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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似生平10

顧懷昭被他問得怔住了,呆坐了許久才反應過來,怯怯地說:“應師兄,我可以證明……我、我看一遍……就能使出來。”

上一世被逐出師門之前,他已經跟著應雪堂,把紫陽山最富盛名的幾套劍法都學過一遍,連其他門派的粗淺劍法也看了個眼熟。顧懷昭情急之下,巴不得應雪堂比劃幾招來考他。

應雪堂笑看著他,只是笑,不肯做聲。

顧懷昭最害怕他此時的目光,像望著池子裏的水藻,目光從很遠的地方投過來,輕飄飄的。

“應師兄!”顧懷昭抓著他的衣袖,惶惶不安地喊了他幾次,應雪堂才仿佛變成活生生的人,笑著說:“師弟現在起得來嗎,我們去後院吧。”

顧懷昭自然滿口答應,只是坐了兩下,坐不起來。應雪堂從背上解下長劍,交由顧懷昭握著,然後背過身,彎下腰,把他一把背了起來。顧懷昭嚇得氣也喘不過來了,繃緊了背,雙手小心翼翼環著應雪堂的脖子,傷口撕扯到了也不敢說。

應雪堂背著他慢慢走了幾步,才輕聲說:“師弟,用不著怕成這樣。”

顧懷昭聽到他這麼說,一句也不敢應,眼前就是應雪堂白得像美玉一樣的脖子,他生怕自己滾燙的氣息噴到應雪堂脖子上,只好仰著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呼氣。直到應雪堂走出好遠,他才說了一句:“應師兄,你手怎麼這麼涼?”

扶著自己兩條腿的手掌沒有一點溫度,像鐵箍似的。

應雪堂腳步一頓,顧懷昭看不到他是什麼表情,只能聽見應雪堂柔聲細語地說:“天太冷了。”

顧懷昭含糊應了,等到了後院,應雪堂輕手輕腳地把他放了下來,重新接過顧懷昭手裏的劍,用衣袖擦了擦劍柄,語帶笑意:“拿什麼劍法好呢?”

他頓了頓,才看向顧懷昭:“家裏這套無雙劍法從來沒有傳過外人,我比劃幾招,師弟練練?”

顧懷昭僵硬著看著他,心裏又是竊喜,又是膽顫心驚。他明知道自己撒的是彌天大謊,但為了在應雪堂面前站穩,已經什麼也顧不得了。

應雪堂站在樹下,用麼指將劍鞘頂開一線,輕聲說了句:“狂雲遮天。”話音未落,劍已離鞘,刺目劍光祭起,眼前有片刻只剩一片銀白,炫目的劍光從顧懷昭眼前一劃而過,化作狂風巨浪般洶湧的劍勢,等好不容易看清了,交疊劍影又晃花了人眼。

顧懷昭眼巴巴地看著他,盯著他的一招一式,一舉一動,生怕看漏了一眼。應雪堂一劍剛使完,就背對著顧懷昭說:“藏鋒歸劍。”茫茫劍影隨著應雪堂這句話一掃而空,顧懷昭看得一個勁鼓掌,正拍得起勁的時候,眼前人影一空,應雪堂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背後,拿堅硬的劍柄頂住了他的背。

顧懷昭明明知道這就是“藏鋒歸劍”,心裏仍打了一個寒顫,只有一雙手還不停使喚的鼓著掌。

他顫聲問了句:“應師兄?”

見應雪堂沒有說話,又發著抖喊了一句:“師兄?”背上的劍柄這才挪開,應雪堂走到他身邊,微笑著把劍柄交到他手裏,像沒事人一樣:“就這兩招,懷昭,你試試。”

顧懷昭握著那把沈甸甸的劍,渾身還抖個不停,前世陷落重圍,揮劍亂擋,虎口出血,被人一劍削去頭顱的恐懼突然活了過來。

他提著劍,渾身發抖。應雪堂等了他一會,發現顧懷昭還坐著不動,於是輕聲問:“師弟,是傷口開始疼了?”

顧懷昭怕得臉色發青,迷茫地看著應雪堂,眼睛裏空空洞洞的,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應雪堂忍不住皺緊了眉頭,又把語氣放柔了幾分:“懷昭?”

顧懷昭還沒明白過來,紅著眼眶,目光越過應雪堂,不知道在看哪裏,嘴裏極小聲地重覆著一句話:“師兄我怕。”

應雪堂怔了怔,難以置信似的,喊了句:“顧懷昭?”

顧懷昭這下才徹底醒了,他晃了晃腦袋,像做了一場大夢,想拄著長劍站起來:“我,這就試著學、學這兩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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