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0章 皇後

關燈
第090章 皇後

京城裏皆傳, 崔相大人與他當街搶回去的這位妻子,真是琴瑟和鳴、從無爭吵。

可見兩位屬實恩愛。

實際上個中滋味只有他們二人自己知道。

陶采薇現在的確是不用討好任何人了,她的那張人見人愛的笑臉如今只為崔相大人開放。

崔鴻雪無論何時對上她, 她都是笑著的。

除了對他溫柔的笑以外,她還把崔府上下操持得井井有條, 崔鴻雪每次下了朝,她總是備著茶, 替他脫了大氅,好開展一手捏肩的功夫。

他每次都想嘆氣, 拉著她的手說:“夫人,你不用幹這個,就像以前那樣,為夫只要你開心快樂的活著。”

陶采薇不光不聽, 還會讓他看到自己頭一天換下來的衣服正被整整齊齊疊在那裏,上頭還冒著香氣。

一轉頭,陶采薇正笑意盈盈地攀著他的肩,酥酥地叫了一聲:“夫君~”

她知道他喜歡什麽,喜歡她怎麽做,她便照著他喜歡的樣子去做。

一位剛下朝的崔相大人,一定十分勞累, 而他的妻子會為他安頓好府中的一切。

崔鴻雪從房間裏出來, 正要邁過門檻,陶采薇便立刻將他的鞋遞到腳邊:“夫君, 妾伺候你穿鞋。”

崔鴻雪一把將她拉起來:“陶采薇, 你正常一點。”

陶采薇一臉茫然:“啊, 妾做的不都是正常事嗎?妾看尋常人家的妻子都是這麽伺候夫君的。”

隔得遠遠的正在看戲的陶富貴與符秀蘭二人,對視了一眼, 實在摸不著頭腦。

崔鴻雪深吸了一口氣,一把將陶采薇摁進自己懷裏,往她腦袋上狠狠揉了兩把:“我看你就是要裝怪。”

“啊啊啊。”陶采薇腦袋晃著,從他手裏掙脫出來,一雙眼瞬時就紅了:“夫君,妾錯了,妾認錯,你就別生妾的氣了。”

崔鴻雪咬著牙,她就是故意的,表面上看著沒事,但她心裏一定還生著他的氣呢。

說來說去都是他的錯,他捧著她的臉,溫柔摩挲著,眼睛裏滿是心疼,說道:“薇薇,你就還把我當成崔波就行好嗎?”

陶采薇明顯是一楞,隨後搖了搖頭:“不行,你是崔相大人。”

崔鴻雪一時之間分不清楚她到底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了,她到底是在生他的氣才每天這樣陰陽怪氣的,還是認真的。

若是他知道陶采薇心裏想的什麽,非得把她腦袋挖出來看看,都是些什麽跟什麽。

在他心裏,他的就是她的,他所有東西都是她的,就算她要將他完完全全拆除幹凈,全部化為她陶家往上爬的階梯,他也心甘情願,根本用不著她做這些。

剛剛在朝堂上,那些人唇槍舌戰的輸出的全是彈劾他的內容,說他縱容妻子娘家,包庇陶氏錢莊大肆發展,相比起來,那些說他當街搶婚的聲音還算小的。

他猶如一棵松一般站在朝堂最前端,始終不聲不響,不動分毫。

若說他剩下的人生裏還有多少意義,無非就是,盡量再把陶家托舉得高一點,盡量讓他的小姑娘再站得高一點,看得廣一點。

她是自由而快活的,陶家的商號總有一天會遍布整個金朝大地,南越國也終會造出大船將陶家的貨物運往西洋。

那些彈劾就像是一顆又一顆的火星一般,在他這顆大樹上燃不起什麽火花,但沒有人知道,他什麽時候就會被這些火星一點一點燃燒殆盡。

但這個時間一定會很長很長,他可是崔鴻雪。

就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各地遴選出的秀女抵達了皇城。

各個都是地方上選出來的佼佼者,龍椅上坐著的年輕帝王,惹得許多落選女子唉聲嘆氣。

這天早上,陶采薇翻了個身,嘟囔著嘴起來,抱怨起崔鴻雪昨晚翻來覆去的折騰,一會兒要她背個面兒的,好像一個動作不夠他發揮似的。

她的小臉兒紅撲撲的,任由安青給她洗漱打扮,安青把她頭發挽成一個高聳聳的大髻,再別上一朵鮮艷的絹花,好在小姐現在的審美恢覆了從前,崔相大人之前看她打扮得素凈,讓宮裏來的那些匠人給她做了各式各樣的絹花。

陶采薇當時還想問:“你不是喜歡清冷美人嗎?你不是不喜歡大胸甜妹嗎?”

反正她的審美最後是被掰回來了,如今走在街上,也沒人敢打扮得比她更艷。

安青替她打扮好妝容,滿意地欣賞了一會兒 ,道:“小姐如今的氣色真是越來越好了。”

當然了,權色都是養人的好東西,恰好她都有。

就在這時,門口跑進來了一個痛哭流涕的陶金銀。

“妹妹!”

陶采薇側頭看他,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木梳,長時間的身居高位也讓她變得從容了許多,遇事再不像以前那般毛毛躁躁。

“怎麽了?瞧你哭成這樣。”

陶金銀絕望大喊:“蔣青妍來京城了!”

陶采薇站起身來,臉色大好,一張嘴笑起來,整張臉像一朵完全盛放的牡丹花。

“那太好了,妍妍來之前也不告訴我一聲,我現在就去找她。”

陶金銀拉住了她:“她進皇宮了,蔣青妍是這次入宮的秀女之一……”

陶采薇楞了楞,明顯是還沒反應過來,但看到自家哥哥一臉難看的表情後,她才明了。

隨後她拍了拍陶金銀的肩,嘆了聲氣道:“這也是件好事,咱們應該為妍妍感到高興,你也別哭了。”

陶采薇坐回椅子上,一陣感慨,妍妍她,怎麽會想進宮呢?

不過一切也是有跡可循,妍妍之前就開始向祁姐姐學習才藝,那些才藝自然不是白學的,既然一開始就奔著要嫁入高門做準備,那皇宮自然是最高的高門了。

妍妍這也算是,將一手極其普通的牌打出了最好的結果。

陶采薇瞥了陶金銀一眼:“瞧你那樣兒,至於嘛。”

陶金銀為她的共情能力感到生氣:“你不懂!以後再見到我小時候的玩伴,轉眼成宮裏的娘娘了,誰也會受不了的!”

陶采薇噗嗤笑出聲來,一想到那個畫面,好像是挺好笑的。

陶金銀又抽抽搭搭說著:“再說了,再說我也是想娶她的嘛。”

陶采薇上下掃視了他幾眼,之前好像是商量過這件事兒來著,不過陶金銀現在還好意思說這話?

一個是容貌俊朗的年輕帝王,一個是至今官職都還沒分配下來的黃毛,陶金銀是怎麽好意思的。

陶采薇嘆了聲氣,覺得自己還是好生安慰一下比較好:“別傷心了,哥哥。”

陶金銀看著她滿臉幽怨:“你的安慰也太無力了。”

陶采薇歪頭道:“你喜歡的女人過得好,你難道不應該感到高興嗎?”

陶金銀反駁道:“我又不是崔大人,男人對自己喜歡的女孩兒,都是有占有欲的好吧。”

陶采薇楞了一會兒,咯咯笑起來:“你還是第一次承認你喜歡妍妍呢。”

隨後是長久的沈默,過了一會兒,陶采薇張口問道:“唉好端端的你提崔大人做什麽?”

陶金銀楞了楞,整顆頭往前努著說道:“哦我其實是說……崔波。”

隨後又是長久的沈默,陶采薇歪著頭,猶疑著說道:“你的意思是……崔波對我沒有占有欲並且他喜歡我?”

陶金銀撓了撓頭:“雖然說是有點奇怪哈,但是的。”

“你說他之前明明都走了,後面又來搶婚做什麽呢?”

陶金銀聳了聳肩,湊她耳邊道:“這中間肯定發生了什麽讓他改變主意的事情。”

就在這時,崔相大人下朝回來了,陶采薇照例進行她的那一套動作。

“夫君回來了,夫君辛苦了,妾給夫君寬衣。”

崔鴻雪連忙退後,扯著她的手坐下,見陶金銀也在此,便朝他點了點頭。

“夫君今日怎麽回來得這麽早?”

“皇上要選秀女,今日沒空聽我們上奏,走了個過場就散朝了。”

陶金銀耳朵豎了起來:“選秀女?崔相大人,那你可見到那些秀女了?”

崔鴻雪搖了搖頭:“那是皇上的秀女,我們這些臣子如何得見,怎麽了?”

陶金銀垂下頭:“沒,沒什麽。”

陶采薇道:“妍妍在裏面。”

崔鴻雪挑起眉頭,看了眼陶采薇,又看了眼陶金銀,心裏有些明白:“皇上還沒選定呢,急什麽?又不是地方上送上來的每個人都能進宮當娘娘。”

陶采薇皺著眉道:“那就是說,妍妍還有落選的可能。”

陶金銀眼睛亮了亮,崔鴻雪道:“怎麽,你們要是不想讓她當選,我去找皇上說一聲就行,皇上應當不會難為的。”

他這個臣子做得,多少是有些逾矩了,但他渾然未決,或者說,他不在意。

至今為止,陶家的所有需求,他沒有任何不滿足的地方,就算現在這兩個人甚至要他阻撓皇上選秀女,至於那位秀女願不願意,更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了,他只聽陶采薇的命令行事。

陶采薇把視線投向陶金銀,她想聽他怎麽說,但她不打算讓崔鴻雪阻撓這件事,妍妍既然能走到這裏來,必然是她自願的。

陶金銀一下子承受著兩人的目光,仿佛只要他點頭了,自己這個妹夫什麽也會替他做成。

他想起自己剛才說的話,但凡是個男人,就不可能對喜歡的女子沒有占有欲的,有這麽個妹夫在,他想娶誰,幾乎沒有辦不到的,權力要怎麽用?就該這麽用!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鼓足了勇氣,沒有男人能拒絕跟皇上搶女人的威力和爽感,但他最終還是洩了氣,吐出來一句:“算了吧,我祝她好運。”盡管他心裏認為,在現在的陶家,蔣青妍一定會比在皇宮裏過得舒心。天家哪有真正的情意。

陶采薇微微笑著,點點頭道:“嗯,我也祝她好運。”

崔鴻雪攤了攤手:“那好吧。”

他全程並沒有過多的思考,如果他們倆真的要他去阻止的話,他真的幹得出來。

莊時今天又說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具行屍走肉一般,他告訴莊時:“從回到京城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一具行屍走肉。”

他這一輩子,再也不是為自己而活的了,之前為莊時登上皇位,現在一心為陶采薇。

在這個地方,他幾乎不能獲得片刻內心的安寧。

崔家亡魂一直在側,告訴他他違背了在祖宗面前的誓言。

朝堂上的隱形紛爭也在時刻提醒他,在這個地方,人永遠沒有十足的安全,他只能盡力的,多挺立一段時間。

有些隱晦的局勢一直壓在他心底,他每天看似站在朝堂最前端,實則是站在刀尖上。

背後是無數想要壓倒他、跨越他的人,而他身前唯一的靠山只有莊時。

他是擁護皇帝上位最大的功臣,同時他也是功高震主的那一位。

可是路已經走到這裏了,婚也已經搶了,盡管他十分厭惡皇城裏所有的一切,但他還是要挺立著,為他的小姑娘支撐起她最喜歡的權勢。

只要每次看到她站在燈火輝煌的城樓上心滿意足的笑意,他就十分滿足了。

符秀蘭時常在府裏組牌局,原本空蕩蕩的崔府,現在也逐漸熱鬧起來,每天都是熱火朝天的聲音。

就這麽一直過下去,也挺好的,他覺得。

陶家人喜歡圍在一塊商量:“今天晚上做什麽吃?要不要去嘗嘗新開的那家酒樓。”

以前是他們自己商量,現在見到崔鴻雪來了,便拉著他一起商量。

他就親眼看見剛剛還叉著腰侃侃而談說要弄一頭藏香豬來烤著吃的陶采薇瞬間熄聲,轉而上前挽著他的手道:“夫君想吃什麽,我吩咐他們做。”

崔鴻雪抽出手道:“你不是想吃烤豬嗎?”

陶采薇搖搖頭:“京城裏弄不來藏香豬,倒是這邊的羊肉還不錯。”

崔鴻雪便道:“那就弄只灘羊回來烤著吃。”

陶金銀道:“不行,灘羊適合燉煮著吃,湯鮮味美。”

陶采薇瞪了他一眼:“不行,就要烤著吃。”

符秀蘭道:“好了好了,一部分用來烤,一部分用來燉就行了,有什麽好爭的。”

陶家人搬來京城總共還沒多長時間,卻已經把這一個地帶的美食摸了個清楚。

崔鴻雪便道:“那我這就出去弄一頭灘羊回來。”

莊時去當皇帝以後便不再做香料生意了,陶采薇自然而然地接過了他的這條線。

她本來是看不上這條香料線的,掙得不多,一條商路還得跨越南北兩頭,全是因為她自己想吃,所以才保留了下來,至今賺的錢還得分出一部分去充盈國庫。

對於皇上連這點收益都還看在眼裏的做法,陶采薇也挺無奈的。

陶家勢大,不光勢大,錢還多,世人皆知。

或許不知不覺間,整個陶家和崔鴻雪的組合已經成了大多數人的眼中釘。

但這些事情崔鴻雪從不讓陶采薇知道,他要她盡可能的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沒過多久,一個驚呆眾人的消息從皇宮裏傳了出來。

皇上從這一堆秀女裏選出了屬於自己的後宮班子,各個品級皆有,最受人矚目的應是皇後之位,這個皇後之位卻被偏遠縣城的蔣姓女子拿下。

皇上沒說別的,只說這位蔣姓女子“品德出眾、才情俱佳,當為皇後”。

聽到這個消息,陶金銀感到一陣難受後松了口氣,心裏高興。

陶采薇怔了一會兒後,大笑起來:“我就知道祁姐姐出品必屬精品。”

竟能將本來平庸得不能再平庸丟進人堆裏都找不著的妍妍送上皇後之位。

當年要不是老皇帝一直沒死,誰也不知道老皇帝還要在位多久,祁家必定也會讓祁姐姐走這條路,現在師父當闖蕩江湖的俠女去了,徒弟照樣能當上皇後。

陶采薇嘴角咧著一直放不下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一時之間,鉛興縣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都被討論瘋了,這地方出來的女子,一個比一個厲害,先是在大街上讓全大人和崔大人當眾搶婚,後又直接出了個皇後。

鉛興縣這地方,必然有什麽奇特之處。

若他們好奇真的舉家搬去了河首府,就會發現,曾經京城裏人人稱讚的才女祁淩雪,如今在跑江湖。

說到祁淩雪,實際上她已經在南越國到河首府之間往返過多次了,期間承運過不少貨物,給陶家掙了不少錢,當然她自己也能分到不少。

她現在已經可以完全不回自己家去了,她如今有自己的宅子,還有自己的鏢局和鏢師團隊,就這一個團隊,已經可以護她來往安全。

全修傑來的時候,直接找上了她,她其實是不太樂意待見他的,京城裏的事情她高低也聽說了一些,這個全修傑看上去還蠻可憐的,被發配到河首府來,看樣子皇帝是打算讓他在這裏長久地待下去了,一想到這兒,祁淩雪難免心軟。

她兩手環抱在胸前,一只腿直接擡起來放在臺階上:“說吧,找我什麽事。”

全修傑從懷裏掏出那張陶采薇寫給她的信,心底暗道,幸好陶采薇給他寫了這麽一封信帶上,否則他跟這位祁小姐還真不好打交道。

祁淩雪見他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她,她眉毛挑起來伸手接過,三兩下將信打開看起來。

全修傑看到她一雙罥煙眉倏地皺起,盡管在外奔波了數月,但祁淩雪的一張臉仍是未染風霜的模樣,雪白色的皮膚在陽光下直直發著光,絲毫不覺得自己正被烈日炙烤著。

祁淩雪看完信,把信紙拎在手上抖了抖收起來,擡眼看他:“我知道了,你需要我做些什麽。”

沒有一句廢話,全修傑幾乎是在來到河首府見到祁淩雪的一瞬間,就進入了公差狀態,沒有敘舊,沒有交流關於兩人舊友的那些雜事。

他們就像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一樣,祁淩雪轉身步入了屬於她的事業裏,而全修傑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

從儲存著各類貨品的一整排倉庫開始看起,祁淩雪全程沒有一句廢話,而全修傑被迫快速地進入狀態,聽她介紹這裏的一切。

他來不及思考這位之前還藏在深閨裏撥弄琴弦的女子如今世故又聰慧,她的言辭犀利而有力,總能用最短的語句道破問題關鍵,她在庫房和碼頭、各路負責人交雜的這樣覆雜的環境中游刃有餘。

祁淩雪在簡單給他介紹完之後,轉場到另一側時的步伐從容而穩健,說起她正在做的事業時,她的目光很堅定,她那充滿力量的內心似乎隨時要跳出來,全修傑深受感染。

來不及思考太多,他只能快速調動自己的大腦,好跟上她的節奏。

“明白了。”

他是背著皇命來的,在祁淩雪的一番講述中,他心裏也燃起了烈火,入仕已久,他自有一套為官準則,但到了這裏,他察覺到,這是他大幹一場的最好時機。

“我現在在負責南越國港口造船的事情,有了船,貨物就可以銷往大洋彼岸。”

全修傑點了點頭,又道:“可是港口是南越國的,我怕咱們最後掌控不到位。”

祁淩雪側頭笑了笑:“那就要看你的了,全大人。”

全修傑腦子裏炸了一下,說了這麽久的話,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她用不那麽嚴肅的語氣說一句話,甚至還笑了一下。

他又聽她說道:“我代表的是陶家,是商戶,而你代表的是朝廷,金朝的威名足以震懾南越國,看來咱們倆註定要一起來辦成這件事了。”

當今聖上是仁義之君,自然做不出攻打南越國這樣的事情,但是足夠威懾他們了。

全修傑還未反應過來,祁淩雪已經拉起了他的手,用很江湖的動作跟他碰了一下,意思是已經與他達成了某種協定:“一起幹活吧,全大人。”

說完又風風火火幹別的去了,全修傑感受著手掌上的餘溫,忽然悵然一笑,後來他將一身端正官袍換下來,穿上了像祁淩雪那樣的一身短打,跟隨在她身後,游走於市井之間。

這裏與京城,已是兩個世界。

她甚至沒問過他一句,怎麽一個人灰溜溜從京城回來了,陶采薇他們還好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