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楊綠柳一時間沈默起來。

猶豫了下，綠柳問道：“小瑾，你是怎麽打算的？”看這樣子，兩兄妹是真的鬧掰了。可是，怎麽會，少主怎麽生出這樣的心思。

連城瑾聽著就明白了他們兩人的意思。他們的暗示，他們無法違背連城璧，可是，他們也不願傷害她。

她抿了抿嘴唇，對他們道：“你們不幫我，我就會死在他手裏。”

白楊綠柳急忙道：“少主不會傷害你的。”

連城瑾面無表情地回道：“我會生不如死。”

白楊綠柳：“……”他們互相看了看對方，左右搖擺的心思定了下來。

他們試著問道：“要不你走的遠遠的。只要少主找不到你……”

連城瑾當然有這個打算。可是時機不對。“在那之前，我需要見開泰哥一面。”

白楊綠柳道：“只要你一出現，少主肯定……”

連城瑾握住兩位老人家的手，哀求道：“白叔、綠叔，求你們了，幫我拖延點時間。”至少等她見到最後的結局。不然，即使她離開，一輩子也無法安心。

白楊綠柳無奈地嘆著氣：“好吧。我們想點辦法。”

連城瑾露出笑容：“謝謝白叔綠叔！”她伸出手，同時抱住兩人，“你們最好了！”

在返程的路上，因為有白叔綠叔的陪伴，雖然有一些沒眼見的山賊小偷之類的，但是也被他們打發了。

他們一路平安安全抵達楊家馬場。

連城璧知道她回來是早晚的事。她必須在那之前將這件事處理掉。

入眼看去，楊家馬場一片喜慶的大紅色。紅色的燈籠、紅色的彩帶、紅色的彩球……

連城瑾才走進馬場，就遇到了一臉喜氣的楊天讚。

楊天讚看見小瑾，眼神閃了閃，打了聲招呼：“連小姐。”

連城瑾微微點頭，微笑道：“楊伯父。我來找開泰哥的。不知道他在哪？”

楊天讚回道：“他就後面忙活。你直接去可以。不用客氣。”

連城瑾點頭道謝，帶著白楊綠柳離開。

後面，楊天讚目送他們離開，微微瞇起眼睛。

連城瑾走進院子裏，老遠就看見楊開泰跳著忙來忙去。那麽鮮活，那麽開心……

她想了想，請綠叔將開泰請過來。

他看見綠叔走過去，和他說了幾句，開泰撓著頭，一副不樂意的樣子，可是，擡頭朝她看來，又無奈地點點頭。

楊開泰走到連城瑾面前，陪著小心又十分無奈地回道：“你找我想說什麽？”

連城瑾擡頭，看著面前這個人。她和他一起長大。她在他面前，從來不會刻意壓抑自己。她把他當做親人。

她不忍他難過。

“你陪我走一段好嗎？”她輕聲道。

楊開泰為難道：“可是還有很多事沒有安排好。我得再檢查一遍……”

連城瑾求道：“就一小會兒。不會耽誤太久的。”

楊開泰無奈道：“好吧。”

連城瑾走在前面，帶著楊開泰朝院子走去。

白楊綠柳互相看了看對方，猶豫了下，沒有跟上。很明顯，他們有私密的話要談。

楊開泰心裏有點急，小瑾一句話也不說，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事。看著小瑾，他一個激靈，反應過來。

“小瑾，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不高興的事了？”

連城瑾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帶著他朝外面那一大片空地上走去。

她離所有人越來越遠。除了他們兩人，他們身邊沒有其他人。

楊開泰秉著呼吸，沒有吭聲。他總覺得哪兒不太對勁。

連城瑾想了想，開口道：“開泰哥，你聽我講一個故事。”

楊開泰：“哦，哦。”

連城瑾開始講述。在這個故事裏，她沒有提及任何名字。

她這麽說——有一戶當官的人家，這家主人好不容易有了個兒子，日夜盼著，好不容易等大兒子出生，卻發現是一個沒有四肢只有身體和腦袋的怪物。當官的老爺覺得很丟臉，就劃花了這個孩子的臉，命令下人怪物隨便找個地方丟棄，隨他生死。

楊開泰不明白小瑾為什麽要講這個故事。他配合著回道：“也太心狠了吧。畢竟是自己的血脈。”

連城瑾繼續——把孩子丟了後，他命令下人從附近的村子抱了個孩子回來。幾十年後，本應該死掉的孩子卻回來了。他隱姓埋名，隱藏自己的身份，重新出現在這戶人家附近。他暗地裏培養勢力，只為了向這戶人家報仇。

楊開泰心裏一跳，幹笑道：“確實挺可憐的。你怎麽……突然想起來講這個？”

一直看向遠處風景的連城瑾突然轉過了身。她用一股悲傷的神情看向他。

楊開泰呆呆地看向對方，在小瑾開口前，搶先開口：“好了，不說這麽難過的故事了。幾天後的婚宴你可一定要來啊！我和四娘的婚禮，沒有你們在，總覺得有點遺憾。”

連城瑾卻不想給他逃避的機會。

她當然可以等待所有事情發生，那個時候再說出這個秘密。她不會為難，她還可以開解他，她和他不必經歷現在這樣的痛苦。

被迫面對現實的痛苦。

可是，謊言就是謊言啊。

她得將選擇的權利還給他——怎麽面對他的父親，面對連家，面對當年的舊事。怎麽面對逍遙侯。

“故事裏被拋棄的那個孩子就是你的父親。做出那樣事情的正是我們連家。”

“你的父親正是逍遙侯。”

楊開泰：“……”

楊開泰覺得骨子都在發冷。他幹巴巴地笑了下，故作大聲回道：“開什麽玩笑呢。什麽我父親是逍遙侯……”

連城瑾卻不再說什麽。

她越過楊開泰，原路返回。

她無需再多說什麽了。

就這樣可以了。

楊開泰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地面。

她究竟在瞎說什麽，怎麽可能……怎麽會呢……

他猛地回過神，死死地捏緊拳頭，直接朝他爹走了過去。

連城瑾非常想從這個地方逃離，她不想再見到連城璧，可是，臨到做出決定時，她反而想回到那個生活了許多年的地方。

想到會與連城璧再面對面，她就害怕。

所以，她懇求白楊綠柳：“白叔綠叔，如果哥做出什麽事，你們一定要保護我啊。”

雖然無法違抗少主的命令，可是，他們更會護著小瑾的安全。“當然！你放心。我們會勸少主的。”

想到目前越來越緊張的局勢，連城瑾小心地回道：“我就回去一次。”

白楊綠柳互相看著對方，都非常迷惑。明明那麽抵觸見到少主，為什麽還……

連城瑾不知怎的，反而想見連城璧一次。

最後一次。

連城瑾：“我想問他幾個問題。”如果到最後，他還是那樣。她會……

白楊綠柳聽說了“和解”、“好好聊聊”、“可能會改變現在的情況”的意思，松了口氣，點了點頭。他們保證：“我們會保護你的。每個時刻！”

連城瑾露出笑容：“謝謝白叔綠叔。”

這段時間，連城璧一直忙著對付逍遙侯。至少看起來是。

他召集了好些江湖門派，和他們的掌門溝通相關事宜，大家共同合作，鏟除江湖敗類。

溝通，暗中比較，幾次實力展示，漸漸地，連城璧就占據了上風，並且擁有很大的話語權。

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等他能夠掌控這些江湖勢力，只要再順利地殺死逍遙侯，這江湖第一人自然就是他了。

就是這個時候，連城瑾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

出於他的預料。

對於小瑾的性格，連城璧自認為十分了解。他那樣的對待，更會逼得她逃走。本來他打算，等他解決現在的問題，就發動手中的全部勢力，將小瑾找回來。

看著小瑾，連城璧不禁露出笑容。果然，她總能讓他感到驚喜和充滿期待。

“你回來了啊，小瑾。我很想你。”連城璧更加溫柔地說著心裏話。

第一眼見到連城璧，連城瑾眼神瑟縮了下，下意識地別過了臉，不敢去看他。

她那麽恐慌，那麽抗拒看見他。她想起那晚的無能為力和羞恥。

她強迫自己擡起頭，看著對方，直直地看著對方的眼睛。

她有什麽好害怕的。錯的人並不是她。她不需要害怕。

害怕、恐懼、退卻……這樣的情緒不重要，她將這些情緒壓下，丟到一邊。

她看著他，恍惚間，有一種感悟。

也許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會結束。從來到這個世界的抗拒和絕望，也許能夠全部結束。

她的腦海中有一種念頭，並且變得非常清晰。

如果他的答案不能讓她滿意。她會毀掉他。

或者，殺死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寫什麽……

如果有錯別字，求告知麽麽噠=3=

身無分文，再找工作，慌的定不下心寫東西。

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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