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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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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秋天

池也費力地拖著笨重的行李箱爬上五六樓的樓梯, 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地推開陳舊的宿舍門,為著第一天開營儀式而洗的頭發此刻已經濕噠噠地耷拉下來。

她暫時沒有多餘的力氣來整理宿舍和行李了, 於是就先掏出書包中的紙巾擦了擦自己對應書桌椅子上落的灰,然後小喘著氣坐下去,抽了張濕巾抹了抹臉上在京市燥熱夏日下悶出的汗,不用照鏡子她就已經料想到自己的臉現在應該紅成一枚番茄了。

稍微歇了一下後, 池也掏出手機,將鏡頭對準陌生的宿舍哢嚓一張拋進503宿舍群中,撒著嬌在群中附帶丟進一句“還是我們503好”。然後再給李小芬打去一個電話報備情況,信誓旦旦地報告自己一切都好,也不忘嘮叨幾句讓她一個人要好好照顧自己。

打完一通電話,池也也算是緩過來了,掰著手指頭計算著下午開營儀式的集合時間, 輕輕嘆氣,她也沒多少時間再休息了。

於是起身挽起袖子,再將長發綰成一個丸子頭,用掃把把地上的灰塵掃了掃, 池也在地上攤開行李箱,掏出提前準備好的抹布開始擦拭書桌、衣櫃、床榻。

但所幸大四的學姐們也剛搬離宿舍沒多久, 所以宿舍也不算多臟,池也四五個來回就清掃得差不多了。

正當池也將夏季薄衣物一件件在衣櫃裏掛好的時候,宿舍門又被推開, 兩個女生手挽著手,呼哧呼哧地拖著行李箱走進了。

六目相對, 那兩個女生先行開口打招呼,自我介紹她們都是C大傳播系的, 這個暑jsg假一同來參加夏令營,沒想到那麽巧兩個人還分到同一間宿舍。

池也也抿開一個笑與她們搭話介紹自己,然後從行李箱中掏出李小芬千叮嚀萬囑咐要她帶來京市分給老師同學的江市特產遞給她們,那兩個女生受寵若驚地接下,從書包裏掏出一堆零食禮尚往來地回贈給池也,池也將準備的最後那包特產靜靜放在目前還空閑的書桌上,提前給著她未來將近兩周的這個舍友擺上禮物。

鋪好床鋪,將一些可能會用到的專業書在桌前壘好,再將書包整理好,將今天下午開營和見面會需要用的的東西備齊,池也實在受不了自己渾身黏膩膩的模樣,拿出攜帶的分裝沐浴露和洗發水,跟這兩個舍友打了個招呼,抓了幾件換洗衣物就直沖浴室。

將自己梳洗幹凈,池也才覺得渾身一輕,嘴裏輕輕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慵懶地曬著太陽吹著頭發,依著欄桿望著從未見過的A大校園景色,在暖風吹拂中,池也忽然生出兩個念頭。@無限好文,盡在文學城

一是:這就是她未來可能要就讀和生活兩年的地方嗎?

二是:此刻,他是否與她呼吸著同一片空氣,沐浴在同一縷陽光下呢?

楞了一下,池也恍然發覺自己已經好久沒有想起周逾溫了。並不是不想他,或許是刻意不想他吧。這個學期太忙太忙,閱讀文獻,整理專業知識,提升英語水平,和老師溝通拜托其為她寫推薦信,到處搜索保研相關知識…池也有時忙得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直到如願收到入營郵件通知的瞬間,池也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在這樣推搡擁擠的事項中,池也丟失了自己的時間,也就隨之減少了想起周逾溫的頻率。但是直到此刻,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或許自己並不是沒有想起周逾溫,而是一直在進行一場漫長的無聲的只有她知曉的懷念。

吹風機久久對著頭發吹,吹得那一縷頭發都有點發燙了,池也猝不及防地被燙了個正著,連忙關掉吹風機,拔下插頭,呲牙咧嘴地撅起嘴吹著自己被燙紅的之間。

估摸著頭發幹得差不多了,池也拎起一堆洗漱用品又重回宿舍。

這次推開宿舍門,撞見的就是三個人了,最後的那個舍友也趕到了,笑瞇瞇地舉著池也贈予的特產禮物對她道謝,眼睛彎彎得像月牙,臉蛋圓圓得像蘋果,池也忽得一下還以為自己看見張筱筱了。

池也放下手中繁重的東西,也揚起一個笑沖著她說不用謝,理了理書桌和衣櫃,看著還在手忙腳亂的三個人問了句需不需要幫忙,獲得的是她們異口同聲的不好意思地禮貌拒絕。

宿舍剛掃完的地又變得亂七八糟,堆滿了細碎的垃圾,池也沒地方落腳,索性就背上書包先出門,撐開一把三,去心心念念的那麽久的A大校園中逛一逛。

卓燃騎著一輛電驢在小學期人較少的校園內風馳電掣地趕著去上課,前幾個學期玩得太放蕩了,參加了個《樂隊嘉年華》本就擠占了很多時間,後續又陸陸續續接了幾個商務賺了點錢,雖然名利都稍微沾了點,但是與之而來的就是他離畢業要求學分一騎絕塵的差距。

於是卓燃只得含淚舍棄自己做了四五天的暑期旅游計劃,乖乖地待在學校上課補學分。

但是由於假期的氛圍太過悠閑,卓燃老是忘記自己需要上課,於是就常常出現現在這種趕路狂飆的情況。

左轉,加速,減速右轉,卓燃在A大形形色色的建築裏繞來繞去,然後匆匆忙忙間好像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剛想揉揉眼睛看清楚一些,卻被響起的上課鈴嚇了一跳,只得擰緊油門火了全開地沖向教學樓。@無限好文,盡在文學城

火急火燎地趕到對應的教室,卓燃打了一肚子如何解釋遲到的腹稿,一到教室才發現原來老師也遲到了,甚至來得比他還晚些,於是懸著的一顆心終於可以穩穩地落回肚子裏了。

一放松下來他就忍不住去想剛才望見的那一眼身影,越想越像,捧著手機打開社交軟件想搜尋一些蛛絲馬跡。

別說,這一找還真被他找到了。

於是將許衿那條朋友圈中一閃而過的恭喜池也入圍A大夏令營的照片截圖,偷偷私發給周逾溫,跟李塘他們呆久了,語氣也跟著變得賤嗖嗖的,附帶了一句:“周隊,你前女友好像現在也在A大誒。”

周逾溫才沒有回覆他,只是默默地看著那條消息,電腦上打開的音樂編輯器頁面閃爍著,他的心就跟到處亂晃的光標一樣找不到落腳點。

在《樂隊嘉年華》節目結束後,周逾溫他們有幸捧回了一座銀的獎杯,雖然沒能奪冠,但也屬於在他們意料之中,於是就開開心心地接受了。

在最後一期節目播出的時候,周逾溫難得耐著不好意思的情緒與興高采烈的一家人一同坐在電視機前,心思並不在音樂上,而是認真捕捉著每一幀畫面,驗證著自己視力與記憶力的可靠性。

終於在看得眼花繚亂的某一個瞬間,周逾溫終於望見了她。

小小的一個池也坐在昏暗的舞臺下,認真揮舞著節目統一提供的熒光棒,眼睛中映著閃亮亮的燈光,與他一同哼唱著那一首《Bye Bye》。

心臟軟塌塌一片,她認真聽著他唱的歌,而他反覆看著那一幀畫面中的她。

而此刻周逾溫反反覆覆看著網頁上打開的A大新聞傳播學院夏令營入圍名單公示,目光掉落在那一個名字上。

說不出是什麽心情。

有忽然被甩的委屈,有念念不忘的在乎,有忍不住心動的甜蜜。

周逾溫只知道他放不下。

他的二十歲夏天下了一場雨,一場太陽雨,暖融融的濕漉,可奇怪的是他卻患上一場重感冒,至今未痊愈。

於是放棄糾結,周逾溫在五人樂隊群中拋下一個消息:

“學校學生會聯絡我說希望我們樂隊與他們合作和音樂學院共辦一場夏日音樂會作為實訓課內容之一,會給我們報銷並加上一定綜測和學分,你們願意嗎?”

李衫先瀟灑回覆,她鐵了心想出國學音樂,這個暑假在學校備考打算刷一刷雅思托福的分數,但是好像除了上英語課她也挺閑的,而且好久沒碰琴了,也有點手癢,於是欣然同意。

李衫都同意了,這一年跟哈巴狗一樣跟著她後面汪汪叫的李塘肯定也只會同意,馬上就跟著回了個“OK”的表情。

而上課摸魚的卓燃也願意加入,畢竟他這個暑假也幾乎離不開學校,而且只要能加點學分填補他那無底洞一樣的學分差,他幹什麽都願意。

大家都同意了,楚問嶺也可有可無地點了頭,表示他會盡快結束在歐洲的游學旅行回京市排練的。@無限好文,盡在文學城

既然已經敲定了要一起參與音樂節,那下一個事項就是準備歌單排練了。

三場演唱會一共要表演六七首歌,周逾溫提名了三首歌想演唱,剩下的隨其他人安排。

周逾溫列出來的三首歌分別是《暗號》《兜圈》和《日落大道》。

校學生會的效率還是夠快的,僅僅一兩天就將這個夏日音樂節的海報做了出來,以線上線下的形式張貼在各個能被看見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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