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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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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藍牙斷開連接, 她單方面掛電話,手指捏著小小一粒藍牙耳機轉兩下,一緊張, 小動作難免會多。

“我周末有約。”雲靜漪說。

蘇永嘉鼓足勇氣, 不依不饒:“學姐哪天有空呢?”

“快換屆了,你是想競選幹部, 所以找我取經?”

她幫他找著借口,合理化他邀約她的事情, 嘴角的淺笑保持在恰到好處的弧度,成熟,知性, 又溫柔, 像一個知心姐姐。

“不是……”蘇永嘉試圖再爭取一下, 他臉皮也是薄的, 沒幾句話的工夫,白凈面容已經漲得通紅,支支吾吾地說,“學姐,我喜歡你,所以……”

雲靜漪怔楞,好像有聽到他的話, 又好像沒聽進去, 愕然地杵在晚風中。

半晌,慘遭打斷的大腦才重新運作起來,努力消化他的話。

臉皮好像凍硬的石膏面具, 她艱難地扯了下嘴角,眼睛眨兩下, 默默組織著合適的措辭,字裏行間仍是溫柔客氣,帶著一絲歉意和堅定:

“抱歉,我有喜歡的人了。”

蘇永嘉眼底閃過一絲失落,眼睫黯然垂下,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心臟澀痛。

他深呼吸,擔心是她隨口一說的說辭,鼓足勇氣,再接再厲:

“沒關系,學姐,這次是我唐突了。如果你想拒絕我,可以直接告訴我,沒關系的……我……我知道我一直以來,好像沒付出什麽,突然冒出這句話不合適,我說這個,就是想——”

“我是真的有喜歡的人了。”

眼見他都胡言亂語了,雲靜漪故作鎮定,不緊不慢地剖白:

“在我沒意識到的時候,我就已經對他頗有好感了。因為我做錯過一件事,他很討厭我,所以我一直都以為,我跟他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每當我對他心動,害怕被他察覺我心思,我都會想辦法,遠離他一段時間,冷靜冷靜。可是……心跳騙不了人,我發現,我還是真的很喜歡他……”

大概是她真的太吃他那一款了,所以,總會一次一次又一次,反覆對他有心動的感覺。

像一只撲火的飛蛾,不撞到頭破血流,不罷休。

身後有說鬧嬉笑聲傳來,播音部成員稀稀拉拉地往這邊走來。

持續和她僵持下去,不體面,蘇永嘉松開她手腕,抿了抿唇,再擡起臉時,強顏歡笑說:

“好吧,祝學姐能……抱歉,我比較自私,這種祝福,實在無法說出口。”

“沒關系。”雲靜漪能理解。

換做是她,知道席巍心裏有所謂的“火光”,她也無法從容祝福。

只會暗戳戳地揣著小心思,在他說,他不會跟她在一起時,順著他說“嗯對,離她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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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打擾不打擾的。”雲靜漪淺笑著。

一個學妹勾著她胳膊,帶著她往校門口走,同她閑聊。

雲靜漪餘光瞥一眼路對面,黑色大G藏在陰影暗色中,席巍還沒走。

但,兩人離得這麽近,她也沒勇氣直接上前找他。

剛進學校沒多久,手機又一通電話進來。

她看著那串眼熟的手機號碼,接通,席巍音色冷淡:“出來校門口。”

說完,電話掛斷。

聽著那頭的嘟音,雲靜漪微楞。

身旁學妹問她怎麽了。

她找借口離開,拉開學妹勾在她臂彎上的手,同播音部的其他人說了聲,轉身,逆著風向,快步出到校門口。

那臺大G相當顯眼,雲靜漪一眼就看到。

時間晚了,進出的學生也少了,她左右張望,見附近沒人,方才鼓起勇氣,上手去拉副駕的車門。

哪知不等她身上,席巍已經從車上下來,拽著她胳膊一扯,她踉蹌著側過身,擡頭,眼內映入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很帥,但此時沒有表情,冷冷淡淡,不好招惹。

“那個學弟約你?”他單刀直入,一雙侵略性十足的眼,居高臨下睥睨她時,壓迫感很強。

她喉嚨細細地滾出一個字音:“嗯。”

隨即就感覺胳膊一緊,他力道不自覺加大,把她掐得生疼。

“你怎麽說的?”

席巍追問,漆黑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仿佛蟒蛇吐著猩紅的信子,隨時會張開血盆大口,將她一口吞下。

“為什麽要掛我電話?”

雲靜漪不懂他,“我跟別人說話,你偷聽,不合適吧?”

“不合適?”

席巍重覆著她的話,嘲弄地輕笑了聲,臉別向另一側,後槽牙慢慢磨著,下頜線緊繃,仿佛極力壓抑著心底躁動翻湧的強烈情緒。

再轉過臉來看她時,眼眶依稀有點紅。

夜色太深,雲靜漪看不清。

“你說得對,確實不合適,”

說罷,掐在她胳膊上的那只大手,漸漸失去力氣。

一個字一個字,幾乎是從齒縫中,艱難又刻薄地擠出:

“你愛跟誰說什麽,我管不著。他約不約你,你答不答應,我也管不著。反正我們只是炮I友而已,對吧?”

“只是炮I友”四個字,在她腦海標紅,重覆。

如同一道驚雷霹靂炸響,也似一把鋒利的刀,幹脆利落直插命門。

雲靜漪眼睫一顫,錯愕地看著他,心口起起伏伏。

她抓著胸口的衣襟,卻怎麽也止不住那股洶湧而出的酸澀脹痛。

呼吸,再呼吸。

可無論怎麽呼吸,都壓不住那股難耐。

“你是這麽想的?”

“那你要我怎麽想?”

她囁嚅著唇,良久,只說:“可能她們說的是對的,固炮得找兩個,省得那麽麻煩,走腎就算了……”還容易走心。

“什麽?”這次,換他跟不上她的腦回路,被氣笑,“兩個?”

“雲靜漪,”他慢條斯理地叫著她名字,大手撫上她纖細脖頸,克制著,手背青筋暴起,竟沒能掐死她,“別忘了我們當初是怎麽約定的!”

兩人關系延續期間,一對一嘛。

雲靜漪記得很清楚。

“又不是談戀愛,要什麽一對一……”她擡著下巴,還挺敢說,“就算是談戀愛結婚,也大把人劈腿出軌的。”

話落,掐在頸上的那只手倏地收緊,一個強勢霸道的吻不由分說地覆在她唇上。

剎那間,心臟漏跳一拍,雲靜漪第一反應是拉開頸間那只手。

可他身體好似剛筋鐵骨,大手力氣堪堪收緊一分,窒息感襲來,她悶哼,被迫接受分心的懲罰。

“唔!”她痛吟。

他變本加厲,往前兩步,逼得她步步後退,脊背猛一下靠在車身上。

冰涼,堅硬。

他身體亦是梆硬,但體溫是灼燙的,好像一把燒燙的熨鬥熨帖她,把她炸起的毛都熨平。

口腔裏,不屬於她的舌頭靈活侵占每一寸,奪取她的唾液,奪取她的呼吸,連她的心臟,都要被他奪取成功,變得不受她控制。

她開始腿軟,身體滑下去,又被他大手箍緊腰身,撈回來。

察覺到她學乖,他方才肯放慢節奏,使得這個吻帶上一絲溫柔纏綿的味道。

直到結束的時候,一縷暧I昧的銀絲扯斷,落在她紅唇。

雲靜漪狼狽地喘息著,紅嫩軟舌輕滑過唇I瓣。

他垂眼看著,呼吸一緊,最不該失控的時候,偏偏對她生出不該有的念頭

——想一把將這顆桃子抓在手裏,用力,抓得稀爛,感受汁水迸濺,狼吞虎咽吃下她。

可他不能這樣。

他一直都以為自己很有分寸。

“要麽跟我繼續,要麽……”後面說要結束的話,他竟有點說不出口。

雲靜漪呼吸還是喘,擡眼看他時,眼底泛起一層水光,“要麽我們算了,是麽?”

他怔忡,垂在身側的手緩慢攥拳,又忽地松開。

沒想到她會這麽輕易就說出口。

“你總這樣!”她氣急敗壞地控訴他,“結束得那麽輕松草率……好像我們的關系於你而言,無關緊要。”

一口悶氣堵在胸口,呼吸不通暢,席巍下顎線緊繃著,臉上肌肉隱隱抽I動,克制到極致,聲線僵硬冰涼:“是你先說,你有感興趣的男生的,不是嗎?”

“……”確實是這麽一回事。

她不占理。

雲靜漪咬唇,撇頭,把眼眶裏的淚水憋回去,難耐地呼出一口氣。

接著聽到他說:“我以為這次或許不一樣,但好像,跟以前沒什麽兩樣。”

語氣沈緩,決絕。

把這個暮春夜晚都變得沈重。

她看向他。

沒等她再說話,他不再看她,大步流星地越過她,上車,“砰”一聲車門被甩上,他發動引擎,雲靜漪後退一步,轉過身,隔著副駕的車窗看他。

一腳油門,車子揚長而去。

轟鳴聲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在昏暗的長街。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爆發過爭吵了。

上次是什麽時候?

哦,好像是她當著全校人的面,稱呼他“1611”那次。

被他擁抱,被他親吻,被他好聲好氣地哄著,一而再再而三,時間一久,她差點忘了,他們不是普通情侶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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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的固炮。

她真是腦殘了,才會想不開,和他發展成這種畸形關系。

還妄想這種畸形關系,能走向正常,兩人談一段甜甜蜜蜜的戀愛。

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後面再怎麽努力,也不過是錯上加錯。

回到宿舍,舍友們明顯看出她情緒不對,想過來安慰她。

她沒讓,只說自己想獨自靜靜。

她們寢室照常在十二點熄燈,雲靜漪拉好床簾,側躺在床上。

手機屏幕光亮著,照在她臉上。

界面停留在和席巍的聊天框。

這幾天,他們的聊天對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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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中午晚上吃什麽,聊天氣,聊音樂,聊曲奇,聊最近在忙什麽。

聊她專業課作業做得有多好,老師在課上誇她。

聊他工作室最近有誰又鬧出什麽笑話,寫出的程序BUG一堆,居然能跑起來。

今晚沒等到他的晚安,雲靜漪主動打破僵局:【我跟他真沒什麽……晚安】

發出後,沒等到他回覆。

她點進他朋友圈,見他背景圖重新換回那一片茫然的白,她一顆酸脹到爆炸的心臟,好像也剎那間空白。

時間不足兩分鐘,她撤回那條消息。

第二天一早醒來,才看到席巍的留言:【撤回了什麽】

沒看到算了。

她自己都還有一堆事要忙,賭氣,不想搭理他。

跟蘇永嘉的關系太尷尬。

在她再次給蘇永安補習,發現她拿她和她哥打趣,而蘇永嘉在刻意避著她時,雲靜漪過不了心裏那關。

可不到兩個月,蘇永安就要中考,她擔不起害她靠砸的責任,只能硬著頭皮,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繼續盡心盡責地教她。

從蘇永安家裏出來,又一次在街邊見到席巍那臺大G,如箭矢一般,飛竄而過。

雲靜漪捏緊了托特包的包帶,不死心地,轉去他公寓

——以照顧曲奇的名義。

席巍在臥室忙著,敲擊鍵盤的聲音富有節奏感。

門關著,她不好意思打擾。

只是耗在客廳,拖延時間。

他忙完,端著搪瓷杯出來裝水喝。

雲靜漪扶著膝蓋站起身。

他餘光從她身上掠過,折進廚房。

她想了下,跟著走過去,打開消毒櫃,取出她那只搪瓷杯,也裝模作樣地倒水喝。

眸光垂落,定格在他中指,一塊小疤吸引她註意——席巍把戒指取掉了。

“說件事。”他說,音色低冷,像一塊冰滑過喉嚨,“我要出國交換一學年。”

壓抑一整晚的情緒,在這一刻,等不到爆發,突然徹底啞火。

雲靜漪平靜地喝完杯裏的水,“哦”一聲,“我會給曲奇重新找一個地方住著。”

“公寓不退租,它可以繼續住在這兒。”

她也可以過來。

雲靜漪沒接話,撂下杯子。

時間不早了,她該回學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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