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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溫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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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溫柔刀

陶采薇自動忽略了雲華公主日漸黑化的臉色, 當即鼓掌拍手道:“太好了!我的公主殿下,現在你真的像個仙女了,座下還有兩只護法豬豬。”

雲華臉色變了變, 黑化終止。

“終於可以去吃飯嚕!”陶采薇揮舞著手道,祁姐姐真是沒事找事幹的天才。

全修傑寵溺地看著她道:“客舍裏給咱們準備了一只烤全羊, 可有你吃的。”

還沒等陶采薇跳起來,他又接著說道:“我先說一下, 咱們晚上只有四間房可以分,四個女孩子兩人一間, 好嗎?”

他心裏想著,雲華公主自己非要跟著來,他才不委屈大家讓她好自己單獨一間房呢。如果公主單獨住了一間房,就必然有三個人得住一間房了, 一間房最多住兩人,一張床也最多睡兩人。

公主嘛,在府衙裏自然是貴賓待遇,到這兒可沒有。

全修傑的為官之道是極其遵守官場規則但多餘的一概不做的風格。

女孩兒們自然沒有意見,雲華努了努嘴也沒說什麽,但她的兩個侍女明顯不願。

“堂堂公主怎可與人擠一間房睡?”

全修傑當即道:“那便勞煩你們二位現在連夜把公主送下山,讓公主回衙門裏住。”

兩個侍女對視一眼, 明知此法不通, 要真這麽做了,免不了又要招公主一頓毒打。

公主在這些人面前, 倒消停些, 也不找她們麻煩了。

眼見兩個侍女退後了, 全修傑繼續說道:“現在商討一下咱們三個男子怎麽住。”

陶采薇聞言偷偷盯著崔波,偏偏那人不看她。

陶金銀忙道:“全大哥, 您單獨住一間就行了,我可以和崔先生擠一擠。”

話音剛落,他忽然感覺腦袋涼颼颼的,往那兒一看,是他妹正目光陰暗地盯著他。

全修傑將視線轉向崔鴻雪,意思是他如果沒意見的話,那就這樣安排了。

崔鴻雪有意見也不會說出來,他只是個男仆,就算陶采薇瞪得眼珠子都要出來了。

全修傑正要發話就這麽定了時,陶金銀忽然道:“啊不不不,全大哥,我還有一些功課想請教你,晚上咱們一起睡吧。”

他也知道自己這個要求有多離譜,他們三個男人的身份無論怎麽排也該讓全大人單獨住一間的,偏偏他這個要求就這麽水靈靈地說出來了。

全修傑顯然也是沒意料到,他之所以問出這個問題來,也只是客套而已,誰要真的和他們分房間了。

這個頂沒眼力見的陶金銀,怎麽就趕他妹妹差那麽多,全修傑覺得,他實在是太不機靈了。

但他現在已經被陶金銀給纏上了,還能怎麽辦,捏著鼻子睡唄。

全修傑擡眸深深看了一眼崔鴻雪,他想的倒不是別的,他想的是,若是以前的崔鴻雪,他還真得讓著他。

到了女孩兒們這邊,那自然公主要跟誰睡,誰就得跟公主睡。

雲華挑著眉毛看了一圈,指了指陶采薇:“我要你跟我睡。”

聞言蔣青妍頓時松了口氣,只要公主別點到她就行。

祁淩雪伸手攬住她的肩,朝她笑了笑:“晚上咱們要同床共枕咯,小妍妍。”

蔣青妍嘿嘿笑了兩聲,還怪羞怯的。

陶采薇這下子舒服了,就是不知道晚上怎麽從公主眼皮子底下溜出去,再鉆到崔波的房間裏去,雖然她也很想往祁姐姐懷裏鉆吧,嗚嗚嗚好羨慕妍妍,今晚可以抱著香香的祁姐姐睡覺。

崔波這個男仆也是出息了,住上唯一的單人間了。

房間分配好了,陶采薇立馬循著香味奔去:“烤全羊,我來啦!”

緊接著是崔鴻雪和全修傑兩個男人肩並肩擠著往前走,誰也不甘落於誰後。

客舍的院子裏已經有小童在幫他們烤羊,火爐上一只羊正被拉著轉。

與此同時,院子裏還溜達著幾只小黑頭羊,陶采薇撿著根胡蘿蔔去逗它們:“好可愛的小羊。”

一只只小羊都像是往雲朵上撞過一樣,每撞一次,duang的一聲,身上就穿上一朵雲了。

陶采薇摸著它們身上厚厚蓬蓬的毛,好酥糊~好軟乎~比摸崔波的手感還舒服。

崔波看起來身材瘦削,肚子上還是有幾塊兒硬邦邦的板磚的嘛,就是腰太細了,也不知道使起來得不得勁。

祁淩雪見她摸得一臉享受,便道:“那你一會兒別吃了,這麽可愛的小羊,你一定不舍得吃的,都讓給我吃。”

陶采薇當即叉腰反抗:“不要不要,我就要吃,它長得越可愛才越好吃,就像兔兔一樣。”

陶采薇舔了舔嘴唇,又想起溪川的兔頭來,那叫一個香哇,等她過幾日和崔波去了溪川,她要狠狠地吃!

祁淩雪咯咯笑著,最喜歡逗小孩兒了。

陶采薇摸了一會兒羊,又開始探索起這棟位於鳳瑤山頂的宅院來。

這裏也不知是哪位人物由此雅興,在此地建了個一年到頭也不一定有人來住的客舍,還修建得十分雅致,各處布置處處有玄機。

在一座亭子裏看到一把琴,陶采薇上前去隨意撥了撥,這琴聲音倒大,把眾人都狠狠震了一震。

蔣青妍呆楞楞地望向她,我的薇啊,你又在丟什麽大臉。

偏偏她還不覺得丟臉,裝模做樣地坐下認真彈了起來,那琴音真叫一個不堪入耳。

在場人裏,除了雲華公主,誰也不會笑她,還誇她彈得好。

雲華翻了個白眼:“睜眼說瞎話。”

全修傑這時候默默忍著那刺耳聲音看了眼祁淩雪,他發現自己都教過祁淩雪了,還沒教過陶采薇呢,不過這一比較之下,祁淩雪彈得都算好的了。

他甩了甩衣袍,正準備上前指導陶采薇一番,她想彈琴,他便手把手一根弦一根弦的教她。

路過崔鴻雪時,不知怎的,他頓住了腳步,在崔鴻雪面前教她,多少有點班門弄斧了。

不是說他就認輸了,他只是不想在琴藝這方面丟臉,陶采薇肯定聽過崔鴻雪彈琴,崔鴻雪此時都沒動,他倒好為人師起來,況且他還不如崔鴻雪。

全修傑頓住了腳步,但有人沒有頓住。

他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那個琴彈得稀巴爛的女人走了上去——祁淩雪正眉目含笑地對著陶采薇說:“我來教你彈吧薇薇。”

全修傑閉了閉眼,他最見不得這些了,他最怕女孩子下不來臺這樣的事了,太讓人尷尬了。

對比起全修傑對祁淩雪的印象,祁淩雪對全修傑已經全無印象,從知道全修傑不可能成為她父母的女婿之後,她就再沒把這人放在眼裏,以前在他面前藏的拙,自然也忘得幹幹凈凈。

全修傑還不知道,他的尷尬在後頭呢。

祁姐姐要手把手教她,陶采薇心裏樂開了花。

她屁股在凳子上動了動,一臉期待地望著祁淩雪:“祁姐姐,快開始吧。”

……

祁淩雪的琴聲響起。

場上真正懂琴的,不外乎三人,崔鴻雪、全修傑、祁淩雪。

崔鴻雪一如既往游離在外,他負手站在遠處眺望山景,隨著琴音響起,他閉上了眼,用手指在手背上輕輕打著節拍。

祁淩雪這個人無論從各方面看,都跟他太像了。

她的畫,她的琴,既有她自己獨特的風格,又與崔鴻雪的太像了,比起說祁淩雪仰慕崔鴻雪這個人,不如說,祁淩雪天生就跟他很像,才導致她會仰慕他這個人。

崔鴻雪一邊打著節拍,一邊凝神欣賞這一段琴音,只是琴而已,妙不可言,在他之上。

一曲閉,全修傑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事已至此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這位小姐一直在他面前藏拙,至於是為什麽他不知道,可他這顆心吶,真是被紮透了。

班門弄斧、貽笑大方……這些詞全是用來形容此時的他。

祁淩雪這時也反應過來,糟了,忘記顧及場上還有個他了。

無奈地撇了撇嘴,她聳了聳肩,就這樣唄,還能怎麽樣呢,總歸他也沒少塊肉,難道還要她哄哄他不成。

全修傑既不敢看她,又想起之前怎麽教她都教不會的她那副蠢樣子,真是一言難盡。

好在陶采薇也不是真心想學,只是想趁機和祁姐姐貼貼一會兒,不然全修傑不知還要煎熬多久。

祁淩雪將手放下的時候,蔣青妍眼睛裏閃著光,若是她也能有一技之長就好了。

陶采薇叫道:“開飯啦!”

院子裏的圓桌上已經擺上了一整只烤羊,周圍擺著一些農家燉炒菜。

陶采薇一路蹦跶到桌子旁邊,消停了下來,規矩她還是懂的,只見她站到主位椅子後面,兩手把椅子往後拉,往座位上一攤手:“公主請上座!”

雲華硬是被她這陣仗搞得一怔,不過心裏頭那點虛榮心又蹭蹭蹭往上冒,滿足得不得了。

她用高高的調子輕輕哼了兩聲,就著陶采薇的手落座,慵懶地擡了擡手道:“各位都坐吧。”

全修傑和祁淩雪緊跟著在公主兩旁坐下。

陶采薇正準備往祁淩雪身邊坐,蔣青妍先坐下了,陶采薇就又往下挪了挪,坐到蔣青妍身邊去了。

崔波是陶采薇的男仆,自然是要坐陶采薇身邊的。

這樣一來,全修傑那邊就只有他一個人了,只剩下一個陶金銀陪著他坐,雖說是個圓桌子,但七個人也坐不滿,稀稀拉拉的,顯得全修傑和陶金銀那一邊空蕩蕩的。

全修傑瞥了眼挨著自己身邊坐下的未來小舅子,怎麽今日是怎麽看他怎麽不爽,這小子一天到晚陰魂不散地跟著他,一想到晚上還要跟他一起睡覺,全修傑吸著氣臉寧願別向雲華公主那一頭。

至於陶采薇和崔鴻雪在桌子底下拉小手這樣的事情,全修傑自然是管不著了。

陶采薇把手放在崔鴻雪腿上,崔鴻雪手攏住她的手背,不讓她亂晃,陶采薇伸出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撓著他的大腿。

雲華突然開始說起自己那南越國未婚夫來。

陶采薇道:“烏蘭王子的名字就叫烏蘭嗎?”就像雲華公主的名字就叫莊雲華一樣。

雲華點了點頭:“我也搞不懂他們那邊的名字是怎麽起的,不像咱們這邊,名是名,姓是姓的,講究些的人家,還會在姓名以外,再給起個字。”

陶家就沒有給孩子取字的先例,倒不是因為陶家不講究,單純是因為她爹不認識幾個字罷了,怕取出來讓人笑話。

陶采薇當即提道:“我哥哥就還沒取字的,不過像他這個年紀行了冠禮再取字的也是有的,不如就勞煩全大人給我哥取個字吧。”

尊對卑稱名,卑對尊稱字,陶金銀如今在很多人面前已算得上是尊位了,也該有個字讓別人稱呼。

這可把全修傑給難倒了,一般來說,取的字要跟本身的名有一定關聯才行,這“金銀”二字,實在取不出來什麽雅字來。

倒是陶采薇行了笄禮還未取字,全修傑將話題轉到她身上,若她的字能由他來取,那是再好不過的了,他都等不及欣賞崔鴻雪那副發作不出來的樣子了。

只見全修傑的目光放在陶采薇身上,微笑著說道:“不如我先給你取個字吧。”

誰也沒料到陶采薇忽然搖了搖頭,叉腰驕傲地說道:“我有字的,我出生前我爹就給我取好了,本來是要用來給我取名的,後來有道士讓我叫采薇這個名,就把我原本的名用來做字了。”

這樣一來,比她尊貴的人自然稱她為采薇,比她小輩的人就得尊稱她為寶珠小姐、寶珠姨姨。

雲華便好奇問她:“那你的字是什麽?”

只聽陶采薇神氣地說道:“寶珠。”

眾人皆哈哈大笑起來,祁淩雪道:“寶珠這個名字好,一聽就知道咱們家薇薇是個珠圓玉潤的尊貴美人兒,噢不對,以後是咱們家珠珠了。”

對於講究規矩的人來說,平輩之間也是稱字的。

雲華也道:“難怪你喜歡畫豬,合著你就叫珠珠啊。”

陶采薇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她忙道:“好了好了,我的字不重要,重要的是給我哥取個字,他現在可是位舉人老爺呢。”

全修傑眼見著逃不過了,眾人皆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正好這客舍的院子裏種著一顆梧桐樹,他便道:“鳳棲梧桐,便叫鳳梧吧。”

鳳梧兄鳳梧兄的叫起來也蠻順口的。

陶采薇歪著腦袋想,偏生院子裏還種著一顆芭蕉樹,芭蕉樹下還有幾只雞在走來走去的。

她搖了搖頭道:“這個名字不好。”

眾人皆看向她,指望她說出怎麽個不好來。

陶采薇便指著芭蕉樹道:“鳳棲梧桐叫鳳梧,雞靠芭蕉叫什麽呢?”

她擡起頭,回以眾人一個無辜又清澈的目光,仿佛在說:“說呀,叫什麽呀。”

偏生她那只小手還不停在崔鴻雪大腿上不安分的撓來撓去,沒人知道她那雙清澈無害的眸子裏有多少明知故問,就像崔鴻雪現在也不知道她到底有幾分故意在裏面一樣。

話是所有人都聽到了的,憑什麽承受隱忍痛苦的只有他一個。

陶采薇那只手消停下來了,不過崔鴻雪很快就知道,她是不用撓的了,就在那兒隔著衣料輕輕撫摸著。

溫柔刀,刀刀割人雞(不是)性命。

雖然這話不好聽,但是真的很好笑啊。

雲華公主率先笑起來,被陶采薇突然創了一下了除了崔鴻雪,全修傑也沒幸免。

他捏緊了拳頭,自己挑的未來媳婦,只能接受,他又朝崔鴻雪擲去一個警告的眼神:“不許再把她教壞了。”

崔鴻雪表示眼神已經接收到了,崔波表示他全修傑憑什麽這麽看他,拉著陶采薇的手,往上放了放。

別摸那兒了,幹巴巴的有什麽好摸的。

陶金銀對他妹十分不滿,好不容易全大人要給他取字了,就被她攪混了,罷了,經過這一遭,他也十分不想要“鳳梧”這個字。

全修傑掃了一眼笑得前仰後合的三個女人,今天是誰帶的頭來著?

還不是那個祁淩雪帶的頭,就她最先說起什麽拱不拱的,他不滿地看了她一眼,現在看她是哪兒哪兒都讓他不爽。

還是他家寶珠乖,話雖然說得不好聽,但也不是她故意的,瞧她那雙清澈的大眼睛,明顯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好寶。

事實上,陶采薇的手現在已經初見雛形了,崔波兒能讓她碰到的,那必然是自信的。

她瞪大了眼睛,桌子上頭大家都覺得她呆,但她的腦子已經神游天外了,桌子底下她的手下可不一般吶。

搞什麽嘛!這簡直與陶金銀的那個是兩碼事嘛。

陶金銀莫名收到了一個鄙視的眼神,他還真不知道是為什麽。

陶采薇和崔鴻雪今日都穿著寬松舒適的棉袍,棉布的手感就是好,顯得完完整整的,溫軟又幹燥。

陶金銀那個不長眼的,吃飯吃到一半筷子滾到地上去了。

“哎呀我的筷子掉了。”

他彎腰去撿。

底下的一切都不動聲色回歸原位。

陶采薇收回手,崔鴻雪正襟危坐著,但有些東西擋是擋不住的。

陶金銀從桌子底下撿了筷子鉆出來時,望向崔波的眼神那叫一個敬佩。

陶采薇又要伸手過去時,被崔鴻雪擋了回去,他也需要一些時間消下去,否則一會兒不好見人。

總算是騰出手來好好吃了會兒飯,祁淩雪發現陶采薇剛剛一直嚷嚷著要吃烤全羊,結果都沒吃幾口。

祁淩雪給她撕了塊羊腿下來遞給她:“專門給你留的,你不吃,大家都不敢動。”

一共四只羊腿,那個大家當然是指的三個男的了。

桌上就剩下一只腿了,又到了陶采薇碗裏,陶金銀瞪得眼珠子都要出來了。

陶采薇拎起腿張大嘴就開始啃,殊不知全桌的人都在看著她吃,又看著她撕了塊兒肥美的肉下來放到了崔波碗裏。

陶金銀心在滴血,妹啊,哥哥也想吃。

陶金銀碗裏也多了塊肉,他回頭一看,全大哥正看著他笑:“吃吧。”

看著陶采薇一大口一大口的吃著羊肉,嚼得那叫一個香,有三個人心裏是這麽想的:“我的寶牙口真好。”

等陶采薇放下羊腿時,她的兩側臉頰上都沾著油和辣椒粉,腮幫子還是鼓鼓的。

全修傑看她吃得香,往陶金銀碗裏又夾了一塊兒肉。

陶金銀有些沒明白,自己怎麽突然開始被投餵起來了。

其實是因為,他的全大哥是愛屋及烏的高手。

陶采薇吃腿骨上的肉的時候,就像個小野獸,把肉食動物食肉的那一面展現得淋漓盡致,牙齒每一下都咀嚼到位。

祁淩雪掏出手帕遞給她:“擦擦再吃吧。”

等她啃完了這一只羊腿,這頓飯也進入到尾聲了,崔鴻雪也已經塌了下來。

全修傑道:“那咱們就準備回房休息吧。”

雲華嘆道:“可惜今夜無酒。”

在場的人裏面,其實總共也沒幾個能接她的話,陶金銀和蔣青妍不敢接,全修傑和崔鴻雪不會接,只有祁淩雪和陶采薇會接她的話。

但陶采薇現在一心念著回房,等公主睡下了她好往崔波房裏鉆,剛剛摸得模棱兩可的,就知道了個大致形狀,她還想仔細探究探究呢。

好在祁淩雪接了她的話:“喝酒也是要看氣氛的,公主跟我們幾個可沒那個氣氛,不喝也罷。”

雲華公主聽著這話倒有些惱:“好啊你祁淩雪,我以為咱們一行人今天走這一遭,已算得上相見恨晚、十分投合的了,到現在你還把我排除在外,咱們幾個喝酒,怎麽就沒那個氛圍了?”

祁淩雪怔了怔,自知失言,今天實在是太過疲累,又已經到了這深更半夜的,再加上大家之間的氣氛確實讓人放松,她才跟公主說了錯話。

雲華直盯著祁淩雪,雖說自己是硬跟著來的,可今天一天她已經在盡量收斂脾氣了,真心想和她們交個朋友還不行嗎?

祁淩雪回眼看向她,不懼也不避:“公主,剛剛是我說錯話了,既然咱們是朋友,你也別生我氣了,朋友之間也不會因為一句失言而生氣。”

說完,她掉過頭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給我們上酒!”

酒上來以後,她先給自己倒了三大碗:“公主,我先幹了,你隨意。”

給陶采薇看得目瞪口呆的,不是咱們不是要回房休息了嗎,怎麽喝開酒了。

剛剛宣布了要回房休息的全修傑,此刻看著兩個突然豪情萬丈起來的女人,一言難盡。

蔣青妍看著這樣的祁姐姐,有點子害怕。

“薇薇,祁姐姐這個樣子,好像都能幫你出去談生意了。”

一般幫陶采薇幹這活的都是小夏,但小夏酒量不行,很多生意還是靠實力拿下的。

這場酒局,最終誰也沒能幸免。

雲華公主要喝酒,不光是要跟祁淩雪喝,在場的所有人裏,既有老熟人,又有死而覆生的崔鴻雪,又有新認識的朋友,在她孤註一擲的選擇來河首府待嫁時,根本沒有想過能有這麽一天。

她想著,她就這麽聲勢浩大的來,再聲勢浩大的走,往後南越國就是她的家了,以及是她的事業。

大家其實都在陪她喝。

其餘人平平無奇的人生裏,哪有那麽多感觸。

雲華舉著酒杯坐到崔鴻雪身邊來,這個崔鴻雪啊,一直裝在崔波的殼裏,連話也不跟她說。

“崔……,你看我歷經半生,馬上就要開始新的征程了,所有人都是這樣,大家都在不斷地經歷各種挑戰,只有你不同,你是從那高……”她伸手比劃著,比了很高的一個地方,“處落下來的,你就真的信你的餘生必會平平淡淡再無任何波折了嗎?我告訴你不可能的,憑什麽呢?我不信你就真的兩眼空空什麽欲望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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