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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情”之一字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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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情”之一字的魔力

陶采薇一臉茫然,明知她最不愛看書了,還帶書過來做什麽?

卻見那蔣青妍正歪著嘴笑,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興奮。

“我告訴你,這是我最近發現的好東西,只有好姐妹才能互相傳閱。”

蔣青妍把書直接塞給她:“你趁夜深人靜了再拿出來看,保準你看一頁就深陷進去,這本我已經看完了,你先拿著看,看完了我那兒還有。”

陶采薇摸著懷裏塞得鼓鼓囊囊的書,呆楞楞的,什麽書還得夜深人靜了才能拿出來看。

還不待兩人說多少悄悄話,陶金銀便到了。

“妹妹,你說的這事兒就包在我身上。”

他彎腰扛起那座假山,一時半會兒還有些扛不動,一連調整了幾下才扛好。

陶采薇簡直沒眼看,她還以為哥哥讀了這半年書了,好歹長了點氣質出來,沒想到還是這樣兒。

若要說什麽樣的氣質最好,她腦海裏不由得又浮現起崔波的樣子來。

崔波表示他此時正在院子裏烤兔,勿擾。

蔣青妍笑道:“你何必自己扛呢,叫個小廝幫你扛不就行了,也省得到了那縣令面前,一點氣質也沒有。”

陶金銀氣喘籲籲扛著道:“你不懂,我們家走的就是這路子,等那石縣令看見我滿頭大汗扛著禮來送他,還不知感動成啥樣呢,更不會計較之前的事了。”

蔣青妍無語道:“你這叫苦肉計,虧你說這半天話兒,還路子不路子的,快趕緊送去吧。”

陶采薇囑咐道:“記得向縣令大人解釋清楚,態度真誠點,石縣令是個實誠人,不會一直抓著不放的。”

蔣青妍看他扛著假山走遠了,搖了搖頭道:“他都這般樣子了,能不真誠嘛。”

日頭清閑,兩人便湊在屋子裏夥了兩個丫鬟玩兒起牌來,一會兒又覺得無聊,又到院子裏踢了會兒毽子。

沒過一會兒,蔣青妍嚷嚷著沒趣兒,獨自在亭子裏的石凳上坐下,望著底下開得粉艷艷的梅花發呆。

陶采薇湊過去,手裏銜著糕點吃著,面露不解。

“梅花有什麽好看的,每年不都開成那樣嗎?”

蔣青妍笑了笑,也拿了塊兒糕點吃:“你懂什麽,我這叫睹物思情。咦,你這糕點還挺好吃的,是如何做的。”

陶采薇挺了挺胸:“這叫冷梅糕,是我今年新買回來的男仆做的。”

蔣青妍擰了擰眉:“男仆?我倒是第一次聽說,有哪位小姐往自己身邊買男仆的。”

陶采薇便揮了揮手,讓安青去把崔波叫過來。

“你若是見了他,便知我為何要買他了。”

蔣青妍好奇起來:“你這個守財奴平日裏是不願意花一分冤枉錢的,如今竟願意買他回來養著,我倒要看看此人值在哪兒。”

聽了這番話,陶采薇心裏總覺得怪怪的,那些“買”啊,“養”啊,“值”啊的,好像不該套在崔波身上。

可他又的確是個仆啊。

她拍了拍腦袋,沒再多想。

倒是崔波,剛烤好的兔子,藏著掖著還沒吃上兩口,又被安青叫走了。

蔣青妍遠遠地一望見崔波走過來的身影,眼睛瞬間亮起來。

“值,值,我看值!”

崔鴻雪就聽到兩人嘀嘀咕咕在那兒說些什麽直不直的,聽不懂。

他的技藝是泡茶,陶采薇有心在蔣青妍面前顯露兩手,崔波倒是不經人吩咐,自己就知道自己是過來倒茶的。

就在他的手堪堪伸到茶壺面前時,陶采薇一下子挪走了茶壺。

他收回手,看向她,她卻不看他,自顧自地和小姐妹說話。

陶采薇朝角落處點了點頭:“你便站到那兒去候著吧。”

說完自己拎起茶壺倒起茶來。

蔣青妍向來不關註這些,她在家也喜歡自己倒茶喝,像她們這樣的縣城名媛,擺不起那麽大的規矩來。

便就著陶采薇的手喝了幾杯茶下肚。

蔣青妍湊在她耳邊小聲說道:“不過我說,你這個男仆容貌還真是秀色可餐啊。”

陶采薇一楞,咀嚼著那“秀色可餐”四字的含義,她讀書不多,倒還真沒聽說過這樣的形容。

她點點頭道:“的確如此,看著他,我飯都能多吃兩碗。”

這段時間迷戀上讀風月故事的蔣青妍偷偷笑著,腦子裏早浮現出八百個相匹配的故事來了,她眼睛反覆瞧了瞧陶采薇和那男仆,嘆道這小妮子什麽都不懂。

陶采薇奇怪地盯著她,咱們明明是一般年紀,為何你眼裏多了些我看不懂的情感。

還有那對著梅花發癡的病,倒也是怪神哉哉的。

蔣青妍一直留在陶府玩兒到陶金銀回來,見他帶回來了一切順利的好消息,才替陶家兄妹松了口氣。

“如此那我便先回去了,若是縣令那邊有需要我做解釋的,再來喊我。”

“等等,你先別急著走。”

陶采薇連忙拉住她,又把本來給她的禮送上。

蔣青妍打開匣子一看,驚喜不已。

“這也太好看了吧,薇薇,謝謝你。”

陶采薇把陶金銀推著:“天色已晚,你便送她一送。”

待把蔣青妍送走,陶采薇回頭看到亭子角落裏還木登登立著個人影,嚇了一跳。

她揮了揮手:“你可以回去了。”

崔鴻雪:……所以你今天特意把我叫過來罰站的是嗎。

等院子裏人走了個幹凈,陶采薇一下子撲倒在床上,拿出蔣青妍留給她的那本書來。

只見上頭寫著《汐湘記》三個大字,她讀得雲裏霧裏的,便翻開正本讀了起來。

崔鴻雪回到院子裏,烤兔已經涼透了,便又繼續架起炭火,把那凍透了的兔子又擺上去烤。

多刷了層油上去,不一會兒,滋滋冒出香氣來。

兔子肉吃起來沒甚滋味,一點油脂也沒有,他吃罷,越覺自己胃裏空虛,不爽極了。

半夜,又溜到廚房裏,摸了一塊兒肥瘦相間的羊肉回來,他那兒剩下的香料還不少,今晚不都用了不痛快。

拿著羊肉往回溜的時候,路過鳩無院,見裏頭燈燭還燃著,那往日裏早就該出現的鼾聲也沒有出現,便知那小姑娘還沒睡。

他甩了甩頭,管她又在做什麽事呢,趕緊回去烤肉才是正經。

陶采薇把頭縮在被子裏,這書她一翻開,便再也合不攏了,這上頭的故事扣人心弦,看得她小臉兒紅撲撲的。

轉眼已至三更天,若再不睡覺,明日怕是起不來了,她愛不釋手地把書塞進枕頭下,心知此書斷不可讓人看見。

閉上眼時,腦子裏還在不停琢磨那“情”之一字的魔力。

她素來知道“仰慕”是何意,崔鴻雪便是她十分仰慕之人,她也十分想嫁給他。

可這書上說,嫁人除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以外,還有“情”的影響。

她多希望書裏的女子能嫁給自己的有情人啊。

可她如今還不懂“情”是什麽,也不知道自己對崔鴻雪是否有情。

小時候家裏曾送她和陶金銀到溪川外祖家住過一段時日,她便是在那兒認識的崔鴻雪。

她小時候長得冰雪可愛,性格也討喜,崔鴻雪比她大了九歲,倒也喜歡帶著她到處玩兒,她小時候常聽大人說起什麽嫁人之類的話,便嚷嚷著要嫁給那個天天帶著她玩兒的大哥哥。

崔鴻雪跟著祖父游歷到溪川縣,借住到當地大族符家,卻不是長久待在這裏,外祖知崔家不凡,崔鴻雪必成大器,便把小孩兒的玩笑話當了真,認真同崔祖父談論起給二人訂婚一事來。

崔祖父見這小女孩兒本身長得也玲瓏剔透,再加上符家是溪川大族,在此地頗有勢力,兩相權衡之下,便留下了信物,稱待陶家女及笄之年,便正式上門議親過禮。

陶采薇一開始也沒把這玩笑話當真,崔鴻雪一走,她甚至還把他忘了一陣兒。

直到崔鴻雪游歷完回京,一篇文章出世,搖身一變成了京城第一公子,無數貴女仰慕之所在。

隨著她日漸長大,她逐漸明了事理,又有那信物在手,便一直把崔鴻雪當成自己的未婚夫看待,再加上那人風頭無兩,十多歲的小女孩兒很難不仰慕他,心裏愈發自豪。

她一直翹首盼著及笄那日的到來,可是還沒等到及笄,變等來了崔氏一族滿門傾覆的消息。

外祖傳來信,讓她務必要忘了與崔家定親一事,勿要對旁人提起,若不是全禦史與崔鴻雪本就是好友,她也不會無端提起這事。

到了如今,她腦子裏曾經那個喜歡帶著她到處玩兒的大哥哥已經模糊不清,腦子裏都是他在京城時傳出來的那些詞語。

她只知道,他不只是京城第一公子,在她心裏,他是天下第一的公子。

崔祖父留下的虎頭私印還在,如今更是壓入了箱底,再沒有重見天日的時候。

第二天一早,一大堆事情催著陶采薇起了床。

首當其要的事情是:“小姐,廚房來報,說最近咱們府裏恐怕是進了賊,廚房裏三天兩頭的丟東西,截至目前,已經丟了三只絲羽烏骨雞,兩只灰兔,一頭小香豬,一整扇羊排,還有些零零散散的面粉、餅子一類,更有菜園子裏的人來報,菜地裏禿了一片,還有前院兒的人來報的,稱池塘裏丟了一只黑嘴天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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