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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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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春天

吃完飯服務員殷勤前來協助付款, 周逾溫打開手機的一瞬間就跳出幾十條消息,但他只不甚在意地習慣性地一掃而過然後忽略,調出二維碼打算付款。

池也也捧著手機, 豎著兩只耳朵偷偷等著這頓餐的報價,嚴陣以待地準備著隨時給他轉賬。

耳朵捕捉到一個數字,池也便馬上低頭敲著屏幕轉賬,淺淺松了口氣。

將手機揣進口袋裏, 周逾溫站起身,拎起書包隨便單肩背著,好整以暇地等著池也一同出發去向學校圖書館。

忍不住提醒,池也跟著背起包站起身,仰著頭眨巴眨巴眼睛望著他,“我給你轉了飯錢啦!你趕緊收下!”

攥了攥手,克制住羽毛拂過手心一般的微癢的想去摸摸她的頭的沖動, 周逾溫領著她走出漫溢碳水香味的韓料店,擁著淺淡花香的風吹向他們。

“我請你吃。”周逾溫垂眸看著她,故意學著她眨著眼睛,內雙眼皮的褶皺明顯, 折疊許多不曾攤在陽光下曝曬的遐想,眼角那一顆小痣又直楞楞地映在池也眼中。

“不行!說好的AA的!”池也不太自然地挪開目光, 跟著他的腳步,溫吞又堅定地開口。

“你下次再請我嘛。”不自覺軟了語調,周逾溫嘗試拒絕, 心中的算盤輕輕敲響:我請一頓,你請一頓, 我再請一頓,你再請一頓…這樣不就可以見好多次面了嗎!

差一點就被蠱惑了, 池也將嘴邊那句“那好吧”掩回去,心中再三警告自己千萬不能被男色所惑,“我們可以下一頓繼續AA呀。”

“那約好了下一頓也AA哦。”周逾溫很幼稚的被哄好,終於順了她的意點擊收款。

池也用力點了點頭,馬尾也跟隨著風搖晃。

重點不明的話語。

周逾溫只強調著“下一頓”,而池也卻關註“AA”,但幸好結果是各自滿意。

從西街去往B大圖書館的路突然變得又漫長又短促。

匆匆忙忙過路的行人中,池也只聽得到兩人腳步聲與柔柔的呼吸聲,其實偶爾還有布料細碎摩擦聲音,是兩人被人潮推擁在一起。

眼前忽然出現一只手,手心中靜靜躺著一枚略有些熟悉的藍牙耳機,周逾溫笑著問:“要不要一起聽歌。”

點頭,池也找不到理由拒絕,暫時忽略這一舉動下潛藏的暧昧氣息,伸手拾起那枚右耳藍牙耳機。

盡管池也已經算得上非常小心了,連呼吸都輕淺,但指尖仍不小心在他掌心掠過。

低頭看著手機上的為某人專屬定制的歌單,周逾溫合攏被她觸到的左手,將手心中被書寫下的簡短情詩珍藏。

池也帶上耳機,右耳裏被灌進美妙音樂,是第一次接觸的歌曲。

於是好奇心騰生,池也玩游戲一般地專註再專註,妄想辨清歌詞。

模模糊糊抓住許多詞語,排列組合成可能的歌詞,是池也自己也沒有想清的認真程度,是堪比聽英語聽力的重視。

想聽清歌曲,或許也想聽清他的心。

“我是一個超級英雄

窮極魔法無雙亂舞

我只有一個目的@無限好文,盡在文學城

來拯jsg救美麗的你”

“一切就好像就像在夢裏

我已對你深深著迷

我要和你一起永遠不放棄

在我生命裏”

就像做著語文閱讀理解一般拆分詳解,池也看得懂歌詞,卻看不懂為什麽他會選擇這首歌,因為未知,所以留下許多遐思。@無限好文,盡在文學城

她忍不住開口像周逾溫詢問,語氣故作漫不經心,“這是什麽歌呀,蠻好聽的。”@無限好文,盡在文學城

“《無雙》,達達樂隊的。”周逾溫耐心解答,“我還蠻喜歡他們樂隊的。我覺得你會喜歡他們的《南方》。”

壞心眼地開始逗他,池也踩著落花望向他,佯裝天真好奇地繼續問:“《南方》?我沒聽過誒,不如你唱看看,我看看會不會如你所願的喜歡。”

張了張唇,被蠱惑地剛想開口,周逾溫就觸到池也那一雙撲閃撲閃大眼睛裏的笑意,忽然看穿了她的心思,於是緊急剎車,說出口的話換成:“我唱得不好聽,不如你自己去聽聽原唱,會更好聽。”

玩笑不成,可池也還是笑了,“切!不好玩!”

而他也跟著她笑了,唇邊酒窩偷偷深陷。

很幼稚的問答與心情,卻換得一路好心情。

雖然一進校門,池也就摸摸挪開了點距離,周逾溫偷偷側過眼看她,看她顫著的睫毛,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掏出手機換了首歌。

《暗號》

面對面坐在圖書館書桌邊。

周逾溫鄭重其事地拿出一摞專業書,翻開幾頁,目光就忍不住從密密麻麻的書頁字體上挪開,飄到圖書館明媚燈光上,飄到窗外婆娑風景上,飄到書架沈睡書籍上,然後飄到池也素凈臉龐上,就此停泊。

感覺到目光的溫度,池也有所察覺地擡起頭,然後看見他撐著下巴,啟了啟唇沖她做口型。

“筆可以借我一根嗎?”

無奈,池也忍不住嫌棄地望了他一眼,“怎麽會來圖書館還沒帶筆,你真的來學習的嗎”,也學著他做口型回應。

看著她鬼馬做著誇張表情的模樣,周逾溫臉上的笑意比今晚喝的百香果蜂蜜檸檬茶還要甜蜜。

“我才不是來學習了,是來陪你,是來看你的。”不小心將真心話說出口。

盡管是無聲話語,可還是被池也那雙澄澈的眼望得一清二楚。

一楞,池也只裝作沒聽懂,遞給他一支筆,手指不小心糾纏,於是手心都濕漉。

繼續低下頭認真學習,池也深呼吸幾番,卻壓不住砰砰的心跳。

所有細節都翻湧,她忽得想起不知在哪裏看到的一句話:

“大大方方是朋友,小心翼翼是情人。”

她何嘗又不是這樣呢,猜他的心意,猜他每一個笑,猜他每一首歌,猜他是不是在望向她的時候也會和她一樣心跳加速,手足無措,猜來猜去,猜不清楚自己的心。

但或許,可以肯定的是,她和他不想只做普通朋友!

想成為好朋友…也想成為男女朋友!

池也一驚,被自己突然剖白的心跡嚇了一大跳,是情竇初開的懵懂,也是為愛癡狂的愁悶。

池也沒有魔術也沒有法術,不會打個響指就讓尷尬的高考成績再高個幾分,不會揮一揮衣袖就讓焦頭爛額的人際關系得以解決,她連一個漂亮的妝容都無法搞定,更如何搞定聽起來就很覆雜的愛情。

喜歡這件事好像並不能強求。

心跳並不能可視化,多巴胺的分泌是潤物細無聲,荷爾蒙是沈默的康橋,喜歡不喜歡就像抽卡游戲一般無法註定,每一次抽取核實心意,都是一場只有自己一人知道的無言又兵荒馬亂的豪賭。

於是她只能雙手合十,閉眼祈禱:親愛的天父,請不要讓我這腔洶湧心事化為東流水。

盡管她是無神論者。

就像撲克游戲中輾轉反側,今朝終於看清底牌,池也突然卸下所有情緒,握緊筆,只加快了書寫的速度,腦袋感冒了近一個月後終於清醒。

而周逾溫握著明顯不符合他風格的粉色可愛卡通黑筆,在本《機械工程學》的扉頁細細勾勒面前少女青澀的臉龐。

她軟軟的臉頰肉,她明媚的眼睛,她蝶翼般的烏睫,她的鼻梁,她的嘴唇…

他用著他的眼睛記錄她。

是未來的扉頁,也是關於她的扉頁。

待到圖書館閉館兩人才一同離開,各有所得,不管是學業上,還是情感上。

江市春季溫差大,池也一走進夜裏就忍不住一哆嗦。

周逾溫忙脫下自己的襯衫外套,很禮貌地遞給她,耳朵是紅著的,幸好在夜中不甚明顯,“夜裏冷,你披一下吧,我今早剛洗的,是幹凈的。”故作不在乎地還認真解釋了一句。

抱著點不能說出口的心思,池也難得沒有拒絕而接過,他貼心地幫她暫時接過單肩包。

看她穿上屬於他的衣服,周逾溫心底泛濫起一陣奇怪的情緒,近似害羞,於是扭開頭不敢看她,擡手摸著鼻梁,將她的單肩包歸還給她。

池也被淺淡雪松味包裹,本來是清冷的氣息,可她臉頰卻莫名發燙。

迎路又撞見許多同樣匆匆的人潮,可這次池也卻沒有做賊心虛的挪開步伐,也沒有落荒而逃的離開,而是堅定地站在他身側,一同漫步在春風沈醉的夜晚。

池也揪住自己看不清的心中潛藏的自卑,她是膽小鬼,她會害怕心意被揉皺丟進垃圾桶,她也會害怕愛沒有回音。

可是,因為是周逾溫,她選擇勇敢。

稀裏糊塗又開始分享起耳機,池也做東道主在展示自己的歌單。

手指輕點音樂軟件中的“隨機播放”,池也聽著耳機中的溫柔男生,腳步小小卡住,然後被他的身影繼續牽著往前走。

多巧。

“我無法只是只是做你的朋友

感情已那麽深

叫我怎麽能放手。”

池也有種被拆穿的臉紅,卻沒有換歌,任由它繼續播放,多希望她的“普通朋友”能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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