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round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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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round111
為了趕上聖誕節的售販, 鶴衣決定——
找外援。
沒辦法，她對於漫畫也是一竅不通，與其兩人反反覆覆修改折磨, 不如找個熟悉漫畫的人來。
而要說到周邊在畫漫畫的，鶴衣腦袋裏第一個冒出來的就是傳說中的少女漫畫家，夢野咲子老師……不是，野崎梅太郎。
只是漫畫家平時趕稿就很忙了吧, 鶴衣不知道對方願不願意接下這一單。
懷著嘗試一下的心情, 她打通了瀨尾的電話。
*
“只要讓他取材就可以，”瀨尾轉達了野崎君的意思, “小千代也說她可以幫忙的！”
“取材？”鶴衣滿頭霧水, “怎麽取材啊……”
難道夢野咲子老師要畫游戲制作戀愛故事嗎？……想了一下大家一邊熬夜一邊在線上會議甜甜蜜蜜的樣子, 鶴衣趕緊拍散了腦海中的幻想。
不過在周末, 她還是拉著游城——真的是從游城家裏強行扯出來的人, 她還遇到了游城的媽媽。
游城家是個雙層公寓, 而鶴衣遇到游城媽媽時，她似乎一夜未睡, 滿眼血絲地從畫室裏面出來。
“你就是那個什麽104制作組的社長？”她點了根煙，靠在墻上, “難為你還拉一把我這不爭氣的兒子。”
她看上去很疲憊, 聽到鶴衣的回答後也只是點點頭, 繼續吞雲吐霧。
*
野崎君的家離浪漫學園很近, 兩人搭著新幹線沒多久就到了。
“歡迎光臨！”
鶴衣原本已經做好了，會見到一個不亞於排球隊的壯漢的準備, 沒想到來開門的卻是比她還矮的女生。
而且她也有印象——“佐倉同學？”
她猶豫了一下, 開口，回頭又看了眼門牌。
這裏是野崎君的家沒錯吧？為什麽佐倉同學會在這？而且……
鶴衣看著佐倉熟練的給兩人拿了拖鞋, 迎著他們前往客廳就坐，完全已經是主人的姿態了啊！
反而是野崎君本人居然圍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來的比我想象中早一點呢。”
他手裏還拿著鍋鏟，鶴衣聞到了炸豬排的香味。
“因為最近漫畫畫到了麻美子制作炸豬排飯的劇情，所以野崎君所以堅持要制作炸豬排招待兩位。”佐倉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
鶴衣突然懂了。
——野崎君和佐倉同學一定是幼馴染吧。
這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她暗自點頭。
把帶來的禮物放在玄關，兩人在客廳就坐，這時野崎君的炸豬排也好了，新鮮焦脆金黃的炸豬排被端到兩人面前。
“請不要客氣地享用吧！”野崎君坐在了他們對面。果然，人高馬大的氣勢十足，“如果能夠告知我食用過後的體驗就更好了。”
“野崎君做飯很好吃的，”佐倉也得到了一份，她是一只快樂的小倉鼠，完全不覺得請第一次來家裏做客的客人吃炸豬排，有什麽問題，“好好吃！”
鶴衣半信半疑的用筷子夾起一塊炸豬排——焦脆外衣下，是柔嫩多汁的豬肉，哪怕是筷子的這一點力道，都讓它搖搖欲墜。
以家庭廚房的標準來說，這是一份非常優秀的炸豬排。
“如你所見，佐倉和禦子柴他們只會說很好吃，”野崎君的目光如有實質，盯向鶴衣，“但我也想知道哪裏做的不足。”
游城緊張地吃了一口：“我覺得……很好吃？”
他是個對食物沒什麽要求的人，基本處於只要沒有餓死就可以繼續生存下去的狀態，有時候一塊餅幹一瓶水就打發了。
鶴衣作為當過遠月學院秋季選拔賽評委的人，舌頭嘗過無數美食，這會沈吟片刻，道：“這個炸豬排已經非常好，不過，作為油炸物，在沒有搭配的情況下，還是略顯油膩。也許加入一些檸檬皮或者香草，可以帶來清新的風味，讓味道層次更豐富。”
“覆炸的時間也可以加長一點，讓豬排更加定型。”鶴衣摸了摸鼻子，“大概……就是這樣？”
一擡頭，她發現野崎君正在瘋狂記錄。
“果然美食家的舌頭也不一樣，”他兩眼放光，“鈴木君的臺詞有了！”
鶴衣瞪大了眼睛，夢野咲子老師你在做什麽啊？鈴木君作為男主應該和麻美子這麽說話嗎？真的不會分手嗎？
希望責編能夠攔住野崎君的行為，鶴衣捂住了眼睛。
*
收拾完桌子之後，他們終於攤開了稿件。
“原來如此，”野崎君時不時點頭，“是需要分鏡上的幫助啊。”
“游城君的畫技還是一如既往的高超，”佐倉反覆觀看著幾張鶴衣的截圖，“好細膩的色彩！”
“確實如此，看起來就很會塗黑。”野崎君送上肯定。
游城：“……呃，謝謝誇獎？”
他還是有點怕人，好在佐倉和他以前認識，但他還是快要完全躲在鶴衣身後。
“如果是分鏡的話沒問題哦，”野崎君好似舒了一口氣，“幸好不用我來畫背景之類的。”
鶴衣這才知道，一部漫畫並不完全是由漫畫家完成的。
不如說漫畫家主要就負責了其中的分鏡和人物，野崎君的漫畫就有好幾個助手。
比如負責塗黑的佐倉，畫背景的堀，網點和塗黑的若松，甚至還有專門畫小物品和特效的禦子柴。
所以那幾乎溢出屏幕的泡泡就是禦子柴畫的嗎！鶴衣在心裏悄悄為這位禦子柴打上了心思敏感纖細的少女標簽。
她聽得是越來越激動，有一個漫畫工作室能省多少力氣呀！光是佐倉一人的能力就讓她很心水了，那位堀居然還是戲劇社社長，肯定很擅長劇本吧？
不愧是浪漫學園，鶴衣捂住胸口，實在是人才輩出啊！
而這邊和游城談論分鏡的野崎君卻覺得自己頭頂一涼，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發生了。
他擡頭就看到鶴衣和佐倉在聊天，兩人聊起瀨尾，都很開心的模樣，佐倉還邀請鶴衣有空時一起參加她們的女子會。
大概是錯覺吧，野崎君心想，晚上早點睡覺吧，熬夜太多都心悸了。
“話說這是一個愛情故事嗎？”他看著劇情梗概，“be了啊。”
“少女到底有沒有死哇，”佐倉眼淚汪汪地看向鶴衣，“騎士一定是放過她了對不對？”
鶴衣有點抵擋不住萌妹的大眼攻勢，只能把頭扭向一邊：“咳，這個……算是死了？”
眼看佐倉眼底的光都要熄滅了，鶴衣趕緊解釋：“這個是游戲嗎？和漫畫不一樣，可以有不同的結局，更何況這是一個支線任務，什麽都可能發生。”
“我懂，”野崎君點頭，“打游戲的時候我經常遇到不一樣的結局。”
“哎是這樣的嗎？”佐倉好像燃起了什麽新的希望，“那等游戲發售的時候我一定要買一份去看看，鶴衣千萬要給兩人一個he啊！”
“唔。”鶴衣含混地應了一聲。
要不要告訴她騎士其實是個亡靈族呢……
“還有，一個矮人大小的貝殼，”野崎君沈思了一下，“到底是多大？”
他比劃了一下，兩手張開：“這麽大？”
眾所周知，一米九的人，雙臂張開，臂展也是一米九。
“稍微要小一點吧，”鶴衣眼神漂移了下，“大概就是佐倉這麽……大？”
突然變成計量單位的佐倉：……
“這樣啊，”野崎君上上下下打量著佐倉，直到她整張臉都變得通紅，忽然兩手一拍，“那佐倉可以整個人都被貝殼吃進去吧。”
“也許可以……？”鶴衣有些跟不上這跳脫的思路，她看著佐倉，又對自己之前的猜想感到懷疑了。
難道不是幼馴染？
明明不是重要的問題，但是一直漂浮在她的心頭，時不時在討論時跳出來，但問題到了嘴邊，t她又不知道該怎麽問了。
隱隱約約中，她忽然察覺這個問題的答案，對自己好像有點重要。
直到野崎君暫時離開客廳，鶴衣才糾結地看了一眼佐倉，她選擇問了出來：“佐倉，那個，請問你和野崎君是什麽關……？”
她話還沒說完，佐倉就慌亂地打斷：“啊哈哈這個，我們沒有在談戀愛哦，我只是野崎君的漫畫助手而已。”
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
“真的哦！”
“……”鶴衣順著她的目光點了點頭。
好吧，她說是漫畫助手就是吧。
旁邊的游城還在埋頭畫圖，手裏一支鉛筆畫的快要冒出火星子。
和能夠用火柴人狂亂畫分鏡的野崎君不同，向來起稿就細致的游城有點接受不了眼前一堆畫風潦草的稿子。
他先是仔細的給每個人物畫上了頭發和劉海，然後又添上了表情，背後的樹也細化一下。
鶴衣一時沒註意，游城已經在給騎士的鎧甲畫反光了。
回來的野崎君看到草稿：“這已經不能被稱之為草稿了吧？”
他抖了抖稿紙：“有些資深漫畫家交上來的成稿也不過如此了。”
“對不起我看到這樣的畫面就忍不住……”游城也知道自己在畫圖上多少帶點強迫性質。
“哪有的事！這樣很好啊很好，”野崎君卻微笑起來，“游城君，你平時……”
鶴衣腦海中警鈴大作，她立刻咳嗽了一聲。
游城關切地看過來：“社長，你喉嚨不舒服嗎？”
“沒有，”鶴衣微笑，“就是想起接下來一段時間都要麻煩游城你了，會不會太忙？”
游城撓了撓腦袋：“其實我覺得還好，只要利用課餘時間一直畫，應該能夠完成。”
這話驚到了野崎君：“游戲制作的工作量居然如此之大嗎？”
他看向鶴衣的表情如同看到了壓榨員工的資本家。
聽到這種工作狂的發言，原本只是想要打斷的鶴衣良心也稍微不安了起來：“不要太辛苦自己……游城，必要的休息也是很重要的。”
“沒關系的，”游城眼睛中閃著光，“我只是想讓這本漫畫更好……這樣的話，生麻社長的壓力也不會那麽大了吧？”
鶴衣一楞，沒想到前段時間的焦慮，居然也被游城看了出來。
“那我也要加把勁了，”拿著鉛筆的野崎君看了這邊一眼，“拿出截稿前一天的鬥志！”
鶴衣和游城見到了何為截稿前一天的鬥志。
“好快！”
最後畫了差不多二十五頁的內容，加上前話後傳和封面，就是三十頁的本子。
“比預想中還要厚一點，”鶴衣整理著一沓厚厚的稿紙，在邊角處圈畫著頁數，“居然全部完成了。”
“我曾經在死線前三個小時畫完了一整月的月刊內容。”野崎君渾身上下都閃爍著ddl王者的光芒，“甚至包括了塗黑和網點，這點工作小意思。”
“不愧是專業漫畫家！”
鶴衣翻看著分鏡稿，沒有加上特效，她意外地發現野崎君的分鏡居然非常幹脆利落，還有點熱血漫畫的感覺。
“那是因為有時候我會把戀愛當做戰鬥來畫，”野崎君一本正經，“相互追逐的兩個人，所經歷的考驗正如一場戰鬥啊。”
佐倉在旁邊深沈點頭，滿臉寫著野崎君說得對。
鶴衣沈默片刻……對於戀愛有這麽深的理解的人，為什麽看不出他的助手喜歡他這麽簡單的事呢？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理論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
*
游城負責漫畫的細化，為了減少印刷成本以及工期，鶴衣最後沒有讓他給每一頁都上色。
而是采用了黑白加紅色的方式，在又咨詢了野崎君網點的拼貼方法後，對方慷慨地把若松——也就是他的網點工具人借了過來。
當天瀨尾也來了104，雖然大部分時間在隔壁排球館玩耍，但鶴衣看若松好像一直有點消化不良的模樣。
詢問後，對方告知：“我是籃球部的。”
鶴衣：懂了，瀨尾受害人之一。
最後的成品意外的非常有感覺，黑白的色調塑造的氛圍冰涼寒冷，而紅色的點綴則如同冰原中的火焰，註入了生機和激情，讓人沈浸其中，仿佛感受到冰原上那種無盡的蒼涼。
拿到印刷樣品的鶴衣非常激動，幸好當初沒有聽印刷廠的人采用純紅色印刷，簡單的色彩卻給出了超乎想象的效果，她非常滿意。
不枉她往工廠跑了好幾趟——
桐生學姐不在，沒有氣場特別強大的人壓著，鶴衣不得不也學著擺起面孔來，好讓別人不看輕了她這個未成年。
為此她甚至不戴美瞳了，因為鶴衣發現，天生的異瞳好像是很好的談資，無論是誰都一定會註意到她這雙眼睛然後詢問她。
有問她是不是帶了美瞳的，有問她這是什麽年輕人當中的新潮流嗎？
這時候，借著聊起眼睛，很快就拉近了關系，後面談起事情來也會方便很多。
只是當結束一天的行程躺在床上時，她還是不可避免的感覺到很疲憊，仿佛從身體最深處散發出來的疲憊感，順著骨頭慢慢往外滲透，等到了皮膚最表面時就只剩一點點了。
表現出來的也只有這一點點。
她好像摸到了一點成人間游戲的規則。
可是這個游戲一點也不好玩，鶴衣想，她玩過最糞的糞作也不會讓人這麽累。
不過，在這期間，她倒是重新認識了一下索裏尼的小松文太。
他就像當時聊天時說好的一樣，給鶴衣發過來了一份對她來說堪稱完美的方案書。
雖然不打算接受，但出於對認真工作者的敬意，鶴衣還是打開看了。看完她覺得，如果不是遇到了那個上司的話，她肯定會接受的。
事實上，即使是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她現在看到這份方案書後，還是非常心動，居然產生了一種不管不顧簽名的沖動。
若非看到了桌面上最近辛苦的原稿，她可能腦子一熱就答應了。
可惜現在前期的沈沒成本已經在這，她不可能真的“腦子一熱”。
官方地回覆她的拒絕意向之後，已經加上聯系方式的小松文太居然發了一個苦笑的表情包過來。
還是非常搞笑誇張的那種。
對於鶴衣來說，不亞於一直循規蹈矩的機器人某天突然對她說早上好，麻煩請我吃飯。
【我前幾天就想到您會這麽回答了。嘆氣.jpg】
大概是加班壓力太大了吧，鶴衣覺得網線對面的人好像有點精神失常。
【您是打算通過聖誕節的大阪漫展預售嗎——請放心，這只是我的私人問題，和索裏尼無關。】
【因為我看到了104制作組的官方賬號上發布了漫展的宣傳。】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從小一板一眼地學習、上補習班、上名校，最後進入大公司的小松文太，其實是個沖浪達人，並且很喜歡打動作游戲。
否則他也不會將索裏尼放在第一志願了。
【是這樣的，給你添麻煩了，抱歉。】
鶴衣思索許久，還是回答了小松文太的問題。
【沒什麽，反正也是完成地中海老男人的任務罷了。不做這個方案書也有別的工作。】
看起來對面已經完全放棄治療了。
【不過如果你是要通過預售籌集資金的話，我這裏有個小建議，可以定下一個資金目標，以免後期無法收盤。微笑.jpg】
鶴衣頓了頓，這確實是她沒想到的，他們光是想著如果沒有人願意參加眾籌的話，該怎麽辦，卻沒有想過，如果眾籌的錢太多的話，該怎麽辦。
對面到底是大公司的正式員工，比他們更有經驗。
【我可以給你透露的是，索裏尼對你這個游戲的看好程度肯定比你想象的更高。跳舞.jpg】
【我們市場部有專門做預測的人，他們可是真的將你這款游戲與超級馬o奧放在一起對比的。沒想到吧.jpg】
【也許你可以更自信一點……不介意的話，宣傳時把高中生社團做游戲的噱頭也加上吧！齜牙.jpg】
小松文太看了眼原本準備的宣傳稿，《索裏尼首次投資高中社團游戲》，把這張紙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用不上了，他心裏還松了一口氣。
【這個還是算了吧，我不希望大家把目光聚焦到我們身上。我的社員們也不是喜歡萬眾矚目的性格。】
對面果不其然拒絕了這個提議。
他釋懷地笑了一下。
【祝你們眾籌成功……不，是一定會成功吧。歡呼.jpg】
鶴衣發現對面是似t乎格外喜歡用表情包，每一句話後面都要跟一個，不少都是網上非常流行的。
好像……其實是個很活潑的人？
不過對方到底只是索裏尼的一個員工，和她也沒有很大關系，鶴衣很快就把這段插曲拋之腦後。
*
在聖誕節來臨之前，鶴衣終於得以歇一下。
“我聽說你們要去漫展擺攤？”班長看著在課桌上軟成一灘的鶴衣，戳了戳她。
鶴衣已經不想問班長是從哪裏知道的，反正她永遠是那麽消息靈通。
她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一藍一黃兩只眼睛從胳膊裏漏了出來。
“是游戲社的那些人，他們都在說要去你的攤位上排隊呢。”班長繞著頭發，“不過你有沒有想好要cos誰？”
“嗯？”鶴衣慢慢慢慢從胳膊中起身，“去漫展一定要cos誰嗎？”
“因為到那天肯定會有很多人看著你們的呀，”班長捏了捏她的臉，“今年校園祭時，你連咖啡廳的女仆都做不了，到時候還要當攤主，該怎麽應對客人們啊？”
鶴衣身形一顫。
對哦，漫展上會有很多很多、很多人。
會有好多好多好多人圍在自己的攤位前。
圍在自己身邊。
雖然已經能夠和人商談印刷價格，討論出貨數量，但一想到被人群包圍，鶴衣還是覺得有種久違的窒息感縈繞上她的心頭。
更重要的——她想起，游城該怎麽辦？
到時候萬一他當場暈厥……她喊高達關鍵詞喚醒，然後因為周圍人太多游城再次暈過去，再喚醒，這不成了永動機了嗎。
會上今日新聞的吧？
“我聽說社恐在漫展上都會cos成無臉男。”班長漫不經心地說，“你不如和社團裏那位游城同學商量一下？”
鶴衣腦海中浮現出了宮o駿大電影中經典的無臉男形象——渾身上下都被籠罩在黑色當中，只有臉上帶著一張面具。
如果是那樣的話……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她想，她可以忍痛把無臉男讓給游城，自己隨便帶點面具口罩墨鏡鴨舌帽就可以了。
*
出乎鶴衣的預料，游城沒有選擇扮成無臉男，而是神神秘秘地說他已經準備好了。
鶴衣問起，他居然有些臉紅，總之不願意說自己到底要做什麽。
不過這樣的話，鶴衣就不用糾結了，她在網上下單了無臉男的cos服，沒多久就收到了快遞。
最先嘗試的人是黑尾。
他穿上這cos服，居然才只到小腿，整個人就像長了腳的黑色阿飄。
最重要的是及時隔著黑布，他的朝天雞冠頭還是堅/挺不倒，導致他成了一個腦袋上凸起一塊的獨特無臉男，看起來分外喜感。
鶴衣笑得整個人都要跌進沙發裏。
“完全就是一塊黑布加面具嘛，”他的聲音隔著面具傳出來，“不過好像什麽都看不到。”
無臉男的面具是沒有眼睛的。
他走了幾步差點撞到沙發。
研磨撩起黑色的布料看了一眼，提示道：“反過來怎麽樣？透過黑布是能看到外界的吧。”
“哦，研磨你的腦子轉得真快，”黑尾立刻把面具那面轉到了腦後，“這下看的很清楚了。”
“你這根本不叫無臉男了，應該叫黑尾大魔王才對哈哈哈。”鶴衣看著眼前“背對”自己前進的無臉男，總覺得多出了幾分驚悚感，但為了視野，在漫展上也只能這樣了吧。
*
漫展當天。
大多數人還沈浸在昨晚的平安夜，鶴衣清晨就起床，開始準備前往漫展所需的物品。
兩只大行李箱都被裝滿，裏面都是要售販的漫畫和周邊，而cos服之類的，則是被鶴衣疊成豆腐塊裝進包中。
這次漫展，研磨、黑尾和列夫都會跟來，他們也自然而然接過了搬運行李箱的職責，裝滿了書的行李箱不是一般的重，好在這些運動社團的男生們平時鍛煉到位，所以能夠搬動。
他們早早抵達了前往大阪的車站，等待游城。
但奇怪的是原本非常守時的游城不僅遲到了，而且電話和消息都不回。
鶴衣都要懷疑他是不是臨陣脫逃，半夜在被窩裏越想越怕，今天不來了，又有點擔心，他不會再路上出了什麽事吧？
就在這個時候，車站內突然傳出一陣驚嘆聲，他們擡眼看過去，也跟著張大了嘴。
只見小小的車站口，居然站著一位……高達！
鶴衣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才確定站在那裏的，真的是某個經典紅藍黃白配色的……高達。
她腦海中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只見那……高達艱難地轉了轉身子，發現了他們，然後就邁動步伐，往這邊走來了！
“生麻社長，我到了……啊。”
眼看就要到幾人面前，這高達突然腳下一滑，以標準的土下座姿勢倒下——不，沒有倒下！游城艱難地單手撐地，硬是凹了個單膝跪地的姿勢。
看得出來，套上高達殼子之後，他的包袱很重。
鶴衣咽了口口水，懷著最後一絲希望喊了聲：“游城？”
“在！社長！”
鶴衣發誓，她從未聽過游城這麽中氣十足的聲音。
難怪打電話也不接……他這手根本接不了啊。
“哇……哦，”黑尾這才反應過來，“真是，機不可貌相？”
幾人攙扶著高達游城起身。
“這就是有的人看似穿上了外殼，實際上是脫下了外殼吧。”研磨也是被驚到，他伸手摸了摸游城的高達外殼，“這個是專門定做的？”
並不是廉價的紙板箱或者塑料片手感，摸上去涼涼的，有金屬的色澤。
他們看到高達游城的腦袋非常緩慢的上下點了點：“是的，這是我自己畫設計圖然後找到廠家線上定制的。”
“是不是很貴啊。”列夫在和高達游城比身高，發現還是他高後滿意了。
“是有點，”高達游城語氣中有點小興奮，“不過遇到了同樣很喜歡高達的負責人，所以他給我優惠了不少，差不多是我在甘味的所有收入吧。因為不方便攜帶所以我昨晚開始就穿著了，早上慢慢走過來還有點累。”
居然只是有點累的程度嗎！鶴衣掂量了一下這身機甲的重量，又回想了一下游城平時體力廢的程度。
不由得感嘆，還是愛好讓人強大啊……她跑工廠都那麽累，想象不出游城是怎麽一點點磨著做零件的。
而且是在制作游戲那麽忙的時候——她確信自己給游城的工作量可不少。
她現在懷疑，今早媒體已經要報道機o戰士高達驚現東京都街頭的新聞了。
*
和眾人匯合之後，游城的高達之旅輕松了不少，至少幾個男生搭把手讓他行動速度快了許多。
雖然被新幹線工作人員看了許久，但發現旁邊跟著的高中生模樣的人後，也就沒有多管。
只是用一種難以形容仿佛他們玩物喪志以及對年輕人的感嘆的目光看著他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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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趕上聖誕節的售販, 鶴衣決定——
找外援。
沒辦法，她對於漫畫也是一竅不通，與其兩人反反覆覆修改折磨, 不如找個熟悉漫畫的人來。
而要說到周邊在畫漫畫的，鶴衣腦袋裏第一個冒出來的就是傳說中的少女漫畫家，夢野咲子老師……不是，野崎梅太郎。
只是漫畫家平時趕稿就很忙了吧, 鶴衣不知道對方願不願意接下這一單。
懷著嘗試一下的心情, 她打通了瀨尾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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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讓他取材就可以，”瀨尾轉達了野崎君的意思, “小千代也說她可以幫忙的！”
“取材？”鶴衣滿頭霧水, “怎麽取材啊……”
難道夢野咲子老師要畫游戲制作戀愛故事嗎？……想了一下大家一邊熬夜一邊在線上會議甜甜蜜蜜的樣子, 鶴衣趕緊拍散了腦海中的幻想。
不過在周末, 她還是拉著游城——真的是從游城家裏強行扯出來的人, 她還遇到了游城的媽媽。
游城家是個雙層公寓, 而鶴衣遇到游城媽媽時，她似乎一夜未睡, 滿眼血絲地從畫室裏面出來。
“你就是那個什麽104制作組的社長？”她點了根煙，靠在墻上, “難為你還拉一把我這不爭氣的兒子。”
她看上去很疲憊, 聽到鶴衣的回答後也只是點點頭, 繼續吞雲吐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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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崎君的家離浪漫學園很近, 兩人搭著新幹線沒多久就到了。
“歡迎光臨！”
鶴衣原本已經做好了，會見到一個不亞於排球隊的壯漢的準備, 沒想到來開門的卻是比她還矮的女生。
而且她也有印象——“佐倉同學？”
她猶豫了一下, 開口，回頭又看了眼門牌。
這裏是野崎君的家沒錯吧？為什麽佐倉同學會在這？而且……
鶴衣看著佐倉熟練的給兩人拿了拖鞋, 迎著他們前往客廳就坐，完全已經是主人的姿態了啊！
反而是野崎君本人居然圍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來的比我想象中早一點呢。”
他手裏還拿著鍋鏟，鶴衣聞到了炸豬排的香味。
“因為最近漫畫畫到了麻美子制作炸豬排飯的劇情，所以野崎君所以堅持要制作炸豬排招待兩位。”佐倉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
鶴衣突然懂了。
——野崎君和佐倉同學一定是幼馴染吧。
這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她暗自點頭。
把帶來的禮物放在玄關，兩人在客廳就坐，這時野崎君的炸豬排也好了，新鮮焦脆金黃的炸豬排被端到兩人面前。
“請不要客氣地享用吧！”野崎君坐在了他們對面。果然，人高馬大的氣勢十足，“如果能夠告知我食用過後的體驗就更好了。”
“野崎君做飯很好吃的，”佐倉也得到了一份，她是一只快樂的小倉鼠，完全不覺得請第一次來家裏做客的客人吃炸豬排，有什麽問題，“好好吃！”
鶴衣半信半疑的用筷子夾起一塊炸豬排——焦脆外衣下，是柔嫩多汁的豬肉，哪怕是筷子的這一點力道，都讓它搖搖欲墜。
以家庭廚房的標準來說，這是一份非常優秀的炸豬排。
“如你所見，佐倉和禦子柴他們只會說很好吃，”野崎君的目光如有實質，盯向鶴衣，“但我也想知道哪裏做的不足。”
游城緊張地吃了一口：“我覺得……很好吃？”
他是個對食物沒什麽要求的人，基本處於只要沒有餓死就可以繼續生存下去的狀態，有時候一塊餅幹一瓶水就打發了。
鶴衣作為當過遠月學院秋季選拔賽評委的人，舌頭嘗過無數美食，這會沈吟片刻，道：“這個炸豬排已經非常好，不過，作為油炸物，在沒有搭配的情況下，還是略顯油膩。也許加入一些檸檬皮或者香草，可以帶來清新的風味，讓味道層次更豐富。”
“覆炸的時間也可以加長一點，讓豬排更加定型。”鶴衣摸了摸鼻子，“大概……就是這樣？”
一擡頭，她發現野崎君正在瘋狂記錄。
“果然美食家的舌頭也不一樣，”他兩眼放光，“鈴木君的臺詞有了！”
鶴衣瞪大了眼睛，夢野咲子老師你在做什麽啊？鈴木君作為男主應該和麻美子這麽說話嗎？真的不會分手嗎？
希望責編能夠攔住野崎君的行為，鶴衣捂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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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桌子之後，他們終於攤開了稿件。
“原來如此，”野崎君時不時點頭，“是需要分鏡上的幫助啊。”
“游城君的畫技還是一如既往的高超，”佐倉反覆觀看著幾張鶴衣的截圖，“好細膩的色彩！”
“確實如此，看起來就很會塗黑。”野崎君送上肯定。
游城：“……呃，謝謝誇獎？”
他還是有點怕人，好在佐倉和他以前認識，但他還是快要完全躲在鶴衣身後。
“如果是分鏡的話沒問題哦，”野崎君好似舒了一口氣，“幸好不用我來畫背景之類的。”
鶴衣這才知道，一部漫畫並不完全是由漫畫家完成的。
不如說漫畫家主要就負責了其中的分鏡和人物，野崎君的漫畫就有好幾個助手。
比如負責塗黑的佐倉，畫背景的堀，網點和塗黑的若松，甚至還有專門畫小物品和特效的禦子柴。
所以那幾乎溢出屏幕的泡泡就是禦子柴畫的嗎！鶴衣在心裏悄悄為這位禦子柴打上了心思敏感纖細的少女標簽。
她聽得是越來越激動，有一個漫畫工作室能省多少力氣呀！光是佐倉一人的能力就讓她很心水了，那位堀居然還是戲劇社社長，肯定很擅長劇本吧？
不愧是浪漫學園，鶴衣捂住胸口，實在是人才輩出啊！
而這邊和游城談論分鏡的野崎君卻覺得自己頭頂一涼，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發生了。
他擡頭就看到鶴衣和佐倉在聊天，兩人聊起瀨尾，都很開心的模樣，佐倉還邀請鶴衣有空時一起參加她們的女子會。
大概是錯覺吧，野崎君心想，晚上早點睡覺吧，熬夜太多都心悸了。
“話說這是一個愛情故事嗎？”他看著劇情梗概，“be了啊。”
“少女到底有沒有死哇，”佐倉眼淚汪汪地看向鶴衣，“騎士一定是放過她了對不對？”
鶴衣有點抵擋不住萌妹的大眼攻勢，只能把頭扭向一邊：“咳，這個……算是死了？”
眼看佐倉眼底的光都要熄滅了，鶴衣趕緊解釋：“這個是游戲嗎？和漫畫不一樣，可以有不同的結局，更何況這是一個支線任務，什麽都可能發生。”
“我懂，”野崎君點頭，“打游戲的時候我經常遇到不一樣的結局。”
“哎是這樣的嗎？”佐倉好像燃起了什麽新的希望，“那等游戲發售的時候我一定要買一份去看看，鶴衣千萬要給兩人一個he啊！”
“唔。”鶴衣含混地應了一聲。
要不要告訴她騎士其實是個亡靈族呢……
“還有，一個矮人大小的貝殼，”野崎君沈思了一下，“到底是多大？”
他比劃了一下，兩手張開：“這麽大？”
眾所周知，一米九的人，雙臂張開，臂展也是一米九。
“稍微要小一點吧，”鶴衣眼神漂移了下，“大概就是佐倉這麽……大？”
突然變成計量單位的佐倉：……
“這樣啊，”野崎君上上下下打量著佐倉，直到她整張臉都變得通紅，忽然兩手一拍，“那佐倉可以整個人都被貝殼吃進去吧。”
“也許可以……？”鶴衣有些跟不上這跳脫的思路，她看著佐倉，又對自己之前的猜想感到懷疑了。
難道不是幼馴染？
明明不是重要的問題，但是一直漂浮在她的心頭，時不時在討論時跳出來，但問題到了嘴邊，t她又不知道該怎麽問了。
隱隱約約中，她忽然察覺這個問題的答案，對自己好像有點重要。
直到野崎君暫時離開客廳，鶴衣才糾結地看了一眼佐倉，她選擇問了出來：“佐倉，那個，請問你和野崎君是什麽關……？”
她話還沒說完，佐倉就慌亂地打斷：“啊哈哈這個，我們沒有在談戀愛哦，我只是野崎君的漫畫助手而已。”
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
“真的哦！”
“……”鶴衣順著她的目光點了點頭。
好吧，她說是漫畫助手就是吧。
旁邊的游城還在埋頭畫圖，手裏一支鉛筆畫的快要冒出火星子。
和能夠用火柴人狂亂畫分鏡的野崎君不同，向來起稿就細致的游城有點接受不了眼前一堆畫風潦草的稿子。
他先是仔細的給每個人物畫上了頭發和劉海，然後又添上了表情，背後的樹也細化一下。
鶴衣一時沒註意，游城已經在給騎士的鎧甲畫反光了。
回來的野崎君看到草稿：“這已經不能被稱之為草稿了吧？”
他抖了抖稿紙：“有些資深漫畫家交上來的成稿也不過如此了。”
“對不起我看到這樣的畫面就忍不住……”游城也知道自己在畫圖上多少帶點強迫性質。
“哪有的事！這樣很好啊很好，”野崎君卻微笑起來，“游城君，你平時……”
鶴衣腦海中警鈴大作，她立刻咳嗽了一聲。
游城關切地看過來：“社長，你喉嚨不舒服嗎？”
“沒有，”鶴衣微笑，“就是想起接下來一段時間都要麻煩游城你了，會不會太忙？”
游城撓了撓腦袋：“其實我覺得還好，只要利用課餘時間一直畫，應該能夠完成。”
這話驚到了野崎君：“游戲制作的工作量居然如此之大嗎？”
他看向鶴衣的表情如同看到了壓榨員工的資本家。
聽到這種工作狂的發言，原本只是想要打斷的鶴衣良心也稍微不安了起來：“不要太辛苦自己……游城，必要的休息也是很重要的。”
“沒關系的，”游城眼睛中閃著光，“我只是想讓這本漫畫更好……這樣的話，生麻社長的壓力也不會那麽大了吧？”
鶴衣一楞，沒想到前段時間的焦慮，居然也被游城看了出來。
“那我也要加把勁了，”拿著鉛筆的野崎君看了這邊一眼，“拿出截稿前一天的鬥志！”
鶴衣和游城見到了何為截稿前一天的鬥志。
“好快！”
最後畫了差不多二十五頁的內容，加上前話後傳和封面，就是三十頁的本子。
“比預想中還要厚一點，”鶴衣整理著一沓厚厚的稿紙，在邊角處圈畫著頁數，“居然全部完成了。”
“我曾經在死線前三個小時畫完了一整月的月刊內容。”野崎君渾身上下都閃爍著ddl王者的光芒，“甚至包括了塗黑和網點，這點工作小意思。”
“不愧是專業漫畫家！”
鶴衣翻看著分鏡稿，沒有加上特效，她意外地發現野崎君的分鏡居然非常幹脆利落，還有點熱血漫畫的感覺。
“那是因為有時候我會把戀愛當做戰鬥來畫，”野崎君一本正經，“相互追逐的兩個人，所經歷的考驗正如一場戰鬥啊。”
佐倉在旁邊深沈點頭，滿臉寫著野崎君說得對。
鶴衣沈默片刻……對於戀愛有這麽深的理解的人，為什麽看不出他的助手喜歡他這麽簡單的事呢？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理論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
*
游城負責漫畫的細化，為了減少印刷成本以及工期，鶴衣最後沒有讓他給每一頁都上色。
而是采用了黑白加紅色的方式，在又咨詢了野崎君網點的拼貼方法後，對方慷慨地把若松——也就是他的網點工具人借了過來。
當天瀨尾也來了104，雖然大部分時間在隔壁排球館玩耍，但鶴衣看若松好像一直有點消化不良的模樣。
詢問後，對方告知：“我是籃球部的。”
鶴衣：懂了，瀨尾受害人之一。
最後的成品意外的非常有感覺，黑白的色調塑造的氛圍冰涼寒冷，而紅色的點綴則如同冰原中的火焰，註入了生機和激情，讓人沈浸其中，仿佛感受到冰原上那種無盡的蒼涼。
拿到印刷樣品的鶴衣非常激動，幸好當初沒有聽印刷廠的人采用純紅色印刷，簡單的色彩卻給出了超乎想象的效果，她非常滿意。
不枉她往工廠跑了好幾趟——
桐生學姐不在，沒有氣場特別強大的人壓著，鶴衣不得不也學著擺起面孔來，好讓別人不看輕了她這個未成年。
為此她甚至不戴美瞳了，因為鶴衣發現，天生的異瞳好像是很好的談資，無論是誰都一定會註意到她這雙眼睛然後詢問她。
有問她是不是帶了美瞳的，有問她這是什麽年輕人當中的新潮流嗎？
這時候，借著聊起眼睛，很快就拉近了關系，後面談起事情來也會方便很多。
只是當結束一天的行程躺在床上時，她還是不可避免的感覺到很疲憊，仿佛從身體最深處散發出來的疲憊感，順著骨頭慢慢往外滲透，等到了皮膚最表面時就只剩一點點了。
表現出來的也只有這一點點。
她好像摸到了一點成人間游戲的規則。
可是這個游戲一點也不好玩，鶴衣想，她玩過最糞的糞作也不會讓人這麽累。
不過，在這期間，她倒是重新認識了一下索裏尼的小松文太。
他就像當時聊天時說好的一樣，給鶴衣發過來了一份對她來說堪稱完美的方案書。
雖然不打算接受，但出於對認真工作者的敬意，鶴衣還是打開看了。看完她覺得，如果不是遇到了那個上司的話，她肯定會接受的。
事實上，即使是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她現在看到這份方案書後，還是非常心動，居然產生了一種不管不顧簽名的沖動。
若非看到了桌面上最近辛苦的原稿，她可能腦子一熱就答應了。
可惜現在前期的沈沒成本已經在這，她不可能真的“腦子一熱”。
官方地回覆她的拒絕意向之後，已經加上聯系方式的小松文太居然發了一個苦笑的表情包過來。
還是非常搞笑誇張的那種。
對於鶴衣來說，不亞於一直循規蹈矩的機器人某天突然對她說早上好，麻煩請我吃飯。
【我前幾天就想到您會這麽回答了。嘆氣.jpg】
大概是加班壓力太大了吧，鶴衣覺得網線對面的人好像有點精神失常。
【您是打算通過聖誕節的大阪漫展預售嗎——請放心，這只是我的私人問題，和索裏尼無關。】
【因為我看到了104制作組的官方賬號上發布了漫展的宣傳。】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從小一板一眼地學習、上補習班、上名校，最後進入大公司的小松文太，其實是個沖浪達人，並且很喜歡打動作游戲。
否則他也不會將索裏尼放在第一志願了。
【是這樣的，給你添麻煩了，抱歉。】
鶴衣思索許久，還是回答了小松文太的問題。
【沒什麽，反正也是完成地中海老男人的任務罷了。不做這個方案書也有別的工作。】
看起來對面已經完全放棄治療了。
【不過如果你是要通過預售籌集資金的話，我這裏有個小建議，可以定下一個資金目標，以免後期無法收盤。微笑.jpg】
鶴衣頓了頓，這確實是她沒想到的，他們光是想著如果沒有人願意參加眾籌的話，該怎麽辦，卻沒有想過，如果眾籌的錢太多的話，該怎麽辦。
對面到底是大公司的正式員工，比他們更有經驗。
【我可以給你透露的是，索裏尼對你這個游戲的看好程度肯定比你想象的更高。跳舞.jpg】
【我們市場部有專門做預測的人，他們可是真的將你這款游戲與超級馬o奧放在一起對比的。沒想到吧.jpg】
【也許你可以更自信一點……不介意的話，宣傳時把高中生社團做游戲的噱頭也加上吧！齜牙.jpg】
小松文太看了眼原本準備的宣傳稿，《索裏尼首次投資高中社團游戲》，把這張紙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用不上了，他心裏還松了一口氣。
【這個還是算了吧，我不希望大家把目光聚焦到我們身上。我的社員們也不是喜歡萬眾矚目的性格。】
對面果不其然拒絕了這個提議。
他釋懷地笑了一下。
【祝你們眾籌成功……不，是一定會成功吧。歡呼.jpg】
鶴衣發現對面是似t乎格外喜歡用表情包，每一句話後面都要跟一個，不少都是網上非常流行的。
好像……其實是個很活潑的人？
不過對方到底只是索裏尼的一個員工，和她也沒有很大關系，鶴衣很快就把這段插曲拋之腦後。
*
在聖誕節來臨之前，鶴衣終於得以歇一下。
“我聽說你們要去漫展擺攤？”班長看著在課桌上軟成一灘的鶴衣，戳了戳她。
鶴衣已經不想問班長是從哪裏知道的，反正她永遠是那麽消息靈通。
她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一藍一黃兩只眼睛從胳膊裏漏了出來。
“是游戲社的那些人，他們都在說要去你的攤位上排隊呢。”班長繞著頭發，“不過你有沒有想好要cos誰？”
“嗯？”鶴衣慢慢慢慢從胳膊中起身，“去漫展一定要cos誰嗎？”
“因為到那天肯定會有很多人看著你們的呀，”班長捏了捏她的臉，“今年校園祭時，你連咖啡廳的女仆都做不了，到時候還要當攤主，該怎麽應對客人們啊？”
鶴衣身形一顫。
對哦，漫展上會有很多很多、很多人。
會有好多好多好多人圍在自己的攤位前。
圍在自己身邊。
雖然已經能夠和人商談印刷價格，討論出貨數量，但一想到被人群包圍，鶴衣還是覺得有種久違的窒息感縈繞上她的心頭。
更重要的——她想起，游城該怎麽辦？
到時候萬一他當場暈厥……她喊高達關鍵詞喚醒，然後因為周圍人太多游城再次暈過去，再喚醒，這不成了永動機了嗎。
會上今日新聞的吧？
“我聽說社恐在漫展上都會cos成無臉男。”班長漫不經心地說，“你不如和社團裏那位游城同學商量一下？”
鶴衣腦海中浮現出了宮o駿大電影中經典的無臉男形象——渾身上下都被籠罩在黑色當中，只有臉上帶著一張面具。
如果是那樣的話……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她想，她可以忍痛把無臉男讓給游城，自己隨便帶點面具口罩墨鏡鴨舌帽就可以了。
*
出乎鶴衣的預料，游城沒有選擇扮成無臉男，而是神神秘秘地說他已經準備好了。
鶴衣問起，他居然有些臉紅，總之不願意說自己到底要做什麽。
不過這樣的話，鶴衣就不用糾結了，她在網上下單了無臉男的cos服，沒多久就收到了快遞。
最先嘗試的人是黑尾。
他穿上這cos服，居然才只到小腿，整個人就像長了腳的黑色阿飄。
最重要的是及時隔著黑布，他的朝天雞冠頭還是堅/挺不倒，導致他成了一個腦袋上凸起一塊的獨特無臉男，看起來分外喜感。
鶴衣笑得整個人都要跌進沙發裏。
“完全就是一塊黑布加面具嘛，”他的聲音隔著面具傳出來，“不過好像什麽都看不到。”
無臉男的面具是沒有眼睛的。
他走了幾步差點撞到沙發。
研磨撩起黑色的布料看了一眼，提示道：“反過來怎麽樣？透過黑布是能看到外界的吧。”
“哦，研磨你的腦子轉得真快，”黑尾立刻把面具那面轉到了腦後，“這下看的很清楚了。”
“你這根本不叫無臉男了，應該叫黑尾大魔王才對哈哈哈。”鶴衣看著眼前“背對”自己前進的無臉男，總覺得多出了幾分驚悚感，但為了視野，在漫展上也只能這樣了吧。
*
漫展當天。
大多數人還沈浸在昨晚的平安夜，鶴衣清晨就起床，開始準備前往漫展所需的物品。
兩只大行李箱都被裝滿，裏面都是要售販的漫畫和周邊，而cos服之類的，則是被鶴衣疊成豆腐塊裝進包中。
這次漫展，研磨、黑尾和列夫都會跟來，他們也自然而然接過了搬運行李箱的職責，裝滿了書的行李箱不是一般的重，好在這些運動社團的男生們平時鍛煉到位，所以能夠搬動。
他們早早抵達了前往大阪的車站，等待游城。
但奇怪的是原本非常守時的游城不僅遲到了，而且電話和消息都不回。
鶴衣都要懷疑他是不是臨陣脫逃，半夜在被窩裏越想越怕，今天不來了，又有點擔心，他不會再路上出了什麽事吧？
就在這個時候，車站內突然傳出一陣驚嘆聲，他們擡眼看過去，也跟著張大了嘴。
只見小小的車站口，居然站著一位……高達！
鶴衣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才確定站在那裏的，真的是某個經典紅藍黃白配色的……高達。
她腦海中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只見那……高達艱難地轉了轉身子，發現了他們，然後就邁動步伐，往這邊走來了！
“生麻社長，我到了……啊。”
眼看就要到幾人面前，這高達突然腳下一滑，以標準的土下座姿勢倒下——不，沒有倒下！游城艱難地單手撐地，硬是凹了個單膝跪地的姿勢。
看得出來，套上高達殼子之後，他的包袱很重。
鶴衣咽了口口水，懷著最後一絲希望喊了聲：“游城？”
“在！社長！”
鶴衣發誓，她從未聽過游城這麽中氣十足的聲音。
難怪打電話也不接……他這手根本接不了啊。
“哇……哦，”黑尾這才反應過來，“真是，機不可貌相？”
幾人攙扶著高達游城起身。
“這就是有的人看似穿上了外殼，實際上是脫下了外殼吧。”研磨也是被驚到，他伸手摸了摸游城的高達外殼，“這個是專門定做的？”
並不是廉價的紙板箱或者塑料片手感，摸上去涼涼的，有金屬的色澤。
他們看到高達游城的腦袋非常緩慢的上下點了點：“是的，這是我自己畫設計圖然後找到廠家線上定制的。”
“是不是很貴啊。”列夫在和高達游城比身高，發現還是他高後滿意了。
“是有點，”高達游城語氣中有點小興奮，“不過遇到了同樣很喜歡高達的負責人，所以他給我優惠了不少，差不多是我在甘味的所有收入吧。因為不方便攜帶所以我昨晚開始就穿著了，早上慢慢走過來還有點累。”
居然只是有點累的程度嗎！鶴衣掂量了一下這身機甲的重量，又回想了一下游城平時體力廢的程度。
不由得感嘆，還是愛好讓人強大啊……她跑工廠都那麽累，想象不出游城是怎麽一點點磨著做零件的。
而且是在制作游戲那麽忙的時候——她確信自己給游城的工作量可不少。
她現在懷疑，今早媒體已經要報道機o戰士高達驚現東京都街頭的新聞了。
*
和眾人匯合之後，游城的高達之旅輕松了不少，至少幾個男生搭把手讓他行動速度快了許多。
雖然被新幹線工作人員看了許久，但發現旁邊跟著的高中生模樣的人後，也就沒有多管。
只是用一種難以形容仿佛他們玩物喪志以及對年輕人的感嘆的目光看著他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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