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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看不起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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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看不起我麽?

關於被達斯放走的那五個逃犯, 維諾當時在掛掉達斯和他最後一個視訊後,就和夏將軍報告了。

夏銘鈺當時很淡定地說沒事, 先讓他們跑一會兒,反正之後都會被抓回來,可能還能順便帶回來更多的共犯。

維諾當時一臉問號:“?”將軍這麽自信麽?他自己都不敢保證都能抓回來。

那些逃犯大多是一些犯罪團夥的頭目,一個人的腦子頂一百個的精明狡猾,溜進人群就別想輕易再抓住他們,夏將軍怎麽敢開口立這種看上去就不太穩固的flag?

夏銘鈺看了他一眼,兩秒後撇臉移開眼神, 擡手捂住嘴淺淺打了個哈切, 粉眸漫上一層水汽, 他漫不經心道:“解釋起來太麻煩, 就不解釋了,你只要知道,夢魘裏的囚犯,他們的心臟旁都被植入了一顆定位器,我能監測到他們的生命體征和實時位置。”

“沒有拿到權限強行拆除定位器會引起爆炸, 而權限在我手上,所以, ”白發將軍輕輕靠入身後寬大的座椅中, 聲音涼薄又懶散, 半睨的冰粉眼眸中帶著漠然和絕對的掌控感,“有一個算一個, 都跑不了。”

維諾張了張嘴,又將堆到自己嘴邊的一百個問號咽下肚子, “好。”

他有好多問題啊,比如他自己這個典獄長怎麽從來不知道, M3星獄裏的囚犯體內還有定位器?那些定位器是什麽時候安進犯人體內的?為什麽他從來沒有在外界聽說過這種事?……

原文中有說這種設定麽?維諾暗自想了想,在回憶裏搜尋三秒後他決定放棄,不用費力回想原文了。除了滿篇的動作戲,連劇情暗線都沒寫出來的文,他有什麽信心相信作者會寫一個邊緣小破星球上的星獄設定?

這應該是這個書中世界自己補全了很多隱藏的邏輯和設定。

夏將軍雖說“懶得解釋”,但還是給了維諾一個結果。

維諾其實只要知道將軍說的“都跑不了”這個結果就夠了,至於中間的過程是怎麽樣的,他並不是非得知道。

他也沒有很好奇,真的沒有。就是心裏像鉆進去一只貓貓,不停拿毛爪爪撓撓撓,一個爪爪撓累了換一個爪爪繼續撓而已。o(╥_╥)o

但看看將軍冰雕似的漂亮臉蛋,他心裏好奇的猹又縮回了頭,重新蹲下和旁邊那只貓貓一起撓撓撓。

……

一周後,第三軍團軍部機甲訓練室內。

維諾在下午結束了和夏銘鈺將軍的機甲對練,喘著氣從機甲下來,突然有人找他,說人口統計局的人來了,想要了解達斯的狀況。

維諾擦了擦下巴的汗珠,看了一眼夏將軍,對著光腦回了一句:“讓他們進來吧,我在一樓B-1號訓練室。”

訓練室內只亮了幾盞邊角燈做基本照明用,室內有些昏暗,只能勉強看清空間內的物體。

前幾天兩人剛到了訓練室時,維諾進了室內就想把燈光調暗。

夏將軍說沒必要,他在機甲裏沒事,被維諾淺笑著拒絕了,說是要鍛煉自己在昏暗環境下的作戰能力。

畢竟在宇宙邊境,荒蕪的廢礦星球上,大部分和蟲獸發生沖突的時候,周邊可能只有頭頂星辰映在蟲獸光滑甲殼上的微光,還有戰友們發射的粒子炮爆炸開來時,那一瞬間的光亮。

宇宙中可不是時刻都有明亮的光線,能把蟲子照映得清晰可見的。

維諾曾經就是在這種光線、甚至無光的環境下作戰的,沒道理他現在就得開著亮到晃眼的大燈才能練。

理由很充分,夏銘鈺沈默了一下,默認維諾把室內的亮度調到昏暗的程度,然後摘下墨鏡插/入衣袋中,在昏暗的光下走向室內,在空地出站定。

維諾就見夏將軍轉過身來,在他目光鎖定自己的一瞬間,白發將軍的背後,倏然釋放出一架白色戰鬥機甲。機甲從機甲空間鈕瞬間彈立出來的風,將夏銘鈺的雪色發絲輕輕掀起,在半空中悠悠飄落。

頭頂的低暗光線打下來,白發泛著微光,像是落雪般寂靜。

夏銘鈺看了站在原地的維諾一眼,丟下一句“上去”,就長腿一蹬,踩著機甲的關節凸起處三兩下進了駕駛艙。

維諾站在地上,擡頭望著那架白色的機甲亮起血紅的眼燈,過了兩秒後他才發現自己渾身在微微發抖——那是興奮到極致、壓力、恐懼與勝負欲齊頭並進時,身體本能帶出的反應。

那架機甲“雪魔”,是夏銘鈺從成名以來就沒有換過的機甲,但它又可以說和原本的機甲沒什麽關系——每下一次戰場,“雪魔”就要全身翻修一遍,可以說除了表面的白色外殼看起來還沒變,內裏的零部件早就換過十幾輪了。

而夏銘鈺將軍開著“雪魔”迎擊蟲潮的視頻,在維諾他們這屆往後,幾乎每個軍校生都看過。強大,犀利,瘋狂,都不足以形容這架身經百戰的機甲,和駕駛機甲的人。

除了在戰場上,沒人看過這架機甲在陸地的表現。

沒想到他能與這樣的機甲交手,電流瞬間順著脊背爬上頭皮,維諾喉結動了動,轉身就擡手拉住上方膝關節的凸起,手臂一勾腳一蹬,登上了機甲——他已經不用再借助外力入艙了。

將軍願意尊重他,以“雪魔”相戰,他也會全力以赴!

……

“維諾少將!我們有要事詢問您!”

外面來了幾個身穿帝國機要部門制服的人,原本氣勢洶洶沖進來的,一副要找維諾算賬的樣子,還沒開始正式出擊,就在半昏暗的光下看見了維諾旁邊站著的白發男人——實在是那頭白發太過具有標志性,即使在暗處,有點光線就能反光。

維諾眼睜睜看著,為首那個面目憤怒到快要扭曲的謝頂男人,已經張開了嘴,估計準備開始找他麻煩了,眼睛往夏將軍那邊一瞟,頓時就像一只被噎住嗓子的雞,聲音卡在喉嚨眼,卡了片刻。

“咳,”謝頂臉色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頓時慶幸自己住嘴快,“夏將軍日安,沒想到您也在這裏。”

夏銘鈺隨意用鼻子嗯了一聲,“什麽事。”

“是這樣的夏將軍,我們人口統計局發現,第三軍有一位官兵的生命訊號消失好幾天了,”謝頂雙手交握擦了擦手掌,打起精神小心回答問題,小眼神試探著問維諾,“我們經過調查,發現是一位叫達斯·烏列爾的軍官,剛好是維諾少將的副官,而且烏利爾生命訊號消失的時候剛好是他回到帝星,來第三軍團的當天。”

維諾頓了一下,剛要開口,就被旁邊的人打斷了。

“所以呢,你想問什麽。”夏銘鈺聲音冷冷的,聽上去很不耐煩。

謝頂被肉擠成縫的小眼睛緊張地看了一眼夏銘鈺身後還亮著紅眼睛的機甲,心裏忍不住叫苦不疊,他趕的時間也太背了,怎麽就碰上這麽個煞神,現在被審問的反倒成了他了。

“我們就是例行問一下,維諾少將知不知道他副官是什麽情況?咱們統計局這邊也好給做記錄。”謝頂扯出很勉強的微笑,讓他那張又寬又胖的臉看起來更醜了。

這回維諾沒說話,直接看向將軍。

就見白發將軍微皺著眉從謝頂那張臉上移開視線,好像被他的臉給傷到眼睛了似的,抱著雙臂扭頭看墻上的軍團徽章,“我就在這裏,你不問我卻問他,你是看不起我麽?”

“不不不!不是!將軍,我們是怕打擾到您。”謝頂覺得自己腦袋頂涼涼得,他懷疑那是他被嚇出的冷汗,“達斯·烏列爾本來就是維諾將軍的副官,我們想著直接問他可能會更方便一些,絕不是對您有任何不敬。”

訓練室內就這麽幾個人,維諾不說話,謝頂和身後的幾個人也不敢說,所以夏銘鈺從鼻子裏哼出的聲音就格外明顯,維諾都能感覺到那聲哼氣裏的不屑。

然而謝頂臉憋得通紅,不敢吱聲,連內心的不滿都不敢升起。

“既然我都在了,那我回答你就是了,我知道怎麽回事。”夏銘鈺漫不經心的垂眸,將自己壓出褶皺的白手套輕輕拽平,淡淡對謝頂說:“達斯·烏列爾中尉從M3星回到軍部的途中,遭到幾頭落單蟲獸襲擊,回到軍部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是飛行器自動導航將他帶回來的,我們已經安葬了他。”

淡粉眸子含著霜雪一般掃向謝頂:“還有什麽問題麽?”

“這……”這簡直一派胡言!言語間全是漏洞!他都聽說達斯·烏列爾是活著回到軍部的了!說這些不走心的謊言的人甚至都懶得想一點聽上去更加合理的狡辯借口!

“這也太不幸了,原來是這樣……”謝頂氣得嘴上打結巴,還不敢反駁,只能磕磕巴巴的表示同意,“我們會註銷達斯·烏列爾軍官的生存證明的,然後軍部那邊的系統裏也會自動將這位軍官的在職記錄刪去。”

“好。”夏將軍吝嗇地回了一個字,等了一會兒後發現眼前一群人還沒走,想起來什麽似的,多補了兩個字,“多謝。”

那句“多謝”聽上去完全不像有一點謝意,反而像一句打發人走的“滾吧”似的。

“是,是,不用謝。”謝頂抹了摸臉邊的汗珠,忙不疊地擺手,甚至沖著維諾憋了個快要哭似的笑容,“那我們就不打擾將軍和少將了,您忙。”

維諾在旁邊看得好笑,謝頂小心翼翼的那樣子就差沒給夏銘鈺彎腰鞠躬了,他身後的人也都跟一群被綁了嘴的雞崽子似的,兩手貼在褲縫邊,低著頭不敢吭聲。

一群人離去的時候,跟背後有狗攆似的。

唔——這麽說,是不是把他自己和將軍也給罵進去了?

維諾在心裏感到奇妙,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擋在他面前,幫他把一些犯人的問題給直接給懟回去,讓他不用費一點嘴皮子,就目送找麻煩的人氣沖沖的來,又灰溜溜的走。

他沒有想錯,將軍對待下屬果然十分護崽。

第二天,果然像謝頂說得那樣,第三軍團的在職人員記錄裏,已經沒了達斯的存在。

這件事除了第三軍帝星軍部人知道怎麽回事,其他人都不知道。帝國軍團那麽多人,每年要死在蟲獸鐮刀下多少個,軍部不可能每一個都去仔細調查,基本都是通過光腦腕表留在帝國人口統計中心的數據登記,來記錄每個人的生存情況。

一旦人體死亡,光腦會檢測到,人口統計中心的人註銷對應人口的生存證明後,那個人的所有數據信息就會從他原本所在的單位中刪除。

達斯生前轟轟烈烈的搞了個大事,死後就這麽默默無聞的消失了,連查都不敢有人查。

維諾頭一次感受到抱大腿的快樂,原來竟是這樣舒暢,好像空氣中都充滿了香甜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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