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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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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9章  第 49 章

◎哥,我有點想你了◎

傅生笑了半晌, 然後撥了一個電話過去,陸離冷淡的聲音在電話裏傳了過來。

“說說吧,”傅生說, “遇到了哪個對我一見如故的老熟人。”

陸離捏著手指, 冷哼一聲:“你還認識多少老熟人?”

傅生想了想, 笑著說:“那可多了, 多得數不過來。”

又鬼扯。

陸離癱著臉不說話。

傅生笑著說:“對我以前的朋友這麽感興趣?還是說——”

他刻意頓了一下, “想打聽我的其他感情史?”

陸離就知道傅生嘴裏聽不到幾句實話,還給某人厚臉皮的機會,他捏著電話靜默了幾秒,冷著嗓音說:“掛了。”

傅生這才說:“真不準備告訴我你今天見了誰?”

陸離冷淩淩道:“等你再見到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傅生聽著對面的忙音笑了一聲, 輕罵了句小兔崽子,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他也沒有在意, 放下電話披著衣服下樓, 卻見傅老爺子在樓下坐著,蔣文正準備給他倒水。

“老爺子,你先喝水, 傅生等會兒就下來。”

傅老爺子喝了一口, 擡頭的時候剛好看到傅生下樓。

“阿生。”

傅生將披著的衣服穿好, 站在沙發旁邊扣著袖口扣子,看著老爺子問:“這麽晚了您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你這邊店的事情處理得怎麽樣, ”傅老爺子說。

傅生在一旁的沙發坐下:“處理得差不多了, 還剩下一點收尾。”

“那就好,”傅老爺子將手中的水杯放下, 他張了張嘴, 看起來很想說些什麽, 卻最終什麽都沒說。

沈默中,他在懷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了桌子上。

傅生看著卡楞了一下,“你這是——”

傅老爺子說:“南寧那邊不比北川,人生地不熟的,多拿點錢總是沒壞處,若是待不下去了,就回來,爺爺永遠給你留著門。”

傅生向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一刻他卻倏然不知道說什麽了。

似乎又回到了幼時不善言語的時候。

“行了,我也沒有其他的事,天晚了,我先回去了。”

傅老爺子轉頭,拄著拐杖向外走,身子比前兩年前的時候佝僂了不少。

蔣文看了傅生一眼,還在納悶傅生怎麽不說話,他追過去說,“您這就走了?”

“嗯。”

傅生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不知道如何和親人相處,一直到傅老爺子走到門口,那句爺爺卻怎麽也喊不出口。

他動了動唇說:“我會經常回來看您。”

傅老爺子背影看不出情緒,只是擡著胳膊搖了搖:“快休息吧。”

陸離剛到事務所,就看到周頌著急忙慌的向外走。

陸離皺眉,他很少見周頌這番不穩重的情況:“怎麽了師兄?”

“去醫院,”周頌看了他一眼,表情很是嚴肅地說,“董陶寧自殺了。”

陸離楞了一下,楞神期間,周頌已經拿去了車鑰匙出來,對他說:“走。”

到醫院的時候,搶救室門口圍了幾個人,董陶寧的媽媽正抱著醫生哭,“醫生,怎麽樣,我女兒怎麽樣。”

醫生將口罩摘下來,看了一眼這位滿眼紅血絲的母親,“幸好發現的及時,傷口割得不深,你們怎麽會讓孩子摸到刀子?”

董陶寧的媽媽這時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她說她想吃蘋果,我也沒有多想,削完皮之後就隨手放在桌子上了。”

醫生呵斥說:“下次註意點。孩子的情緒不穩定,當父母也長點心。”

身後的護士這時也打開門,將董陶寧在身後推了出來。

陸離目光看向車床上的人。

董陶寧應該是醒了,只是眼睛一動不動的,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回到病床之後,董陶寧的媽媽在病床邊握著她的手,開始號啕大哭,一邊說,一邊呵斥道:

“為什麽這麽想不開,為什麽非要死。你是不是瘋了。”

董陶寧眼睛動了一下,聲音幹澀,問她:“我為什麽不能死?”

“為什麽?”她媽媽眼睛紅腫,聲音尖銳,“就憑你這條命是我的,就憑我懷胎十月把你生下來,就憑我拼死拼活地養了你十四年。你說死就死?”

陸離和周頌在旁邊站著,陸離顰了一下眉,看著董陶寧媽媽歇斯底裏的模樣,倏然想起了之前的蘇梅。

但可笑的是,蘇梅絕不會攔著他去死。

她只會讓自己趕緊死。

他聲音冷冽地,看向她媽媽說:“你要是不想她活,你就繼續吵。”

董陶寧的媽媽楞了一下,片刻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她離婚離得早,這十四年都是和女兒相依為命,她早就把女兒看成自己唯一的寄托。

“對不起寧寧,媽媽對不起你,我錯了,媽媽錯了。”

周頌似乎沒有想到一直寡言的師弟會開口,他看了一眼,接著走到董陶寧媽媽身邊:“我看你也累了,要不出去坐一坐,陶寧我陪著她。”

董陶寧的媽媽剛開始是不動的,直到董陶寧的目光動了一下:“我想要這個哥哥陪著。”

可能是陸離看上去冷淡,也可能是他剛才說的話,董陶寧看向陸離。

周頌頓了一下說,“行,那就讓陸離哥哥陪你待會。”

說完,他拉著這位母親出了病房的門。

病房裏很快就安靜下來。

兩個人都沒說話,直到有陽光透過窗臺的植物上,董陶寧看了須臾,才很慢地開口:“你看那盆植物快要幹死了。”

陸離隨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窗臺上的植物看不出品種,葉子黃了卻是黃了,只有底部的一點泛著數點青。

他動了一下唇說:“會有人給它澆水。”

“澆水?”董陶寧很輕地皺了一下眉,“可是它根裏已經爛掉了,澆水也吸收不了了,之前沒有好好照顧它,現在它不需要水分了,澆水只會讓它溺死。”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植物,又像是在說自己。

陸離皺了一下眉,看著病床上董陶寧,陽光照在她素白的臉上,是很漂亮的小姑娘。

他的目光又落在她割腕被厚厚包裹起來的胳膊上,“不疼嗎?這麽深的口子。”

董陶寧楞了一下,目光終於有了清緒,所有的人都在說她,不要胡思亂想,不要胡言亂語,不能死,想想自己的媽媽。

只有陸離問她割手腕的疼不疼。

她眼睛動了一下說:“還行。”

陸離問:“為什麽要劃自己?”

董陶寧安靜了一會,擡起胳膊看著上面若隱若現的血管說:“因為……我的血臟了。”

陸離皺了一下眉,看著病床上的人,倏然感覺了一點不對勁。

“為什麽覺得血臟。”

董陶寧看著天花板。

她覺得世界像個怪獸,無時無刻不在吞噬著她,她逃脫不掉,也沒法言語。

楞了半晌,她說:“我有些困了,我能休息一會嗎。”

陸離看了她一眼,見董陶寧已經閉上了眼睛。

從病房裏出來,董陶寧的媽媽立刻起身問他女兒怎麽樣。

陸離唇角抿直,開口問,“她除了這次的校園暴力,還遭受過別的嗎?”

“你什麽意思?什麽叫還遭受過其他的嗎?”她媽媽瞪著眼睛看著他說,“我女兒遭受校園暴力還不夠嗎?”

周頌抓緊站在中間:“您別激動,就是正常的詢問,既然陶寧沒有什麽事了,那我們就先走了。下次再聯系。”

陸離和周頌下樓,周頌看了陸離一眼,問道:“董陶寧給你說什麽了?”

陸離搖了一下頭,他只是感覺董陶寧的用詞有些奇怪,聽起來不像是校園暴力受的創傷。

血臟了。

為什麽是血臟了。

“好了,別想了,”周頌看了一眼手機,已經下午六點了,他說,“晚上要不要出去吃飯?”

他除了加班的時候,向來工作和休息時間分得很輕,完全秉承著該休息的時候,絕對不想一點工作的事。

陸離點了點頭。

兩個人坐上電梯,電梯裏沒人,出電梯的時候,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剛好進來。

陸離只是擡眼隨意地瞥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他腳步停頓下來,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

工作牌是普通工作牌,上面板板正正的印著男醫生的證件照。

只是旁邊的文字上寫著——華盛醫院副院長,盧正風。

“陸離?陸離?”周頌看著陸離盯著上去的電梯一動不動,開口說,“看什麽呢這麽出神,下班去哪裏吃飯,師兄請客。”

“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事,”陸離回過神來,皺著眉,聲音格外冷漠地說,“我先走了師兄。”

他腿本來就長,說話的幾秒,已經走出去好幾米了,周頌說:“啊,那好吧,要不要師兄開車送你回去?”

結果話都沒說完,前邊的人影就消失不見了。

周頌摸了一下鼻間,“怎麽突然這麽著急,剛才還不是沒事嗎。”

傅生客客氣氣地將某位想要收購古董店的人請出去,就接到了陸離的電話。

他挑了一下眉,懶洋洋地開口:“今天不用哄了?小祖宗,這麽早給我打電話。”

陸離開口,聲音還是冷調的嗓音,尾音中卻像是帶著急切:“你之前是如何和盧正風扯上關系的?”

傅生微楞,語調稍微正經了些:“怎麽突然提他?”

默了片刻他意識到什麽:“你看見他了?”

陸離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語氣急了,他抿了一下唇才開口說:“去醫院的時候看到了。”

傅生表情沈了下去,轉了一下手指上的戒指壓下去情緒才道:“也沒什麽,就是騙了點錢,也沒什麽大的牽扯,況且我現在和他沒有交集。”

我知道,陸離心說。

他想問為什麽會找上盧正風,盧正風做什麽了,不過又咽了下去:“嗯。”

傅生怕陸離做什麽,又補充了一句:“離他遠點,聽到了嗎?”

陸離嗯了一聲,又說:“周頌喊我去吃飯,先掛了。”

“掛吧,”傅生收了剛才的情緒,開玩笑地說,“你這個師兄對你倒是好。”

陸離:“……”

他快速掛了電話,靜了須臾,點開了電腦,在百度上搜了一下盧正風的名字。

出來的結果無疑都是誇的。

華盛醫療外科主任醫師盧正風,有些十幾年臨床經驗,獲得眾多先進個人獎項,在醫學上有些突出的成果,曾在媒體發言:畢生追求就是做一名好大夫,懸壺濟世,丹心漢卿。

陸離向下翻了好幾頁,竟然沒有一條說他差的。

房間的燈沒開,電腦的冷光打開他臉上,顯得更加冷淡。

他看著盧正風的名字,顰緊了眉。

後來,他又去醫院去了兩次,不過沒再遇到過盧正風。

董陶寧的狀態倒是一天一天地好了起來,有時候他和周頌去了之後,還會主動給他們聊天。

她手上的紗布這兩天已經揭開了,疤痕乍一看上去有點唬人,周圍人還怕她看見傷口再受刺激,董陶寧卻不太在意。

她像是很喜歡和陸離聊天,無論是話題還是語氣,都很輕松。

“哥哥你還在上學嗎?上大學嗎?”

“嗯,”陸離雖然冷,卻每句話都會回答,“大三。”

董陶寧問:“你是學的什麽專業啊。”

陸離說:“法律。”

“那你一定成績很好,”董陶寧說,“我聽班主任講過,需要很高的分數才能考上法學院。”

陸離說:“你想學什麽專業?”

董陶寧沒想出來,又問道:“你為什麽喜歡學法?”

陸離目光垂了一下,看著自己的指尖說:“因為一個很重要的人,我想保護他。”

“是你喜歡的人嗎?”

“嗯。”

董陶寧沒想到陸離這麽直接,楞了一下,接著又笑了起來,是少女獨有的清淩笑聲。

半晌,她才停了下來,偷偷摸摸地讓他把掌心攤開。

陸離低頭一看,董陶寧在他手中放了一顆大白兔奶糖。

“我知道你也喜歡吃,”董陶寧小聲地說,“我上次看到你在走廊偷偷吃糖了,放心,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我們一起吃,這糖可甜了。”

陸離被小姑娘戳穿心思,唇角平直抿了一下,但是看到董陶寧臉上的笑,他的神情又放松下來。

下午的陽光照在兩個人身上。

周頌進來剛好看到這一幕,他笑了一下,看向董陶寧說:“你媽媽呢?”

董陶寧咀嚼停了一下,又恢覆自然:“工作去了,媽媽工作很忙。”

她其實能理解她的媽媽,兩個人要生活,就得工作。

工作了,就沒空陪她。

陸離對於這件事沒說話。

他不知道正確的家庭關系應該是什麽樣的,因為他也沒有經歷過。

這個案子起訴需要的審核材料,還差一點,第二天兩個人又去了醫院,打算再補充一點關於校園霸淩的細節。

只是進了病房卻沒有看到人。

陸離顰眉,以前來的時候,董陶寧都是坐在病床上等著他們。

今天的天氣不太好,天空灰沈沈的像是要壓下來了。

房間裏沒有陽光,病床上的被子卻被板板正正地疊好放在床尾,周頌叫住一名護士:“你好,請問這個床上的病人你看到了嗎?”

小護士瞥了一眼:“37床?剛才還在這呢?是不是出去了?”

陸離不知道為什麽,下意識皺了一下眉,冷聲說:“去找找。”

兩個人跑了整個醫院都沒有看到人,一個實習的小護士說:“那個小妹妹之前在護士站用公用電話給她媽媽打了電話過去。”

陸離心中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濃:“說的什麽?”

“好像是讓媽媽好好工作,”小護士回憶了一下說,“還有註意身體之類的,聽著挺正常的。可能是想媽媽了。”

陸離看向周頌,聲音冷冽:“有她媽媽的電話嗎?”

“有,”周頌快速地掏出手機,“餵,你好,我是周律師。陶寧在你哪嗎?沒有?陶寧不知道去哪裏了,請你快點來一趟。”

陸離捏了一下手指,他抿了一下唇。

醫院都跑遍了,不可能沒人。

須臾,倏然想起什麽,看著周頌說:“去天臺。”

周頌的臉也白了一瞬間。

“我們醫院去往天臺的門是鎖著呢,她一個小姑娘應該進不去吧。”護士長一邊解釋,還是拿著鑰匙快速地跟著人上了樓。

幾個人上去的時候,門上的鎖已經脫落下來,陸離猛然推開門,風一下子灌了進來,董陶寧站在天臺上。

陸離冷著聲音喊了一聲:“陶寧。”

董陶寧聽見動靜向後看了一眼。看見陸離,她笑了一下:“陸離哥哥,你來了。”

一眾人要跑過去的時候,董陶寧倏然變了臉色,看著幾個人威脅地說:“你們別過來,不然我立刻跳下去。”

周頌安撫人說:“好,好,我們不過去,陶寧,你相信我們好不好,這次我們一定能勝訴,等等我們好嗎?”

“勝訴?”董陶寧楞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紅了:“不是這個,你們贏不了的。”

周頌不知道為什麽董陶寧篤定贏不了。他也不敢亂說話,只能輕聲安慰。

陸離不擅長說話,抿了一下唇,向前走了幾步:“跳下去,可就再也吃不到糖了。”

董陶寧眼睛像是一攤苦井說,“吃不到就吃不到吧,糖一點也不甜,是苦的。”

“我可能等不到媽媽來了,”她向前邁了一步,對著陸離說,“幫我轉告她,我很愛她。但是太累了,我也太笨了。下輩子,再做她的女兒吧。”

說著,她突然轉身,陸離瞳孔一縮,他向前一步,抓住了董陶寧的袖子。

可小姑娘眼睛裏只有痛苦,沒有一點活下去意思,她笑了一下,然後推開了陸離的手。

樓層十三樓,這麽高,沒有一點猶豫。

只能看到一身白色的衣服,離著他越來越小。

又染成一片刺目的鮮紅。

剩下的,陸離想不起來了,不知道是誰尖叫了幾聲。

她媽媽來到的時候,剛好看到這一幕,直接哭暈了過去。

周圍亂成一團,擠了一堆人。

周頌也不知道會變成這樣,董陶寧的媽媽昏迷,他只能看著醫院處理這些瑣事。

兩個人離開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六點多,周頌在陸離背上拍了幾下,“回去休息幾天吧。”

他想這個場面對於一個還在上學的人來說確實很受刺激。

陸離卻看上去很平靜,他說:“我沒事。”

周頌說:“真沒事?”

陸離:“嗯。”

周頌還需要代替董陶寧的媽媽去學校裏一趟,陸離沒跟著,他看著周頌開車走後,在醫院裏的花壇邊站了一會,這才緩緩地展開手掌。

他手掌中抓著張紙條,是董陶寧跳下去之前,塞在他手裏。

紙條上寫著:盧正風,地下三層。

八點鐘的時候,天空開始下雪,雪花落在他睫毛上,陸離擡眸看了一眼。

他突然就知道傅生之前怎麽會和盧正風產生牽連的了。

因為他也正在走那條路。

不僅是為了董陶寧,還因為他和傅生本來就是同一個人,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

蔣文將東西都收拾好,站在院子裏,看著這個生活了幾年的古董店,感嘆道。

“哎,還真有點舍不得。”

天空開始下起了小雪,傅生坐在院子裏伸手擋了一下,卻沒動,懶洋洋地看著蔣文收拾。

“既然這麽舍不得你可以留在這裏。”他說。

“可以嗎?”蔣文眼睛一亮,天天上班不用看見老板,工作的地方還是他一個人,這簡直是神仙工作。

傅生斜睨他一眼,沒有說話。

蔣文無師自通,心領神會,黑心老板在說他,在想屁吃。

“你也是,不早點給我說你是把店搬到南寧去啊,不是關門閉店,我還以為自己失業了,”蔣文說,“嚇得我好幾晚沒睡好覺。”

傅生說:“早給你說了,你那張嘴能管得住嗎?”

蔣文想了想也是,又問:“咱們後天過去?”

傅生嗯了一聲,雪這麽一小會功夫已經越下越大,他黑色的外套上已經落了薄薄的一層,剛站起身來,兜裏的電話響了。

看到小鬼的備註,他唇角彎了一下,按了接通鍵。

陸離拿著手機站在醫院樓下,傅生的聲音傳過來,他眼睛動了一下,卻沒出聲。

“怎麽不說話?”傅生笑著問他。

陸離動了動唇,看著天上的落雪。

他其實想說,哥,我有點想你了。

脫口而出的卻成了:“外面下雪了。”

傅生說:“北川也下了,你還在外面?”

陸離嗯了一聲。

傅生說:“冷不冷。”

陸離聽著傅生的聲音,心口有些發酸,他現在有傅生陪著,但是傅生之前就只有他自己。

他澀聲說:“冷。”

“傻瓜,”傅生寵溺地笑了一聲,“冷的話就回家。”

蔣文受不了兩個人說話的語氣,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進了屋。

陸離目光落在醫院通往地下的路口,那裏已經落了厚厚的一層雪。

“馬上就回,”他眼睛有點發酸,喊了一句,“傅生。”

傅生:“嗯?又沒大沒小。”

陸離只是想他多說幾句,卻沒想好自己要說什麽,他靜默了幾秒說:“晚安。”

傅生笑著說,“嗯,知道了,趕快回家,還有……”

他頓了一下,又緩著聲音說:“我也在想你。”

就算沒有講出口,陸離的話他還是聽到了。

溫沈的聲音,讓陸離捏緊了手機,他睫毛顫動,落雪滑進了眼裏。

他突然有些不想管盧正風的事了。

但——

陸離閉了一下眼睛,輕聲說:“哥,晚上做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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