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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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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倒計時

陶采薇百思不得其解, 女子都能分到家中財產了,怎麽會利益受損呢?

“律法當然可以立,不過在律法上頭還有一個壓倒所有人的‘孝’字, 那要是父母就是不願意把家產分給女兒呢?立了遺囑的,就算律法規定了, 女兒也是得不到任何東西的。”

陶采薇道:“至少在父母願意給女兒分的時候,不會有一個出來搶她東西的哥哥弟弟了, 這又有什麽不好的?”

崔鴻雪道:“那這又涉及到那些嫁了人的女子了,她們夫家的財產分了一半給小姑子, 她們自己如果還不能從自己父母那裏得到財產,她們的利益又有誰來保障呢。”

現在的世俗便是女子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人了,誰會願意給要嫁出去為別人家生兒育女的女兒分財產。

金朝的婚姻制度就是如此,嫁了人的女子自然就跟夫家是一家人了, 夫家的財產自然也應該與她共享,平白無故被要嫁去別人家的小姑子分走一半,誰心裏也會不爽的。

愛女兒的人家自然會給她準備一大筆嫁妝,不愛女兒的人家就算有律法規定也不會多分出一點來給女兒。

陶采薇擰著眉,想了很久也繞不過這個彎來,崔鴻雪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心疼,道理說出來她就會懂, 她只是在想, 為何思來想去,想到的所有辦法, 總是不能解了所有女子之困。

沒辦法呀, 這是個夫權、父權、君權統治的世界。

崔鴻雪突然想起莊時說的那話:“陶家得了你, 就算真的要當河首府的土皇帝,又有什麽不行的。”

他心裏想著, 陶家哪天要真的想當土皇帝,就讓陶采薇來當這個皇帝,瞧她現在那擰巴著的一張臉,到時候讓她大手一揮想怎麽立法就怎麽立法,再也不會皺著眉頭苦思無解了。

陶采薇思考了半天,決定先放棄自己的利益,崔波說得對,對於要嫁人的女子,此法行不通。

“那要是,未出嫁的女子與兄弟享有同等繼承權呢?這樣總行了吧。”

“這樣也不行。”

陶采薇瞪他:“為什麽?”

“朝廷不會允許你這麽幹,要這樣的話,很多女子都不願意嫁人了,反正家裏能光明正大合乎禮法的養她們一輩子。”

大家全都不嫁人了怎麽能行呢,嚴重了是會引起民變的,祁知府怎麽可能允許自己的治理下發生這樣的事情。

陶采薇心裏湧上來一股特別強烈的挫敗感,那要照這麽說,是無論如何也解不了祁姐姐之困了。

崔鴻雪特別懂她,她從小到大怕是就沒有想辦但辦不成的事,突然發現世界不能照著她的想法走了,是一件特別令人垂頭喪氣的事情。

他忽然,特別、特別,不想讓他的小姑娘感受到挫敗,就像莊時說的那樣,給她造一個世界出來又有什麽不行的呢。

可他也沒有辦法。

他連崔家都護不住,更護不住陶家。

他撫摸著她的頭,溫聲說道:“別想那麽多了,咱們該啟程去溪川了。”

至於河首府接下來會隨著公主出嫁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與她無關,更與他無關,隨便吧。

而那一萬匹絲綢,也如數添進了雲華公主的嫁妝,眾人皆知。

跟眼前的小姑娘比起來,雲華可就要蠢多了,希望她別再傻乎乎地將自己的命運與她胞兄大皇子的命運連在一起,平常家的兄妹都快要涉及到爭家產了,更別說皇家兄妹。

那一萬匹絲綢守不守得住,還是個未知數。

陶采薇好好洗了個澡,換了身新衣裳,安青將已經被餵飽了的黑馬牽過來,一臉擔憂與不放心。

“小姐,崔先生,這一路可得小心慢行啊。”

陶采薇抱住安青拍了拍她的頭:“放心吧,到了給你寫信。”

等她信寄到了,都快該回來了。

安青擦了擦眼淚,又紅著眼眶望向崔鴻雪:“崔先生,我們大家都非常信任你,請你務必要將小姐全須全尾的帶回來。”

崔鴻雪沈默著斂了神情並未回答,陶采薇笑著道:“安青,我們一個月後就回來,有什麽好哭的,別怕。”

安青道:“小姐,我希望你回來的時候,什麽都沒有變化,不要瘦,倒也可以胖,心情也不要變化,要在溪川開開心心地玩兒,然後再心滿意足地回來。”

陶采薇擺了擺手讓她安心:“你放心,你說的這些算什麽呀,我肯定會開開心心的回來的呀,我保證比現在還要開心。”

就快能見到外爺了,並且溪川的美食美景眾多,她怎麽會不開心呢。

陶采薇被崔鴻雪提溜上馬,馬鞍是特質的軟墊,在上面顛一天也不會屁股疼的那種。

安青站在門口,目送著他們兩個人遠去,忍不住,就是忍不住掉淚,我的小姐啊,一定要和崔先生好好的啊。

隨著馬蹄在地上踏出“噠噠噠”的響聲,地上塵土飛揚,漸漸地他們二人的身影從安青眼前消失,她默默回到鳩無院,做她平常該做的事情。

是她太容易胡思亂想了,小姐只是回溪川去一個月,有什麽好哭的,把小姐和崔先生的房間收拾好,每日掃一掃落進來的灰塵,再把這麽大個府管好,府上高低還剩下個主子呢。

哦對了,還有崔先生的菜地,她便去幫他照料著吧,不然廚房裏那個叫千惠的就要裝模作樣的來替崔先生收拾菜地了,她就看不慣千惠那個樣子。

崔先生是她們院兒裏的人,關她廚房裏的人何事。

安青收拾完陶采薇出發前搞得亂糟糟的屋子,將她的被褥全都拆下來清洗幹凈,再放在陽光底下照著,等小姐回來的時候,蓋上就是香香的。

收拾好了這邊的一切,她進了崔鴻雪的屋子,她們平時是不會來收拾崔先生的屋子的,崔先生自己會收拾。

但他已經走了,安青就不能放任崔先生的屋子這麽敞開放著。

至少要在床上和桌上蓋上一層防塵的布才行,不然崔先生回來了多難收拾啊。

安青正打算招手叫幾個小丫鬟過來,又仔細一想,崔先生平常都不愛叫人動他屋子,她便不好叫一堆人過來收拾了。左右她是小姐身邊最親近的丫頭,她就幫崔先生簡單收拾一下吧。

走進來一看,這屋子實在是沒什麽可收拾的,處處都一塵不染,那把琴還擺在外頭。

安青將琴挪進屋子裏,用布子蓋上,又給屋子裏所有容易積灰的物件兒上蓋上了布巾。

崔鴻雪總共也沒多少東西,隨身的就那麽幾樣小物件兒,其他的都是陶府給他的,現在也帶不走。

安青幽幽嘆著氣,這位崔先生可真是,說不上來的幹凈,人來得幹凈,走得也幹凈,心裏更幹凈,也不知有沒有把她們這些陶府裏的人裝進心裏去。

她走到他桌邊,突然有些好奇起來,崔先生的桌子裏會不會放著些什麽東西,能不像表面上看著那麽空曠。

她從上往下拉開書桌底下的抽屜查看,空的,空的,還是空的,咦,最後一欄抽屜裏放著一卷畫紙。

她躊躇再三,還是打算拿出來看看。

她保證,看完她就放回原處,絕不讓任何人發現。

她將畫紙按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展開,她額上不禁滲出細細的汗,但她深知自己不能將此畫弄臟,便屏著呼吸向下查看。

直到畫卷完全展開,她才放眼看去,她深吸了一口氣進鼻腔裏,這是一幅,及其精妙絕倫的美人圖……

安青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瞥開,縱是她一直標榜著自己年長了陶采薇好多歲,好多事情見得比她多得多,卻還是紅透了一張臉。

崔先生……崔先生的畫功真是渾然天成、栩栩如生啊。

小姐……小姐在那上頭真是眉黛青顰、呼之欲出。

怪不得崔先生將此畫藏得如此深,想不到崔先生面上那一本正經的樣子,竟會在私底下將小姐畫成這副模樣。

她雖然再不敢看那畫一眼,但她卻沈沈地思考著,崔先生絕不是一般人。

她不由得想起許多事情來,若不是畫上的人正是自家小姐,安青敢篤定,此畫能值千金。

這樣一個人,怎麽可能只是住在鉛興縣外的村莊裏普普通通一個賣花郎呢。

安青將此畫收起來,好多事情在她腦海中跳躍著,即將要串成一串,卻始終不能得出一條真正的結論。

崔先生是北方人,一口中原官話說得標準極了,他之前騙了她們,他沒有埋在鶴山縣的祖宗,而那個時段他又出現在萍縣,後來小夏說,在舒西國和南越國之間游走的,也有一位崔先生……

全大人和祁小姐都說過,崔先生與崔鴻雪長得很像……

外頭到處在傳,崔鴻雪還活著……

答案就快要呼之欲出了,能被太太從小安放在小姐身邊的人,怎麽會不細心呢。

安青很快就想到,一年前那幅突然在鉛興縣這種地方現身的出自崔鴻雪之手的蓮葉圖,真是好巧啊,就在小姐與崔波見過面以後,那幅圖就出現了,而在那之後,生活得一直窮困潦倒的崔波,竟能拿出一大筆用作攤位費的錢來還給小姐。

這個答案讓她顫抖著,她的心越跳越快,胸腔裏像是在打雷一般。

她等不及想要找什麽人佐證她的推論,可是同時她又是謹慎的,此事若是假的,說出去未免可笑,此事若是真的,她也不能就這麽將崔先生暴露出去。

當前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便是小夏了,可小夏偏偏出去了,不知幾天後才能回來。

她便只能一個人揣著秘密,煎熬地等待著。

可是在那之前至少,她想讓小姐知道這件事啊。

雖然不知道崔先生為什麽要假扮成崔波陪在小姐身邊,可若是小姐知道了,一定會高興得飛起來。

安青心底真切地為陶采薇感到高興,她就是太知道小姐有多想和崔波在一起了,如果崔波就是崔鴻雪,這簡直是人生中最幸福最幸福最幸福的一件事了。

可她還不能說的,此事還未得到證實,一切仍然能用“巧合”二字解釋。

就等小夏回來吧,小夏常年在外面跑,見多識廣,她一定知道更多。

安青現在既焦急又興奮,焦急是因為此事急急得不到佐證,興奮是為了小姐的未來而興奮。

陶采薇坐在崔鴻雪身前,他們已經出了城,走出了很遠的距離,起初馬還跑得比較快,畢竟他們都有趕路的覺悟,也沒打算在路上慢慢晃。

後來馬跑得有些提不起勁兒了,再加上陶采薇還時常扭動著屁股,再好的馬鞍,顛久了屁股也是疼的,搞得坐她身後的崔鴻雪很不適應。

“累了?在前面找個客棧歇下來吧。”

陶采薇整個人蔫答答的趴在馬頭上,兩手抱住馬脖子:“嚶嚶嚶,屁股好疼,再也不想騎馬了嗚嗚嗚。”

崔鴻雪跳下馬去拽她:“還有幾天路程要走呢,你現在喊疼可沒用。”

陶采薇被他拽下馬,頓感絕望。

崔鴻雪指著前面的鎮子說道:“你看前面。”

從河首府到溪川是在往東走,海拔也越來越低,走出來才知道,原來河首府那地方,屬於高原。

四年前崔鴻雪剛到河首府時,可適應了一陣兒呢。

每走一段路,路邊的植被也有不同的變化。

河首府屬於山地高原地形,鉛興縣內的彎湖便是一條高山湖泊,把鉛興縣熏得常年煙霧繚繞的,也算是一片奇景,除此以外,鉛興縣周圍還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溫泉,不斷蒸騰著霧氣。

陶采薇擡首望去,嘟囔道:“有什麽好看的,又不是第一次去外爺家了,這些地方我早來過了。”

崔鴻雪不願意再看到她提不起勁兒的樣子,推著她往前走:“不同的年紀看這些風景自然是不同的心境,小時候你在路途中只知道什麽好吃什麽好玩兒,到你現在這個年紀了,你可以看看哪個鎮的男子長得俊美,哪個鎮釀的酒好喝,還可以看看這邊的糧價布價如何,能否從這裏頭找到新的商機。”

他說的恰好全是陶采薇感興趣的事情,陶采薇眼珠子轉了轉道:“你就不怕我看別的男子去了,再也不看你?”

崔鴻雪投給她一個很無奈的眼神:“我很大度的,你隨便看。”

實際上他心裏想的是:看吧,多看看你就知道跟我比起來,他們都是歪瓜裂棗了,還越發顯著我。

陶采薇果然笑起來,張揚揮舞著手往城裏跑去:“好耶!”

崔波說得不錯,她再次走進這個鎮子裏,心裏的感覺已經與小時候大不相同了,更重要的是,她是跟崔波一起來的,而不是跟父母。

天知道和自己的情人一起走遍山川四海和自己曾經走過的地方是一件多麽令人心神蕩漾的事情。

每遇到什麽熟悉的事物,她就會興奮起來給他介紹。

“我小時候在這裏看上了一頭豬,一定要把它買走,纏著我爹又哭又鬧的,還坐在地上哭,他們拖都拖不走我。”

最後她屁股蛋兒底下的衣服布料都給磨破了,這句話不能說,她現在在崔波面前要面子。

她指著一間茶樓說道:“我們之前就是在這裏吃的飯,這家店有一道火腿可好吃了,我帶你去嘗嘗。”

她迫切地想要崔波了解她小時候的一切,讓他了解這些事情的過程讓她感到無比興奮。

她想掏出她的靈魂來給他看,並要他愛上。

她的聽覺、味覺,所有以往的和現在的感官,都想要剖露出來給他展示。

“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這家店的火腿嗎?因為它每一片都被刀切得薄如透光的蟬翼,吃進嘴裏可香了。”

她小時候的味覺記憶並不那麽明顯,只能總結出一個“香”字,可這也是她迫不及待想與崔波共享的味覺。

崔鴻雪被她拉著,一路上了茶樓,來到二樓的一間雅間裏,聽她說,這正是她小時候和家人一起吃過飯的房間。

陶采薇招呼了一位店小二過來:“火腿還有嗎?給我們上上二兩。”

“抱歉了二位客官,咱們家的火腿如今已經不在店裏零售供應了,鎮上的大戶都訂完了,再產不出多的來了。”

陶采薇扣了一把銀子上去,再挑眉看他:“你確定?”

那店小二眼觀鼻鼻觀心,左右他都只有這一句話,給再多錢他也變不出一只來呀。“客官,點些別的菜吧,本店還有別的招牌,也值得一試。”

陶采薇覺得失了臉面,渾身不爽,上一次來這家店已經是很多年以前了,有這樣的變化也不奇怪,可她剛剛在崔波面前話都放出去了。

店小二給他們點了菜,擡眼見到這二位衣著相貌皆是不凡的男女,出手又是這般闊綽,他心裏動了動,道了聲稍等。

過了一會兒,明顯是比剛才那個店小二更高一級的掌櫃來了,只聽他拱了拱手恭敬問道:“敢問二位可是姓陶。”

崔鴻雪舉起茶杯審視他,陶采薇點頭應是。

那掌櫃便開懷笑起來:“時間也對得上,那便就是二位了,是這樣的,半月前陶員外和他夫人經過此處,特地讓我們給您二位預留了一只火腿,他們說的您二位到此的時間正好就在這兩日。”

陶富貴以前的老熟人還管他叫著陶員外。

陶采薇眼睛裏逐漸亮起光來:“一整只?”

掌櫃頷首:“是呢,陶太太吩咐過了,先留上一只,你們吃多少算多少。”

陶采薇那個胸膛一下子就挺起來了,大氣地揮了揮手:“先來個五兩吧,在來壺溫酒。”

小時候大人不讓她喝酒,她看著那些用火腿下酒的大人們吃得酒酣耳熱快活極了,心裏就一直向往著,這次她可不會放過機會了。

果然一個地方便有一個地方獨特的飲食,這裏的酒是用玫瑰和大米釀的玫瑰奶酒,喝起來還有一股發酵的奶味。

與火腿正相搭配。

崔鴻雪在她殷切的眼神下,伸手夾了一片火腿放入口中,他閉上眼細細品味起來,倒真是不同凡響。

說起來,他游歷過的地方也不少,卻少有奔著美食去一個地方的,也很少在一個地方停下來靜靜品嘗美食。

這薄如蟬翼的火腿片入口即化,綿密口感和鹹鮮風味縈繞在舌尖,他定定看著她,少有的,眼眶裏竟也閃著光,目光灼灼。

在他那深深沈沈的又光點閃爍的眼裏,她鮮活而明媚。

兩個人一起吃一樣令人印象深刻的美食,從此,她便如同這一起入口的火腿一樣,永遠縈繞在他舌尖了。

在金朝第十一位皇帝,國號永安,統治下的第三十五年,他與她,在河首府與溪川的路途上,這個名叫梅麗的小鎮上,一起品嘗火腿與玫瑰奶酒,直到深夜,然後在茶樓的客房內,稀裏糊塗抱在一起睡了一大覺。

日後的每一年,賞美景、吃美食,看炊煙裊裊、盼秋收春種,人生怎麽可以美好至此,又怎麽可以遺憾至此。

天光大亮時,又是趕路的一日,對於他來說,便是又短了一日。

“屁股還疼不疼了?”

陶采薇朝後摸了摸、揉了揉,嘟著嘴道:“倒是不疼了。”

可是一想到又要往那匹馬上坐,就又開始疼起來了。

崔鴻雪也沒有辦法:“你想快些到溪川,還是我現在去弄輛馬車來。”

“還是快些到溪川吧。”

自此,她跨上了馬,再也沒喊過一句疼,解決不了的事情,抱怨也沒用。

但崔鴻雪總是會在顛簸了一陣後,又緩緩地走一陣,盡量把握好行路節奏,好讓她舒服一點。

每天晚上,他還讓她趴在床上,輕輕給她舒緩一會兒。

這一路上,他們一直都是住的一個房間,出門在外,被人當作夫妻又如何,又沒人認識他們。

每到一個鎮上,他們手牽手在街上走著,有人問起來,他就說她是他的妻子。

“二位郎才女貌,真登對啊。”

陶采薇的笑容永遠是那麽燦爛,唯有他,聽到此言時,心裏說不盡的苦澀難捱。

有道士攔著他們二人:“二位想必是剛新婚不久吧,我可以為你們的姻緣算一卦。”

崔鴻雪沈聲道:“不必了。”算出來好又如何,算出來不好又如何。

陶采薇卻一臉興奮:“好啊好啊。”

他還沒來得及拒絕,這人銀子都已經給出去了。

他全程沒有聽進去那道士的任何一句話,只默默盯著她的後腦勺看,陶采薇,你算這個有什麽意義,他若說了你我的姻緣好,你便要嫁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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