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是夏天

關燈
是夏天

短短三個月, 夾雜煩人的期末考與悶熱的初夏,樂隊五人居然誤打誤撞從初賽一路奔到決賽。

從被偷偷摸摸飽含歧義地嘲笑著“不學無術的大藝術家”到如今也算小小成名粉絲五六位數,卓燃每每回望都忍不住驚嘆於這奇妙的際遇, 就連周逾溫也會在某個瞬間忽然產生今夕何年的惘然。

從海選的《Interstate Love Song》到初舞臺的《吉他手》,樂隊陸陸續續還表演了Kent的《Shocker》和王菲的《悶》還有齊柏林飛艇的《Whole Lotta Love》,一首周逾溫唱,一首李衫唱, 還有一首是楚問嶺唱,邊玩邊參加節目,除了經常熬夜導致的精神紊亂問題和衣櫃裏平時穿不出門的衣服多了一堆外,好像參與感還是不錯的。

好像是參加了一場大型扮家家KTV最強樂隊特輯男生女生向前沖游戲。

黏膩膩的脆皮巧克力冰淇淋化了一手,而卓燃絲毫沒發覺牛仔褲上滴滴答答的奇怪棕色印漬,只繼續美滋滋啃著冰淇淋並發布評價。

而其他四人沈默著,居然發現他這個說法挑不出什麽問題來, 只能默默接受了這樣奇怪的設定。

又在熟悉的校外麥當勞,坐在熟悉的窗邊位置上,點著熟悉的深夜套餐,五個人精疲力盡地開著決賽選曲圓桌會議。

“到底唱什麽啊!”這幾個月朝夕相處相互折磨下來, 李衫已經不留什麽閑情雅致在他們面前在意形象了,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在第n次協商無果後炸毛崩潰。

“我覺得《Just Say Hello》不錯。”卓燃啃著一個雙吉漢堡口齒不清地提議。

“會不會有點太慢了啊?”李塘摘下眼睛,捏著睛明穴緩解眼疲勞,適時提出疑惑, “感覺既然都決賽了,要不要燥一點比較好。”

楚問嶺也不端著什麽世家子的架子了, 捏著一塊麥香雞塞進嘴裏,補充:“嗯, 而且這種偏抒情的我們之前也唱過好幾首了,感覺有點後勁不足。”

在公共場所不好抽煙,李衫只夾著一根沾著蕃茄醬的薯條借物抒情,聲音滿是疲倦的幹澀,“那唱什麽?”

周逾溫將一杯冰水往李衫方向推了推,心中的CD機換了無數張碟,最後定格,他開口:“旅行團樂隊的《Bye Bye》怎麽樣?”

四人沈默,思考了一下,腦袋裏自動掉落出音樂,然後異口同聲地說了句:“可以。”

“挺好的,最後一次說一句bye bjsgye也不錯。”楚問嶺擦了擦手評價。@無限好文,盡在文學城

卓燃此刻才低頭發現自己褲子上的一片狼藉,手忙腳亂地擦拭著,還不忘嘴上接話:“而且這首歌挺酷的!”

“那就這樣敲定吧。”李衫將薯條塞進嘴裏,她可不想再磨磨蹭蹭了,直接敲定。

這次幾個人全部穿的是白色T恤,然後自己DIY刺繡縫紉或者噴劑,五花八門,卓燃翻看著自己花裏胡哨的T恤,自我滿足道:“嗯!這樣才比較有新意,才比較符合我們青春活力的形象好不好!”

李衫瞥了他那件T恤一眼,許多話湧上心頭,但還是貼心地沒有說出口,只在自己T恤上落筆的動作再小心了一點。

而周逾溫只是在衣服背後題下一個大大的“χ”,再翻過來在胸口勾勒了一個電吉他,只是星星變成了電吉他的主題,而劃過的流星蹤跡變成弦,周邊環繞音符閃爍。@無限好文,盡在文學城

李塘擦了擦臉上的汗,偶然飄過一眼,老老實實評價:“挺好看的。”

周逾溫才不謙虛,點點頭自我肯定,“我也覺得挺好看的。”引得李塘狠狠丟了個白眼。

最後一首歌,大家不管是改編還是彩排都顯現出了格外的熱情,外界喧囂很多,也有數不盡的猜測不管惡意還是善意,但他們只管就這樣大聲地快樂地唱下去。

而池也也趕在這個數據拿到了一份大廠的暑期實習,提著行李,在李小芬萬般不舍卻又不得不放手的眼神中飛到了京市,那個她心心念念的京市。

只可惜七月的京市不會下雪。

池也捧著一杯冰美式窩在公司休息室中享受午休時光,卻毫無困意,只盯著窗外飄來飄去好像觸手可及的雲,浮想聯翩。

不遠處商場大屏跳轉海報,池也望去,楞了一下,是《樂隊嘉年華》的宣傳海報。χ樂隊因為姣好的面容爭得一個較好的顯眼位置,而周逾溫也自然跟著無比奪目。

腦袋好久沒有宕機了,池也只覺得喉嚨裏流淌著的冰美式在融化在沸騰在構成一杯苦中藥。

要不要去現場看決賽呢?

好像有點想。

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池也早已成為這檔還不算成熟的節目的重視觀眾,每期都看,忍不住評估周逾溫獲勝的概率,而“χ樂隊”表演的那幾cut她是一看再看,用張筱筱的話來說就是進度條都要擦出火來了。

當然也看得出來樂隊五人的熟稔,和其他許多樂隊男女對周逾溫的悄送秋波,周逾溫好像一點都沒有變過,倒是她有點面目全非了。

心中一邊猜測著決賽選曲是什麽,一邊猶猶豫豫要不要去現場看看。

哎,沒有票,要不然就算了吧。

池也偷偷勸自己。

一通亂想下來,午休的念頭先煙消雲散了。

池也慢吞吞喝著化得差不多了的冰美式,眼神還是挪不開窗外的電子大屏。

臨桌處理著燙手山芋般的緊急事務的姐姐好不容易和甲方溝通完畢,合上電腦,一回頭便看見池也對著《樂隊嘉年華》海報出神的模樣。

忽然想起什麽,她從包中摸出一張門票,變魔術一樣出現在池也面前,壓低了聲音說:“叮叮!小也,你是不是在追這個節目啊?我這有一張決賽的票,別人送的,但是我這周可能都得耗在產品對接上了,肯定沒時間去看了,不然送你吧,你替我去看一看!”

面對這中突如其來的好意,池也一如既往地手足無措。

那姐姐趁池也還沒反應過來就先將這一張門票落在她桌上了,沖她俏皮地眨眨眼:“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什麽的,我對音樂也不太感冒,讓我在哪聽兩三個小時還不如放我回家睡一個晚上,還是你們年輕人好,趁著年輕多去玩一玩,到時候有看對眼的記得跟姐姐分享一下哦!”

池也面漫上一層好,只好接過那一張門票,對著那姐姐認真地道謝。還是覺得單憑語言不夠誠心,於是趁著午休的間隙跑去樓下咖啡廳打包了一杯錫蘭紅茶和一個小千層蛋糕,偷偷放在姐姐座位上。

然後看著那一張靜靜躺在桌子上的門票,池也心底冒出了兩個想法。

一個是:這個世界離開了女孩子可能真的轉不了了!

另一個是:好吧,可能真的又要和周逾溫見面了。

明明在腦袋裏反覆告訴自己,這不過就是一場普通的大型Live House,可池也在出門前往觀看節目時還是在自己和同學一同蝸居的短租房內好好打扮了自己。

化了妝,塗上了最喜歡的口紅,戴上了林越夏送的閃亮亮的項鏈,將一身灰頭土臉的衣服換了下來,穿上了好久沒穿的色彩鮮艷的碎花吊帶裙,將不知不覺已經快長至腰的頭發編成漂亮的辮子,再夾上幾個昨天在地鐵口沒有理由忽然想買的彩色夾子。

照著鏡子,臉有點紅,池也深呼吸,反覆告訴自己不要緊張也不要太關心。

畢竟…他們現在也只不過是歌手和觀眾的普通關系了。

對照著門票,池也在對應的位置上坐下,身旁都是可愛漂亮的女孩子,見池也落座,忍不住就嘰嘰喳喳地開始交流。

“誒姐妹你是看好那個樂隊呀?”

“χ樂隊吧。”池也莫名羞赦,在人聲鼎沸中含糊不清地回答。

但正確答案還是被那幾個小女孩敏銳地捕捉,興高采烈地回應著:“啊!我們也最喜歡這個樂隊!”@無限好文,盡在文學城

“畢竟太好看了,人都是觀賞性動物嘛!”另外一個女孩搭腔。

“嗯!特別是那個主唱周逾溫,太帥了嗚嗚嗚!”那個小女孩捂著胸口說。

另一個小女孩不甘落後地插話:“李衫姐姐也超漂亮好不好!太帥了!為了她我可以彎!”

可能是交流的聲音太大,前後排的小妹妹們也加入聊天。

“誒你不覺得李衫和周逾溫很配嗎!我磕好久的cp了!”

“難道只有我覺得李衫和楚問嶺更配嗎!”

“楚問嶺和李塘才般配好不好呀!”

“那我只能坦白了,我磕卓燃和周逾溫!笨蛋鼓手和酷哥主唱不要太好磕了!”



七嘴八舌的交流聲中,池也偷偷擡手揉了揉耳朵,臉上的笑清清淺淺地掛著,眼睛在舞臺燈光映照下閃亮亮的。

周逾溫被那麽多人喜歡,她很為他開心,當然他本來就值得被這麽多人喜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