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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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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人

這個聲音……好勾人。

僅僅聽到對方叫自己的名字,宓麗便呼吸一窒,看清楚離自己一步之遙的那張美麗的面龐後,又霎時心如擂鼓。

柏拉長著一張極具混血感的臉。

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充滿異域風情,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看人時自帶七分含情脈脈。

如果因此你便把她當做一個魅惑性感的尤物,那就大錯特錯了。

因為她雖然有這樣一副勾人的嗓音和完全無法低調的外貌,但臉上的微表情、說話的語調無一不透露出她是一只膽小的兔子。

規規矩矩地站在原地,說話的聲音也細細小小的。

宓麗盯著她的臉看了一陣子。

無意識間,將手上的一束玫瑰從左手轉到右手,被右手的傷口觸痛,又轉回左手。

至此,終於回過神。

拿著花枝的手緊了幾分後,往前遞出。

宓麗下意識地沈了聲調,用既有磁性,又帶著幾分溫柔的聲音說道:“初次見面,歡迎你。”

玫瑰到了柏拉身前,宓麗著眼去看柏拉的穿著。

她穿著一襲淺黃的、帶有中式刺繡的寬肩帶A字裙,手臂處挽著一條披肩,裙長至腳踝骨處,可見她腳上穿的一雙白色緞面小高跟。

“謝謝!”柏拉嬌怯地擡頭接過玫瑰,似乎是欣喜極了,她看看玫瑰,又覷看了一眼宓麗的神色,按耐不住好奇地低頭深嗅了一下花香,唇邊不由自主地綻出了一個笑。

什麽叫一笑百媚生?這便是了。

宓麗心跳再次快了起來,只是面上不動聲色。

“我也為你準備了一份見面禮!”

柏拉急急地把玫瑰夾在懷裏,雙手托起手中拎著的東西,舉到宓麗面前。

是一個蛋糕盒,裏面裝著一個四寸的小蛋糕。

厚厚的奶油包裹住裏面的蛋糕胚,蛋糕頂上堆擺了很多很多枚飽滿好看的櫻桃。

宓麗也笑了。

這份禮物很合乎她的心意。

搬運機器人早就放下東西走了。

宓麗接過小蛋糕,打開門鎖,小心地彎腰在門口的幾個大購物袋中找出了剛采購的拖鞋。

拆掉包裝,擺在換鞋凳前。

“請。”

雖然柏拉面容嬌怯,不太敢擡頭看著宓麗,但她的肩背一直保持著直挺的狀態,氣質十分出眾。

只見她輕走兩步,矜貴優雅地壓下裙擺,在宓麗的指引下坐在換鞋凳上。

側著腿,換下了腳上那雙漂亮的高跟鞋,穿上宓麗挑選的,帶有卡通圖案的舒適毛拖。

“請進。”

“好。”柏拉嘴上這麽應著,收放好自己的高跟鞋。

但因她已經察覺到宓麗手上有傷,於是想幫宓麗提幾個購物袋進去。

哪料宓麗單手橫在她身前,阻住她彎腰的動作,“進門,這些我來。”

語氣不是虛假的客套,是十足的不容拒絕。

柏拉便撫平裙擺的褶皺,乖巧地點頭進屋。

“先坐在沙發上休息一下吧。”

宓麗單手一袋一袋地把東西提進屋,問端莊坐在沙發上的柏拉:“想喝水還是牛奶?”

“牛奶。”柏拉在兩個選項中如此選擇。

宓麗開了冰箱門。

鑒於今天氣溫不算高,所以,她把牛奶加熱過才端到柏拉面前。

溫熱的牛奶盛在透明的玻璃杯裏,絲絲往外冒著熱氣。

柏拉接到手裏喝了一口,眼睛亮得布靈布靈的,小口小口地喝著,在即將見底時,很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杯子。

宓麗瞧她的模樣明明意猶未盡,便沒有問詢,直接起身為她添了一杯,輕輕放在她面前。

“再喝一杯吧,等會兒帶你出去吃飯。”

柏拉眼睛亮亮的,眉眼彎彎地說好。

她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乖巧認真地坐著品嘗自己的牛奶。初次見面,卻好像對宓麗什麽也不好奇,沒什麽需要了解的。

宓麗不清楚柏拉……輸入的程序中,是否包含了她當時在soul mate定制公司填寫定制資料時的全部個人信息。

她其實有些意外柏拉的提前到來,可既然已經見面了,那就早點開始相處吧。

為表誠意,她打算像聯邦成立之前的人們一樣,把今天這次見面當做一次‘相親’。

或許soul mate定制公司這個‘介紹人’已經把自己的情況告知給了柏拉,但她還是打算做一個正式的自我介紹。

她註意到柏拉剛進門時有幾分拘謹,此時品嘗著牛奶,是開心和放松的。

她抓住對方這種閑適的狀態,溫和地開口。

“初次見面,柏拉女士,非常榮幸認識你。我目前二十七周歲,在本星的日行百貨總部任財務部總監。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套房子,是我從養母親處繼承到的遺產……”

宓麗說的時候,柏拉仍在喝著牛奶,她一口一口抿地實在是太文雅了,宓麗把自個兒的情況解說清楚,與此同時,柏拉剛好喝完,放下牛奶杯。

“除了以上我說的這些,你對我有沒有什麽好奇的?”

“你可以盡情提問,我知無不言。”

宓麗餘音未盡,柏拉已經指著她的右手,問:“為什麽手會受傷?”

“……車禍。”

“我可以看看傷口嗎?”柏拉雙手放在膝頭,小心翼翼地問。

沈默片刻,宓麗把傷手遞了出來。

柏拉雙手打開,屏息凝神地捧住宓麗的右手。

剛受傷那兩天,包紮傷口的繃帶有時會有血滲透出來,出院後就好多了,除非不經意間右手用了勁兒,不然繃帶上是不會有滲血的。

宓麗不希望因為手傷耽誤工作太久,她剛剛升任總監不久,有大把的事情要做。

若不是星際勞動法規定員工帶傷上班違法,她一定早就返工了。

除了那天定制柏拉時熬了夜,其他時間,宓麗都十分小心謹慎的呵護著這只傷手:按時換藥、規律作息、不讓傷口沾水、不使用傷手幹活。

昨天剛換過藥,現在包住傷口的繃帶十分幹燥整潔。

柏拉把她的傷口捧在手心,卻看不出傷痕具體在哪兒。

拇指指腹輕輕觸碰了一下繃帶之外的指尖,柏拉問:“手指上也都有傷嗎?”

宓麗把手短暫地回縮了一下,左右手一對比,察覺因為包紮壓迫的原因,五個手指頭都是腫脹的,難怪柏拉如此問。

“大部分傷口在掌心,右手尾指被一塊小玻璃紮了一下,不嚴重。”

柏拉很輕地呢喃了一句:“當時一定很痛。”

被人捧著手如此心疼,對於孤獨慣了的宓麗來說真是怪不適應的。

更奇怪的是,這個人怎麽對自己過去二十七年人生全不好奇?讓她提問,她提了這麽個問題。

在宓麗的意識裏,手上算是小傷。

如果柏拉想要關心,完全可以放到最後詢問。

在她思忖間,柏拉突然道:“我會照顧你的!”

她的雙眸燦若星辰,無比真誠地保證道。

宓麗打量片刻,眉頭一挑,“那……我先謝謝你的照顧。”

宓麗等著她繼續問自己問題,結果半晌沒有聲音。

她的問題就僅有這一個麽?只好奇她的手傷?

又過了一段時間,宓麗斟酌著問:“你比我預想中早到了兩天,路上還順利嗎?”

“順利。”

“……”

回答的真是簡短啊,沒有一絲詳細敘述和擴展聊天的意思。

宓麗頗為無奈。

“走吧,一起出門吃點東西。”她沒有強拉著人聊天的習慣。

孰料,她站起身一陣子了,柏拉仍然坐著,並且能看出臉上有些躊躇。

“怎麽了?”她詢問。

“你……不想吃蛋糕嗎?”柏拉低著頭問出這句話。

宓麗猜,她一定是鼓起勇氣才問出來的,因為她居高臨下,看到柏拉放在膝頭的手握緊了。

蛋糕很誘人,她很喜歡。

提出去吃飯,大部分是為柏拉考慮。

她連一杯牛奶都喝得那麽歡呼雀躍,要麽是餓了,要麽是很喜歡品嘗美食。

所以宓麗想早些帶她出去吃些東西。

眼見柏拉有些誤會,宓麗卻並沒有邀功的打算。

只是解釋道:“蛋糕我很喜歡,不過正餐還是吃飯吧,蛋糕當飯後甜點,晚點回來吃。”

說著,將蛋糕收入冰箱保鮮層。

回頭時,柏拉已經在門口處等她了。

進門換了拖鞋,出門當然要再換一次。

柏拉坐在換鞋凳上,打算換上那雙白色緞面高跟鞋。

這雙鞋鞋型十分好看,緞面的材質又顯得十分有質感。

就是鞋跟有些高了,目測應該有十厘米。

宓麗給自己換鞋的動作頓住,俯身從剛剛提進門的購物袋中,挑出為柏拉購買的那雙外穿的拖鞋,放在了換鞋凳前。

“這雙拖鞋可以外穿。”

柏拉擡頭,漂亮的眼睛輕眨了兩下,露出一絲懵懂——並沒明白她的意思。

宓麗視線在她腳上的高跟鞋和自己選的相對可愛的拖鞋之間來回看了一遍,最後瞧著她身上那條端莊又漂亮的裙子。

這身衣服確實穿高跟鞋更搭,不過舒適更重要。

她手掌輕撫了下門框,蹲下身來,扯開那雙新買的毛拖鞋的包裝。

在擡手除掉柏拉腳上的高跟鞋前,看著她問了一句:“腳都紅了,沒發現嗎?”

也不知道她穿著高跟鞋走了多長一段路,都穿著拖鞋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了,小腳趾那處還是紅的。

超類仿真皮,真的足夠仿真。不止可以磨紅,還能被磨破,受傷了,也會流血。

只是它不具備自行修覆能力,一旦不慎破損,小傷口購買專用藥劑塗抹或到醫院修覆,大傷口則返廠維修。

宓麗可不希望下午才和自己的定制女友見到面,晚上就送她去醫院。

柏拉看著剛換上的高跟鞋被去掉,腳趾羞澀地蜷縮了一下。

宓麗右手不方面,便無法用手掌握住她的腳踝,只能將右邊胳膊穿過她的腿彎,用胳膊的力量把她的小腿擡起來。

換鞋時用的左手,並沒有接觸到她的皮膚。

其實不算什麽很親密的動作,而且因為宓麗顯而易見是個傷員,所以這一幕也不存在旖旎的氣氛,但柏拉卻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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