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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夜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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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夜會

在弄清楚事實之前, 陶采薇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就算她再喜歡權衡利弊,現在也早已過了權衡的時機, 她既然選了全修傑,就不能再變了, 否則局面又會被推到一個無法掌控的地步。

倒是這位崔鴻雪,她實在是不知道他腦子裏在想什麽。

婚約取消這件事對他來說應該算是一件好事吧, 現在又在這兒跟她說這些事情做什麽。

“崔大人,難不成你希望我嫁給你?”

崔鴻雪滿耳聽不進她的話, 只能看到她開合的飽滿的唇,滿腦子便是她紅唇的味道和觸感,煙花在腦子裏砰砰炸開,他捏緊了拳, 整個人縮進了殼裏。

崔鴻雪垂眸端起一杯酒,黑夜裏身姿不動如山,被夜晚高樓上的風掀起衣袍。

他大膽而又直白地承認:“是,我希望你能放棄全修傑,嫁給我。”

說完這句話時,他擡眸覆又看向她:“我們小時候就有交情了,不是嗎?陶采薇, 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而全修傑給不了。”

陶采薇內心激蕩不已,崔鴻雪說起這些話時從容而堅定, 他說的句句屬實。

她的眉頭蹙起, 崔鴻雪手指動了動, 卻沒任何動作,他不想看到她皺眉。

崔鴻雪的聲音刻意做了變化, 但與崔波仍有相似之處。

毫無疑問的說,陶采薇對他所說的話很心動,但是事已至此,她希望所有事情能夠做得體面。

她對面坐著的崔鴻雪,高高在上,沈著冷靜,是她曾經朝思暮想過的人,如今正在要求她選他。

她忽然想起了崔波走前的那一晚,那是他第一次命令她,也是她第一次祈求她,如今想起那些場景,她的體內還如同有一陣酥酥麻麻的暖流劃過,使她渾身癱軟。

與此同時,崔鴻雪也對她發出了一道不容拒絕的命令:“陶采薇,嫁給我。”

“陶采薇”這三個字,他說得黏稠極了,仿佛她的身體連同著她的名字,從他舌尖繞過一圈,或許他別的地方與崔波還有差別,可當他命令她時,她竟全無招架之力。

就當她自私一次、無恥一次,她真的拒絕不了崔鴻雪一句。

“讓我看看你的臉,崔相大人。”

這是她松口前,最後的要求,只要他做了,她便會答應。

她迫切地想要看到那張與崔波相似的臉,她真的真的,好想他。

最後一輪煙花綻放,在她的眸子裏映下星星點點的光,她的目光炙熱,是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

崔鴻雪將手放到了面具上,對著她那樣的目光,他不敢拿下來,指尖顫了又顫,最後放下。

“新婚之夜,我給你看,你現在什麽都不用管,交給我來做。”

陶采薇深深呼了口氣,掩下失望的目光,剛剛她的心跳快要蹦出她的胸腔,黑夜裏她看不清他的那雙手,可那實實在在的全都在她腦海裏具象化成了崔波的樣子,崔波的手,是讓她瘋狂沈醉的道具。

盡管知道自己這麽做極其無恥,可她實在是忍不住。

自從崔波走後,她真的在想,她寧願與他月月年年的一直在溪川那樣的桃源廝混下去,在溪川的那段日子,是她一生中最寶貴的記憶。

“陶采薇,我很喜歡在溪川的那段時日,也很想你。”

陶采薇短暫地楞了一瞬,她意識到這句話是從崔鴻雪口中說出來的,是了,崔鴻雪也曾在溪川待過一段時日。

片刻間,陶采薇感覺自己被擁進了一個懷抱裏,極其迅速地,那人又撤開了,導致她還未來得及識別出他身上的氣味。

夜實在太黑了,她好不容易平覆下去的心跳,又開始狂跳起來,崔鴻雪今晚這一招,她完全招架不住。

他便是算準了,她一定會應他。

“陶采薇,回去以後好好待嫁。”

又是一句命令的語氣,陶采薇幾乎是出於本能的,聽他的話。

她現在是全修傑的未婚妻,而她正在與另一個人商討婚事,商討洞房花燭夜時,他會給她看他的臉。

而陶采薇在走之前,回頭又添了一句:“此事還勞煩崔大人用心籌謀。”這便是她的回應,她垂著頭,臉上是因背德而產生的羞怯。

無人而偏僻又黑燈瞎火的高樓上,這場背著她正牌未婚夫的密謀正式告終。

陶采薇和崔鴻雪,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平時一個占了錢權交易中的錢,一個占了錢權交易中的權。

要知道商戶本身,就不可能是良善之輩。

也只有陶富貴這些年將家業交到陶采薇手裏後才逐漸洗白了。

從皇宮裏出來後回家的路上,她的腦海裏一直對那個人的一切揮之不去,他直白又強制的眼神,他那隱在面具後惹人遐思的面龐,他黑夜裏實在看不清細節的冷白的手……

盡管意識到前方是個專門針對她的陷阱,她也跳不出來了。

他們終於是維持不住這淺顯的、浮於表面的體面。

但她把這最後的體面寄希望於崔鴻雪,他說了,他會處理好一切。

要她安心。

就連這熟悉的安心感,都與那人如出一轍。

高樓下的盛況、近在眼前炸開的煙花、觥籌交錯的盛會……每一樣都不無辜,讓她再也無法維持仁義道德的沈淪。

她就知道,自己不該見崔鴻雪的,抓不住腦子裏殘存的那一點理智的感覺,讓她整個人像飄在雲端,既不落實地,又飄飄欲仙。

直到背後忽然多了一只托住她背的手,全修傑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剛剛去哪兒了,走了這麽久?”

陶采薇思緒一秒飄回現實,她還是有理智的,她想。

至少與崔鴻雪見面的事情,以及他們之間的那些謀劃,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

她垂眸掩住目光,狀若無意地離開了全修傑的手,好不被他觸碰。

“沒什麽,在宮裏轉了轉,皇上特許的,許是因為我們之前談過生意吧。”

莊時的軍費有好多都是來自於跟陶家的生意,現在對陶采薇好些也很正常。

見她變得冷淡了些,全修傑沒說什麽:“我先把你們送回陶府吧,薇薇,今日過後,我們就不能見面了。”

陶采薇楞楞擡頭,婚期將近,按規矩,他們是不能見面了。

“哦,好。”

恍然發覺,自己的婚服尚且還準備得十分粗糙呢,她只記得那些裁縫來過幾趟,給她量完就又走了,前幾日似乎是拿來給她試穿了一下,大概樣式她都記不太清了。

下意識的,從一開始她就不想分出太多精力來給這門婚事,那就只是,一門婚事而已。

這幾天陶采薇身邊的所有事物都是一副喜氣洋洋的模樣,她無奈附和迎合,她不知道崔鴻雪能否按照他說的那樣做到,但是這場婚事對她來說,只是人生中很小的一個過程罷了。

現在想起那天晚上他們的對話,都不像是真實發生過的一樣。

她記得雲華公主曾說,崔鴻雪不喜歡她那樣的身材,從他的詩詞裏也可以窺見,他欣賞的女子應是與她這樣的完全相反才對。

崔鴻雪在她的印象裏,是位仁義之君,到溪川提親之事不過是對婚約的照常履行。

無論怎麽想,他都應該是不會想娶她的才對。

可是那天晚上的一切,顛覆了陶采薇對他的所有想象,他直白又淺顯地告訴她,他想娶她,他還說,還說會處理好一切,讓她回家去等著。

她以往仰慕崔鴻雪,是覺得他高高在上,無人不會仰慕神明,可是現在神明走下神壇,向她完完整整的展露出他自己卑劣的一面,讓她看清楚,他嘴上說著什麽仁義道德,背地裏做的盡是一些背德的、讓人面紅耳赤的事情。

幾乎是在那場會面結束後的一瞬間,她轉頭便遇上了出來找她的全修傑,她垂頭不語,而他淡定而又昂首挺胸地從他們身旁走過。

崔鴻雪剖露出來的這些特質,讓他愈發迷人,一個走下神壇的神,一個內裏卑劣的仁義之君,一個與她共有一段不可告人的秘密的崔大人……

那張冷冰冰的銀質面具,讓她忍不住不斷探想,那下面究竟是怎樣一張臉。

她無法分辨她對崔相產生的特殊情感是否與他跟崔波相似的容貌有關,這兩個人幾乎在所有表露出來的地方都大不相同,卻在一些隱秘的、不可言說的韻味上,一模一樣,令她癡迷。

陶金銀在一個種滿了野菊的涼亭裏拍醒了她,瞪大了眼:“妹妹,你的臉怎麽這麽紅,你往著花叢裏發什麽呆呢。”

陶采薇回過神來,用手背輕輕觸碰了一下臉頰,果然燙得不正常。

她想她大概是瘋了。

若是崔鴻雪沒能成功籌謀,她的喜轎還是駛往了全家的方向,她大概什麽也不會做,她會嫁給全修傑,但會永遠記得那一個晚上:

高樓、俯瞰眾生、煙花,以及,崔鴻雪本人,都屬於一種象征。

一種她從小到大所有夢想加起來具象化的象征。

她側頭看向陶金銀:“怎麽了?”

她不會向陶金銀解釋她為何臉紅,婚期將近,而她在想著另一個男人。

陶金銀翻出兩封信給她:“是蔣青妍和祁淩雪的信,祝賀你新婚的。”

陶采薇接過信,她們倆應該是沒有時間趕過來了,欠了她們一頓席,陶采薇心裏還挺不是滋味的。

陶家雖然暫時搬到京城裏來了,看似風風光光的,卻仍然沒有任何根基在此。

她的朋友甚至都趕不過來。

在她自己心裏,本身也沒有對這場婚禮抱有太莊重的態度,她盤算著等之後回了河首府,給她們再辦頓大席。

與此同時,皇上下達了在全國範圍內廣納秀女的詔書,此舉引起了滔天震動,不僅是皇後之位空懸,皇上的後宮可謂是空無一人,不少人家都躍躍欲試了起來。

陶采薇一邊讀信,陶金銀在一旁蹭著看。

祁淩雪說,蔣青妍如今的琴學得極好,書畫也有很大長進,已稱得上是一位名副其實的才女了。

蔣青妍說,祁淩雪身上那股貴女架子如今越來越淡了,走在外面就像個闖蕩江湖的俠女,還說過段時間要親自去南越國跑一趟商路。

祁淩雪說,那些南越國人都太蠢了,占著那麽長一條海岸線,什麽也不會做,怪不得這麽多年與金朝毫無抗衡之力呢,要換成她,早跟西洋人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了。

陶采薇看得咯咯笑,陶金銀道:“想不到蔣青妍現在都這麽厲害了。”

明明之前還是一起擺爛的搭子呢。

陶采薇瞥了他一眼:“你現在都是進士老爺了,走到這一步已經算是咱們祖墳冒青煙了,待我成婚過後,找機會讓皇上直接給你封個官做便是。”

說起這陶金銀就心虛,反倒讓他日日讀書不敢懈怠,怕以後露餡兒。

這一回雖然仍然夢到了考題,但與上次不同的是,他能感覺到自己會解題了,也能寫一篇策論出來,只是完全趕不上全大家替他寫的罷了。

他不想太德不配位,這段日子,讀書讀得愈發刻苦起來。

“那,那到時候你跟全大哥回河首府去了,我怎麽辦呀。”

陶采薇拍了拍他的肩,嘆道:“咱們家總得有一個能在京城紮下根來的人,我看見娘這幾天接待了好多媒人,如何?你可有什麽想法。”

陶金銀垂下頭,支支吾吾不說話,半晌哼了句:“我能有什麽想法。”

他這副支支吾吾扭扭捏捏的樣子,不是有想法是什麽?

陶采薇見他眼神老往祁淩雪那封信上望,便道:“你喜歡祁姐姐?那不行。”祁姐姐可不嫁人。

陶金銀連忙擺手臉色都嚇白了:“不是不是不是,你別亂說。”

陶采薇又看了看,祁姐姐的信上寫的都是妍妍的事,難不成陶金銀喜歡妍妍?

這也說得通,蔣青妍從小與他們一起長大,陶金銀又沒與別的女子接觸過,對妍妍有點偏愛也很正常。

陶采薇低頭苦思了半天:“倒……也不是不行?”

陶金銀紅著一張臉點了點頭:“那你問問她,今後想在哪裏生活,我就托全大哥去幫我向皇上舉薦到哪裏去做官。”

陶采薇點點頭,提筆:“我這就寫回信,順便把這件事告訴妍妍,好問問她的意思。”

回信無非是說,不出意外的話,她婚後便會回河首府了,姐妹見面之期可盼,又讓祁淩雪千萬註意安全,闖蕩江湖最重要的是自身安危。

從祁淩雪的信上來看,陶采薇都能感覺到對面已經是一位瀟灑自在的俠女,世間再無能束縛住她的任何東西。

而蔣青妍的文字比以前內斂含蓄了許多,陶采薇能感覺到對面是一位極有才情的溫婉女子,真不愧是祁姐姐手把手教出來的啊。

提筆替陶金銀寫需求前,陶采薇都楞了楞,她歪頭望向陶金銀,人家費勁巴拉學這麽多東西,就只是為了嫁你?

不管怎麽說,陶采薇還是決定至少先幫自家這位蠢蛋哥哥問一下,她也很想和妍妍成為一家人呢,這樣以後也不必考慮家產不家產的問題了,她賺的錢全給他們兩夫妻都行。

陶金銀滿懷期待地將這兩封信寄出,然後開始了漫長的等待回信的過程。

只是沒想到的是,他最終也沒等來回信,卻等來了皇上廣納秀女各地方采集上來的名單上寫著蔣青妍的名字。

她甚至是地方上的一甲,可見其是卯足了全勁兒的。

不過那都是後話了,在那之前,陶采薇先迎來了她的出嫁。

出嫁前一日,她收到了一件嫁衣,不是之前的裁縫為她做了幾個月的那一件,而是憑空出現的一件。

是崔鴻雪送來的,她很清楚。

他沒有忘了那天晚上他們的密謀,他真的在做打算,可是直到現在為止,所有人還都以為她嫁的是全修傑,她實在不懂崔鴻雪要怎麽辦成這件事,還得保全所有人的體面。

這個問題的答案她直到晚上也沒想通。

符秀蘭終於拿著那本陶采薇心心念念的冊子過來了,不僅給她看,還翻開一頁一頁,一個姿勢一個姿勢的同她講。

“你要是有任何不舒服了,一定要及時說出來,寶寶,一定不要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符秀蘭直視著她的眼對她講,終於看到這本冊子,陶采薇心裏已經難起任何波瀾,她其實早就知道了,也曾無比渴望能和崔波一起做這上面的事。

娘說一定不要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可是這些事情她也根本不想和崔波以外的人做。

“可是娘,和夫君做這樣的事,是我的義務啊。”

她睜著眼看著自己的母親,眼神澄澈又真摯,看得符秀蘭心疼不已。

符秀蘭將陶采薇抱進自己懷裏,母親的懷抱永遠是最溫暖最香甜的,符秀蘭一下又一下撫著她的頭:“寶寶,我們生下你,就要你這輩子都不必做自己不情願的事情,你要記住,你生來就沒有任何義務要做任何事,無論你遇到任何事,都有爹娘替你善後,你一定要隨心所欲地走下去,知道嗎?”

陶采薇眼淚濡濕了符秀蘭一片胸襟:“娘,可是我想他。”

這句話的意思是,無論嫁給誰,她都不是隨心所欲的,而那個人,已經不覆存在了。

符秀蘭捧起她的臉,擦掉她的淚:“寶寶,你千萬不要哭,你要相信,世間所有事都會按照你的心意來走。”

母親的眼神堅定而又鄭重,告訴她:“你現在就去找他,找崔鴻雪去,告訴他你的所有想法,他會替你做到的,相信娘。”

當下唯一能阻止這門婚事的人,就只有崔鴻雪了。

自從崔波走後,發生的一切都讓陶采薇無知無覺,她如同一具行屍走肉一般,答應了全家的提親,來了京城,看似完成了她的心願,直到新婚前夜母親給她看了這本冊子,她的靈魂才回來。

靈魂回來以後,她會哭了,也會任性了,也會認真思考自己的感情了。

在這個婚前的最後一個深夜,在母親的鼓動下,陶采薇穿著一襲輕薄飄逸的綠衣,來到了她從未踏足過的崔府。

崔府上下全都重新修繕過,煥發出新的生機,絲毫不像是曾經遭受過那樣一番洗禮的樣子。

陶采薇走進這裏,只覺得寂靜極了,也是,崔家滿門被屠,崔鴻雪一定很孤獨。

院子的格局是重新修建過的,看得出崔鴻雪沒打算讓這裏繼續是一個可以容納很多人居住的大家族,所有供人居住的院落都變成了景致各異的花園,整座崔府,也不過只有一個正堂,一個正院,外加幾個客院。

其餘空曠的地方全被各式各樣有趣的景致填滿,讓陶采薇格外感興趣的是,一張露天的琴臺,旁邊是綽綽竹影,對面還放著一張貴妃榻,仿佛是專門為了看對方彈琴的人準備的。

越往裏走,越能察覺這些景致的用心。

直到跨過最後一進門,陶采薇終於見到了他。

崔鴻雪此時正獨自坐在天井裏,借著一盞微亮的燭火看書,天地之間,說不盡的孤寂。

陶采薇沒想到,他連這種時候都是戴著面具的,她還是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月色下發出的寒芒。

她緩步朝他走進,聲音滯澀輕緩:“崔相大人。”

這位大人坐直了身軀,一道目光直直掃向她。

陶采薇深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說出這句話:“你說你會想辦法,娶我。”

她察覺到對方面具下的眉毛往上挑了挑,然後對她說道:“是。”

陶采薇咽了咽口水,拽著衣角說道:“那,那你明天……我,我就要出嫁了。”

崔鴻雪一顆心跟著她揪著疼,陶采薇不該不這麽小心翼翼的。

但她來這一趟,也讓他知道,他不是在強她所難,一切選擇權交給她。

“放心吧,你明天不會嫁到全家去的,我給你送去的嫁衣試了嗎?合適嗎?”

他好久沒摟過她的腰了,那天在宮裏見到她,感覺她好像胖了一些。

陶采薇眼睛瞪大了些,怔怔道:“啊,我試過了,很合適。”

“那就好。”

對方的話語讓陶采薇一顆心懸得很高,他怎麽會知道,她的尺寸。

不知不覺地,或許是出於一種本能,陶采薇伸出手一下子覆上他的面具,那冰冷堅硬的觸感讓她指尖顫了顫,產生了一絲退卻。

就在她要撤手時,崔鴻雪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眼睛直直盯著她:“要掀開看一看嗎?”

最好是看清楚,再決定,要不要真的嫁他。

有風襲來,吹動一排竹林,一股熟悉的墨竹香氣裹挾而來,全部湧進了陶采薇的鼻腔,導致她分不清楚這股氣味的來源。

種在土裏的竹子是清香中帶有一股青草泥土味,而從人身上散發出的墨竹香氣是從毛孔裏,被體溫烘出來的一股溫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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