自己制造孤兒,然後當勞動力養大送入社會, 還要標榜自己是個官方慈善機構?眼前一黑.jpg】

【鯊人的刀,藏不住了】

【我一直以為人魚孕育所是負責幫忙把公民的人魚蛋養大然後送入人魚研究所,之後分配給社會的,現在看來這機構自己也在拼命制造新生人魚?那我們的人魚蛋被送進去養大後……是被分配給領養人了,還是被留在這裏當帝國子/宮了?】

【我的人魚去年生了蛋,被送入人魚撫養機構,長大後送去人魚研究所等待分配,進入新的家庭。雖然那只是條人魚,但畢竟也算我的後代。現在很慌,我的孩子以後大了真的能進入新家庭麽?】

【聽剛才這倆人說的,只有很少一部分人魚流入社會了,其他人魚都在撫育機構不斷生產新的嬰兒。真的假的???還不如我當初偷偷把蛋留下來自己養大。】

【官方總機構知不知道這裏的混亂狀況?負責檢查機構的人幹什麽吃的?還是說連負責監督的人都同流合汙了?】

【有點刺激,我也想進去給人魚打種,主播再給我看一眼畫面。】

【前面的,送什麽不好來這兒送爹來了,路邊的屎殼郎都生不出你這麽嘴臭的孫子。】

……

艾斯比本來還等著畫家再恭維幾句,結果仰著脖子等半天沒聽見動靜,倒是高個子先撲過去,松松褲腰帶開始尋樂了。矮胖子一回頭,看見黑發的畫家低頭站在原地,沈默不語。

“怎麽,第一次見這場面,震驚了?”艾斯比挑著一邊眉,輕嗤一聲,“旁人想來還找不到門道,你來了倒是不敢動了?這次是讓你免費體驗,還不好好享受,下次再來,可得花通用點了。”

原本低著頭的青年聞言突然開口,聲音不覆之前的清澈,帶著一絲奇異的低啞,“一直都是這樣的麽?”

胖子聳聳肩,開始解自己的褲腰帶,“反正我來這裏十幾年了,年年如此。”

畫家的臉在白熾燈的照射下,顯得格外蒼白。

“年年如此,就是對的麽?”

胖子覺得這真是個傻問題,用鼻子噴了口氣,沒搭理這個突然關註點歪掉的青年。

反正他也就剛開始看見的時候會驚訝一陣,過一會兒就和這裏的人魚打成一片了——就像很多剛接觸到這裏的人一樣。

當人們自身能夠嘗到某種特權的甜頭後,他們就失去了斥責特權的能力。

直播畫面裏,原本對準地面的巖磚拍了好一會兒的鏡頭,忽然擡了起來,重新將剛才的人魚和人群納入畫面中。

【主播剛才問,“年年如此,就是對的麽”,死胖子沒回答並且還當著主播的面解褲子……好狂啊,是我我都得打死這胖子】

【感覺主播的怒氣值已經飆升到起來了……但現在的場面讓我有點擔心,那些人都在關註這邊了,主播一個人不能對抗的了二十多個人吧?】

【這種情況下,是我我可能會加入他們。別罵我,主要是因為自己手無寸鐵,武力值不高,對方那邊還有二十多個看起來身高體壯的人。在人家的地盤上跟人家叫板,還是有一點危險性的。】

【如果主播選擇跟他們站在相反的立場,會不會陷入危險啊?】

【哪怕是裝的也好,主播別這麽頭鐵跟他們硬剛啊,咱們先迎合他們,等出來以後再向司法機構曝光他們就好!】

“餵,艾斯比,你那邊怎麽回事啊?帶了新人來麽?”有個男人朝門口這邊招呼,笑意裏暗含著警惕,“新人是第一次見這場面邁不動步子了麽?”

“靠不靠譜啊,新人要是害怕就讓他出去吧。”另一個人叼著一根煙,悠閑地往躺在他下方的人魚臉上噴了一口霧氣,讓那條一臉麻木的人魚虛弱地嗆咳起來。

雖然說著讓人出去,但話裏大有“出了這個門就別想活著把消息洩露出去”的意思。幾個正趟在躺椅上休息閑聊的男人也扭頭看向這邊,微微直起了身,肌肉繃緊。

直播間的觀眾緊張得要命。

【主播主播快點迎合一下啊!保命要緊!進了犯人窩裏千萬不能暴露臥底身份啊!】

“我說,”黑發青年一字一頓清晰地問,帶著一絲天真的執拗,“你們這麽幹,不怕遭報應麽?”

鏡頭偏移,直到視頻正中央,出現艾斯比那張略顯詫異的胖臉。

這話說得太直白,語氣裏的指責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來,又讓人驚訝於這個瘦竹竿似的小年輕怎麽能這麽沒眼力勁,奔著死胡同往上撞。胖子一時之間竟想不到怎麽反駁,氣得磕磕巴巴地“你”了幾聲,又氣又怒,讓他嗤笑了出來,“嘿你這小子,這麽不知好歹呢? ”

“哈哈哈哈你們聽見了麽?他說我們艹人魚會遭報應!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們是在給帝國增加新增人口啊,還給人魚撫育所和向陽花機構提供了資金,這明明是做好事,怎麽就得遭報應了哈哈哈。”

“我倒是想看看這報應是什麽。”

旁邊的男人們大笑起來,毫不留情地嘲諷起青年。

維諾微微垂下眼睫,按捺下心頭的殺意,不再回應他們。

和有些人講道理純屬浪費口舌,維諾很清楚。暴力不是解決問題的最優解——但有些時候,卻足夠簡單有效。

沒人預料到,安靜站在原地被眾人奚落的畫家突然傾身出拳,將的矮胖子整個擊飛出去!

剩下的人來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見那個蓋著墨鏡的男人向他們沖了過來,回神時,第二個人已經被按著脖子面朝下,被一膝蓋狠狠頂上了腹部!人身相對柔軟的胃部和周邊臟器被猛力撞擊,被按著脖子的人猝不及防噴出一口胃液。

而這時,胖子艾斯比才從空中飛行完畢,身體落在室內的墻壁邊的醫療擔架上,嘩啦啦撞倒了好幾輛醫療束縛擔架。他粗短的身體埋頭栽倒在金屬鋼架變形的推車裏,身上的贅肉劇烈顫動過後,靜止下來。

這會兒沒人去查看他是死了還是被撞暈了,有人看這個清瘦的青年一眨眼的功夫已經撂倒好幾個了,開始出現了慌亂和退意,手忙腳亂地從人魚身上爬下來,抓起地上的散亂的衣服就往身上套。也有人還算冷靜,大喊出聲,“慌個屁!他就一個人,給我圍起來揍死這小子!”他低啐了一聲,眼神狠厲,“跑來這兒撒瘋了,待會兒你看我艹不艹死你!”

那人本就是他們中間比較有分量的人物,官職也高一些。長官怒吼出聲,剩下的人總算穩住了心神,草草在腰間系上件衣服,光著身子就擺開迎戰的架勢了。

只見他們一群人一窩蜂湧上,死死把那個發瘋的小青年按住,一人給他一拳!把他打到滿臉淤青,口吐鮮血!

——想象中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前面兩個怒喊著“啊——!”先撲上去伸拳揍人的,被人家輕松拉住胳膊一扯一拽,胳膊直接哢啦脫臼,頓時什麽氣勢洶洶的架勢都沒了,不斷“嗷嗷”叫著,疼得臉都扭曲了,歪著身子跪在地上,完好的那只手捂著自己脫臼的胳膊不斷哀嚎。

完全失去了戰鬥力。

太吵了,維諾皺眉,一手刀下去,噗噗兩聲,倆人安靜地栽倒在地面,胳膊和肩膀以一種扭曲的方式連接在一起,讓人看了就想皺眉頭。

傷敵八百,傷敵人的隊友一千。

剩下的人頓時停住往前沖的腳步,開始看清楚當前情形了。

人家一看就是個練家子,他們一幫天天坐辦公室的,偶爾運動也就是在運動房裏練練肌肉線條,和對方那種打人跟喝水一樣熟練的人對上,只有被捶的份啊!何況他們自己只隨便圍了條衣服,動作幅度大了還要擔心衣服會不會掉。

黑發青年站在中間,緩緩掃視了一圈這幫圍住他不動的人。

氣氛陷入了沈默。

那個喊著要艹死這個發瘋的小子的長官,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鼻尖冒汗。他心下突然有了很不好的感覺,艾斯比這死胖子這次是帶了個什麽人過來?這種身手,是軍團那邊人的人?

維諾沒心情跟他們玩這種大眼瞪小眼的游戲,往前邁出一只腳。

最前面的人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目露警惕和慌張。

站在最外圍的人見勢不對,立刻轉身反方向逃跑!

兄弟們,先溜了!

【我艹,局勢反轉了啊兄弟們!】

【主播打人的樣子好帥!從第一視角看,感覺就像自己在揍人一樣!一拳揍趴一個!】

【啊哈哈哈哈我爽了,主播牛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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