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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走進狼窩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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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走進狼窩的兔子

雪後初晴,林懷瑾一大早就自然醒了,穿上厚厚的靴子出門時,院外小廝們正拿著工具清理院子裏的雪。

視野中白茫茫一片,令他煩悶的心情都減緩了大半。

各種工具鏟雪的聲音交疊,平日裏清凈的燁林軒竟然十分熱鬧。

“少爺,您到底要去哪啊?今日書院又不用去,你還病著,可不能亂走啊。”阿季擔憂道。

自從上次大少爺給祝將軍下藥失敗後,有什麽事都不和他說,一大早把自己喊醒不說,連藥都沒吃就要帶他出門,問他去哪裏也不說,愁人!

林懷瑾頭也不回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你跟著我就行。”

他一走快步子,跛的那只腳便會格外明顯,以前的大少爺向來走路慢吞吞,現在竟是連被人看出跛腳都不在乎了。

二人路過小花園時,被一聲銀鈴般的聲音喊住。

“大哥,快看我們堆的雪人好不好看?”

林懷瑾轉頭,是三妹林如雪。

林如雪是衛國公曾經的小妾易柔所生,母親因生她難產而死,後來衛國公又納過幾個妾室,但都無一例外,過門三個月便離奇死亡。

林夫人又年紀大了,因此衛國公格外疼惜這個小女兒,雖然林如雪剛過十六歲生日,但被寵出來的驕縱性子幾乎全京城人盡皆知。

她與林懷玉也都換上了厚厚的冬裝,正蹲在一個有半人高的雪人跟前,眼神亮晶晶地看過來,等著大少爺給出評價。

不知兩個人什麽時候起的床,如今都被凍的鼻尖通紅。

“沒時間看。”大少爺留下一句,便擡步離開。

留下震驚的兄妹二人。

以前的林懷瑾對林如雪百般寵溺,一次重話都沒說過,如今竟然拒絕她!

從未體驗過被拒絕的感受,林如雪面上不悅,喊了聲“大哥”也不見林懷瑾回頭,氣得她講雪人鼻子拽了下來,是根胡蘿蔔。

林懷玉唇邊掛著一抹微笑,眸中卻毫無笑意。

看來大哥真的是轉了性子,如今竟然對三妹如此冷漠,那這個府中豈不是慢慢全都變成自己的人了,林懷玉眼神幽深,笑道:“大哥怕是還在生咱們的氣呢,我幫你把眼睛畫上吧。”

這個時間,府中所有道路幾乎都被下人掃出來一條道,可供一人行走,又撒上了鹽,因此雪化的很快,走起來一點也不滑。

樹上、房檐上幾乎全都落了一層白色的雪,如此新奇的景象令林懷瑾吃驚,可他現在沒工夫欣賞。

跟著大少爺走到西偏院,阿季才反應過來,不確定地問:“您不會是要去找祝將軍吧?”

林懷瑾轉頭,“怎麽,不行?”

“少爺,您上次不是把祝將軍給弄傷了嗎?現在再去,他氣急了傷害您怎麽辦?”

“呵,大白天他敢動手,不想活了。”

林懷瑾嗤笑一聲,他也想明白了,前幾次與祝雲驍交鋒,自己吃虧時全都是在晚上。

白天他要去書院,祝雲驍要去當差,既然晚上不能找對方的茬,那自己就早上來嘛,以後天一黑,自己就不出門還不行麽。

林懷瑾的腿腳不方便,原主幾乎沒有怎麽運動過,今天天冷,他又穿得多,快步走到祝雲驍住處時,額頭已生了薄汗,臉頰上也蘊著熱氣。

離光站在門口,看到大少爺徑直就要往院裏走,伸手攔住,面上不善。

“大少爺有何貴幹?”

沒想到自己在府裏還能被攔,林懷瑾頗為詫異,語氣帶著微喘道:“當然是有事找你們將軍,你這是什麽意思?”

“將軍不讓閑雜人等進去。”離光撇開眼神,頗有些不予理會之意。

大少爺給自家將軍設宴那天,做的全是豆制品也就算了,將軍還手臂受了傷。

他本來還因為欺騙大少爺的事心生愧疚,看到將軍臂上的傷時,那點愧疚全都煙消雲散。

不管怎麽說,自家將軍才是真正的國公府嫡長子,如今又擔任南衛副將軍,統領半個京城的防衛布線,大少爺一個義子竟然刺傷將軍,實在不知好歹。

林懷瑾氣惱他擋著自己,向左挪開步子,又要往裏走,卻又被離光擋住。

他不禁生氣道:“你敢攔我?這可是國公府,我讓爹爹撤了你!”

“我是祝將軍的人,又不是國公府的人。”

離光不為所動,阿季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實際上根本就不知道大少爺來這裏是做什麽的。

“大少爺,祝將軍一會兒肯定會出來的,咱們在這裏等著吧。”阿季勸道。

林懷瑾又要往裏闖,“就沒人敢讓我等著,讓開。”

祝雲驍也起了個大早,府裏的人安排過來掃雪,剛吃過早膳,就聽得外邊有人吵鬧,離幽過來傳話說是大少爺要見他。

祝雲驍不禁皺眉,昨日阿季帶著陳大夫那著急的模樣,想來大少爺病的挺重,現在也不過隔了一天時間,就頂著冷風過來,簡直是作的沒邊兒了。

“將軍,要不讓大少爺進來吧。”離幽小心翼翼地查看祝雲驍的臉色,他自然也聯想到了大少爺的病情。

祝雲驍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放下手中的粥碗,起身徑直朝外走去。

林懷瑾依然被離光擋著,氣得本就被凍紅的臉頰更紅了。

他今日身上套了好幾層,出門前又披了件雪白色的毛絨狐皮大氅,微微發紅的臉頰被裹在一團白色絨毛裏,背後是白茫茫的雪,一雙黝黑的眸子看起來格外明艷。

離光幾乎就要招架不住,大少爺硬是往裏闖,他身上的刀都快被大少爺給搶了去,阿季在一旁雙手攙著,生怕林懷瑾一個站不住摔了。

大早上看到此番場景,祝雲驍眉毛一挑道:“起這麽早來找我,大少爺有事?”

見他自己走了出來,林懷瑾眼神看過來,可憐巴巴的,祝雲驍竟從中看出一絲委屈的意思。

“我找祝將軍,自然是有些私事。”

剛才的跋扈全然不見,語氣竟帶了些柔弱,離光與阿季看的目瞪口呆,這還是剛才說沒人敢攔自己的大少爺麽。

祝雲驍琢磨不透他的性子,對方要殺自己的樣子可是仍歷歷在目,他面色平靜,“我與大少爺應該沒有私事可談。”

眼底浮現出氣憤,卻轉瞬即逝,林懷瑾擺出自己招牌甜甜的笑,軟唧唧地喊:“是我有事情想求你,讓我進去吧,雲驍哥哥。”

“咳咳……咳……”阿季劇烈咳嗽起來,他的心中在尖叫,大少爺到底在做什麽!祝將軍……好像比大少爺還小兩個月吧……要喊哥哥也應該是祝將軍喊大少爺啊……

離光嚇得轉頭看自家將軍,只見傷都還沒好的祝將軍僅是一楞,嘴角便忍不住上揚起來!將軍又被“蛇蠍美人”大少爺魅惑到了!

全府上下都知道大少爺比祝雲驍大兩個月,林懷瑾自然也知道這一點。

祝雲驍自然也知道,但他並不介意被對方喊哥哥,他承認,這個稱呼確實取悅到他了。

聽得祝雲驍喊了一聲離光,面前的人便讓開了,林懷瑾讓阿季等在原地,便擡步走向祝雲驍。

離光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令他惱火,自己又不是什麽危險人物,祝雲驍才是個愛咬人的狗東西,與其防著他,不如防著他家將軍的嘴。

祝雲驍剛在屋內吃完早飯,對於經常受傷的將士而言,胳膊上那點小傷不足掛齒。

為了上藥方便,他只穿了裏衣,得益於多年鍛煉的成果,身上並不顯單薄,臉上氣色紅潤,好似感受不到天氣寒冷似的。

上揚的嘴角早已被他壓下,但看著大少爺直直向自己走過來,像一只在冰天雪地中走向狼窩的雪白兔子,他眼神中又浮起一抹戲謔。

根本就是皮糙肉厚,林懷瑾腹誹。

祝雲驍屋裏也生了火,厚重的簾子將外面的世界隔絕,林懷瑾一進屋就被迎面而來的熱氣熏到,對方穿著裏衣,顯得自己的披風更加臃腫。

看到對方直接坐下,就在上次二人拉扯的地方,這次大早上對方應該不會發瘋,但林懷瑾不免緊張,慢吞吞坐到祝雲驍對面,示好道:“祝將軍的傷,怎麽樣了?”

“還沒好。”桌前的餐點已被人收走,祝雲驍坐在桌前看著林懷瑾這個局促的模樣,不禁心覺好笑,口中調侃:“不叫哥哥了?”

林懷瑾臉上又是一紅,打算轉移這個話題說正事,“前幾日我們……嗯,那天,祝將軍不是好心幫我圓謊嘛,說我陪祝老將軍下棋去了,但是六日後的棋藝比賽,祝老將軍也會去觀賽,我正好也參賽了。”

他眨巴著眼睛,臉上露著與清冷面容不符的乖巧,再加上這件厚重披風,看起來十分有欺騙性。

祝雲驍眉毛一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林懷瑾心中罵道這還聽不懂嗎?只好繼續往下說,“但是自從去年的比賽過後,我一年未曾見過祝老將軍。”

就是要你縫補好自己說過的謊話以免被拆穿啊!

祝雲驍卻裝作聽不懂,修長的兩根手指在桌上點了兩下,“所以大少爺此行是為了指責我?”

不然呢狗東西?林懷瑾臉上的笑快繃不住了,嘿嘿一笑。

“怎麽會呢雲驍哥哥,你的這個理由正好啟發了我,我那裏正好得了一件平元年間的瓷棋罐,配了一套白玉棋子兒,想必祝老將軍一定喜歡。”

鋪墊了這麽多,林懷瑾終於說出了自己的來意,“所以能否尋個閑暇之時,真的請教下祝老將軍的棋藝呢?”

這幾句話倒是說的真誠,林懷瑾此行就是為了這個來的。

他才重新蘇醒沒幾天,在京中本就認識的人不多,更別提什麽祝老將軍。

好在原主作為一個讀書人,與祝老將軍並不相識,唯一的交集就是去年的棋藝比賽上,與作為評委的祝老將軍見過一面,對方大概率也不知道原主什麽性子。

如今若是能靠著祝雲驍的引薦,能得到對方的指點,便再好不過了。

畢竟去年原主可是拿了比賽頭名,他這點三腳貓棋藝功夫,上了場就得露原型。

但祝雲驍並未言語,那副淩厲眉眼帶著微薄的笑意,帶有侵略性的眼神鎖在林懷瑾發紅的臉上。

略微思忖,祝雲驍倏然一笑,那笑裏帶著些痞氣,“我的傷可還沒好,大少爺不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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