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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吹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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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吹吹

季爽眼睛瞪得溜圓, 一震驚地看著衛焱:“不是,你這也太大手筆了吧,太貴重了, 我不能要。”

季爽將盒子推給他, 臉色真誠:“我真不能要,大家今天來就是湊一個樂,你這……”

衛焱沒接,轉而說道:“李卿雲沒在學宮,這算是我們倆一塊送的,一個小擺件, 你拿著玩吧。”

他沒再給季爽推拒的機會,提步進了包廂, 那玩意就是他從乾坤袋裏隨手挑的。

季爽看著手中的盒子, 久久回不過心神。

此時,謝風揚從一旁走過來, 問道:“楞這半天了,幹嘛呢?”

季爽扭頭看向謝風揚,語氣幽幽:“你知道衛焱送我什麽嗎?”

“什麽?”

季爽把盒子捧到他面前,低聲驚呼:“一整塊極品靈髓雕刻的火麒麟, 一整塊極品靈髓啊!比我的拳頭都大。”

謝風揚循著視線看過去,也頗覺驚訝,不過一想到衛焱的家世, 那點震驚就拋到腦後了。

季爽嘆了一聲:“真沒想到,衛焱這麽大方!”

謝風揚思索一番, 攬著季爽的肩膀, 湊到他耳邊小聲說:“衛焱他家是哪的?”

“東洲啊!”

“具體點。”

季爽稍稍思索:“我好像記得是煊城。”

“記得沒錯。”謝風揚點頭,又問:“煊城城主叫什麽?”

季爽一拍手, 眼中十分自信:“這誰不知道,衛無塵啊,如今還是仙盟五尊之一。”

謝風揚拍了拍季爽的肩膀:“對,那麽衛焱姓什麽?”

“姓什麽,姓……衛,衛啊!”季爽突然瞪大眼睛。

謝風揚托了托季爽的下巴:“合好你的下巴,衛無塵就只有一個兒子。”

“我去!!!”季爽咋舌:“這都好幾年了,楞是一點沒看出來啊,衛焱這麽深藏不露呢!”

“行了,進去吧。”謝風揚攬著他進去,評價道:“嘖,衛焱這人其實還成,雖然有時候脾氣差了點,看著不怎麽好說話,但只要不惹他,正常相處還是沒問題的。”

路仁軒坐在陰影裏,看見衛焱走進來,下意識看向他身側,空無一人,視線轉到他身後,空空如也。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季爽屬於心比較大的人,驚訝過後,看待衛焱還是跟以前一樣,態度並無區別,正常招呼他。

“大家吃好喝好啊,想要什麽直接點,甭跟我客氣。”季爽端著茶杯敬了大家一杯,“先說好,明天還要上課呢,想喝酒的悠著點。”

有人起哄道:“真的嗎?那我隨便點了,我在銘劍坊看中一柄玄階法器,你替我把賬付了吧。”

“滾,去你的!”季爽笑罵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眾人哄堂大笑。

謝風揚悄悄倒了口酒,正想往嘴邊送,一轉眼就看見自家哥哥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謝風揚訕訕笑了笑,把杯子放下了。

謝風影瞥了他一眼,移開視線,淡聲道:“只能舔一口。”

“哎!好嘞!”謝風揚沖著他哥直樂,腦袋靠在他哥肩膀上。

謝風影嘆了口氣,側目看去,眼神中透著無奈。

衛焱坐在謝家兄弟對面,將這一幕收進眼底,方才謝風影的眼神他很熟悉,李卿雲有時候就會用這種眼神看他。

屋子裏一片歡聲笑語,打打鬧鬧好不熱鬧。

衛焱神色淡淡,有人提到他,他就扯嘴笑笑,其餘時間一直沈默。

他垂著頭,手指上絞著一根布條,是李卿雲綁頭發淘換下來的,那股熟悉的清香早就消失了。

今天晚上有月亮,慘白的月光照在衛焱身上,他從入定中醒來,合上院門離開,走下飛羽峰,身影透著一股落寞。

今天是李卿雲離開的第二十三天。

好想他啊。

李卿雲走進藥鋪,將近日來得到的藥草擺在櫃臺上。

王掌櫃見狀喜不自勝,笑得合不攏嘴,又能大賺一筆了。

他挨個清點草藥,忽而看見下面掩著一個盒子,打開一看,眼睛亮了亮,還沒等他報價格,手裏一空。

李卿雲收好盒子,搖頭道:“這個不賣。”

王掌櫃有些驚訝:“這個可值不少靈石啊。”語氣頓了頓,眼珠一轉,內心有了猜測,“咱們也來往好幾年了,我給你的價格那是絕對公道的,整個望月城不會有人比我出價更高了。”

李卿雲搖了搖頭,並未言語。

王掌櫃見狀也沒說什麽,點到最後,發現有一株六品的水靈芝,頓時忘了方才的芥蒂,這個更值錢啊!看來小李還是信任自己的。

“小李啊,下次還來啊!”

“嗯。”

秋日清晨,卯時初。

衛焱準時醒來,開始打坐,一個時辰後,他起身去戈鳴峰。

院中空地上,衛焱在和一個築基大圓滿的師兄對打。

杜莘鵬今年二十九歲,他二十二歲築基,勤勉修煉了七年時間,如今只差一線就能結丹,近日一直找人對練,尋找結丹契機。

他看向對面的人,不由得嘆了口氣,衛焱這小子,已經跟自己對打五天了。

剛開始衛焱找過來,說要跟自己對練,杜莘鵬內心其實並不大樂意,畢竟衛焱才築基中期,跟自己的境界差得有點遠。

可是,杜莘鵬越打越心驚。

衛焱本就比他小了不少,修為不夠,手中的劍一直被他挑飛,但是衛焱就是不服輸,一次次被打倒,一次次又沖上來,眼神陰沈兇戾,每一次交手,衛焱都能找到他劍法中的破綻。

杜莘鵬心中驚愕,衛焱比他低了將近兩個小境界,但是靈力充沛,十分霸道,假以時日,他恐怕不是衛焱的對手。

杜莘鵬今年有把握結丹,他從小到大就是身邊人的楷模,如今更是不足三十便能結丹,內心隱隱為傲,可惜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不過,他倒也豁達,修煉一途,貴在長久,漫漫生涯,以後如何還未可知。

兩道劍光相撞,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衛焱手中的鐵劍又一次被挑飛,他緘默著上前撿回來,臉上沒什麽表情,握緊劍柄又一次沖向杜莘鵬。

杜莘鵬也越打越嗨,心中的戰意被點燃,使出全力應對,轉眼間,兩人已經過了數十招。

衛焱雖然找到了杜莘鵬揮劍時的破綻,可是他修為有限,無法突破對方的防線,等杜莘鵬圓回破綻後,衛焱又一次被打飛。

他在地上滾了一圈消減力道,正當他重整旗鼓,打算又沖上去時,忽然看見不遠處,李卿雲站在一旁,不知來了多久。

衛焱眼睛一亮,心中激動不已,當即就要跑過去,一低頭看見自己沾滿塵土的衣服,瞬間變得沮喪又很難為情,他停在原地沒動,自己剛才丟臉的樣子估計被李卿雲看見了。

衛焱有些羞惱,等了他那麽久都不回來,偏偏自己最丟臉的時候他過來了。

半晌,他轉頭看向李卿雲的位置,發現李卿雲神情淡漠,眼神落在了別處。

衛焱頓時心有不甘,他寧願讓李卿雲看見自己的狼狽不堪,也不願李卿雲眼裏沒有自己。

他大步走向李卿雲,氣勢洶洶,反正再丟臉這人也已經看完了。

杜莘鵬見了,心道不好。

別不是衛焱那小子在自己這受了氣,要拿旁人撒氣吧。

他正打算走過去阻止,卻發現原本怒氣沖沖的衛焱,走到那人不遠處時驟然放慢步子,原本昂著的頭也變得低垂,小步走到那人跟前站定,良久沒有動作。

看樣子不像是要發脾氣,杜莘鵬放下心來,找旁人專心對打。

衛焱站在李卿雲身前,低著頭,眼睛盯著自己被抽紅的手背,一言不發。

李卿雲見他氣沖沖地走過來,又突然偃旗息鼓,現在低著頭不說話,也看不清神色,李卿雲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麽,於是也沈默著站在原地。

衛焱盯著自己紅腫的手背,想跟李卿雲說自己的手很疼,想讓他疼疼自己,可是他不想主動張嘴。

小時候他看見堂弟在嬸嬸懷裏撒嬌,內心很羨慕,因為自己跟母親從未有過這樣的舉動,他也想像堂弟那樣,可是等他鼓足勇氣站在母親面前時,只等來母親一句冷淡的話:你來做什麽。

衛焱的勇氣和期待瞬間土崩瓦解,心想,撒嬌這種事,有人疼才可以做。

他告訴自己他不需要,他很厲害,他才不需要跟別人撒嬌賣癡。

但是走出母親房門的那一瞬間,衛焱的眼淚欻地一下出來了,原來他還是想要有人疼的。

可是討來的又很沒意思。

李卿雲一走就是三十四天,中間一點消息都沒有,自己用通靈玉找他,他也不回,自己每天都在想他,而他呢,不知道有沒有想起過自己一次,衛焱心裏不受控地生起怨氣。

沈默的氛圍持續在兩人身邊蔓延。

李卿雲是不是根本就不想理他,一下走了這麽久,回來連句話都不跟他說。

主動跟他說句話對李卿雲來說就這麽難嗎?

持續沈默。

衛焱努了努嘴,心裏愈發酸澀,莫名的情緒堵在胸口,噎在喉間,讓他也說不出話來。

他有些難堪地側過身,剛轉身,李卿雲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李卿雲移到衛焱跟前,看著他輕聲問:“是手疼嗎?”

憋悶許久的情緒,積壓多日的思念和擔憂,因為李卿雲這一句話終於找到了宣洩口,衛焱語氣都有些哽咽:“很疼,我的手很疼,師兄一直打我。”

李卿雲心下無奈,你一直沖上去,師兄能不打你嗎?

但是顧及衛焱目前的狀態,他沒有說出口。

衛焱又大聲地抱怨,尾音拉得很長:“師兄打我打得好用力,好幾次都抽到了我的手背,將我掀飛了好幾次,現在背上、手肘還有膝蓋都好疼啊。”

他飛快地瞥了一眼李卿雲,語氣有些發黏,聲音含糊:“你這些天去了哪裏啊,我一直都沒有見到你。”

我好想你啊,真的好想你啊!

他已經有三十四天沒有見到李卿雲了。

李卿雲回道:“這些時日我去了一個小秘境,不在中州,廢了點時間。”

頓了頓,又繼續問:“手還疼嗎?”

衛焱悄悄往前挪了挪:“疼,還是好疼。”

李卿雲聞言嘆了一口氣,拿出一罐藥膏,牽著衛焱坐在不遠處的臺階上,給他的手塗藥膏,怕他疼,力道放得很輕,但是塗抹得很細致。

又把衛焱的袖子擼起來,給他塗抹手肘,為了防止藥膏粘在袖子上,李卿雲張嘴在傷處吹了吹,過了一會兒,輕輕把袖子放下來。

“回去自己在其他傷處塗點藥。”李卿雲一擡頭,發現衛焱面龐通紅,皺眉問道:“臉又是怎麽了,怎麽這麽紅,我一直在旁邊看著,沒看見師兄打你的臉啊。”

衛焱聽他說完,臉變得更紅了,他一直在看我,李卿雲一直在看著我!

李卿雲塗藥的時候好溫柔啊,一想到剛剛他在自己胳膊上吹氣,那塊皮膚就又變得顫栗起來。

衛焱察覺到李卿雲此時的縱容,立刻粘上去:“我的臉不知道怎麽了,有些疼,你給我吹吹好不好?”

又是那種黏糊糊的語氣。

李卿雲看著他還泛紅的臉:“我給你塗點藥吧,吹吹也不止疼。”

衛焱把頭靠向李卿雲的肩膀,虛虛地挨著,沒有真靠上去:“我不要塗藥,就想讓你給我吹吹。”

李卿雲看著他這幅別扭的樣子,都怕他把脖子給扭了。

唉,李卿雲無奈嘆氣,伸手攬住衛焱,將他的腦袋結結實實壓在自己肩上,右手摸上他的側臉,感受到微微的燙意,低下頭在他臉上輕輕吹了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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