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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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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離開

京城離河首府的距離比溪川離河首府的距離要遠得多。

這一個月的時間, 全修傑做了很多事,他負責把雲華公主嫁出了金朝邊境,順便打通了一條從金朝到南越國的商路, 這條商路自然是與雲華公主掛鉤的,至此, 皇上派他到河首府的任務就算完成了,接下來的日子, 他自然得回到京城去,入閣議皇上的政事。

京城離河首府實在太遠, 因此議親的步驟自然也要簡化。

全家父母不可能一趟又一趟的跑過來。

這一次出發,便要把聘禮全都帶上,哪怕親事還有那麽一點說不成的微小可能,男方也得先把誠意做足。

在此之前, 全修傑指使著父母為他準備好要給陶采薇的聘禮。

“她喜歡金銀珠寶,勞煩母親托京城最好的手藝人打造幾套最華麗的頭面。”

全夷認為自己最值錢的便是他親手所作的這些辭賦了,但他有些舍不得,只堪堪掏了兩本出來。

全修傑道:“她不喜歡這個,收回去吧。”

總之這一套聘禮仍是準備得極為豐富有面兒的。

陶家人都愛面子,他便把聘禮都裝在最名貴的金絲楠木打造的箱子裏,黃金為鎖。

算算日子陶家人也該返程了, 全修傑便扶起自家位高望尊的父母:“出發吧。”

議親時父母皆要在場, 這是全家的禮數。

————

“你現在清醒嗎?”

難怪她會問他現在清醒嗎?

他很清醒。

她看得出來。

便從她口中又說出一句近乎哀求的話:“崔波,我問你, 你今晚能和我做嗎?”

她將姿態擺得很低, 她要他, 得求他。

她拽著他的手,氣息噴灑在兩個人的臉上。

“崔波, 今晚和我做好不好。”

她現在是仰視他的姿態,不是命令,是祈求。

過了很久,銅鏡上被霧氣覆蓋,應聲而碎。

是他的拳頭砸在上面。

在此之前,她看出了他的拒絕,便俯身蹲下,再次望向他時,做盡了仰視的姿態。

“陶采薇,你別做這個,你起來。”

陶采薇放開嘴仰望著他:“這個也不行嗎?可是我想做。”

仍是祈求。

他受不了她這樣的祈求。

他伸手捧住她的下巴,大拇指捏住她的臉頰,從她飽滿紅艷的唇上拂過,嗓音嘶啞低沈:“我也很想。”

愛人的臣服,是世間殺人的利器,他整個身體完全破碎,再也拼不起來。

他從來也不需要她的臣服,可她偏偏臣服了,寶珠的臣服,令他瘋狂。

她跪在地上,仰著頭用濕漉漉又充滿迷醉的眼眸看他,像在仰望她的天神。

過了很久,他伸手將她拉起來,神色淡淡的,是他在盡全力克制他體內的顫栗。

他捧住她的臉,輕輕擦了擦她的嘴角,俯身給了她一個吻,像是一種嘉獎。

“做得好,薇薇。”

被他誇獎著,陶采薇心裏充滿著既滿足又不被滿足的酸澀,她看了他很久,忽然咧開嘴笑著。

他將她背過身子,按在臺面上。

整個動作霸道又嫻熟。

又過了很久,水流聲嘩嘩作響,之後她捧著他的手一下又一下的親吻,給他擦拭幹凈。

他摸了摸她的頭,還是那句:“做得好,薇薇。”

她很配合他,也可以說,他們天然適配。

也可以說,他完全了解她的節奏,在她隱晦掙紮的面容中,在她喉間溢出的氣息裏,便能掌控她的感受。

他的身份轉變得很明顯,他從一個服從者變成了掌控者,這個過程並不是逐步發生的。

而是在陶采薇向他臣服的那一霎那,他便釋放出了他天生所有的,上位者的氣勢。

他會拍著她的背誇她做得好,指尖劃過她的脊骨,引發一陣顫栗後,接著收回自己的另一只手的中指與食指,接著給她一個炙熱而濃烈的吻,剛剛的手就放在她的臉側,也會去揉一揉她酸脹的臉頰。

這一夜過得極漫長,陶采薇最後還是迷迷糊糊地沈睡了過去。

她想要的,終究是沒有達成。

可他已經給了她很多了,極大的滿足裏充斥著無窮無盡的空虛與酸澀。

天光大亮時,陶采薇緩緩睜開被陽光照射得有些刺痛的眼,昨晚,昨晚實在是荒唐的有些過了。

她還記得她一直纏著崔波的手,後來,後來他索性不用手了,一路吻到了她的小腹。

她伸手摸了摸身側,崔波已經不在床上了,屬於他的那片位置溫度已經消散,很快被秋風浸得冰涼。

她揉了揉發脹的腦袋,從床上坐起來,環顧四周,都沒有崔波的身影。

她張了張嘴想喊他,往常她睜眼的時候,崔波永遠在她身旁。

她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下了床。

“崔波。”

“崔波。”

無人回應。

在溪川,崔波從來不會離她很遠,崔波永遠在她身旁。

盡管她腦海裏閃過了無數的可能性:他去端早飯了,他去給她洗褲子了,他下山去買她愛吃的油餅了……

可她內心卻有一個極其強烈的預感,就算她使勁說服自己他就是去做什麽事情了,可她的心還是如墜冰窖,一落千丈,仿佛有人正牢牢攥著她的心,喘不過氣來。

崔波對她來說,重要嗎?

就在她看到窗臺上被一方硯臺壓著的,但仍被風吹得四角飄揚的紙張——一張必定象征著什麽的信紙時,她想說,崔波對她而言,重要得無以覆加。

在伸手拿起那張信紙前,她出了門。

“娘,你有看到崔波嗎?”

符秀蘭正在院子裏澆花,盡管這些天生就長在土裏的花並不需要澆。

陶采薇神色淡淡的,符秀蘭搖頭道:“沒有。”

她看到女兒又急急忙忙地抓住了下一個人問:“你有看到崔波嗎?”

那位拿著掃帚的侍女搖了搖頭:“沒有。”

陶采薇便放開她,往山下走去。

符秀蘭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之前她就感覺崔鴻雪那孩子不太對勁兒,如果崔鴻雪真的走了,看女兒這副樣子,怕是不太好走出來。

事實證明,崔波就是走了,什麽也沒帶走,什麽也沒留下。

就像是他一年前來到陶家一樣,自始至終,沒任何東西或人困住過他。

孑然一身,拍拍衣袖,便能趕往下一程。

符皓軒冷哼道:“他走便走了!寶珠,你的日子還得照樣過著。”

在問遍能問的所有人以後,陶采薇終於接受了這個現實。

她的頭垂下,回到房間,仍然沒有拿起那張信紙查看,所有人聚到了正堂,聽符老爺子講話。

符皓軒道:“他走便走了,一個仆人而已,寶珠,你想要,外爺再給你找上十個俊美男仆回來。”

陶采薇扯著嘴角苦笑,他不一樣,他能為了她不要命。

見她不說話,眾人皆是安慰的安慰,說服的說服,說來說去也不過就是那麽幾句話。

陶采薇扭頭就走,符秀蘭和陶富貴面面相覷,連忙追了上去。

“薇薇啊,你。”

她看起來怪怪的,但是又很正常。

她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卻不是她該有的表情。

她轉過身面向爹娘,他們都很擔心地看著她。

嘆了口氣:“爹,娘,我已經長大了,這點事情我還承受得住,外爺說得對,我的日子還得照常過,家裏的生意還等著我回去打理,你們放心,我會繼續帶領著咱們陶家更上一層樓。”

她站在那兒,灼熱的太陽光明晃晃的披在她身上,她不再是一個只會蹦蹦跳跳、任性的小姑娘,她有她所肩負的責任。

“過兩日便要啟程了,回去收拾行李吧。”

河首府土地兼並的事情才做了一小部分,她還要繼續做下去,雲華公主帶著一萬匹絲綢到了南越,後續必定會帶來更多的訂單,她要繼續種桑田,開織布坊,絲綢生意是這條商路上的重中之重,她要成為朝廷在這門生意裏的話事人。

她回到自己房間,很遺憾的是,這裏處處是與崔波的回憶。

他們在這把椅子上抱著接吻,在那張軟榻上極盡纏綿。

還有氣味。

房間裏處處是她與他的氣味,她的身上也有,無處不在。

你不是來得幹凈也要走得幹凈嗎?為何不將這些氣味一並帶走。

她有意地忽視了那張被壓在硯臺底下的信紙。

她不想看。

無非就是一些訣別的話,再假惺惺地要求她,照顧好自己。

人都走了,留情有何用。

她盡可能地以最快速度將自己調整到極致理智的狀態,她一襲白色棉衣站在陽臺上,對面是群山,天上飛過的大雁曾親眼見過他們赤條條站在此地擁抱親吻撫摸。

她閉上眼,深深地呼吸著。

直到秋日的涼風將她吹透,渾身冰涼,骨骼僵硬,她睜開眼,若是旁人來看,便會發現她學會了他眼裏的平淡無波,再無光彩。

人要真正的長大,往往就在那一瞬間。

陶家人正式返程的這一日,正好是秋天的最後一日,過了今日,便是立冬。

陶采薇裹著鑲有淺淺一圈兔毛的大氅,足以抵禦秋風,面容如同遠處的雪山一樣,冷靜自持。

外爺拄著拐杖,站在風中,秋風將他銀白的胡須吹得飄來飄去,他的眼眸仍是那麽渾濁,一夜之間,寶珠變了。

他握著孫女的手:“寶珠,你承襲了我們符家人人天生自帶的天真爛漫和灑脫,也承襲了陶家給你的理性與睿智,你是我們兩家品格的集大成者,在你身上正是體現了姻緣之事的玄妙之處,若是好姻緣,便可推使家族蒸蒸日上,後代代代出類拔萃,你應當用好你身上的品格,做好你該做的事,你記住,外爺永遠以你為傲。”

陶采薇面容堅毅,誰也看不出她究竟有沒有為此番話動容。

以前安青她們教她再多次,什麽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是低調沈默,越是有錢的人,越是穿著普通,她始終學不會。

可今日的她在眾人面前,終是學會了喜怒不形於色。

她甩開身上的披肩,直直往地上一跪,磕了三個響頭:“外爺的囑咐,寶珠謹記。”

符皓軒點了點頭,沈聲道:“去吧。”

回程的路途,與來時並無分別,他們一家人會照著以往的足跡,在同一家旅館歇下,在同一家飯店吃飯。

自然,也會遇到同樣的風景,陷入以往的回憶。

甚至,還會遇到同樣的人。

那個曾為她和崔波畫過畫像的畫師仍在那個地方擺著畫攤,他認出了陶采薇,面露驚喜:“是你!你身邊那位公子呢?”

陶采薇搖了搖頭,臉上並無任何失落或遺憾的情緒,只是淡淡道:“他去別的地方了。”

沒什麽可說的,也沒什麽可難受的,他就是去別的地方了而已。

這位畫師為他們畫的那幅畫還在,就在她的箱籠中收著,和那張信紙一起,都是她再未打開過的東西。

輕輕點頭就算跟這位兩面之緣的畫師告別了,他們要奔赴下一站去。

馬車行得就是比騎馬要慢,來的時候,崔波讓她路過每個鎮子的時候,都看看是否有什麽可以發展的市場,她沒有看,回程的時候,她倒是開始看起來了。

她發現,這邊的土地都不適合種桑,但這裏的糧價便宜,她便順道聯絡了幾位當地的糧商,在她的計劃裏,河首府的土地,除了保證最基本的糧食供應以外,最好都種上桑。

回到河首府的這一天,天上飄起了雪,陶采薇翻出了自己的貂裘披上,牽了匹馬出來,翻身上去的時候,是她自己都未曾發覺的淩厲氣勢。

“爹,娘,你們先回去,我去巡視一番桑田。”

符秀蘭伸了伸手,還未張口說話,她看到自己的女兒已經英姿颯颯地打馬遠去。

只能看到她逐漸縮小的,在馬上顛簸的背影。

陶采薇與祁淩雪在織布坊碰了面,她身姿利落地從馬上下來,走進織布坊。

占地不小的大院子裏,擺滿了織機,所有織娘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忙活著。

這間織布坊裏產出來的絲綢,織法精妙絕倫,無論是栩栩如生似乎在扇動翅膀的蝴蝶,還是一朵花從花苞到完全盛放的所有姿態,都能在一批薄如蟬翼的絲綢上展現出來。

祁淩雪見了她自是有一堆話要說,但她看到陶采薇一臉只關心生意事務的樣子,便也咽下了那些閑話,捧出一大疊賬本和契書給她看。

“雲華公主來過信了,西洋人對那批絲綢很感興趣,但那些西洋人是乘小船到的南越國,南越國並無造船的能力,目前只有單方面的進口貿易。”

陶采薇道:“那些西洋人既然對絲綢感興趣,就讓他們自己造大船來運,那些南越人要想賺錢,便知道該怎麽做。”

要從這裏頭看到錢,是一件以年為計的事業,南越的港口規模小,更是不具有造商船的能力和技術,他們要想賺錢,雲華公主要想賺錢,便自己想辦法。

祁淩雪道:“京中倒是定了一大批絲綢,咱們的產量都還有些跟不上呢,西洋人的生意,倒是不急著做。”

陶采薇快速翻閱著賬本,確保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金子也在陸續落進她的口袋,祁淩雪看到她終於露出了笑容。

她拍了拍祁淩雪的肩,笑著道:“祁姐姐,你做得很好,這段時間的盈利,三成歸你。”

對於可靠的手下,她很大方。

沒錯,在這個地方,祁淩雪是她的手下。

祁淩雪也感受到了陶采薇對她公事公辦的態度,便歇了那些說閑話的心思。

盡管她很想說,但是,他們此行一定是已經遇到了些什麽事。

薇薇她,真的變了很多。

祁淩雪只用了很短的時間便適應了全新的陶采薇,她們都是有自己目標和野心的女人,一些變化是必要的,一些情緒才是不必要的。

她註視著陶采薇冷冰冰對著她的後腦勺,嘴角揚起了一抹溫婉的笑。

陶采薇忙活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屋子裏還有個祁淩雪,她回過頭拖了一張凳子過來坐下,並指示祁淩雪也坐。

兩人面對著坐下後,她的臉色總算緩和了一些。

“祁姐姐,這段時間,河首府沒出什麽事吧。”

祁淩雪怔了怔,仔細回想了一番:“除了雲華公主出嫁的事情以外,倒是沒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對了,雲華公主出嫁以後,全大人便回京城去了。”

陶采薇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淺啜了一口,茶水入口的瞬間,她微不可察地擰了擰眉,隨後將茶杯放回桌上,再沒碰過。

祁淩雪起身,端走她身旁的茶杯,輕嘆了聲氣:“我替你泡一杯吧。”

背過陶采薇的地方,祁淩雪無奈搖了搖頭,還當她變了多少呢,只是外表變了,內裏還是那麽嬌氣。

只是把當著眾人面兒鬧騰的“這什麽茶啊我不喝,我要喝崔波泡的茶”變成了一言不發但絕不再碰。

祁淩雪端著茶杯回來,放到她手裏:“現在喝吧。”

陶采薇端著茶杯湊到鼻子前,輕輕一嗅,便知道此茶能喝。

與他泡的茶很像。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她一句話也沒問。

她隱忍地將這杯茶緩緩飲入喉間,茶的香氣和餘韻,是從喉間泛出來的,盈滿鼻腔,而後消散。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祁姐姐,這邊的事情交給你我放心,我回府中還有要事,便不陪你寒暄了。”

外面的事了了,也該料理一番府裏的事了。

她從前不太註重府裏的規矩,只要那些人不犯到她跟前來、不損失府上的利益就行,再加上她與崔波的那些荒唐事,算了不提了,那些人現在也不服她。

她做慣了撒嬌的那個人,現在便要做一個十足的掌控者,全府上下,現在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再想逃過她的掌控。

她母親之前定的那些規矩,照她看,都還是太寬松了。

北邊現在正在打仗,從今以後府裏凡有犯事的人,無論大事小事,紛紛發落到北邊戰場上去。

她一恢覆,先是召集眾人,雷厲風行、大刀闊斧地訓話、整改,每天都在發生。

以前還會跟她反駁兩句的那些嬤嬤們,此時竟也不敢反駁她的話了。

“二小姐這次回來,面相都變了。”

渾身威儀擺出來,十尺之外也能感受到那股淩厲氣勢。

誰都怕跟她說錯一句話,直接被她打殺了。

安青憋了好幾天的話,硬是沒能說出來,不過祁小姐曾囑咐過她和小夏,讓她們不要對陶采薇說崔鴻雪的事情。

可是這次回來,竟然連崔先生都不見了,這些變化,府裏誰也沒能適應過來。

偏偏陶采薇的一系列舉措又太過幹脆利落,這些人不適應也得適應。

大概是在小姐回來後的第十天吧,安青感覺她的臉色看似好了許多。

崔先生的事情她已經聽太太說過了,便沒人再敢在她面前提。

太太說:“崔波走了,她尚還能維持人樣,這時候若是讓她知道崔波與崔鴻雪是一個人,她怕是會瘋。”

時逢全大人又一次來了鉛興縣,還正式遞了帖子過來,說是他父母也來了,三日後準時到訪。

符秀蘭和陶富貴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全大人的父母那是何等人物,就這麽水靈靈的要到他們家來拜訪。

符秀蘭拿著手上的帖子,全大人極少有這麽正式過,再加上又是帶著父母來的,以她多年的經驗,很難不猜出全大人此行是來做什麽的。

陶富貴道:“全家兩位老大人要來,咱們府上得好好準備準備才行,要不要購置點燈籠在四處掛上?”

這是最熱情的待客之道。

但符秀蘭擰著眉道:“不必了,他們此行是來提親的,咱們家是嫁女兒的那一方,姿態該擺得高些,不必做些多餘的事情。”

陶富貴吃了一驚:“你怎麽知道?”

符秀蘭道:“咱們去溪川前,全大人就說了,待我們回來以後,有要事相商。”

她晃了晃手中極為正式的拜帖:“這也不難猜出吧。”

安青這時正拿出那卷崔先生留下的唯一一幅畫,不知該不該拿給小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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