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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8 章 消失之人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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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8 章 消失之人69

不,那是一條散發著熒光的鯉魚,它約摸有一人高,鱗片像打磨光亮的鐵器,承受著瀑布雷霆萬鈞之怒。

此刻正從瀑布下方逆流而上。

“那是什麽?”渝州下意識抓緊了卩恕的外套,逆流而上的鯉魚離兩人越來越近,它看上去很平凡,只有那雙眼睛格外明亮。

那是龍的眼睛,威嚴,執著,噴薄著一口熾灼心氣,像是火焰在燃燒。它天生便是海之子,河流裝不下它的野望,只有無邊海域才是它最後的歸宿。

渝州被那雙眼睛所震懾,一時間沒有動彈。

“怎麽,你又怕了?”卩恕哈哈大笑起來,不時扭頭,似乎在期待接下來的事。

見他毫不設防的樣子,渝州也微微一笑,徹底放開。

鯉魚越游越快,身體隨著逆流的距離慢慢變大,當它撞上渝州兩人時,已經漲成了一個氣球。

砰-

雙方相撞,鯉魚的身體被撞碎成了千百顆水珠,當水珠落在渝州皮膚上時,寒光凜凜的魚鱗便自他皮肉下生長而出。

與此同時,渝州內心一陣悸動,腎上腺素瘋狂飆升,腦海中仿佛有數千人齊聲吟唱。

在這份悸動動中,那虛幻的魚鱗片片剝落,再次幻化成水珠,向天空漂浮而去。

所有破碎水珠在渝州頭頂重新整合,那條長著龍眼的魚沒有停留,逆著瀑布,再次向上。

它的腦袋探出了海平面,魚鰭拍打在了瀑布的制高點,就差魚尾,便可脫離這可怖深淵,可就在此時,它的身體碎裂了,像是一個肥皂泡沫。

啪的一聲,歸於虛無。

“這是什麽。”渝州在那猝不及防的破裂中驚醒,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是蘊生之墻的造物。畫家將作品繪於蘊生之墻上,隨著最後一筆落成,所繪之物便會脫離墻面,沖向天際,至於能沖多高,就看各自的造詣了。”卩恕悶悶不樂地介紹道,“這是各類繪畫大賽的初賽賽場,造物攀登500米,是獲得初賽資格的條件之一。”

原來如此,那份悸動便是畫家賦予作品的靈魂。渝州似有所悟,隨後笑著推搡了他一下:“怎麽了,是我沒撲到你背上嚶嚶嚶,你不高興了。”

卩恕哼哼了兩聲,“我可不是這麽膚淺的人。”

渝州:“哦,是嗎,我本來打算膚淺一下的,現在想想確實太丟臉了。”

卩恕一楞,旋即扭過頭,用那張蠢臉正色道:“雖然我不膚淺,但我允許你膚淺一下。”

渝州呵呵一笑:“不不不,為了成為配得上你的人,我必須要脫離膚淺的低級趣味。”

“你!”卩恕氣得跳腳,連帶著兩人下落的速度也陡然一快。

渝州露出愉悅的笑容,悅耳的笑聲回蕩在激流上空。

在這樣愉快的氣氛中,他擡起頭,望向了比以往更高遠的天空,晨曦的陽光刺破晦暗不明的夜空,投向了一座由虛幻之墻蘊生而出的城池,於是,琉璃般的光華便自莊嚴肅穆的穹頂處閃耀,照亮了這座威嚴聖潔的城。

它流淌著淡淡的銀,神的榮光便自它的身軀灑落下來,凝成了一幅讓人忍不住跪拜的畫面。

那是聖城,只有神才有資格居住的地方。

“那是蘊生之墻最傑出的作品,號稱永不消失的虛影-聖城亞利伊勒。”卩恕從鼻腔中發出了一聲不屑的輕哼,“我看也就那樣。”

看著那座漂浮在高空的虛幻城市,渝州的笑容漸漸淡去了,不是因為它的恢宏莊嚴,如神跡一般讓人不敢直視。

而是因為這座城他見過。

那不就是天國聖域嗎?

他在莊園的書籍插畫中見過,是一幅水印的照片。

但很快渝州又搖了搖頭,雖然建築風格,大體輪廓十分相似,但細節處差遠了。如果要用一句話形容,天國聖域只是聖城亞利伊勒粗劣的模仿。

“這幅畫的作者是誰?什麽時候畫的?”

“誰知道,反正我加入公約時,它就存在了。”卩恕滿不在乎道。

渝州上超域查了查,也沒找出個確切的說法。但有一條留言引起了他的註意,它說,聖城亞利伊勒並非神在天堂之居所,而是人間困所神之囚籠。

而渝州之所以註意到它,完全是因為這條留言時間是23年前,是他能找尋到的,最早提及亞利伊勒的消息。

囚籠嗎?

就在渝州沈思之際,蘊生之墻已近在咫尺,那是一條懸浮在半空中的環形走廊,半徑幾乎與歸墟同寬,像是蜿蜒浩瀚的小行星帶,鑲嵌於深淵黑洞的內側。

而在環形走廊的一側則矗立著一堵潔白無瑕的高墻。

高墻上方似乎有看不見的屏障,擋住了飛濺而來的水花。

無數畫家站在走廊上,他們有的手持畫筆,有的拿著鏟子與刷頭,往白墻上塗抹著顏色和線條。

充滿了文藝氣息。

卩恕似乎天生和藝術犯沖,他並未在此停留,而是以極快的速度向下俯沖。

俯沖。

速度越來越快。

堪比蹦極的感覺讓渝州的心臟一下懸到了嗓子眼,他忍不住想要尖叫,可一張嘴,風便灌了進來,堵住了他所有破碎的言語。

海底深處響起了雷鳴般的轟隆聲,似乎有什麽東西要撕裂大地,從深淵中破土而出。

1000米,2000米……5000米

就在渝州懷疑自己是不是要墜入深淵時,像黑洞一樣的歸墟終於了盡頭,從天而降的瀑布匯聚於此,凝成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海中之海。

海面水汽蒸騰,恍如仙境。

所有聲音好似突然靜了下來,就像火山噴吐了所有憤怒,終於迎來了短暫的平靜。

在這平靜之中,渝州的身體墜入了海中。

冰涼的濕意席卷而來,隨後有山岳般的黑影推開波浪,用黏滑的觸手卷住了他,渝州碰了碰那冰涼的觸手,突然有些想笑。

這似乎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看到卩恕的真身。

“這不是挺可愛嗎?幹嗎藏著掖著?”水泡從渝州唇間傾吐,穿過飄舞的發絲,破碎在粗大的觸手上。

觸手觸電般縮了縮,隨後有悠遠低沈的聲音響起:“哼,聒噪。”

在輕笑聲中,兩人緩緩落到了湖底。

“啪”

像是氣泡破裂的聲音,渝州從湖底貫穿而出,於是,天光大亮。

七十六道游龍般的水柱自湖底天空落下,在五片大陸的間隙,形成了巨大海洋,海洋被不斷灌註的水柱填滿,自邊緣溢出,落入沒有盡頭的歸墟。

渝州和卩恕在空中俯瞰傳說中的城市,視野逐漸放大。

那裏,陽光透過天空之湖,照亮了水霧之中的懸空港。它形如彎月,將三艘大型游輪攬入懷中。

汽笛聲引吭高歌,如銀龍般的空中列車自天空海破水而出,筆直俯沖,鋥光瓦亮的鐵軌飛速延伸,將列車平穩引入距離地面300米高的懸空港站臺,站臺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而在港口的後方,一座接天高塔拔地而起,直沖天霄。在半空中,拉出了四條懸空走廊,與其餘四座遙遙相望的建築彼此勾連,構成了一整個宏偉的建築群。

什加大劇院,被冠以星球之名的劇院屹立此地,像清晨葉片上垂落的水珠,反射著璀璨光芒。

在這樣的光芒中,輕快的海風吹拂悠揚旋律,從港口盡頭而來,掀起了旅人耳垂的發絲。

於是,一切都喧囂起來。

而渝州兩人,也在短暫的墜落後,落入了喧囂中。

噗通--

兩人從海中探出腦袋,卩恕已穿上了皮膚,臉上有一種完成了人生大事的興奮感。

他拖著渝州的身體,很快便登上了懸空港。

於是,不知名的香料伴隨清晨的風撲面而來。

港口處來往之人絡繹不絕,到處可以看到手執畫筆的人,彈奏琴鍵的異族,熱烈如火的兔女郎在跳著脫衣舞。

“長夜大人的演奏會,應援即得【3d構築顏料(148色)】一盒。”十二幅巨大的廣告牌像拱橋般,占據了港口最顯眼的位置,長長的隊列從【長夜俱樂部】的四樓延伸到了大街第1個拐角。

不少玩家坐在自備的懸浮座椅上,吃著零嘴,看著短視頻,似乎做好了長期奮戰的準備。

“免費的就是最貴的,這樣簡單的道理為什麽還有人不明白呢?”渝州搖了搖頭,感嘆一聲,“只有貪小便宜的人,才會去湊這種熱鬧。”

卩恕斜覷了他一眼:“那卡牌市場價2000塵,是【冬日藝術】的大小姐自掏腰包,替她偶像應援呢。”

渝州倒抽一口涼氣,“2000!?”

“怎麽,忍不住了?”卩恕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說好的只有貪小便宜的人,才會去湊熱鬧呢?”

渝州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這才稍稍平覆:“我看上去像是那種會貪小便宜的人嗎?我就算餓死,死外面,從四樓跳下去,也絕不會排隊去領免費卡牌。”

卩恕最近研究了不少地球文學,他撓著下巴:“接下來就該真香了吧。”

“不。”渝州扭過頭,指著那長龍一般的隊伍,微笑著看他,“你去。”

卩恕:???

“做夢!我就算餓死,死外面,從四樓跳下去,也不可能去幹這麽跌份的事。”

就在卩恕暴跳如雷之時,他的遠程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那是來自藥師的訊息。

上面只有一句話:你姨母沒了。

一瞬間,卩恕臉色一變再變,在激烈的內心掙紮後,他扭過頭,對渝州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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