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多雲轉晴 氣溫18℃

關燈
多雲轉晴  氣溫18℃

“你誰?”秦菩也可從沒聽說過自己還有舅舅。

“我叫楚文楷,是你媽咪的大哥。”楚文楷自認為是長輩,“有空到舅舅家玩。”

“據我所知,我外公外婆只有我媽一個小孩,你是從哪個石頭縫裏蹦出來的舅舅?”秦菩也冷笑一聲,雙手抱臂等著看這個騙子的笑話。

“我和你媽並非一母同胞,不過我確實是你舅舅。”楚文楷面色不太自然地說。

秦菩也心下一震,楚文楷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秦菩也聽出了他的未盡之言,心裏更加厭惡,說話也就更加直白:“我外公外婆只是分居又沒離婚,你一個私生子,憑什麽當我舅舅?”

嘴好毒的小兔崽子。

楚文楷這輩子最恨有人拿他的出身做文章,他陰沈著一張臉:“就算你不拿我當舅舅我也算長輩,你怎麽說話的呢?”

秦菩也嗤笑一聲,眼中是楚文楷再熟悉不過的嘲弄和恥笑,在他被楚卓誠養在外面的那段時間,周圍所有人都用這種眼神看過他。

“我只是不喜歡有人和我亂攀關系,如果你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秦菩也自然不會被他的臉色嚇到,他繞過擋路的楚文楷,背著書包走出了公司。

楚文楷再不情願也只能老老實實給這位秦氏小公子繞道,百嘉上下只有這麽一個寶貝金蛋,他暫時得罪不起秦逍。只是被人看低的滋味並不好受,他忍著一腔怒火目送秦菩也離開。



2323.11.12多雲轉晴

我好像已經習慣了他的接近。

2323.11.14晴轉多雲

陸景明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應該離他遠一點。我有預感再這麽接觸下去,事情的走向可能就會脫離掌控。或許從今天開始,我得試著和他拉開距離。

我拒絕再幫他帶水,一上午也盡量避免和他說話,他看上去好像很難過。

因為天快要下雨了嗎?我感覺好煩躁。

11.14的日記秦逍一連寫錯了好幾個字,隨手畫上的塗鴉暴露了他的心緒不寧。

秦菩也想起來前段時間網上很火的那句“你慘啦,你墜入愛河啦”,帶入到那個時候的秦逍很貼切。

放棄抵抗吧。秦菩也捂住嘴偷笑,遇到像他媽那樣可遇不可求的omega,冰山都得融化,也不怪秦逍無法抗拒。

而且秦菩也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陸景明幾乎旁觀了爸媽感情變化的每個時刻,他肯定知道更多細節。

眼珠一轉,秦菩也從口袋摸出手機——

“餵,陸叔叔,你現在在家嗎?”秦菩也知道他這段時間沒進組,“我想你了,今晚去你家吃飯。”

陸景明一句話還沒說,秦菩也那邊已經利索地掛斷了電話。

他哭笑不得地聽著“嘟嘟”聲,對正在試衣服的女伴說:“Linda,今晚我可能要失約了,這幾件衣服都買了好不好?”

Linda一開始嘟嘴很不樂意,可是聽到陸景明願意買單又喜笑顏開,她在陸景明的下巴上落下一個香吻:“親愛的,祝你有個美妙的夜晚。”

祖宗要來,美妙的夜晚什麽的自然泡湯。

陸景明哼著歌做了一桌子秦菩也愛吃的菜,他手藝不錯,拳頭大小的肉丸秦菩也一共吃了五個。

“今天怎麽想起來到我這來了?不會是被秦逍揍了吧。”酒足飯飽,叔侄二人靠在椅子上消食,陸景明隨口問道。

“無緣無故我爸為什麽要揍我?”秦菩也可沒忘記今天的正事,“陸叔叔,你能不能和我說說我爸媽年輕時候的事兒?”

“嗯?”陸景明沒反應過來,“什麽年輕時候的事兒?”

“就是我爸媽高中談戀愛那會兒,有什麽好玩的有趣的事你都和我說說唄。”秦菩也的瞳仁又大又黑,看人的時候分外明亮。

陸景明心想秦逍和岑宥楚真造孽,他早就告訴他們不要輕易離婚,這下可好,給秦菩也弄出心理陰影了,他不能接受現實,只想沈浸在爸媽之前的幸福中。

“真可憐。”陸景明越想越是這麽一回事,他使勁揉了揉秦菩也的臉,豪氣萬丈地說,“以後你爸要是對你不好,你就告訴我,我替你做主。”

“?”秦菩也掙脫他的手,頂著紅彤彤的臉蛋非常無語,“……叔叔,你不會剛才喝那兩瓶果酒把自己喝醉了吧?”

陸景明當然沒醉,他看著秦菩也一臉懷疑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真是好心被當成驢肝肺,以後被揍得嗷嗷叫的時候別來找我。”

秦菩也忍不住催促:“哎呀,以後的事以後再說,陸叔叔你還是先講講之前的事吧。”

陸景明開始思索:“高中時候的事,嘶——我該從什麽地方和你說起?”

“就從那兒開始說。”秦菩也回憶他才看過的日記,“你不是告訴我爸讓他不要再和我媽一起玩嗎?之後呢?”

“之後?”陸景明聽到秦菩也的話後突然想起了那段往事——

“秦逍,你走慢點等等我。”背著書包的陸景明小跑著跟在秦逍身後,“我不讓你和岑宥楚在一起是因為你們之間沒可能的,他家那麽有錢不可能看上咱們這種人,而且他還有個未婚夫,到時候難過的是不是還是你?”

秦逍垂著眼睛看上去有點煩躁:“我們只是同桌。”

“得了吧,你倆說話歸說話,他為什麽要把臉靠在你的胳膊上?就這樣還同桌呢。”陸景明沒忍住翻了一個白眼。

秦逍根本沒註意陸景明說了什麽,拒絕給岑宥楚帶水之後,他失望的表情總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在他眼前。

“秦逍。”一道溫和疏遠的聲音響在耳邊,秦逍和陸景明同時擡頭,一輛低調的商務車停在了他們身前,徐弋從車窗內探出了半張臉。

“有事?”秦逍停在原地,眉眼間是化不開的冷漠,就連一向懶散的陸景明也正經起來,面色嚴肅地看著來者不善的徐弋。

徐弋從他二十一件的白T看到他破舊的書包,然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地輕笑:“你這一身加起來的價格還沒有我襪子貴,怎麽好意思纏著我未婚妻?”

陸景明火氣一下子上來了:“你什麽意思?有兩個臭錢了不起?”

徐弋毫不掩飾對他們的輕蔑:“知道一千萬什麽概念嗎?你這輩子都掙不到的錢,不過只值我家車庫裏最不起眼的一輛跑車。”

“說完了?”秦逍對他的話無動於衷,甚至說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他對身邊氣成河豚的陸景明說,“我們走。”

面對完全不配合的秦逍,徐弋怒極反笑:“離他遠點聽到沒有?你根本不配站在他身邊。”

“我們之間的事還輪不到你說了算。”秦逍壓低的眉眼看上去越發銳利,身上的氣勢也更加淩人。

“你好自為之。”徐弋沈下臉。

他沒想到秦逍如此強硬,校門口零零散散還有學生經過,徐弋不能在這和他起沖突。

“我們走。”他對開車的司機說。

“陸叔叔,你到底想起來沒有?”秦菩也一直在等陸景明說話,可是他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似乎忘記了身邊秦小羊的存在。

“啊?想起來了想起來了。”陸景明翹起二郎腿,“就是我說完那句話之後你爸把我打了一頓,他聲淚俱下涕泗橫流,告訴我他和你媽是真愛離不開彼此,然後他們就這樣和好了。”

聲淚俱下?涕泗橫流?秦逍?

秦菩也想象不到這兩個成語會出現在他爸臉上:“我看起來很好騙嗎!你不和我說真話,我以後再也不來找你玩了。”

“我說我說。”陸景明真是怕了這個小祖宗,“其實他們怎麽和好的我也不太清楚,那時候我正在追喜歡的omega,我以為他們已經斷了聯系,但是某一天你爸突然告訴我他和岑宥楚在一起了。”

陸景明這次沒有說謊,他是在非常猝不及防的時間得知這個消息的,當然了,他也曾非常激烈地反對過他倆在一起的事,這就沒必要再告訴秦菩也了。

“就這樣啊?”秦菩也看上去很失望,“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虧你還說你是我爸最好的朋友。”

“你爸你還不清楚嗎?”陸景明沒好氣地說,“秦逍不想說的事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說到秦逍他就生氣:“你是不知道你爸有多壞。”

陸景明故意停頓了一會兒,見秦菩也沒有搭話的意思,他噎了一口氣又接著說:“就你爸媽剛談的那會兒,有一回你媽邀請了我們班上好多人去給他過生日,快要結束的時候你外公把他和徐弋喊到了花園的露臺上。”

“然後呢,你接著說啊。”秦菩也顯然被他的話吸引住了。

“臭小子,我不要喘氣的啊?”陸景明心說我絞盡腦汁回憶當年都是為了誰,“然後你爸擔心他,剛巧看到你媽站在露臺旁邊,就讓我扛著他上去打探情況。我在下面累得要死,一百多斤的重量直接壓到我腿軟,等我撐不住了往上一瞧,好家夥,他倆居然在接吻。”

當初陸景明看見徐弋和岑宥楚上了露臺,可是真情實意的擔心過,直到他看見踩在他肩頭的秦逍和岑宥楚接吻,而沒追到喜歡的omega的自己不僅要充當人形板凳,還要被迫圍觀小情侶撒狗糧,陸景明悲憤地發現自己一腔擔心餵了狗。

“秦小羊你說,他們兩個過不過分?”陸景明繼急需秦菩也主持公道。

秦菩也還在腦中構想他說的那個場景,聞言自然是站在爸媽那邊:“我不覺得啊。他們兩個在談戀愛,親個嘴又怎麽了。”

“……”陸景明的心又被插了一劍。

“你回家吧,你讓陸叔叔我傷透了心。”他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你們老秦家就沒一個好東西,我當初為什麽要和你爸玩在一起。”

“別嘛。”秦菩也對他的逐客令充耳不聞,他像個八爪魚一樣抱住陸景明的胳膊,“剛才是我說錯了,我爸媽怎麽能這樣對待一直默默付出的你,下次見面你直接罵他倆,我幫你說話。”

“算了吧,我們吵架你能端水我就謝天謝地了。”陸景明無奈地說。這都哪一年的陳芝麻爛谷子了,秦逍和岑宥楚好意思聽,他還不好意思說呢。

秦菩也又拉著他說了一會兒話,然後高調宣布:“陸叔叔,我今晚要在你家睡。”

“那你必須得在我家住幾天,再過兩星期我就要進組拍戲了,到時候你想看我還得飛到D市。”

在秦菩也說晚上要來吃飯的時候,陸景明就把他的房間準備好了。

“陸叔叔,你談了這麽多omega,還沒找到願意結婚的人嗎?”秦菩也學著大人,“我天天在新聞上看你的花邊新聞,你也不小了,這樣不好。”

“結婚生子哪有一個人自在。”陸景明笑著調侃他,“我要是生個像你一樣的混世魔王,這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秦菩也假裝沒聽見他的話,離開狼藉一片的餐桌,小跑著回到了他留宿經常住的房間。

留下陸景明坐在一樓,想了想他決定給秦逍發個信息。

陸景明:你兒子今晚留在我這。

等了一會兒秦逍沒有回他,陸景明早就習慣了他的已讀不回,於是自顧自又發了第二條:你猜怎麽了,小羊剛才非要問我高中的事,然後我就想到了當初我兢兢業業地扛你上去和岑宥楚接吻,你這人怎麽這麽壞啊?我現在想想還是氣不打一處來。

這次秦逍倒是回得很快:你的榮幸。

陸景明腦子裏蹦出了一萬句臟話,他反手一個電話打到秦逍的手機上,然後被毫不留情地掛斷了。

陸景明不死心又使出短信轟炸大法,只可惜還沒開始真正發力,屏幕上就出現了熟悉的紅色感嘆號——他被秦逍拉黑了。

“你看我怎麽說的,他們老秦家果然就是沒有一個好東西。”被秦逍磨的毫無脾氣的陸景明喃喃道。

秦逍並不意外秦菩也會問陸景明以前的事,畢竟他從小就聰明,鬼點子一個接一個,心血來潮打探之前的事並不是什麽出乎意料的操作。

只是陸景明的話一反常態地讓他也想到了那段歲月。

那時生日會接近尾聲,可岑宥楚卻沒了身影。

宴會上邀請的夥伴陸陸續續離開了楚家,秦逍以為他臨時有事,只好拉上戀戀不舍的陸景明打算先走。

“你看,那是不是岑宥楚?”經過花園,陸景明突然指著露臺上的人影說,“好像還有徐弋也在上面……唔,他看上去不太開心啊,秦逍,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走進了才發現楚卓誠也在露臺上,他和徐弋站在一起正在說話,岑宥楚就站在他們對角線的另一邊。

沒在意他們之間的話題什麽時候變成了“等你們大學畢業就可以著手考慮結婚”,雖然知道楚卓誠從不把他的感受放在心上,岑宥楚仍然做不到心如止水。

秦逍站在原地,岑宥楚很快就發現了他,他擡起手在空氣中畫了個愛心,然後笑著對秦逍做了個口型:“天黑了,快回家吧。”

秦逍見他明明嘴角上揚,但水潤的眼睛裏卻沒有笑意,他對迫切想吃瓜的陸景明說:“過去看看。”

岑宥楚見他作勢想要過來,下意識對他擺了擺手。察覺到阻攔不住他之後,他飛快地轉身看了一眼楚卓誠,然後欲蓋彌彰地用自己的後背擋住楚卓誠和徐弋的視線。

楚家花園的露臺並不是很高,陸景明腳下墊著一塊胡亂找的石頭,又選了一個楚卓誠和徐弋看不見的角度,齜牙咧嘴地把秦逍扛了上去。

岑宥楚楞楞地和他對視,一時間不能說話也不知道能說什麽話。看見近在咫尺的秦逍,那種不被在乎的酸澀感驀然湧向心頭,他突然感覺好委屈,一滴眼淚在他眨眼的瞬間砸在了手背。

太陽落在了地平線附近,秦逍黑亮的眼珠在黃昏的照耀下也有了暖意。他溫柔地碰了碰岑宥楚濡濕的睫毛,然後慢慢靠近,直至他們兩個的嘴唇貼在一起。

這是不含任何狎昵意味的親近,秦逍的本意也只是為了撫平他的難過。

岑宥楚從來沒有做過這麽大膽的事,在他疏遠的父親和名義上的未婚夫身後,他背對著他們在和自己的戀人親吻。

萬一被發現,等待他的將會是一個承擔不了的後果,但是岑宥楚卻反常的並沒有感覺害怕,甚至覺得痛快。他只安心地享受秦逍的靠近,在無人知曉的角落,他有了一個蘋果味酸甜的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