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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回環日:六面骰的第七個點數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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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回環日:六面骰的第七個點數6

別看我,別看我,他在心中祈禱。

然而,天不遂人願,罵罵咧咧的聲音再次響起,而此時此刻,那聲音中還夾雜著一種沙沙的輕響,像是葉片互相摩擦時發出的聲音。

那本是天地間最為常見的一種聲音,但落在渝州耳中卻變了模樣。

“木族?吊尾紫藤?”沙沙聲匯聚成了一句話。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明明從未系統學習過,可當聲音流入耳朵,它所代表的含義便自然而然出現在了腦海中,就如同螞蟻通過觸須傳遞信息。

血脈暗語,渝州想起了潤十二當初的話,這是與生俱來的本能,是木族的身體帶給他的天賦。

渝州朝雲刑兩人瞄去,見那兩人體渾然不覺,依然不快不慢地向前走著,他近乎停跳的心臟,才緩緩搏動,內心暗暗松了口氣。

他學著那個聲音,摩擦起兩片葉子:“你是誰?”

這種交流方式就好像天生鐫刻在他的血脈中,不學自通。

球狀植物姣好的面容揚起:“你不是看到了嗎?你的王,垂心藤.希三。”

王錘心·藤希三?古怪的名。

不過這個名字他好像聽潤十二提過,似乎是某棵基因突變的植物。

現在看來,確實變的突兀,病的不清。

渝州將所有葉片轉了個方向,撅起光禿禿的根系對著那個出言不遜的家夥。

“你就是用這樣的態度覲見你的王嗎?”沙沙聲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惱怒。

渝州依然沒有說話。這個王希三突然和他搭話,卻沒有驚動雲刑,必是有事相求。

他在心中默數“3,2……”

“王有一個任務需要你去辦。”

渝州沒有轉頭:“1。”

“好吧好吧,你這根該死的吊尾紫藤。”希三面若桃花,但說起話來卻讓□□頭發癢,“王…老子有一件事請你幫忙。”

幫忙?莫非是救他?渝州扭過一片葉子,悄悄看了眼希三的慘狀和他身邊的兩個壯漢,頓時回歸原位:抱歉,你的小可愛不在服務區。

空氣中的沙沙聲停頓了一秒,緊接著便如暴雨過境:“md,你這該死的一根藤,老子詛咒你一輩子吃不上有機肥,用不上金坷垃,只能在灌滿農藥的池塘裏滿地打滾。”

渝州呵呵一聲,收攏所有葉子,完全不搭理希三的咒罵。

希三葉片都快擦出火來了,卻沒有說動渝州,心中那個憋屈,可眼前的一根藤是唯一能夠幫助他的植物了,沒有辦法,他只好放下身段:“老子不是讓你幫我擺脫那條狗,是讓你替老子找一個人。”

“找他來救你?”

“不,讓她給老子滾,別再來送菜。md,就他們那幫三腳貓,連讓雲狗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渝州聽罷,當即明白地上的那片植物是因何而死,看來這個希三地位不低,應該是真貨不假:“你確定你朋友還活著?路上可躺了一大片無名屍體。”

向來嘴上不饒人的希三短暫沈默了幾秒:“當然,我能感知到他們每一個人,知道誰活著,誰死了。那傻逼來救老子的時候一言不發,還無視了老子發出的信息。老子只知道她受了重傷,被人救走了,但並不知道救人的是誰。”

渝州聽完,點點頭,將一片葉子扭了回來,“我有什麽好處?”

希三:“傳個話還想要好處?你tm是周扒皮?”

渝州:“我從前可能是周扒皮,但此刻,我是你大爺。”

希三大怒:“我大爺?我去你大爺的!”

“呵呵。”渝州將那片葉子轉了回來,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

“*%g#$。”希三罵了一陣,眼看兩人的距離越來越遠,他咬著牙,“一張s級卡牌。”

渝州面不改色:“我有3張s級卡牌。”

希三急了:“那你想要什麽?”

渝州此刻才攏了攏葉片,說出了他最終的目標:“可以純化我血脈的東西。”

“什麽?你想要天沙凈水!”希三口中頓時冒出了一連串少兒不宜的詞匯,“不可能,你想都別想。”

“哦。那你就乖乖等你的朋友來救你吧。我想,為你而死,也是他們的榮幸了。”渝州的語氣十分平淡,他頂著雲刑的壓力,註定的黴運,死亡的陰影,和滿嘴臟話的希三扯了那麽久,自然不可能只為了一張卡牌,而有實力打敗危機,讓他鋌而走險的,只有卩恕口中提過的,提煉血脈之藥--天沙凈水。

希三聒噪的聲音一停,緊接著略帶陰沈,“天沙凈水的價值,你我心裏都清楚。我不可能答應這個條件。但如果你能把老子救出來,那就另當別論了。1/3,老子給你1/3個標準單位。”

“1/3?”渝州熟練地摩擦著葉子,“你覺得你的性命只值1/3?”

希三嘴裏如炒豆子般蹦出了一長串粗鄙之語。眼見雲刑背著他越走越遠,那輕微的摩擦聲再不可辨,希三焦急道:“1/3能幫你節約1250張金卡,你別貪心不足蛇吞象。”

渝州見三人走遠,摩擦葉子的力度也不由加大:“貪心,我答應你的同時就意味著得罪了雲刑,金卡再貴重,能有我的命貴嗎?”

垂心藤.希三眼睛中似乎要噴出毒液,射出飛刀,將渝州變成一個馬蜂窩,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再加一張s級卡牌,不能再多了。”

渝州本就是想試探一下希三,他不知道天沙凈水的價值,輕易答應恐遭欺騙,此刻他已大致了解,知道這已經是希三的底線了,於是,慢條斯理道:“傳話1張s卡,若救了你,再加1張,以及1/3標準單位天沙聖水。你若願意,這交易就算達成了。”

“你叫什麽名字?”沈寂許久,那熟悉的沙沙聲再次響起。

渝州不明白希三問這個問題的原因,於是沈吟著,為自己取了一個符合木族的名字:“吊尾紫藤·潤十一,目前正在尋找我失散一個月的猹。”

他隨口亂編道。

“好,那交易成……”希三話未說完,

一個陰沈的聲音突然插入了兩人之間:“你們在說什麽悄悄話,不如讓我聽聽。”

一時間,渝州屏住了呼吸。

葉片輕輕顫抖,渝州機械般地擡起葉子,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張痛苦到扭曲的臉頰。

不是雲刑。

渝州驀得松了口氣,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那張臉屬於誰。

希三,那是希三的臉,此時的希三枝葉淩亂,形容淒慘。他的下巴從臉頰上被卸了下來,嘴唇無法合攏,汩汩鮮血從斷裂的舌根處落下,一滴滴落在渝州的葉片上,剎那間,血色一片。

而在這張臉的上方,是一只仿佛能摧毀一切的手掌,他提著希三的頭顱,正慢悠悠地笑了起來:“我看你們聊得挺快活的,不如面對面聊如何?”

那笑容仿佛一具棺材,涼颼颼的,僅是看著就讓人心中發毛。

渝州一時間肝膽俱裂,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吾命休矣。

“背著我玩花樣?”只見雲刑也不廢話,將希三的身體往稚嫩青年後背一拋,再次關入雙耳陶罐內,右手輕擡,腰間那把雕刻著雲紋的烏木短刀當即跳躍到了他的手心。

他拇指的指蓋抵著護手,慢吞吞地向上推出刀刃。

刀刃出鞘,渝州才看分明,刀鞘中藏的哪裏是刀,那是無數條糾纏在一起,暴烈無比的白色電蛇。

無邊威勢如天地傾頹,倒灌在渝州頭頂,他的枝葉瞬間被擠壓變形,如同入了5000m的深海,強大的壓強,讓他的肺腑寸寸貼在一起,變成了一整坨模糊青醬。他倒在地上,藏在口袋中的【錨】輕飄飄飛落,他卻無力拾取,只能眼睜睜看著稚嫩青年撿起了它。

而此刻,雲刑甚至還沒有揮出他的刀。

就在渝州死劫臨身之刻,雲刑身邊的稚嫩青年按住了雲刑的手臂,猶豫道:“刑哥,他看上去就是一個過路的,要不你就放了他吧。”薆荳看書

“雲棠,放開。”雲刑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有的只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冰冷,“這一次,沒人可以阻礙我。”

雖然那青年沒有說服雲刑,但這一打岔,讓渝州身上壓力驟減,他抓住唯一的機會,變回人形,躬身垂首:“大人,手下留情,你忘記我了嗎?我是萊奧德莊園的11號,當時我倆還合作過呢。”

雲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並沒有質疑渝州的言語,只是冷笑著譏誚道,“11號,你可真有本事,連卩恕那蠢貨都沒有弄死你?”

“沒沒,兩位大人心善,饒我一命而已。”渝州訕笑著。

“不過。”雲刑冷笑一聲,一只手輕輕搭在渝州肩上,俯下身漫不經心道:“這與我何幹,我已經放過你一回,這一次絕不會手下留情。”

短刀再提,銀白電流像是一條細線,帶著徹骨的冷意,要在渝州身上勾勒出死亡的輪廓。

電流迸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渝州聽到了熟悉的沙沙聲,昏迷的希三不知何時已經清醒,他用木族特有的血脈暗語同渝州交流,內容大意就是:

這次是老子不小心,讓雲狗看出了端倪,害你性命不保,等我倆去了黃泉,我再給你賠禮道歉。

黃泉?賠禮?看著那近在咫尺的恐怖電流,聽著那心灰意冷的血脈暗語,渝州內心恐懼不知為何竟漸漸消弭。

是啊,走過了那麽多的路,跨過了那麽多的險坑,才一步步走到的這裏。

怎麽可能就這樣溫順地躺入棺材,順著時光溪流,飄入那永恒沈寂的死亡國度。

想要他的命,那就來試試吧,看看究竟是誰在狩獵誰。

看著那迎面而來的電弧,渝州將所有思緒一一壓下,化作一句樸實無華的陳述:“【那件東西】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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