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許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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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許安慰
送完孟空，已是淩晨4點半。
方遠舟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毫無睡意，索性起床等天亮，直接去上學。
只是等著等著，睡意突如其來，在方遠舟還未意識到的時候，便將他一舉拿下。
待他醒來，匆忙趕到學校的時候，兩節課都上完了。
見方遠舟匆匆走進教室，卓凱第一個沖上來慰問。
“怎麽遲到了？是昨天沒睡好嗎？臉色這麽差！”
方遠舟放下書包，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卓凱見他精神低落，也不便繼續追問。
不過，有一件事他必須告訴方遠舟。
“早讀課後，老林本來要找你的，見你沒來就照常上課了。”
方遠舟疑惑，昨天教務主任才找過他和趙文明，今天輔導員林芬又找他，感覺不太妙。
“有說找我什麽事嗎？”
卓凱撓撓頭，苦惱道：“老林沒說，表情也如常，看不出什麽異樣。”
上課鈴適時響起。
方遠舟打起精神，拿出卷子，對卓凱說：“別琢磨了，先上課吧！”
卓凱對他伸出一個大拇指：“這時候還惦記著上課，要說心理素質，還得是你牛。”
說話間，任課老師進了教室。
他習慣性地巡視了一下教室，看到方遠舟，眼神頓了頓。
“方遠舟。”他喊了一聲。
方遠舟站起身，說了一聲“到”。
“你跟我出來一下。”他招招手，方遠舟跟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教室門。
這位老師性格比較溫和，語氣和善道：“林老師叫你去一趟她的辦公室，有話跟你說。”
讓他去找輔導員，還特意把他從教室裏叫出來告訴，方遠舟怎麽想都覺得怪怪的。
到了林芬辦公室門外，方遠舟深吸了一口氣，敲了敲門。
“林老師，我是方遠舟。”
門內林芬說道：“進來。”
方遠舟推門而進，見林芬正擡頭嚴肅地看著他，頓時語氣變得謹慎起來。
“您找我？”
林芬示意他在小沙發坐下，她自己則起身倒了一小杯熱水，放在他面前，而後坐在了他對面的小沙發上。
一副好好談心的架勢。
許是見方遠舟蒼白的面皮上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林芬再開口時，神色和緩了幾分，嗓音也柔和了不少。
“你很少遲到，今天一遲到就兩節課，是不是壓力太大，昨晚沒睡好？”
方遠舟昨天才對教務主任和林老師撒了謊，今天見老師這麽關心自己，心裏更加愧疚。
他勉強扯了扯嘴角：“還好。”
林芬看著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覆雜。
“你真沒什麽話和老師說嗎？”
方遠舟楞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也許是自私的人性占了上風，他本能地想保護自己，又或是他親眼看到小小的一張模棱兩可的照片給孟空造成了一連串空前的麻煩，而不敢輕易將真相訴諸於口，哪怕詢問的對象是待自己很好的老師。
林芬見他態度堅決，半天沒有吭聲。
最後，她清了清嗓子，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說道：“本來學校想盡量低調處理你和趙文明的矛盾，也是出於不想影響你們聯考的考量。但昨晚事情在網絡上發酵，其中還牽扯到孟空那個大明星，加上你的身份已經在網上公開，各種因素疊加之下，導致今天一早校長辦公室的公開電話就被媒體打爆。方遠舟，你知不知道，這會對學校產生多大的負面影響啊！”
林芬嘆了口氣：“其實，你和照片裏那個疑似孟空的男生是朋友還是男朋友，沒有人會真的在意。因為他們大多數人都不過是帶著利己的目的而來，根本不會管真相如何。老師只是自責，你出了問題，沒有第一時間找老師求助，事後也不願和老師開誠布公，說到底是因為老師的某些不作為讓你對老師喪失了信心。”
說到最後幾個字，林芬的嗓音竟微微顫抖起來。
作為高數老師，她甚少會流露出這樣明顯的情緒，這讓方遠舟大受震撼。
他心裏堵堵的，像塞了一團棉花，喘不上氣。
“老師，我——”他想說些什麽，可又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最後只低低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林芬把茶幾上那杯已經變溫的水推給他，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不用對我道歉，老師應該跟你道歉才是。其實，你只要對得起你自己就好。畢竟，以後的路是要你自己走，老師幫不了你什麽。”
她頓了頓，帶著歉意說道：“今早校委會召開緊急會議，決定這段時間讓你先不要來學校上課。當然這麽做，主要是為了保護你，也是為了保證學校正常的教學秩序。我知道，這對你來說不公平，畢竟快聯考了。不過，我相信，以你的自學能力，哪怕在家上網課，成績也不會掉。”
最後，她拍了拍方遠舟的手，帶著鼓勵和安慰說道：“加油！”
“謝謝老師！”方遠舟站起身，朝林芬深深地鞠了一個躬，有這樣的老師，是他的幸運，他知足，更不會辜負。
出了林芬辦公室，廣播剛好響起下課的鈴聲。
方遠舟失落地想，這鈴聲聽著就像是在催他離開一樣。
回到教室，方遠舟一邊收拾書包，一邊和卓凱簡單交代了幾句。
別的人，他不需要交代。
在卓凱又驚又急的表情中，方遠舟背上書包，快步離開了教室。
他在這間教室上了一年多的課，認識了很好的朋友，而現在這一走，怕是再也沒有機會回來了。
出了教室沒幾步，方遠舟就被一個人攔下了。
趙文明帶著勝利者的姿態，昂著頭冷笑：“方遠舟，你也有今天！”
方遠舟從來沒怕過誰，哪怕眼前這個人不久前剛給他下過絆子，他也不怕。
“你放心，我不光有今天，我還有明天。不來上課，我也會好好參加今年的聯考。到時候，我們燕北見啊！哦，不對，見不到你也說不定！”
“你——就憑你，也想考燕北，做夢！”趙文明笑意頓失，氣急敗壞地跳起了腳。
方遠舟沒有理會趙文明的挑釁，而是徑直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看他哪怕一眼。
說來說去，趙文明不過是因為燕北大學的招生指標，而對他心懷嫉恨罷了。
作為全國最好的高等學府，燕北大學的錄取分數線高得嚇人，同時還會限制每年分往全國各縣市的招生名額，這就導致想考燕大的學霸在卷分數的同時還要卷人數。
寧城大學，作為寧城本地最好的基礎大學，往年基本會分到三名燕北大學的招生名額，對趙文明而言，只要搞掉年級前三中的任何一位，他這年級第四就有機會上位。
這三人當中，只有方遠舟是無權無勢無家庭背景的窮鬼一個。
柿子都撿軟的捏，趙文明很懂這個道理。
但方遠舟卻偏偏就不當那個軟柿子。
他半生坎坷，卻從不服軟，活得比誰都硬氣。
回到家，方遠舟剛開門進來，就被方老爺子撞個正著。
“爺爺，你怎麽在家？沒去遛彎兒？”
“正準備去呢！”方爺爺見他回來，很是驚訝，“你今天不是遲到了嗎？怎麽這會兒又回來了？”
在學校腰桿挺得筆直的小方同學，這會兒卻心虛腿軟起來。
“爺爺，我回來上網課，這段時間都會在家。”方遠舟心虛地撒了個慌，“學校為了給我們這些有望沖燕北大學的學生提進度，便給我們單獨開了網課。”
方爺爺點點頭，不疑有他。在學業方面，他對方遠舟一向放心，從不過多過問和幹涉。
“行，那你在家上網課吧！我去找劉老頭殺盤棋，順便問問他夜市的事。”
方爺爺的棋友劉老頭也在基地夜市擺攤兒，最近春暖花開，夜市又開放了，方爺爺蠢蠢欲動，想和老友商量一起開市。
方遠舟點點頭，送爺爺出門。
爺爺一走，家裏便安靜下來。
方遠舟背靠著門，長舒了一口氣。
他一直都是個老實孩子，但最近這段時間卻被迫一直在撒謊，心裏實在發虛。
方遠舟甩甩頭，試圖甩掉這些負面情緒，讓自己進入心無旁騖學習的狀態。
只是他剛刷了會兒題，手機就響了。
是孟空的短信。
【小船兒，方便接電話嗎？】
估計孟空還以為他在學校，沒敢直接給他打電話。
他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立刻接通。
方遠舟緊張道：“方便的，是出什麽事了嗎？”
孟空聽出他的不安，忙安慰道：“沒大事，就是暫時有些好消息，跟你分享一下，也讓你不要擔心。”
方遠舟聞言，這才松了一口氣：“什麽好消息？”
孟空：“公司做了公關，加上有知名大V為我發聲，暫時扭轉了目前微博的評論風向。”
“知名大V？哪個大V？叫什麽名兒？我去搜搜。”方遠舟點開公放，打開微博。
“你搜陸城。”
方遠舟在搜索欄打下“陸城”二字，而後忽然想到了什麽。
“是不是那個落海小女孩的父親？北方時報的社長？給你塞名片的那個？”方遠舟記憶力一向不錯。
孟空：“對，就是他。沒想到他會主動出來蹚這趟渾水。”
方遠舟已經搜索到了陸城的同名微博，最新那條就是他為孟空發聲的那條微博。
他借孟空一事，大力抨擊了毒瘤一般存在的偷拍，以及光怪陸離的飯圈文化，深刻探討了知名藝人目前的隱私困境，最後呼籲大家理性追星。
文章沒有直接力挺孟空，但字裏行間能看出來對孟空的偏向。
方遠舟：“我有他名片，咱們是不是要打電話謝謝他？”
孟空：“要謝的，等風波過去就打。”
掛了電話，方遠舟再次長出了一口氣。
今天他雖然開局不順，但好在孟空那邊還行，這多多少少讓他有了些許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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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舟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毫無睡意，索性起床等天亮，直接去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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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醒來，匆忙趕到學校的時候，兩節課都上完了。
見方遠舟匆匆走進教室，卓凱第一個沖上來慰問。
“怎麽遲到了？是昨天沒睡好嗎？臉色這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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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一件事他必須告訴方遠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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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舟疑惑，昨天教務主任才找過他和趙文明，今天輔導員林芬又找他，感覺不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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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舟。”他喊了一聲。
方遠舟站起身，說了一聲“到”。
“你跟我出來一下。”他招招手，方遠舟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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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師，我是方遠舟。”
門內林芬說道：“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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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找我？”
林芬示意他在小沙發坐下，她自己則起身倒了一小杯熱水，放在他面前，而後坐在了他對面的小沙發上。
一副好好談心的架勢。
許是見方遠舟蒼白的面皮上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林芬再開口時，神色和緩了幾分，嗓音也柔和了不少。
“你很少遲到，今天一遲到就兩節課，是不是壓力太大，昨晚沒睡好？”
方遠舟昨天才對教務主任和林老師撒了謊，今天見老師這麽關心自己，心裏更加愧疚。
他勉強扯了扯嘴角：“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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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沒什麽話和老師說嗎？”
方遠舟楞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也許是自私的人性占了上風，他本能地想保護自己，又或是他親眼看到小小的一張模棱兩可的照片給孟空造成了一連串空前的麻煩，而不敢輕易將真相訴諸於口，哪怕詢問的對象是待自己很好的老師。
林芬見他態度堅決，半天沒有吭聲。
最後，她清了清嗓子，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說道：“本來學校想盡量低調處理你和趙文明的矛盾，也是出於不想影響你們聯考的考量。但昨晚事情在網絡上發酵，其中還牽扯到孟空那個大明星，加上你的身份已經在網上公開，各種因素疊加之下，導致今天一早校長辦公室的公開電話就被媒體打爆。方遠舟，你知不知道，這會對學校產生多大的負面影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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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裏堵堵的，像塞了一團棉花，喘不上氣。
“老師，我——”他想說些什麽，可又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最後只低低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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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對我道歉，老師應該跟你道歉才是。其實，你只要對得起你自己就好。畢竟，以後的路是要你自己走，老師幫不了你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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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不光有今天，我還有明天。不來上課，我也會好好參加今年的聯考。到時候，我們燕北見啊！哦，不對，見不到你也說不定！”
“你——就憑你，也想考燕北，做夢！”趙文明笑意頓失，氣急敗壞地跳起了腳。
方遠舟沒有理會趙文明的挑釁，而是徑直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看他哪怕一眼。
說來說去，趙文明不過是因為燕北大學的招生指標，而對他心懷嫉恨罷了。
作為全國最好的高等學府，燕北大學的錄取分數線高得嚇人，同時還會限制每年分往全國各縣市的招生名額，這就導致想考燕大的學霸在卷分數的同時還要卷人數。
寧城大學，作為寧城本地最好的基礎大學，往年基本會分到三名燕北大學的招生名額，對趙文明而言，只要搞掉年級前三中的任何一位，他這年級第四就有機會上位。
這三人當中，只有方遠舟是無權無勢無家庭背景的窮鬼一個。
柿子都撿軟的捏，趙文明很懂這個道理。
但方遠舟卻偏偏就不當那個軟柿子。
他半生坎坷，卻從不服軟，活得比誰都硬氣。
回到家，方遠舟剛開門進來，就被方老爺子撞個正著。
“爺爺，你怎麽在家？沒去遛彎兒？”
“正準備去呢！”方爺爺見他回來，很是驚訝，“你今天不是遲到了嗎？怎麽這會兒又回來了？”
在學校腰桿挺得筆直的小方同學，這會兒卻心虛腿軟起來。
“爺爺，我回來上網課，這段時間都會在家。”方遠舟心虛地撒了個慌，“學校為了給我們這些有望沖燕北大學的學生提進度，便給我們單獨開了網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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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舟甩甩頭，試圖甩掉這些負面情緒，讓自己進入心無旁騖學習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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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孟空還以為他在學校，沒敢直接給他打電話。
他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立刻接通。
方遠舟緊張道：“方便的，是出什麽事了嗎？”
孟空聽出他的不安，忙安慰道：“沒大事，就是暫時有些好消息，跟你分享一下，也讓你不要擔心。”
方遠舟聞言，這才松了一口氣：“什麽好消息？”
孟空：“公司做了公關，加上有知名大V為我發聲，暫時扭轉了目前微博的評論風向。”
“知名大V？哪個大V？叫什麽名兒？我去搜搜。”方遠舟點開公放，打開微博。
“你搜陸城。”
方遠舟在搜索欄打下“陸城”二字，而後忽然想到了什麽。
“是不是那個落海小女孩的父親？北方時報的社長？給你塞名片的那個？”方遠舟記憶力一向不錯。
孟空：“對，就是他。沒想到他會主動出來蹚這趟渾水。”
方遠舟已經搜索到了陸城的同名微博，最新那條就是他為孟空發聲的那條微博。
他借孟空一事，大力抨擊了毒瘤一般存在的偷拍，以及光怪陸離的飯圈文化，深刻探討了知名藝人目前的隱私困境，最後呼籲大家理性追星。
文章沒有直接力挺孟空，但字裏行間能看出來對孟空的偏向。
方遠舟：“我有他名片，咱們是不是要打電話謝謝他？”
孟空：“要謝的，等風波過去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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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雖然開局不順，但好在孟空那邊還行，這多多少少讓他有了些許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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