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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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算計
佟琳瑯用膳的時候，凝畫就在一邊看著她，時不時捂著嘴偷笑。
“今日怎麽這麽欣喜？”佟琳瑯夾了一口青菜後不解的問道。
她的夥食一連半個月都是好的，久了之後她倒是沒和凝畫在小廚房下廚過了。
青菜脆脆的好吃得緊，入口鮮甜，滿口留香。
佟琳瑯又夾了一筷子。
“小主得了聖寵，今後可就不會再有人欺負小主了。”
本以為小宮女是因為前者而開心的佟琳瑯手上的動作頓了下，她擡眸看過去。
凝畫圓滾滾的眼睛裏寫滿了誠摯，一如既往的真誠。
她是藏不住事，說的也都是真心話。
“誰也欺負不了你家小主。”佟琳瑯忽然露出了一個笑顏，認真的回了她的話。
惠庶妃的事情她倒是沒有和凝畫說，就是擔心她做出什麽事情來。
玄燁對她有沒有真心暫且不知，不過對她有那麽點興趣她還是能看得出來出來的。
只是僅僅靠這一點，也很難將惠庶妃掰下來呀。
莫不成真的就得走886老是念叨的道路嗎？
佟琳瑯咬了一口青菜，適才那點輕松全部被套了枷鎖，沈甸甸的，叫她喘不上氣。
其他先不說，這寵妃還是個體力活。
再咬一口青菜，她覺得自己夾菜的手還微微顫抖著。
玄燁不是佟琳瑯，他早早就用了晚膳，彼時在養心殿正提著筆在寫些什麽。
不久便是中元節，按照常年來說，這一節日當天太皇太後與皇上要去寺廟點燈念經，為英魂超度。
去的倒也不是五臺山那麽遠的地方，不過是京城北面的護國寺。
來來去去總共也就三四天，帶的人也不會太多。
而玄燁此時便是在擬當日的名單。
宮妃來的只有兩位，一位是赫舍裏庶妃，先皇後的妹妹；一位是佟庶妃，他的表妹。
帶上前者只是為了方便照看保成，後者是因著表妹說想要看看護國寺外邊的河燈央著他一起帶著過去。
盯著這名單看了一會兒，他又提筆寫下了佟答應。
即是女子都想看的河燈美景，佟答應應該也是向往的，那不便就捎上吧。
玄燁想著事情，就也沒有註意到邊上的小太監。
只是等人走進，他這才擡起頭看過去。
他倒是沒有喊茶，卻有個小太監提了茶過來。
等到人來了跟前，他這才發現是一盞補品。
眉頭微微蹙起，玄燁有許些不悅。
“皇上，這是宜貴人送過來的鹿盞。”
小太監的聲音柔柔細細，比起太監更像是個女子。
只是玄燁只看了一眼那盞補品就將視線投回了書上，只是淺淺應了一聲。
等會梁九功來了讓他領罰去，什麽人都往裏邊放。
宜貴人的親姐郭絡羅氏扮成小太監過來本也就是一場豪賭，這會兒見皇上沒有動作，她自然也不願意將機會錯失，只得先不動。
對她來說，成功就是人上人，失敗也就是讓親妹妹背鍋。
至於家族，她可沒那麽在乎。
她阿瑪把她當工具，那她就把阿瑪也當工具。
玄燁見著小太監沒走，這會兒才將書放了下來。
捧著盞罐的手纖細白嫩，玄燁適才疏展開來的的眉頭隨即蹙了起來。
郭絡羅氏是沈得住氣的，低著腦袋捧著盞罐倒是不動。
“你是什麽人？”
玄燁並未隨身佩劍，但他習武時為了應對一些突如其來的刺客，倒是特意學了一些不必需要武器的招數。
然而面前的小太監卻是嬌弱得很，根本不需要他做什麽，只是扼住了命門就淚眼花花。
帽子被打掉的那一瞬間，發絲如同潑墨一樣洋洋灑灑的落了下來，美人紅著一雙眼看了過來。
玄燁並沒有為此而放過對方，仍舊扣著對方的命門。
“皇上，妾身不是刺客。”
女子嬌滴滴的聲音好似是三月裏花藤上積攢的水，清醒而透著甜香，仿若是一汪天生天釀的美酒。
“梁九功。”玄燁並不想與她繼續探討無關問題，直接對外喊人。
這宮裏多的是讓人招的東西，用不得他費時間在這裏問話。
見皇上一無所動，郭絡羅氏終於還是沈不住氣，只得略過其他的招數，直接把計劃拉到了最後。
“皇上，妾身是包衣佐領三官保的女兒。”
“去年秋獵皇上誤入陷阱之中，是妾身將皇上救起，後來喊了阿瑪這才將皇上安置在家中。”
這是真事，要說也是巧合，偏偏當日她就路過了那裏。
不過一開始卻是一個小丫鬟過去幫她尋兔子遇上的皇上，來與她訴說後這才叫她撿了便宜。
但兔子是她的，丫鬟也是她的，若不是她丟了兔子又怎麽會讓丫鬟去找。因此她一直認為這就是命中註定的緣分，指引她與皇上相遇。
郭絡羅氏永遠都不忘不了那一眼。男人緊緊合著雙眼，臉色是贏弱的白，但那英挺的五官無一不在彰顯著男人的體魄。
明明是個男子，卻長得比她還要好看。不顯娘氣，卻又雌雄莫辨，俊朗得很。
一襲騎裝穿著他身上，越發襯得對方身姿挺拔，像是一棵高雅的青松。
丫鬟將人擡上來後她伸手幫了一下忙，入手卻不像是她想象中的瘦弱。男人很是健壯，一看就知道是習武之人。
她丈夫早就死了，本來想著撿個男人回去圈養也是可以的，誰曾想這叫她垂涎的人居然是皇上。
若只是普通人，生成這樣她若是那天膩了扔了就是，得知對方是皇上後，反倒叫她升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只是她到底是個寡婦，又怎麽能走正路進宮，最後居然便宜了她那個妹妹。
“妾身見到皇上的第一眼便動心了。只是今春入宮，卻叫妹妹頂替了本該是皇上救命恩人的位置，叫妹妹因著這原因侵占了聖寵。”
“妾身念著皇上，日思夜想夙夜難寐，這才求了阿瑪和妹妹叫我做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只為一見皇上。”
“如此這一面，便是死也是值當的了。只求皇上看在妾身救你一回的份上，不要與妹妹計較此事，不要怪罪阿瑪。”
玄燁對這位自稱救命恩人的女子並沒有一絲一毫的印象，他去宜貴人宮裏也絲毫與此沒有關系。
不過去年秋獵一事他中了計倒是真的，好在有三官保的遮掩幫忙，這才沒讓三藩那邊的逆黨得手。
雖說事後給了三官保眾多賞賜，但至於救人這事他卻還是第一次聽聞。
若真如此......他倒也是不妨許了對方的願，也算是還了恩情。
玄燁向來不是一個吝嗇的人，也不是一個計較得失的人。
“你想要什麽？”他雙眸一瞇，松開手問道。
郭絡羅氏被玄燁松開後仿若是沒有攀附的蝶，嬌嬌弱弱好似不經意間的就要落在他身上，卻被玄燁不著痕跡的避開了，最後只能虛弱的倒在了地上。
特意摸了香露的墨發從自己的鼻尖滑過，帶著那點淚花落入地面，擡眸望過來期間，眼尾的那顆小痣顯眼異常。
這是她設計好的動作，已經對著鏡子演練了好幾遍，就連丫鬟也會為此較弱惹人疼的模樣心動。
“妾身別無所求，只想留在皇上身邊，即使是宮女也是滿足的。只盼能守在皇上身邊，今生今世也算是值得的了。”
玄燁掃了她一眼，眉頭蹙了起來，卻還是應下了。
郭絡羅氏得了應承，就要上前繼續將盞罐捧給玄燁，卻被他喊了下去。
雖說過程不好，但好在結果還是一樣的。
郭絡羅氏一邊走過去，一邊堅定己心。
只要能進宮，她就一定爬得上去。
走下臺階，迎著月光，她露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來。
妹妹，你可要好好幫姐姐呢。
梁九功看到走出來的是個女子，魂已經去了一半，連爬帶滾的進去請罪。
宜貴人受寵，這來的是宜貴人身邊的小太監，一般來說對於這些個受寵的，他們都不會太過於細查。
即使如此，梁九功一般也都是將人看得清清楚楚才放進來的，更多的也都是他自己將東西帶進來，不會讓外人進來。
適才他不在，檢查的是他的徒弟魏海。魏海對於後宮的人也只能對上大宮女大太監和主子們，小太監他見得少，認不怎麽出來。
本來魏海也是不打算讓對方進來的，但對方又有腰牌，說話也是有理有據，這才讓人鉆了紕漏進來。
“自行去領二十個板子。”
宮裏的二十個板子可不是說著玩的，每一個板子下去那都是穿透皮肉的內傷，二十個板子幾乎可以要掉梁九功半條命了。
不過皇上能這麽說，那就是還要用他的意思。
梁九功額上的汗水直往下掉，心下卻還慶幸皇上並沒有直接換掉他。
“魏海也跟著你去領板子。”
“至於適才看守，全都換掉。”
秋獵一事他是給了三官保許多便利，但將手伸到他這裏來，真是不知對方是何想的。
玄燁垂眸看向地上的梁九功，“找幾個人去查一下去年秋獵一事的始終。”
等梁九功了解完發生了什麽事情後，躺在床上一邊裏晾著身上板子打出來的傷，一邊想著這回事。
若真是意外，三官保應該不會有什麽事，但他手中的權勢應該就成了烏有；若不是意外，那郭絡羅氏一族也算是到頭了。
不過這三官保送了兩個女兒進來，一個他看著倒也不會因此事被影響，估摸還能繼續有這聖寵；一個對皇上有恩，再怎麽樣處境也不會差，這樣看來，三官保的福分還在後頭呢。
他倒是會算計，不過皇上也不是傻的，對他女兒好還能繼續讓他承了便利嘛。
梁九功嗤笑一聲，結果引得自己的傷口裂開，疼得叫了一聲。
外邊的事情佟琳瑯不知道，多了一個宮妃少了一個宮妃她也基本都是宮裏最後一個知道消息的。
而且，她這消息的來源還是去禦膳房提膳無意間聽到別人談論的凝畫。
“宜貴人的姐姐？”
佟琳瑯怕曬傷，便將躺椅搬到了廊下。聽到凝畫帶回來的消息，她乍一聽還有點不真切。
“聽過進來也是個庶妃，和宜貴人住一個宮殿。”凝畫一邊餵大黃雞一邊說道。
“奴婢沒有講過她，不過聽說長得很美，比宜貴人還要貌美幾分。”
懂了，康熙是個大豬蹄子，就喜歡漂亮的。
佟琳瑯覺得自己好似明白了為何這也不是選秀時節的時日裏後宮會多出一個庶妃來，她若有其事的點點頭，越發覺得自己的猜測沒錯。
“而且聽說這位嬌弱得很，好像風一吹就要將她吹倒呢。”
這可不得行，會受不住啊。
佟琳瑯搖著小扇的手莫名的發酸，似乎在訴說它那一日的疲倦。
可別說，她種菜時候揮鋤頭掛藤蔓都沒有那麽累。那日回來，可是讓凝畫給她揉了許久才好。
“她們的事情我們聽聽就好了，下次除了宜貴人，都別給開門。”
佟琳瑯目前只對宜貴人的印象不錯，其他人她倒是暫時不想理會。
也正是因為沒有給人開門，這半個月來，直接勸退了一群來找她結交的人。
佟琳瑯不覺得這樣有什麽問題，凝畫就更不覺得了。
在她印象裏，自家小主就是不喜歡交際的，就算如此開朗了許多，不愛交際也是正常的。
“好的小主，凝畫一定將門關好。”凝畫舉起要餵給小黃雞的甜餅，拍了拍胸膛肯定的說道。
只是她話音剛落，那邊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這會兒是誰過來了？奴婢去看看。”
凝畫走過來還沒開門就聽到了外邊的聲音，連忙跑回來喊自家小主。
“小主，好像是梁公公。”
梁公公，梁九功？
他來做什麽？
佟琳瑯從躺椅上起來，帶著凝畫一起走到了門邊，身後886也從躺椅上一躍而起，抓著她的衣裳跟了過來。
“答應，皇上請您過去一趟。”
梁九功休息了半個月，身上的傷也只是養了個大半，但他可是不敢離開太久，否則這好不容易得來的位置豈不是便宜了其他人。
因而，能動能辦事了，他就麻溜的從養傷的地方回來了。
只是他也沒想到，自己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來請這佟答應。
暫且看來，他不在的這段時間那位郭絡羅氏好像也沒有走到皇上身邊。
嘖，還真是白費了那麽多人。
不知道三官保知道現下的局面，還會不會給這個女兒這般造勢。
其實玄燁請了佟琳瑯過去只是談論中元節一事。
明日就要出發了，今日她才從玄燁這裏得到的消息。
東西什麽的也都不用收拾，梁九功已經將其安排妥當了，她只需要帶著自己的大宮女過來就行了。
“佟答應意下如何？”
名單都擬定了，這會兒再問她也沒意思。
佟琳瑯眨了眨眼睛，點了點腦袋。
她怎麽會有意見，這不就是說走就走的旅行嗎，還不需要準備行禮，多好的事情呀。
雖說只是去一趟護國寺，甚至還沒有出北京城，但那到底也是出門。
延祺宮呆得是挺舒服的，偶爾換個環境游玩一下也是不錯。
“當日寺外的河道會有許多人放河燈，你若是想去，帶上幾個人和佟庶妃一同過去即可。”
其實玄燁早就將人選安排好了，如果佟答應不想和佟庶妃一起過去，她也可以自行帶人過去。
只是她不說，佟琳瑯也不知道。
她還以為這就是一個集體出行，雖然不想和很多一起，但在對方的描述下，倒是對放河燈這一活動充滿了向往。
“好啊。”也沒什麽自稱，佟琳瑯笑盈盈就應下了。
說完正事，好像就沒有其他事情了。
玄燁也沒有讓她走，卻也不展開其他的話題，自顧自拿起書籍閱讀。
佟琳瑯暗搓搓看了一眼，發現上邊每個字她都懂，結合在一起就看不明白了。
這怎麽還有個根號，繁體字和根號的組合嗎？
看著好像是一個數學公式，用繁體字寫的數學公式？
沒琢磨透這是什麽玩意，佟琳瑯越看越上頭，暗戳戳的眼光就轉變為了亮閃閃。
“想學？”
也許是她的眼光太過於炙熱，叫看書的人擡眸看了過來。
“這是什麽？”佟琳瑯眼中的疑惑越發的明顯，直接問道。
“一些傳教士的東西。”
“你宮裏的那只貓沒有帶來嗎？”
聽到第一句話，佟琳瑯剛想說自己好像知道是什麽了，結果還沒回覆就聽到了玄燁的第二句話。
“它不願意跟過來。”
886說它給玄燁教學，那便就是半個師傅了，四舍五入也算是帝師。
按照古人尊重師長的優良禮儀，至少目前為此定然不會把它怎麽樣，也不知為何886會這麽害怕玄燁。
佟琳瑯的目光一絲一縷從面前的人臉上滑過。
眉是眉，眼是眼。長得不僅不可怕，還是一派溫潤如玉的君子模樣，卻是不會叫人害怕。
將身上的威嚴與迫人的氣勢全然藏起的玄燁彎了彎唇角，任由佟答應看他。
“你若是想學，朕可以教你。”
見佟琳瑯視線又轉回了那本書上，玄燁眼中的柔和越盛。
“這麽感興趣？那這書借你兩日，你可自行翻閱。”
“不過這只是朕臨時編撰的手稿，細節上還需要改進。”
“屆時你學會了，可與保成探討問題。”
隨著玄燁的話，佟琳瑯似乎明白了保成和她說功課越來越難是為什麽了。
讓三歲小孩接觸微積分，確實不太好。
然而她只是好奇，並沒有想學。
看著對方的興致越來越濃，佟琳瑯可不想來了清朝還要學高數，連忙擺擺手。
“我應該是學不來的，皇上自行留著就好，或者可以去教教保成，他年紀小，學東西肯定快。”
默默給小太子挖坑的佟琳瑯用了三秒譴責自己。
並不知道腦補了些什麽，玄燁被拒絕了也沒有生氣。
“等你去了長春宮，有了存放筆墨紙硯的書房，再行學習也可以。”
太皇太後與他說過，想讓佟答應搬去景陽宮。景陽宮也是東六宮之一，卻是離乾清宮遠了些。
擡來選去，玄燁倒是想讓佟答應搬去長春宮。
西六宮之一，離乾清宮與養心殿都近。
佟琳瑯早就忘記了太皇太後那日說的叫她搬去哪裏，她現下滿心滿眼都是對高數的恐懼。
886也沒說和康熙相處還要學習，難不成寵妃的必備課程還有這一項嗎？
陷入了對於數學的迷茫中，佟琳瑯一夜都沒閉上眼睛，迷迷糊糊的被叫起來後就跟著大部隊去了護國寺。
她所在的這輛馬車也不算小，容下她和凝畫後還可以再騰出兩個人的位置來。
上邊鋪了厚厚的一層毯子，中央卻放了一盆用布圍起來的冰，叫人窩在綿軟的毯子裏還能感到絲絲冰涼。
一夜未眠的佟琳瑯困得不行，打了兩個哈欠後拉起另外一件小毯子就睡了過去。
不知道走了過久，睡眼惺忪的佟琳瑯腦子逐漸清醒了起來。
然而她沒有一點想要起身的意思，窩在兩件小毯子中懶洋洋的，一動都不想動。
只是外邊就有人敲了敲車壁，清脆的響聲讓佟琳瑯不起來也得爬起來。
凝畫幫她理了理衣裳和頭發，收拾了毯子後這才去掀簾子。
“佟答應。”
掀開簾子後，一位未施粉黛面容清秀氣質柔和的宮女欠了欠身子行禮。
“怕佟答應舟車勞頓，這是我家小主給佟答應的蜜果，望能給佟答應解解悶。”
蜜果也就是蜜餞，被盛在翠玉色的玉碟裏，一粒粒浸染了蜜水，仿若是坐落在湖水中的金色小花。
【這是佟庶妃身邊的宮女，烏雅氏。】
能被886單獨介紹姓氏的那可不簡單。
“是未來的德妃嗎？”佟琳瑯在腦海中悄悄的多問了一句。
【還未發生的事情是不在系統的數據庫內的。】
886沒有直接承認，但這句話一出來也是可以猜到個八九不離十的。
面前的宮女看起來很是和善，一張臉白白凈凈的笑起來像是河道邊上開著的小白花，堅韌而美麗，叫人看著很是舒服。
不太清楚對方的性格是什麽樣子，但是對於這樣一張笑臉，佟琳瑯也不會去說什麽，笑了笑讓凝畫接過蜜果過轉而道了謝。
“我家小主說佟答應若是悶得慌，可以去前邊找她坐會兒。”
“好，替我謝過你家小主。”
送走了小宮女的佟琳瑯坐下後，凝畫正好也將簾子給帶上。
“小主，那好像是佟庶妃身邊的宮女。”
“佟庶妃與小主向來沒有交集，怎麽會忽然找上來？”
挑了一個最飽滿的蜜果吃下，甜津津的味道瞬間在口腔中爆發開來。
“應該是真的悶得慌吧。”
這個蜜果比起梁九功送過來的還是過於甜了，但佟琳瑯又挑了一顆吃下去。
吃一兩顆也還行，難得吃到這麽入味的甜食。
“那小主你要過去前邊嗎？”凝畫只聽懂了字面意思。
“她悶我可不悶，去就不去了。不過我拿了人家的蜜果，是應該去拜訪一下的。”
對方挑個人多的時候拿東西過來，她還真不拒絕。
再捏一顆蜜果吃下。
嗯，齁甜。
馬車一路晃晃悠悠的，佟琳瑯又繼續小憩了一會兒，也不知道過去了過去，迷迷糊糊的就聽到說到地方了。
睡了一路，馬車裏的冰後化開了。
適才裏邊冰冰涼涼沒覺得熱，出來後被風一吹，溫溫熱熱的，叫佟琳瑯整個人都舒展開來。
擦過臉的佟琳瑯這個人是清明的，更不說補覺補了那麽久，此時她覺得自己真是精神飽滿。
本來是要去拜訪的，這一睡就給錯過了。既然如此，那也就不去了吧。
前面兩輛馬車上的宮妃也下了了，距離她倒是不遠，回頭望了一眼她點了點頭和她打招呼。
宮妃邊上那穿著素色宮女衣裝的烏雅氏也看到了她，沖她笑了笑，笑顏和熙，比這撫過的微風還要暖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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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琳瑯用膳的時候，凝畫就在一邊看著她，時不時捂著嘴偷笑。
“今日怎麽這麽欣喜？”佟琳瑯夾了一口青菜後不解的問道。
她的夥食一連半個月都是好的，久了之後她倒是沒和凝畫在小廚房下廚過了。
青菜脆脆的好吃得緊，入口鮮甜，滿口留香。
佟琳瑯又夾了一筷子。
“小主得了聖寵，今後可就不會再有人欺負小主了。”
本以為小宮女是因為前者而開心的佟琳瑯手上的動作頓了下，她擡眸看過去。
凝畫圓滾滾的眼睛裏寫滿了誠摯，一如既往的真誠。
她是藏不住事，說的也都是真心話。
“誰也欺負不了你家小主。”佟琳瑯忽然露出了一個笑顏，認真的回了她的話。
惠庶妃的事情她倒是沒有和凝畫說，就是擔心她做出什麽事情來。
玄燁對她有沒有真心暫且不知，不過對她有那麽點興趣她還是能看得出來出來的。
只是僅僅靠這一點，也很難將惠庶妃掰下來呀。
莫不成真的就得走886老是念叨的道路嗎？
佟琳瑯咬了一口青菜，適才那點輕松全部被套了枷鎖，沈甸甸的，叫她喘不上氣。
其他先不說，這寵妃還是個體力活。
再咬一口青菜，她覺得自己夾菜的手還微微顫抖著。
玄燁不是佟琳瑯，他早早就用了晚膳，彼時在養心殿正提著筆在寫些什麽。
不久便是中元節，按照常年來說，這一節日當天太皇太後與皇上要去寺廟點燈念經，為英魂超度。
去的倒也不是五臺山那麽遠的地方，不過是京城北面的護國寺。
來來去去總共也就三四天，帶的人也不會太多。
而玄燁此時便是在擬當日的名單。
宮妃來的只有兩位，一位是赫舍裏庶妃，先皇後的妹妹；一位是佟庶妃，他的表妹。
帶上前者只是為了方便照看保成，後者是因著表妹說想要看看護國寺外邊的河燈央著他一起帶著過去。
盯著這名單看了一會兒，他又提筆寫下了佟答應。
即是女子都想看的河燈美景，佟答應應該也是向往的，那不便就捎上吧。
玄燁想著事情，就也沒有註意到邊上的小太監。
只是等人走進，他這才擡起頭看過去。
他倒是沒有喊茶，卻有個小太監提了茶過來。
等到人來了跟前，他這才發現是一盞補品。
眉頭微微蹙起，玄燁有許些不悅。
“皇上，這是宜貴人送過來的鹿盞。”
小太監的聲音柔柔細細，比起太監更像是個女子。
只是玄燁只看了一眼那盞補品就將視線投回了書上，只是淺淺應了一聲。
等會梁九功來了讓他領罰去，什麽人都往裏邊放。
宜貴人的親姐郭絡羅氏扮成小太監過來本也就是一場豪賭，這會兒見皇上沒有動作，她自然也不願意將機會錯失，只得先不動。
對她來說，成功就是人上人，失敗也就是讓親妹妹背鍋。
至於家族，她可沒那麽在乎。
她阿瑪把她當工具，那她就把阿瑪也當工具。
玄燁見著小太監沒走，這會兒才將書放了下來。
捧著盞罐的手纖細白嫩，玄燁適才疏展開來的的眉頭隨即蹙了起來。
郭絡羅氏是沈得住氣的，低著腦袋捧著盞罐倒是不動。
“你是什麽人？”
玄燁並未隨身佩劍，但他習武時為了應對一些突如其來的刺客，倒是特意學了一些不必需要武器的招數。
然而面前的小太監卻是嬌弱得很，根本不需要他做什麽，只是扼住了命門就淚眼花花。
帽子被打掉的那一瞬間，發絲如同潑墨一樣洋洋灑灑的落了下來，美人紅著一雙眼看了過來。
玄燁並沒有為此而放過對方，仍舊扣著對方的命門。
“皇上，妾身不是刺客。”
女子嬌滴滴的聲音好似是三月裏花藤上積攢的水，清醒而透著甜香，仿若是一汪天生天釀的美酒。
“梁九功。”玄燁並不想與她繼續探討無關問題，直接對外喊人。
這宮裏多的是讓人招的東西，用不得他費時間在這裏問話。
見皇上一無所動，郭絡羅氏終於還是沈不住氣，只得略過其他的招數，直接把計劃拉到了最後。
“皇上，妾身是包衣佐領三官保的女兒。”
“去年秋獵皇上誤入陷阱之中，是妾身將皇上救起，後來喊了阿瑪這才將皇上安置在家中。”
這是真事，要說也是巧合，偏偏當日她就路過了那裏。
不過一開始卻是一個小丫鬟過去幫她尋兔子遇上的皇上，來與她訴說後這才叫她撿了便宜。
但兔子是她的，丫鬟也是她的，若不是她丟了兔子又怎麽會讓丫鬟去找。因此她一直認為這就是命中註定的緣分，指引她與皇上相遇。
郭絡羅氏永遠都不忘不了那一眼。男人緊緊合著雙眼，臉色是贏弱的白，但那英挺的五官無一不在彰顯著男人的體魄。
明明是個男子，卻長得比她還要好看。不顯娘氣，卻又雌雄莫辨，俊朗得很。
一襲騎裝穿著他身上，越發襯得對方身姿挺拔，像是一棵高雅的青松。
丫鬟將人擡上來後她伸手幫了一下忙，入手卻不像是她想象中的瘦弱。男人很是健壯，一看就知道是習武之人。
她丈夫早就死了，本來想著撿個男人回去圈養也是可以的，誰曾想這叫她垂涎的人居然是皇上。
若只是普通人，生成這樣她若是那天膩了扔了就是，得知對方是皇上後，反倒叫她升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只是她到底是個寡婦，又怎麽能走正路進宮，最後居然便宜了她那個妹妹。
“妾身見到皇上的第一眼便動心了。只是今春入宮，卻叫妹妹頂替了本該是皇上救命恩人的位置，叫妹妹因著這原因侵占了聖寵。”
“妾身念著皇上，日思夜想夙夜難寐，這才求了阿瑪和妹妹叫我做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只為一見皇上。”
“如此這一面，便是死也是值當的了。只求皇上看在妾身救你一回的份上，不要與妹妹計較此事，不要怪罪阿瑪。”
玄燁對這位自稱救命恩人的女子並沒有一絲一毫的印象，他去宜貴人宮裏也絲毫與此沒有關系。
不過去年秋獵一事他中了計倒是真的，好在有三官保的遮掩幫忙，這才沒讓三藩那邊的逆黨得手。
雖說事後給了三官保眾多賞賜，但至於救人這事他卻還是第一次聽聞。
若真如此......他倒也是不妨許了對方的願，也算是還了恩情。
玄燁向來不是一個吝嗇的人，也不是一個計較得失的人。
“你想要什麽？”他雙眸一瞇，松開手問道。
郭絡羅氏被玄燁松開後仿若是沒有攀附的蝶，嬌嬌弱弱好似不經意間的就要落在他身上，卻被玄燁不著痕跡的避開了，最後只能虛弱的倒在了地上。
特意摸了香露的墨發從自己的鼻尖滑過，帶著那點淚花落入地面，擡眸望過來期間，眼尾的那顆小痣顯眼異常。
這是她設計好的動作，已經對著鏡子演練了好幾遍，就連丫鬟也會為此較弱惹人疼的模樣心動。
“妾身別無所求，只想留在皇上身邊，即使是宮女也是滿足的。只盼能守在皇上身邊，今生今世也算是值得的了。”
玄燁掃了她一眼，眉頭蹙了起來，卻還是應下了。
郭絡羅氏得了應承，就要上前繼續將盞罐捧給玄燁，卻被他喊了下去。
雖說過程不好，但好在結果還是一樣的。
郭絡羅氏一邊走過去，一邊堅定己心。
只要能進宮，她就一定爬得上去。
走下臺階，迎著月光，她露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來。
妹妹，你可要好好幫姐姐呢。
梁九功看到走出來的是個女子，魂已經去了一半，連爬帶滾的進去請罪。
宜貴人受寵，這來的是宜貴人身邊的小太監，一般來說對於這些個受寵的，他們都不會太過於細查。
即使如此，梁九功一般也都是將人看得清清楚楚才放進來的，更多的也都是他自己將東西帶進來，不會讓外人進來。
適才他不在，檢查的是他的徒弟魏海。魏海對於後宮的人也只能對上大宮女大太監和主子們，小太監他見得少，認不怎麽出來。
本來魏海也是不打算讓對方進來的，但對方又有腰牌，說話也是有理有據，這才讓人鉆了紕漏進來。
“自行去領二十個板子。”
宮裏的二十個板子可不是說著玩的，每一個板子下去那都是穿透皮肉的內傷，二十個板子幾乎可以要掉梁九功半條命了。
不過皇上能這麽說，那就是還要用他的意思。
梁九功額上的汗水直往下掉，心下卻還慶幸皇上並沒有直接換掉他。
“魏海也跟著你去領板子。”
“至於適才看守，全都換掉。”
秋獵一事他是給了三官保許多便利，但將手伸到他這裏來，真是不知對方是何想的。
玄燁垂眸看向地上的梁九功，“找幾個人去查一下去年秋獵一事的始終。”
等梁九功了解完發生了什麽事情後，躺在床上一邊裏晾著身上板子打出來的傷，一邊想著這回事。
若真是意外，三官保應該不會有什麽事，但他手中的權勢應該就成了烏有；若不是意外，那郭絡羅氏一族也算是到頭了。
不過這三官保送了兩個女兒進來，一個他看著倒也不會因此事被影響，估摸還能繼續有這聖寵；一個對皇上有恩，再怎麽樣處境也不會差，這樣看來，三官保的福分還在後頭呢。
他倒是會算計，不過皇上也不是傻的，對他女兒好還能繼續讓他承了便利嘛。
梁九功嗤笑一聲，結果引得自己的傷口裂開，疼得叫了一聲。
外邊的事情佟琳瑯不知道，多了一個宮妃少了一個宮妃她也基本都是宮裏最後一個知道消息的。
而且，她這消息的來源還是去禦膳房提膳無意間聽到別人談論的凝畫。
“宜貴人的姐姐？”
佟琳瑯怕曬傷，便將躺椅搬到了廊下。聽到凝畫帶回來的消息，她乍一聽還有點不真切。
“聽過進來也是個庶妃，和宜貴人住一個宮殿。”凝畫一邊餵大黃雞一邊說道。
“奴婢沒有講過她，不過聽說長得很美，比宜貴人還要貌美幾分。”
懂了，康熙是個大豬蹄子，就喜歡漂亮的。
佟琳瑯覺得自己好似明白了為何這也不是選秀時節的時日裏後宮會多出一個庶妃來，她若有其事的點點頭，越發覺得自己的猜測沒錯。
“而且聽說這位嬌弱得很，好像風一吹就要將她吹倒呢。”
這可不得行，會受不住啊。
佟琳瑯搖著小扇的手莫名的發酸，似乎在訴說它那一日的疲倦。
可別說，她種菜時候揮鋤頭掛藤蔓都沒有那麽累。那日回來，可是讓凝畫給她揉了許久才好。
“她們的事情我們聽聽就好了，下次除了宜貴人，都別給開門。”
佟琳瑯目前只對宜貴人的印象不錯，其他人她倒是暫時不想理會。
也正是因為沒有給人開門，這半個月來，直接勸退了一群來找她結交的人。
佟琳瑯不覺得這樣有什麽問題，凝畫就更不覺得了。
在她印象裏，自家小主就是不喜歡交際的，就算如此開朗了許多，不愛交際也是正常的。
“好的小主，凝畫一定將門關好。”凝畫舉起要餵給小黃雞的甜餅，拍了拍胸膛肯定的說道。
只是她話音剛落，那邊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這會兒是誰過來了？奴婢去看看。”
凝畫走過來還沒開門就聽到了外邊的聲音，連忙跑回來喊自家小主。
“小主，好像是梁公公。”
梁公公，梁九功？
他來做什麽？
佟琳瑯從躺椅上起來，帶著凝畫一起走到了門邊，身後886也從躺椅上一躍而起，抓著她的衣裳跟了過來。
“答應，皇上請您過去一趟。”
梁九功休息了半個月，身上的傷也只是養了個大半，但他可是不敢離開太久，否則這好不容易得來的位置豈不是便宜了其他人。
因而，能動能辦事了，他就麻溜的從養傷的地方回來了。
只是他也沒想到，自己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來請這佟答應。
暫且看來，他不在的這段時間那位郭絡羅氏好像也沒有走到皇上身邊。
嘖，還真是白費了那麽多人。
不知道三官保知道現下的局面，還會不會給這個女兒這般造勢。
其實玄燁請了佟琳瑯過去只是談論中元節一事。
明日就要出發了，今日她才從玄燁這裏得到的消息。
東西什麽的也都不用收拾，梁九功已經將其安排妥當了，她只需要帶著自己的大宮女過來就行了。
“佟答應意下如何？”
名單都擬定了，這會兒再問她也沒意思。
佟琳瑯眨了眨眼睛，點了點腦袋。
她怎麽會有意見，這不就是說走就走的旅行嗎，還不需要準備行禮，多好的事情呀。
雖說只是去一趟護國寺，甚至還沒有出北京城，但那到底也是出門。
延祺宮呆得是挺舒服的，偶爾換個環境游玩一下也是不錯。
“當日寺外的河道會有許多人放河燈，你若是想去，帶上幾個人和佟庶妃一同過去即可。”
其實玄燁早就將人選安排好了，如果佟答應不想和佟庶妃一起過去，她也可以自行帶人過去。
只是她不說，佟琳瑯也不知道。
她還以為這就是一個集體出行，雖然不想和很多一起，但在對方的描述下，倒是對放河燈這一活動充滿了向往。
“好啊。”也沒什麽自稱，佟琳瑯笑盈盈就應下了。
說完正事，好像就沒有其他事情了。
玄燁也沒有讓她走，卻也不展開其他的話題，自顧自拿起書籍閱讀。
佟琳瑯暗搓搓看了一眼，發現上邊每個字她都懂，結合在一起就看不明白了。
這怎麽還有個根號，繁體字和根號的組合嗎？
看著好像是一個數學公式，用繁體字寫的數學公式？
沒琢磨透這是什麽玩意，佟琳瑯越看越上頭，暗戳戳的眼光就轉變為了亮閃閃。
“想學？”
也許是她的眼光太過於炙熱，叫看書的人擡眸看了過來。
“這是什麽？”佟琳瑯眼中的疑惑越發的明顯，直接問道。
“一些傳教士的東西。”
“你宮裏的那只貓沒有帶來嗎？”
聽到第一句話，佟琳瑯剛想說自己好像知道是什麽了，結果還沒回覆就聽到了玄燁的第二句話。
“它不願意跟過來。”
886說它給玄燁教學，那便就是半個師傅了，四舍五入也算是帝師。
按照古人尊重師長的優良禮儀，至少目前為此定然不會把它怎麽樣，也不知為何886會這麽害怕玄燁。
佟琳瑯的目光一絲一縷從面前的人臉上滑過。
眉是眉，眼是眼。長得不僅不可怕，還是一派溫潤如玉的君子模樣，卻是不會叫人害怕。
將身上的威嚴與迫人的氣勢全然藏起的玄燁彎了彎唇角，任由佟答應看他。
“你若是想學，朕可以教你。”
見佟琳瑯視線又轉回了那本書上，玄燁眼中的柔和越盛。
“這麽感興趣？那這書借你兩日，你可自行翻閱。”
“不過這只是朕臨時編撰的手稿，細節上還需要改進。”
“屆時你學會了，可與保成探討問題。”
隨著玄燁的話，佟琳瑯似乎明白了保成和她說功課越來越難是為什麽了。
讓三歲小孩接觸微積分，確實不太好。
然而她只是好奇，並沒有想學。
看著對方的興致越來越濃，佟琳瑯可不想來了清朝還要學高數，連忙擺擺手。
“我應該是學不來的，皇上自行留著就好，或者可以去教教保成，他年紀小，學東西肯定快。”
默默給小太子挖坑的佟琳瑯用了三秒譴責自己。
並不知道腦補了些什麽，玄燁被拒絕了也沒有生氣。
“等你去了長春宮，有了存放筆墨紙硯的書房，再行學習也可以。”
太皇太後與他說過，想讓佟答應搬去景陽宮。景陽宮也是東六宮之一，卻是離乾清宮遠了些。
擡來選去，玄燁倒是想讓佟答應搬去長春宮。
西六宮之一，離乾清宮與養心殿都近。
佟琳瑯早就忘記了太皇太後那日說的叫她搬去哪裏，她現下滿心滿眼都是對高數的恐懼。
886也沒說和康熙相處還要學習，難不成寵妃的必備課程還有這一項嗎？
陷入了對於數學的迷茫中，佟琳瑯一夜都沒閉上眼睛，迷迷糊糊的被叫起來後就跟著大部隊去了護國寺。
她所在的這輛馬車也不算小，容下她和凝畫後還可以再騰出兩個人的位置來。
上邊鋪了厚厚的一層毯子，中央卻放了一盆用布圍起來的冰，叫人窩在綿軟的毯子裏還能感到絲絲冰涼。
一夜未眠的佟琳瑯困得不行，打了兩個哈欠後拉起另外一件小毯子就睡了過去。
不知道走了過久，睡眼惺忪的佟琳瑯腦子逐漸清醒了起來。
然而她沒有一點想要起身的意思，窩在兩件小毯子中懶洋洋的，一動都不想動。
只是外邊就有人敲了敲車壁，清脆的響聲讓佟琳瑯不起來也得爬起來。
凝畫幫她理了理衣裳和頭發，收拾了毯子後這才去掀簾子。
“佟答應。”
掀開簾子後，一位未施粉黛面容清秀氣質柔和的宮女欠了欠身子行禮。
“怕佟答應舟車勞頓，這是我家小主給佟答應的蜜果，望能給佟答應解解悶。”
蜜果也就是蜜餞，被盛在翠玉色的玉碟裏，一粒粒浸染了蜜水，仿若是坐落在湖水中的金色小花。
【這是佟庶妃身邊的宮女，烏雅氏。】
能被886單獨介紹姓氏的那可不簡單。
“是未來的德妃嗎？”佟琳瑯在腦海中悄悄的多問了一句。
【還未發生的事情是不在系統的數據庫內的。】
886沒有直接承認，但這句話一出來也是可以猜到個八九不離十的。
面前的宮女看起來很是和善，一張臉白白凈凈的笑起來像是河道邊上開著的小白花，堅韌而美麗，叫人看著很是舒服。
不太清楚對方的性格是什麽樣子，但是對於這樣一張笑臉，佟琳瑯也不會去說什麽，笑了笑讓凝畫接過蜜果過轉而道了謝。
“我家小主說佟答應若是悶得慌，可以去前邊找她坐會兒。”
“好，替我謝過你家小主。”
送走了小宮女的佟琳瑯坐下後，凝畫正好也將簾子給帶上。
“小主，那好像是佟庶妃身邊的宮女。”
“佟庶妃與小主向來沒有交集，怎麽會忽然找上來？”
挑了一個最飽滿的蜜果吃下，甜津津的味道瞬間在口腔中爆發開來。
“應該是真的悶得慌吧。”
這個蜜果比起梁九功送過來的還是過於甜了，但佟琳瑯又挑了一顆吃下去。
吃一兩顆也還行，難得吃到這麽入味的甜食。
“那小主你要過去前邊嗎？”凝畫只聽懂了字面意思。
“她悶我可不悶，去就不去了。不過我拿了人家的蜜果，是應該去拜訪一下的。”
對方挑個人多的時候拿東西過來，她還真不拒絕。
再捏一顆蜜果吃下。
嗯，齁甜。
馬車一路晃晃悠悠的，佟琳瑯又繼續小憩了一會兒，也不知道過去了過去，迷迷糊糊的就聽到說到地方了。
睡了一路，馬車裏的冰後化開了。
適才裏邊冰冰涼涼沒覺得熱，出來後被風一吹，溫溫熱熱的，叫佟琳瑯整個人都舒展開來。
擦過臉的佟琳瑯這個人是清明的，更不說補覺補了那麽久，此時她覺得自己真是精神飽滿。
本來是要去拜訪的，這一睡就給錯過了。既然如此，那也就不去了吧。
前面兩輛馬車上的宮妃也下了了，距離她倒是不遠，回頭望了一眼她點了點頭和她打招呼。
宮妃邊上那穿著素色宮女衣裝的烏雅氏也看到了她，沖她笑了笑，笑顏和熙，比這撫過的微風還要暖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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