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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 076 神仙眷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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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076 神仙眷侶

◎“慢點,青棠。”[文案]◎

兩個毫不相幹的人, 因為一趟旅程,有了聯系。

在此之前,兩個人都從未想過自己未來要和另一個人建立最親密的關系。也不曾想過, 這種類似於綁定的彼此聯結, 他們會如此眷戀。

王春芳是在三天後踏上前往青海的旅途的,走時怕舍不得晏青棠,沒有特意告別。

晏青棠與肅征是看打掃衛生的人換了,隨口問起,這才知道王春芳的離開。

人生過客熙熙攘攘,一路走來, 總有人來, 也總有人離開。幸而此刻, 身邊不變的是她與肅征。

王春芳離開的當天晚上,晏雅鈞終於沈不住氣, 給晏青棠打來電話。事實上,晏青棠早在得知父母冷戰時,就把父親解除了拉黑屏蔽狀態。

父女倆多日沒說話,沒想到晏雅鈞一開口,就是一句狠話:“晏青棠, 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嗎?”

晏青棠聽見這句,真想直接撂掉電話,可又覺得這矛盾早晚都要面對,於是冷聲回父親:“我沒錯。”

“你沒錯?”晏雅鈞冷笑一聲,“從小到大是我跟你媽太寵你了, 才把你養成這樣。很多話我不想說得太難聽, 我一直耐著性子給你選擇的餘地, 想等你自己明白過來, 爭口氣,可你好像就像個長不大的小孩一樣!”

“身為晏家的孩子,不去履行應承擔的義務,倒是去搞什麽沒用的植物!這些年,我容忍你了多少?你已經不小了,二十六歲生日也過了,還不知道自己真正該幹什麽嗎?”晏雅鈞幾乎氣得頭痛欲裂。

然而晏青棠卻很平靜:“哦,原來你記得前幾天是我生日。”

“我是記得。”晏雅鈞頓了下,氣憤中說出最傷人的話,語氣涼薄,“可我後悔生了你。”

肅征註意到,晏青棠聽到這句話時有一瞬的失態,淚水在眼眶裏不停打轉。

不久後,晏青棠調整好了情緒,淚水沒有流下,淡然糾正父親道:“不用後悔,你沒生我,生了我的是我媽。”

晏青棠一直覺得自己憋著一股氣,或許晏雅鈞也一樣。

他們針鋒相對,各有各的價值觀,晏青棠堅持自我,根本不願向晏雅鈞低頭。

晏雅鈞說出那句話時,已經有了悔意,但抹不開面子,話是絕不會收回的,且晏青棠說起傅尋青,更讓他不高興。

數天前,傅尋青向他提出離婚,他只覺得荒唐。這個年紀的人了,做了一輩子夫妻,就因為他監控她的手機,就一意孤行非要離婚才肯罷休?

晏雅鈞不覺得傅尋青是認真的,無論是分居還是離婚,只當她是沖動賭氣。當晚傅尋青離開家,跟閨蜜沐且陶一起飛去冰島,他也沒有阻攔,只想著很快就會回來。

然而傅尋青沒有。

以至於他和女兒在電話裏吵架時,覺得自己孤身一人,身邊空落落的。

這種從未體會過的孤獨感包裹住他,讓他開始放軟了語氣:“青棠,先結束你的考察回上海吧,真愛植物,辭職當個愛好也無妨。我想跟你當面聊聊,最遲六月底你要回來,該斷的關系,就斷幹凈。”

還是那般高高在上,話裏有三層意思:

一是依然反對她的事業;

二是給她下達命令,催她回家;

三是要她和肅征分手。

晏雅鈞知道她與肅征戀愛的事,晏青棠並不意外。她發了過生日的朋友圈,沒有藏著掖著,而是把肅征公開在眾人面前。

“您真是一如既往的傲慢。”晏青棠嘆了口氣,“不辭,不回,不分。”

簡單六個字,就是她對父親的回覆。

其實針對第二條,不用晏雅鈞催,她原先是真的想早點回上海。可當晏雅鈞對她下了死命令,勒令她必須六月底走,她反而生了逆反心,壓根不願回那麽早了。

而晏雅鈞最後的耐心也像是被消耗殆盡:“晏青棠,你信不信我今天就派人直接把你抓回來?”

“那你試試好了。”晏青棠一句話頂了回去,隨後不等晏雅鈞繼續發作,就掛斷了電話。

晏雅鈞沒有再打來。

然而他並非嘴上說說,第二天果真加派了大批人四處搜尋。

一群人找到晏青棠時,她正和肅征一起考察那拉提草原的野郁金香。

盛花期已經結束,可她依然很是開心。新疆郁金香,是新疆特有物種,金黃花朵迎風搖曳,滿是盎然生機。

晏青棠一邊拍照記錄,一邊同肅征說起郁金香的起源。一提郁金香,大家似乎下意識覺得起源地是在荷蘭。但其實真正的起源地是新疆,後經古絲綢之路才傳至歐洲。

他們正聊著,肅征察覺到不遠處有人窺伺。

他立刻保持警戒,催晏青棠往越野車的方向跑,然而另有兩人攔住了晏青棠的去路。

一時之間,共有六人將他們圍住。

為首的一人面色為難,說起話來帶著幾分恭敬,可也沒留任何回旋餘地:“大小姐,您就體諒體諒吧。我們也不想為難您,可先生下了死命令,帶不回您,我們的工作怕是要丟了。”

她體諒他們,可誰體諒她呢?晏青棠不發一言,輕嘆一口氣。

六人也看出她決不妥協,於是硬著頭皮也要朝晏青棠包圍過去。

她不過一個從小養尊處優的女孩,他們六個訓練有素的保鏢,自然不費多少力氣就能把她綁走。

然而唯一的變量卻被他們忽略,那便是肅征。

或許是出於想要遮掩晏青棠這段感情的心態,晏雅鈞並未把晏青棠與肅征的關系告訴他們。他們只當肅征是尋常拿錢辦事的保鏢,犯不著得罪最大的老板晏雅鈞。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想去拉住晏青棠,力求客客氣氣將她帶離,然而手還沒碰到她一根頭發絲,一旁沈默的肅征就突然扶住他的肩,反手抓過他手臂,就是一個過肩摔,快準狠,將他直接撂倒在地!

他身下的綠草地就如一張織好的毯子,是那拉提最美的風景,而他痛到雙臂和肩腰都直不起來,蜷起身體掙紮。

這駭人的動靜惹得其他五人都一時楞在原地,也真正意識到肅征是難對付的硬茬。

他們再訓練有素,也比不過曾經當兵五年的肅征。只有一起上前將肅征包圍住,五對一占據優勢。

晏青棠一看便惱了,擋在肅征身前,出言警告他們:“不許碰他!”

肅征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卷起袖子,露出粗健的雙臂,泰然從容地望向眾人,眼神睥睨。

“沒事,相信我,青棠。”

說罷,他像是已經做好迎敵準備,一邊將晏青棠牢牢護在身後,一邊還能瞅準時機,將幾人逐個擊破。

他勝過這六人的,大概就是一個狠字。在外的任何訓練都比不上真正在部隊的歷練。

出拳是一種本能,肅征顯得游刃有餘。

晏青棠初時還很擔心,到了後來,瞧著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六個男人,突然感覺自己的擔心有點多餘,反過頭來,倒是對她父親的手下們生出幾秒同情。

“青棠,上車。”肅征轉過身道。

兩人繞開這群人,順利回到越野車內。

車開動時,晏青棠回頭望去,瞧見有兩人拼命爬了起來,還試圖追車,跑了幾十米遠,就又重重摔在地上。

“今天還是第一次見識,沒想到原來我爸給我挑了這麽厲害的保鏢。”晏青棠望著肅征笑。

她所說的保鏢,自然不是被車遠遠拋在後面的那群,而是他。

於是肅征也勾唇輕笑:“沒想到這趟第一次出手,就是替你對付你爸的手下們。”

最開始時,晏雅鈞在某種意義上也是肅征的雇主。

曾經戲言,他該對她忠心不二,如今他還真的對她忠心不二。

那拉提風景秀美,晏青棠望著窗外的景色,吹著風,與肅征時不時聊天。她算是第一次正面對上晏雅鈞派來的人,這種大獲全勝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是自由的,不會再受晏雅鈞的控制與束縛。

又過了一陣後,她才留意到開車的肅征右臂受了傷,有擦蹭傷,也有正面搏擊時造成的傷。

她這才明白過來,氣憤填膺:“他們敢打你。”

以力對力,打鬥從來都不會只是一方有傷。

這都是尋常事,可晏青棠顯然在心疼他,他便安慰起她,像是算著一筆賬:“我打他們打得更厲害。這點皮外傷沒什麽的,你不說,我都沒感覺到。”

晏青棠看他神色如常,也知道他並非是忍著疼,於是也不那麽緊繃神經了,只幽幽問道:“你說,那拉提是不是和我們犯沖?”

“為什麽?”肅征反問。

“這不明顯嘛。”晏青棠說得煞有其事,“上回我傷了腿,這回你傷了胳膊。”

肅征想起晏青棠那時因從馬背上摔下而傷了腿,住在酒店的那副可憐樣兒,種種回憶,包括她怕疼咬住自己胳膊的那一幕,不禁笑了:“我可沒你傷得重。”

“受著傷你還笑!”晏青棠瞪了他一眼,兩秒後反應過來,“等等,你是不是笑我呢?”

……

這下晏青棠可真就順理成章留在伊犁住了下來,還特意又去了阿婭拉家,在阿婭拉家旁邊搭起帳篷,美其名曰陪肅征“養傷”。

肅征的那點皮外傷,早就好了,很快就又跟著她四處跑,幾乎逛遍了這片草原,過起神仙眷侶般的生活。

藍天白雲下,真是亂花漸欲迷人眼。

準噶爾金蓮花開了不少,野芍藥也長滿陽面的山坡。漂亮的“小黃花”驢蹄草點綴在青草中,紫色的高山離子芥亦在盛放,與淡藍的勿忘草相依……

天山紅花開在草甸上,一片火紅,阿婭拉說這花叫“萊麗喀紮克”,像他們哈薩克人一樣,自由而不斷遷徙。

到了六月,薰衣草也在伊犁河谷盛開了。

夏日的伊犁,就是幅色彩絢麗的巨幅油畫,他們成了油畫裏的新抹上的油彩,時而在草原,時而去湖泊,時而去山巔,時而在長長的柏油公路上。

他們還在庫爾德寧露營,特意挑了幾乎無人的偏僻野外,住了幾夜帳篷後,已沒有那般濃的新鮮感。

後來臨時下了大雨,雨聲與河水奔流的聲音交匯在一起。新疆晝夜溫差大,降溫後野外夏日竟也有些凍人。

夜裏,兩人擠在越野車上。

肅征喝酒取暖,晏青棠主動湊過去,抿了一口,卻受不了辛辣,像枝盛開的海棠,醉倚在他胸膛,仍要伸手攬他頸,嬉鬧著由口奪酒:“試試。”

肅征單手箍住她的腰肢,額頭迸起青筋,看她吻自己,另一只手掌托起她的後腦,瞇起眼睛,喉結輕滑,聲音低啞醇厚:“慢點,青棠。”

她借由這個吻,平生第一次嘗到了酒味,辛辣而灼熱,透著危險意味,可因為面對的人是肅征,她便毫無猶豫地再一次傾身靠近,去吻他的唇。

“像是我把你教壞了。”肅征回吻著她的唇,喑啞低沈。

而這夜,晏青棠註定無夢,跨坐在肅征身上時,只感受到車外的風吹雨打,仿佛整夜不息。

只有野外的風,能聽到他們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本來想下一章7千,現在感覺分開好點,所以應該還有兩章~明天都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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