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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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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心

次臥門虛虛掩著,一縷光從縫隙中穿過,映照在門邊人的臉上、身上。

盡管心中有過數次猶疑不決,最終,她還是推開了這扇門。

正在梳妝臺前塗抹護膚品的柏拉燦爛一笑,轉頭語氣雀躍地說:“你來啦!”

她蹦跳至門邊,把僅向屋內走了一步的宓麗拉著往裏走了好幾步,再跳到背後牢牢的關上房門。

“我都準備好啦,不會耽誤你的休息時間的。”

柏拉速度奇快地從宓麗身後又繞到了床邊,掀開被子一下鉆了進去,規規矩矩地把被子蓋到了下頜處。

“宓麗~”

“快來呀,坐到床邊。”

竟然真的是一副迫不及待準備乖乖聽故事的模樣,宓麗戒備的心一下放松了許多。

掃視了整個房間,除了梳妝臺前有條梳妝凳外,別無其他凳子。

想了一下,如柏拉所說,不緊不慢地在床邊坐下。

書擱放於腿上,宓麗翻開扉頁,就感覺到了一股存在感很強的註視。

她將眼皮掀起幾分,看到了把眼睛睜得又大又圓的柏拉。

與自己對視上後,床上的人露出了一個又傻又甜的笑。

“講什麽故事呀?這是什麽書哦?我躺著都看不到書名。”

小嘴叭叭叭的,話說了一串一串,全然不像初見時膽小怯懦的模樣。

不過也好,宓麗曾經還擔心過柏拉如果過於怯懦,自己要怎麽幫她糾正。

頓了頓,宓麗答:“是我很多年前看過的一本書,講愛情故事。”

至於書名,宓麗把剛翻開的書合攏,展示給床上的人看。

“一朵玫瑰,兩對戀人?”

宓麗下頜輕點,重新將書翻開。

“閉著眼睛,我要開始講了。”

“好噠!”聲音十分響亮。

這種毫無睡意的模樣,真的睡得著?

宓麗又擡頭看過去一眼,床上的人眼睛已經閉上了,但是嘴角向兩邊高高掛起。

——臉上露著一個超大的笑容。

宓麗久久地看著,過了一會兒,用毫無起伏又極具威嚴,如同老教師命令學生一般的語氣道:“睡覺,不準笑。”

“哦——”

剛才還上翹的嘴角一下撇了下來,不情不願地拖著長調子應了。

兩人之間還是有人在笑著,如果柏拉睜開眼,一定能看到。

……

終於,房間內響起書頁“簌簌”的翻動聲。

片刻後——

“雨夜,街頭。

一名十歲左右的小女孩,頂著滂沱大雨,向街上的人兜售一籃被風雨打殘的白玫瑰。

街邊車水馬龍,行人卻稀少。她穿街過巷,傾身為花兒擋著雨。

然而,風卷著花兒跑,雨又將飄起的片片花瓣砸落,終由地上身不由己的積水,裹著瓣瓣玫瑰沖入了下水的溝渠。

‘找不到願為這些殘花買單的顧客了。’

她心裏比誰都明白。

於是便換了一個請求:心善的神啊!接下來,請讓她找到一處歇腳的地兒吧!

最少、最少讓她躲過後半程的風雨。

善良的神聽到了她的祈禱,路過一家燈火通明的餐廳時,善良的老板同意她在屋檐下避雨。

她把自己蜷成一團,盡量不打攪人家的生意。

可店內還是有兩位女士同時註意到了她,且,推開厚重的玻璃門,來到了身前。

“買玫瑰。”

兩道悅耳的聲音同時響起。

本是一件好事,女孩翻檢過花籃後卻變得為難:“只、只剩一支完好的了。””

窩在被子裏的柏拉如蟬一般蛄蛹了幾下,沒忍住發了聲:“好可憐啊,好不容易有了生意,結果花還分不開,女孩不會被這兩位客人為難吧?還有,之前下那麽大的雨,走了那麽遠的路,女孩肯定一身都濕透了,冷極了。”

說到冷,她翻身側躺,面朝宓麗。

在盯了人一秒後,猝不及防地從被窩裏伸出手去,摸了摸宓麗露在繃帶外的指尖。

“你的手好冰呀!”柏拉訝然道。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掀開了被子,人也往床內側挪去。

“你坐到床上來,蓋著被子講叭。”

宓麗幽幽地看著她,手上書頁沒有合攏。

柏拉皺著眉,目光純凈地回望宓麗,催促道:“快上來,這一塊兒我都睡熱了,很快就會冷掉的!”

見宓麗一時半會兒還不打算有動作,柏拉幹脆坐起來,拉著宓麗的胳膊,讓她進被窩。

“……”

鬼使神差的,宓麗竟真順著力道,半靠在了床頭。

兩條修長的腿剛擡上床,就被柏拉細心的扯著被子蓋好。

“暖和吧?”柏拉一邊這樣問,一邊壓實被角。

宓麗一直盯著她的神色,卻找不出半點色|誘自己的證據。

她的眼神很純凈,表情也自然,尤其壓被角這樣的動作,只有養母親曾對小時候的自己這樣做過。

自己,有些多心了。

從昨晚開始,回憶了太多次那晚在淋浴間內的情節。

不知從何時開始,心頭冒出了疑心。

宓麗懷疑過……那是一出自導自演。

畢竟讓鐵快速生銹的方法她也查過,不是沒有。

此時此刻,宓麗為自己曾經的質疑,曾經生出過的齷齪心思,感到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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