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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6 章 靈魂矢墜-輪(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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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6 章 靈魂矢墜-輪(28)

是夜,維度倒影化作八條長弦,橫亙於萬古不變的高空。

喧鬧了一天,小鎮終於安靜下來。

渝州坐在咨詢室的主座上,那每隔12小時變換一次顏色的鋼筆沙沙作響,在雪白的信箋上落下文字。

那是【葬秘懸棺(仿)】的“說明書”,包含了使用方法與祭祀流程。

一式兩份,每一個單詞都由本地字典查詢而出,因此,書寫的格外艱難。

7個小時,他滴水未進,粒米未沾,終於是把信寫好了。

渝州抖了抖上面的墨跡,將兩口小型懸棺用紙殼包好,粘上信箋。

今夜,他要做一回快遞員。將兩口棺送出去。

一口送給飽受折磨的尤利卡,而另一口,送給亞倫先生的妹妹-蓮。

兩人心思單純,對於莫名出現的物件,警惕心低,對比其餘三人,會嘗試使用【葬秘懸棺(仿)】的幾率更大。

等過幾天,兩人使用了棺,他再偷偷潛入,觸碰棺中的秘密,應該可以獲得一些啟示。

當然,他這樣做也是有私心的,8歲女孩請求他找出真相,保守秘密。現在這件事弄得滿城風雨,再怎樣,他也有過失。

將這件仿品送給女孩,不僅能套出真相,更能將這所有秘聞再次封存於過往,埋葬於時光,是一舉兩得的辦法。

“花錢雇人散播消息,買通傭人,不僅可以給尤利卡一家施壓,還能近距離竊聽情報,果然是一舉兩得的辦法。”渡鴉雙腿交疊,優雅地斜坐在雙人沙發上,感慨道。

渝州:……

完全沒有註意到書桌後坐著一個人,渡鴉悠閑愜意,一手撐著腦袋,另一手伸向茶幾。

茶幾上,放著他剛泡好的無糖紅茶,以及一塊加了蘇伊火腿的薄餅披薩。

披薩鋪滿了芝士,不知是添加了何種香料,香氣撲鼻,勾的人食指大動。

渝州:……

渡鴉張開了嘴,渝州的肚子叫喚了一聲。

渡鴉發出幸福的咀嚼,渝州的肚子又叫喚了一聲。

渡鴉優雅的捧起茶杯,飲了一口,這一次,渝州的肚皮沒有再叫喚,反倒是渡鴉臉色突變,從口中噴出了一條火龍。

“好辣!該死,誰把辣椒籽放進了紅茶罐裏?”渡鴉再也維持不住體面,伸出舌頭,像狗一樣粗喘著氣,灌了好幾口清水,才勉強恢覆正常。

他剛想伸手去摸披薩,卻發現面前的烤盤已經空了,只留下孤零零的碎渣,和他大眼瞪小眼。

渡鴉:……

餅呢!?

渝州壓了壓帽檐,夾著棺,叼著披薩,微微一笑,消失在了昏暗的咨詢室中。

***

尤利卡一家的別墅已經戒嚴,但渝州的進入依然不費吹灰之力。

他打開兩位女士的房門,將東西放在床頭,沒有做多餘的事,便悄然離去。

鉤子已經放下,接下來,只等魚咬鉤。

做完這一切,渝州決定去查查珠寶商人口中所說的大獎。

由於沒有別的線索,他迫不得已,使用了官方外掛,搖了三回,只得到一個十分敷衍的答案。

--尤裏卡所述的大獎,與戒指盒中的櫻桃果實有關。

氣的渝州差點當場吐血。

這還用說嗎?傻子都猜得到。

600結晶打了水漂,渝州心疼的不行,但日子還是得過下去。

一開始,他認為憑借自己無法被認知的屬性,應該能很快能找出這東西的來歷,但踏上那珠光寶氣的亭臺樓榭後,便徹底放棄了。

小昆侖的面積太大了。

游走於整個維度的自由市場,吞吐海量人流,裏面蘊藏的寶物不計其數,若是一件件找,一件件尋,一件件比對,怕是得到猴年馬月。

而距離它的下一次旅行,已經不遠了。

看來這件事,只能找九音幫忙。

但是,要如何才能讓這位淡漠的君王伸出援助之手呢?

要知道,兩人上一次的尾款還沒付清,若不是那名為【九德】的框架,自己和渡鴉可能已經被吊在房梁上,片兒成了烤鴨架。

還得從他的喜好入手啊,一番深思熟慮之後,渝州確定了方向。

【橘井泉香】

四面通透的茶館迎來了一位看不見的客人,他輕車熟路的走上3樓,來到了繪有山川湖海的包間,輕輕敲了敲門。

“厄洛斯的病治好了?”平淡的聲音傳來。

“沒有。”渝州微笑道。

“那你來做什麽?”

“見老朋友還需要理由嗎?”渝州晃了晃腰間的水囊,這是他從樓下順手牽羊拿來的。

“我何時成了你的朋友?”九音聲音清淡,像是梅花落在雪上,卻不帶半分嘲諷。

“你是厄洛斯的朋友,我也是厄洛斯的朋友,四舍五入,我就是你的朋友。”渝州手掌按在門上,輕輕一推,“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繪有山川湖海的門開了一條縫,可下一秒便有狂風襲卷而出,渝州像紙片一般飄飛起來,落到窗口,下一秒就要摔到街上。

萬分火急之時,他一把扒拉住窗框:

“等等,有事相求!以九德為框架的你不會見死不救吧?”

他大喊出聲。

狂風止息,一門之隔的包房內,寂靜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有飽含怒意的輕哼響起。

四大框架之首音流之域,

世界混沌一片,無數生靈高聲詠唱,如同地底之下那狂怒的熔巖,永世不歇。

那是聲靈棲息之地,世界萬物之音都在此沈降。

低啞的,痛苦的,輕柔的,粗糲的,每一種音色都在此盤旋流響。

佘山部侍族四響像往常一樣,在音巢海峽邊撿拾音符,他只是一首不入流的樂曲,毫無新意的旋律與四平八穩的音色讓他飽受欺淩。

他從築音長廊被攆到聲聲鼓市,又被趕到了邊郊的音巢海峽。

除了撿拾一些別人挑剩下的音符,化作和聲外衣,點綴自身,再無壯大實力的辦法。

就在這時,雄渾有力的咆哮與歌聲隨風而來,像是數萬鐵蹄在歷史長廊中踏步前行,要絞碎擋路者的魂魄。

那是他的兄弟,也是他的死敵--五響。

四響被這音浪一激,音階浮動,音律差點崩散。

而空中只傳來了放肆大笑。

四響心中憤怒,卻沒有任何辦法,只能收束身體,默默忍受,只待這混蛋盡興離開。

可今天,五響似乎格外有興致,盤旋在上空不願離去,就在那嘶鳴聲再度響起,金戈鐵馬踏空而來,要攪碎四響的核心旋律時,忽地一聲輕哼,落在框架之中。

那一聲,明明毫無威勢,平淡的像初雪時節一壺清酒,卻偏偏壓住了萬靈咆哮,那像熔巖般狂怒的音浪驟然停歇,整個音流之域寂靜一片。

震世九音大人,生氣了。

看著威風凜凜的五響像螞蟻一樣蜷曲身子,瑟瑟發抖。卑微的四響突然有了一種想笑的沖動。

四律和五律有區別嗎?多一個樂章有用嗎?

只要那位大人開口,這個框架,便只有一個聲音,也只會有一個聲音。

他的聲音。

九音一出,萬音噤聲。

此時此刻,所有生活在音流之域的臣民們心中一肅,究竟是誰這麽不長眼?惹怒了他們冷酷無情的君王,看來這一回必將伏屍百萬。

回憶從前種種傳說,什麽殺人掏心,喜食嬰兒,株連十八代,殺空一個框架……所有人心有戚戚,既慨嘆又畏懼。

今夜之後,世上怕又得多出一個血流成河的無人框架了。

***

小昆侖

九音周身環繞陰沈氣息,如同白晝墜落,萬物焚毀。

這就是他戴上冷酷面具,塑造鐵血形象的原因,他無法拒絕,或者說,他的框架讓他無法拒絕任何一位朋友乃至臣民的請求。

而他能做的只有……

身蘊九律的君王垂首,發出輕哼,於是,整個世界的音律霎時破碎,化作冰冷威脅:“你再說一遍。”

“九音,你果然無法拒絕別人的請求。”渝州確認了這一點,連“大人”兩個字都懶得加了,偷笑起來,扒在窗框上的手差點支撐不住,掉落下去。

九音不答。

“都是朋友了,不請我進去坐坐嗎?”渝州從窗口爬了上來,理了理黑色大衣的下擺。

繪有山川湖海的門砰的一聲打開了,頗有些氣急敗壞的意思。

“究竟何事?”

“那個不急,我有禮物送給你。”渝州見好就收,慢吞吞道。

畢竟他借了萊茵的身體,等他回去之後,這兩人還是要共事的,把關系鬧僵了,也不好看。

更重要的是,除了找尋那枚果子的來歷,他還需要震世九音幫他解除【葬密懸棺(仿)】的影響,詢問厄洛斯放棄親自調查墓船的原因,如果有可能,還要把人騙入肯德基豪華套餐,咳,好友光環。

總之,絕對不能交惡。

“禮物?”九音聲音淡漠,“不會是……順手從一樓拿的水壺吧。”

“怎麽可能呢?”渝州瞅了眼包廂內精巧的擺設,笑了笑,“是你最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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