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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躲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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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躲不開

崔鴻雪一聽她這話就知道這小孩兒是丟了面子想撿回來, 這話若是換成別的人聽了,她怕還真就被人看上了,她也不想想, 京城裏的這些人,無論哪一個看上她, 她都是躲不掉的,她想好要嫁給郭正青了嗎, 就敢把殺手鐧使出來。

好在郭正青此人他十分了解,除了站錯隊以外, 算是個正人君子,不會打她的主意,況且,嘴不是一般的毒。

所以此事除了能讓小孩兒又被鄙視一次以外, 沒什麽別的隱患。

陶采薇揚著頭,一張小臉兒上盡是神氣。

郭正青楞了楞,答道:“這是軍中機密,你一介商女,如何配得知。”

他的嘴,從不饒人。

陶采薇楞在當場,氣得眼眶發紅, 一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瞪的地板。

郭正青不欲再與她多說, 起身走了,吩咐縣令給他二人安排住處。

陶富貴過來拍了拍她的肩, 道:“閨女, 你在爹爹心中是最好的, 哪怕到了京城,你也是最貴的貴女。”

陶采薇瞬間破涕為笑, 摟住陶富貴的胳膊撒嬌:“可不就是嘛。”

她摸了摸頭上的珠翠釵環,身上的環佩叮咚,可不就是最貴的貴女嘛。

崔鴻雪忽然覺得那嬌艷笑容在晃他的眼,唇綻櫻顆兮,榴齒含香。

他撫上自己的嘴唇,有一些畫面映在腦海裏,竟有些揮之不去。

他別開了眼,正如全修傑說的那樣,他最厭惡這樣繁覆的打扮。

城外,舒西國的軍隊正緩緩向前行進。

“將軍,馬上就到萍縣城門口了,咱們真的要攻城嗎?”

這裏沒人願意攻打萍縣,一是因為他們本身就愛好和平,不喜歡打仗,再有就是,萍縣本身就有好多舒西國人的親戚朋友,根本打不起來。

“那位崔先生說了,讓我們氣勢洶洶的過去,把金朝的軍隊嚇回去就行。”

這位將軍也是第一次上戰場,沒什麽經驗,起初知道金朝派了兵過來準備打他們的時候,舒西國的人慌慘了。

直到前幾天來了個姓崔的縱橫家,說他已經幫他們聯系到了鄰國的幫助,那邊可以借他們一些兵,把金朝軍隊嚇回去,但萬不可傷到百姓。

“那位崔先生真是大義啊,為了每一位百姓的安危,游走於各國之間,如果不是他提前幫我們布局,現在我們只能被金朝按著打了。”

萍縣城樓上的小兵看到遠處那黑壓壓一片軍隊往這邊挪過來,嚇得魂都散了。

“放箭!放箭!”

舒西國軍隊迅速按照崔先生教他們的方式調整陣型,上面一波箭放下來,人員絲毫無損。

萍縣城樓上的人本來就已經慌得不行了,一看自己一波攻擊下去,對方毫發無損,更加氣勢洶洶的往這邊壓過來,嚇得抱頭逃竄回去稟報。

郭正青臉色很覆雜,攻打舒西國是大皇子掌權後下的第一道命令,沒人能想到這場戰事會失敗。

可是萍縣城總共就五千兵在內,如何也打不過城外那些人。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員撤退,起碼他們沒有損失一兵一卒。

舒西國的軍隊已經開始攻城門了,在這麽下去不光他損兵折將,連萍縣都要失守,別說他無法跟大皇子交代,聖上那裏就能直接砍了他的頭。

舒西國人在地下喊話:“只要你們立即向後撤退五百裏,我們馬上撤兵。”

萍縣失守的後果太嚴重了,郭正青不敢賭。

“撤退!”

郭正青率領五千兵馬出城的時候,他騎在馬背上,能聽見萍縣城裏在歡呼。

他緩緩回望過去,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他們歡快地打開舒西國軍隊一直攻不進來的城門,將他們迎了進來。

兩國的百姓聚在一起,擺起了酒席,架起了篝火,他們圍在一起載歌載舞。

舒西國的人全都進來了,城樓上金朝的旗幟迎風飛舞,無人去碰。

郭正青率領眾軍回京,忽然意識到自己不受待見。

陶富貴也有幾位舒西國的好友,如今在萍縣看到好幾張熟悉的面孔,他心情好極了,丟下陶采薇獨自應酬去了。

那些人拿著兵器炒菜,拿著刀劍切肉,整個縣城裏沒有一個人擔心旁人拿著兵器會傷到自己。

陶采薇坐在篝火旁,捧著自己的臉蛋兒,不自覺笑出了聲。

沒有戰事的感覺真好,之前城裏氣氛一直很壓抑,沒有一個人是高興的。

“笑什麽呢?這麽開心。”

乍然聽到一道熟悉的嗓音,陶采薇猛然回頭,那人正站在她的身側,頭上是一輪彎月,就如他離開她的那晚一樣,只是這一回,他是面朝她的,臉上還掛著笑。

月光灑下來,那人立如芝蘭玉樹,笑如朗月入懷,好看極了。

她逐漸收起上揚的嘴角,心裏有些不得勁。

她抱著雙膝,不想看他。

“你去哪兒了?”不是說去鶴山縣了嗎,走之前也不說一聲,她還以為他生了她的大氣,再也不回來了。

正看著篝火發呆呢,頭上突然多了只手,那人揉了揉她的腦袋,嘆了聲氣,在她身側坐下。

她怔了怔,沒說什麽。

“我倒想問問你呢,我本來好好的在鶴山縣祭祖,聽說你突然跑到正鬧打仗的萍縣來了,連忙就趕了過來。”

“我……”她張口就想反駁回去,又想起這人走之前的確囑咐過她,要她哪兒也別去,一時間又莫名心虛得說不出話來。

她把臉埋在膝間,雙手放在腳背上,側頭看他:“所以,你是因為擔心我的安危才來的嗎?”

崔鴻雪滯了一下,點頭道:“對啊。”

陶采薇又將頭側到另一邊去,嘴角往上翹著,映著篝火的小臉兒紅撲撲的。

火光在他們的身上跳躍閃爍,一道是桃粉色,一道是青色,兩人靠得很近,但中間始終有一道縫隙。

這卻是崔鴻雪此生第一次主動坐到一個女孩兒的身邊去。

他側頭只能看到她的滿頭珠翠,在火光的照耀下春彩輝輝,璀璨奪目。

這繁覆堆疊的珠翠絨花、這矯揉造作的紅粉青蛾、這鋪天蓋地的馥郁蘭香,靠他極近,他的眉卻皺不起來。

直到那艷如牡丹的覆滿了胭脂的唇朝他靠近時,他竟也躲閃不開了。

“閨女,你咋在這兒坐著,跟爹走,那邊有烤全羊吃。咦——崔波怎麽也在這兒?”

陶采薇猛地止住動作,回頭看向她爹,好在晚上黑燈瞎火的,陶富貴也沒看清楚這兩人在做什麽。

崔鴻雪立刻回過神來,站起身,暗道一聲幸好。

陶采薇看他又是那一副冷若冰霜臉,也暗道一聲幸好,差一點又冒犯他了。

崔鴻雪拱了拱手,解釋了一番自己為何出現在這兒,隨後陶富貴擺了擺手,把兩人一並都拉去吃烤全羊。

“香的嘞!”

崔鴻雪一直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看她一會兒蹦蹦跳跳,一會兒掛在陶富貴身上撒嬌。

既能幹得出拉弓射死朝廷命官的事,也能幹出往戰地拉物資換功勞的事。

前一秒還在賴床,偷藏那不可見人的話本,後一秒就能坐在正堂上訓人。

他又伸手覆上嘴唇,按了按,他記得,陶富貴向郭正青介紹她時,她沒有拒絕。

他只是她的仆。陶采薇拿著一串羊肉串,回頭找他,看見他正把手放在嘴邊,嘆了聲氣,把他手拉下來:“多大人了,還吃手,來吃羊肉串。”

崔鴻雪手上被塞了一串羊肉串,她為何總是能讓他十分無語。

偏他還不能說自己不是在吃手,是在……額,只是摸一下。

晚上回到縣衙,縣令如今高興極了,要拉著陶家父女二人再多住幾日,在萍縣好好玩幾日。

陶采薇本就貪玩,家裏的事情有陶金銀和母親管著內外,也出不了錯,況且這幾日萍縣熱鬧得很,她想也不想就答應了下來。

晚上,陶采薇倒在床上的時候,還有些不習慣,昨日還好,心裏本就慌亂緊張,顧不得別的,今日一放松下來,只覺得安青不在難受極了,衣服也不知道怎麽穿,頭發也不知道怎麽拆,臉上厚厚的脂粉也不知該如何卸。

縣衙裏的浴堂在另一處,她隨手在游廊上叫了個丫鬟:“你去幫我備水,我要沐浴。”

那丫鬟自是領命前去。

她帶過來的衣裳首飾不少,此時全都堆疊在一處,完全不知該如何收拾,便隨意撿了一套同色系的衣裙出來,準備帶去浴堂。

過了一會兒,那丫鬟來報:“陶姑娘,浴堂準備好了。”

她拎起手上的衣裙,頂著一頭將拆未拆的釵環,繞過抄手游廊,來到浴堂。

“姑娘先洗,奴婢會在外頭候著,姑娘若有什麽需要就喊奴婢一聲,奴婢叫春枝。”

陶采薇進了浴堂,脫光衣裙,擡腿跨進了浴桶。

洗完澡出來,用幹布子擦幹身體,她隨手捏了捏,倒是又長大了些。

伸手去拿衣物時,忽然發現忘了拿上肚兜了,她拍了拍腦袋,沒有安青在,她真是什麽也不記得。

“春枝。”

她朝外叫了聲,無人應,便又叫了一聲。

“春枝。”

“怎麽了?”

陶采薇推門的手楞住,這是崔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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